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出租車剛行駛到山腳下,樊逸清就發現今天的別墅區有些不同尋常。

出租車司機看著半山腰一片燈火璀璨,跟樊逸清開玩笑道:“呦!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咋裝飾的這麽隆重?我陪女兒去迪士尼看晚上的煙火表演都沒這帶勁!”

樊逸清淡淡回應:“並不是個好日子。”

司機一怔,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這位奇怪的男乘客,悻悻的不再出聲。

樊逸清想起下午蔣正霖的那通電話。

蔣正霖說,要給自己一個驚喜,就是這個嗎?

樊逸清看著無邊黑夜中的這片光明,心裏很明白這裏不會是自己的歸途。

他與蔣正霖之間的牽絆太多,任何一條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宣判兩人的愛情死刑。

出租車開到別墅區大門口,樊逸清付了車錢下車,一輛別墅區裏的代步車早就等候著他。

樊逸清坐上代步車,原來別墅區內的各條道路也都裝點一新,掛上彩燈,很浪漫,也很殘忍。

因為樊逸清這一路都在思考,該怎麽跟蔣正霖提分手。

蔣正霖此時也是愛自己的吧?

挺好,樊逸清心想,看來分手後,蔣正霖起碼也會痛苦一段時間,起碼這種時候兩個人還是公平的。

進別墅前,樊逸清猜測裏面一定是裝了成千上萬的白玫瑰,然後再給自己彈次琴?

意外的是,樊逸清進入別墅裏面,發現跟下午走時沒什麽不同,只是不見半個人影。

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是蔣正霖的,樊逸清接起來,只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樊逸清問道:“餵,你不在家嗎?”

蔣正霖輕輕笑道:“我在家,只是不想讓你這麽快見到我。”

樊逸清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問道:“為什麽?”

“你先上樓,去你的房間看看,我,我為你準備了兩樣東西。”蔣正霖說這話的時候顯得很不好意思。

“好,”樊逸清應承著往樓上走,聽著話筒那端蔣正霖不穩的呼吸聲。

樊逸清走到自己的房門前,突然有些不敢打開門走進去,總覺得只要自己走進去了,就很難再走出來。

蔣正霖心慌意亂的站在自己房間裏,等了許久都沒聽見樊逸清開門的聲音,不免有些焦急的問他:“逸清,你怎麽還不進去?”

“這就進,”樊逸清深吸一口氣,扭開了房門,走了進去,起初沒發現哪裏不同,直到自己走到房間的桌子邊,才發現那裏擺放著一盆白玫瑰,看起來很像上次去拜訪蔣母時,玻璃花房裏面的那盆。

只是那時的玫瑰花還呈半開狀,此刻已經開的非常圓滿。

蔣正霖呼吸急促起來,他猶豫問道:“你看到了嗎?”

樊逸清撫摸著玫瑰花瓣,輕聲道謝:“看到了,花很漂亮,謝謝你。”

“不,不只是花,你難道沒看見桌子上還有封信嗎?”

聽蔣正霖這麽一說,他才發現一個信封角露在花盆外面,不由得失笑,“你怎麽不用花盆把它完全藏起來?”

“咳咳,”蔣正霖清了清嗓子,有些緊張的顫音從話筒傳過來,“逸清,我長這麽大,從沒給別人寫過情書,倒是收到過一大堆,我看都沒看過,覺得十分矯情。”他沈默了一會兒,續道:“但昨晚,我看著喝醉的你,想了很多,我從來沒有戲耍你的心思,為了證明我的真心,我給你寫了一封,一封情書,答應我,看完不準嘲笑我。”

樊逸清突然覺得手中拿著的不是情書,而是一塊被燙的灼熱的烙鐵,正炙烤自己的皮膚。

“現在你打開看了嗎?”蔣正霖半天聽不到回音,有絲絲不安。

樊逸清像是被下達了某種指令,打開信封,拿出信紙,上面寫的字他都認識,但羅列起來他一句不懂。

My daring:

舊夢中的蝴蝶,游戲花叢,吮吸嬌花鮮嫩的露汁,在花心中翩躚翻飛,單純的以為這就是世界的意義。直到某日黃昏,晚霞在白玫瑰的花瓣細心描摹,瓣身透著金紅的流光,宛若冬日裏的一把艷火,一眼萬年,失去方寸。蝴蝶自折羽翼,再也逃不出那方凈土,至死方休。

因為世界是你,我願為你成花。

To my  immortal  beloved

Lin

“逸清?”蔣正霖有些著急,“你沒事兒吧?”

樊逸清不停地看著這幾句話,到最後一句不落的背下來。

蔣正霖耗不住,幹脆打開房門走進來,快步走到他身邊,焦急地問他:“你怎麽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怎麽一直不回覆我?”

“為什麽躲起來?”樊逸清幾乎不敢看他,盯著信紙不放。

蔣正霖有些不好意思,縱使他萬花叢中過,遇到心愛的人也會害怕與羞怯。

蔣正霖解釋道:“第一次送情書沒有經驗。”他指了指樊逸清手中的信,“怎麽樣?我寫的還行?”

樊逸清將信紙細心疊好,放回信封中,仔細將它裝進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方道:“我答應你不嘲笑你的。”

蔣正霖有些掛不住,沈聲說:“下次寫的肯定比這次好,你等著我。”

樊逸清突然走向蔣正霖,雙手主動環住他的脖頸,閉著眼睛輕輕吻了吻蔣正霖的唇。

蔣正霖的唇一直都是溫熱或者火熱的,樊逸清產生了留戀感。

樊逸清低聲說:“謝謝,這封情書我已經很喜歡了。”

自從兩人確定關系,這是樊逸清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主動靠近蔣正霖。

蔣正霖心跳的很快,他的耳朵幾乎聽不到除樊逸清之外的任何聲音,他回抱著樊逸清的腰,想要將他鎖進自己的身體裏。

兩個人在明黃色的燈光下,頭抵著頭,像兩只高貴的黑天鵝,靜靜的享受溫馨浪漫的時光。

樊逸清突然說:“如果,我不像你想象中的那麽好,怎麽辦?”

蔣正霖拉著他走到沙發前,自己先坐下,然後擡頭看著樊逸清的眼睛,真誠的說道:“寶貝兒,就算你身上的缺點多如天上星,我也能擡頭仰望,細細親吻它們中的每一顆。”

因為愛你,我不在乎。

樊逸清自嘲道:“隔著一方天地,你怎麽親吻?”

蔣正霖,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們之間會有那麽多牽絆,你就會明白,你和我絕對不可能。

家庭,背景,那些過往的罪惡。

其實蔣正霖,我真羨慕你,有那麽多人保護你,所以直到現在,你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蔣正霖完全不知道樊逸清的所思所想,他沈浸在樊逸清主動的快樂中。

蔣正霖將樊逸清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摟住他的腰靠近自己,蔣正霖把頭埋在樊逸清的左胸口,聞著他好聞的檸檬香,聽著他胸腔傳來的陣陣心跳,真好,樊逸清和自己一樣,心跳的很快。於是不由自主的吻了吻他的胸口,擡頭與他對視,寵溺的微笑道:

“我是大地,你是天空,你看這不是緊緊貼在一起嗎?”

樊逸清再也控制不住內心被強行壓抑的感情,捧住蔣正霖的臉狠狠吻了下去,蔣正霖及時回應他,兩個人化身兩匹饑餓許久的狼,互相啃食,不住撕扯,恨不得將對方生吞入腹,再不分離。

樊逸清心想,就放縱這一次,不去想誰對誰錯,不去考慮愛恨情仇,只順從自己現在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蔣正霖將樊逸清抱到床上,壓著他喑啞的說:“嫁給我,好不好?”

樊逸清笑著說:“你是不是男人?這種時候求婚?”蔣正霖第一次見到樊逸清的笑竟然也可以用風情萬種來形容。

蔣正霖霸道說:“我是你的男人...”

玫瑰花為蝴蝶綻放瑩瓣,花心顫顫巍巍等待蝴蝶采擷,蝴蝶沈醉玫瑰的芬芳,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快樂的扇動羽翅,與玫瑰演繹一場酣暢淋漓的交誼舞。

燈光下,雙影交疊,抵死纏綿。

這一夜,註定不眠。

第二天。

樊逸清又是在中午醒過來,伴隨著全身酸軟,某處隱隱作痛。

他回想起昨晚的一夜荒唐,就當是最後的瘋狂吧。

樊逸清稍微動了動身體,才發現自己枕著一條胳膊,背後還有個溫暖的懷抱。

“你醒了?”蔣正霖慵懶的聲音傳到耳畔。

樊逸清轉過身,面向蔣正霖,一言不發。

蔣正霖吻了吻他的眼睛,“你不會是不想認賬吧?”

樊逸清笑了笑,“你的胳膊沒事吧?”

“嗯,我想想啊,我覺得就算有事也值了。”蔣正霖怕他擔心,還是安撫著他,“沒事,你老公強壯的很!”

樊逸清聽到“老公”這個詞一楞,瞬間漲紅了臉。

蔣正霖覺得自己一定是愛樊逸清愛到入魔,恨不得將他綁在身上,時時刻刻把他帶在自己身邊。

他重重的在樊逸清唇上烙下一個吻,“起床吃飯吧,孟叔該笑話我們了。”

“好。”樊逸清很順從。

在起床前,樊逸清最後一次擁抱了蔣正霖,感受他的體溫,撫摸他的肌理。

蔣正霖,吃完這頓飯,我們就該說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