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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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霖做夢都想不到,樊逸清跑了!

沒有任何征兆!

就在他們上完床的第二天,樊逸清跟他吃過午飯,收拾好公文包說是要去公司加班。

蔣正霖心疼他,覺得他操勞一晚應該好好休息,本想替他打電話給錦華請假,但遭到了樊逸清的拒絕。

蔣正霖沒辦法,只能安排司機送他過去。

臨走前,樊逸清還不忘給他一個吻。

接下來的時間,他一直沈浸在這個甜蜜的吻和對銷魂一夜的回味中。

直到下午六點,蔣正霖給樊逸清打去電話,想問問他是否回家吃飯,一連打了三遍都是無法接通,又打樊逸清的辦公室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蔣正霖覺得十分不安,他連忙讓司機載他去錦華,一到錦華公司門口,蔣正霖就下車跑到保安室,經過再三確認加班登記表後,他發現樊逸清根本沒來公司加班。

蔣正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迫不及待想跟樊逸清的熟人取得聯系,可直到此時蔣正霖才發覺,他對樊逸清其實一無所知,他的過去,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原本蔣正霖打算用一生的時光去了解樊逸清,可是現在他卻只能通過程樺一個人來打聽樊逸清的下落。

蔣正霖跟方述索要了程樺的聯系方式,給程樺撥去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就好像早就意料到這個電話。

蔣正霖:“你是不是知道樊逸清去哪了?”

程樺“嗯”了一聲,告訴他:“逸清他被借調到成都了,至少一年吧。”

“你說什麽!”蔣正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程樺重覆道:“逸清今天下午就坐飛機走了,周六下午是他親自向我舅舅提出的外調申請。”

轟得一聲,蔣正霖耳邊猶如響起了一聲炸雷!

也就是說,昨晚抱著自己纏綿的樊逸清,早就已經規劃好要離開,那個臨走時的吻,其實是在吻別。

掛了程樺的電話,蔣正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麽!

樊逸清為什麽要走!

蔣正霖回到車上,命令司機回別墅。

到達別墅,下車後他發瘋般地將套在脖子上的繃帶扯下來,跑到三樓推開樊逸清的房間門。仔細檢查一通後,蔣正霖哭笑不得的發現樊逸清幾乎什麽都沒帶走,唯獨帶走了各種證件,就連自己寫的那封情書都沒有帶走,原封不動的壓在那盆玫瑰花下,照舊只漏出一個角。

蔣正霖用力抽出那個信封,帶動玫瑰花盆跌落到地面,花土灑落一地,玫瑰花慘兮兮的躺在地面,幾片花瓣落了下來,在紅色的地毯上顯得十分紮眼。

蔣正霖打開信封,抽出那封情書,果然在反面發現樊逸清寫的一行字。

——對不起,忘了我吧…

短短七個字,就足以說明樊逸清要離開的理由。

我們,分手吧!

蔣正霖想將信紙撕碎,但他舍不得,這是他和樊逸清最美好的回憶。

蔣正霖突然想到,會不會是父親把樊逸清逼走了!

他連司機都顧不上喊,跑到停車場選了自己以前常開的一輛跑車,坐進駕駛位,發動汽車,幾乎是飛馳出去。

他的右臂並沒有恢覆好,打方向盤掛檔位時都會撕扯著疼,但是他已經顧不得這些,只想去父親那裏要個說法。

到了父母的別墅,他幾乎是瘋狂的吼著進的屋,要父親把樊逸清還給自己,嚇壞了母親和保姆。

蔣朝乾也被兒子的瘋狂嚇了一跳,但他畢竟見過無數風浪,他先命令保姆回屋,然後快步走到蔣正霖面前,一巴掌扇了過去,怒吼道:“你要瘋去別處瘋!為了個男人也不怕嚇著你媽!”

蔣正霖被父親一扇,鎮靜了下來,他噔的一聲跪在父親面前,祈求道:“爸,算我求你,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好不好!”

蕭筱見兒子一跪淚水湧出,連忙跑過去抱住兒子,不明所以的問丈夫:“朝乾,你把逸清怎麽了?”見丈夫陰沈著臉不說話,她著急道:“你快說句話啊,你是要急死我和正霖嗎?”

蔣正霖仿佛看到了一絲曙光,他抱住母親的腿,“媽,我愛逸清,我真的愛他,沒有他我會活不下去,你讓爸把他還給我,媽我求求你了。”

蕭筱見不得兒子這副模樣,大聲質問丈夫:“蔣朝乾,你倒是說句話啊!”

蔣朝乾無奈回道: “我怎麽知道那個樊逸清去哪了!”

“你說過會動用手段逼他走!”蔣正霖知道父親也會這麽做。

蔣朝乾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兒子罵道:“不爭氣的東西!是樊逸清親口告訴你我把他逼走了嗎?”

蔣正霖不出聲,只跪著抱緊母親,蕭筱明顯感覺兒子在顫抖。

蕭筱環抱著蔣正霖,試圖用自己來安撫這個受傷的孩子。

蔣朝乾看到兒子這樣,就知道樊逸清走時沒說什麽話,他理直氣壯說:“蔣正霖,我養你教你三十多年,沒想到如今你竟然不分青紅皂白過來指責我。”

蔣朝乾指著大門吼道:“滾出去,我蔣朝乾沒你這麽個廢物兒子!”

蕭筱見自家丈夫也火大了,連忙出來勸:“朝乾,兒子只是著急,他急壞了,你別跟他生氣...”話沒說完,蔣正霖從地面上爬起來,沖出了父母家。

直到窗外跑車制動的聲音傳來,蕭筱看著朝夕相伴的丈夫,嚴肅的問道:“你真的沒有逼逸清離開?”

“連你也不相信我?”蔣朝乾反問。

蕭筱搖著頭說:“你一直看不上逸清,我也不知道理由是什麽?但是在我看來,逸清是個很好的孩子,起碼比起柯北,我更看好他。”

蔣朝乾上前輕輕擁抱住蕭筱,安慰她說:“你要務必相信,我這一生只想保護好你們,我不會做傷害你們的事。”

蕭筱不再說話,靠在蔣朝乾肩膀,歪著頭看著窗外,默默為兒子擔心。

蔣朝乾心中也在打鼓,樊逸清為什麽會突然離開?

看來,有必要找時間好好問問柯北,是不是與柯北有關系。

不過樊逸清能一聲不響的離開,也算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免了自己的後顧之憂。

蔣正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路上飛馳,他想不通,如果不是父親從中作梗,樊逸清還會有什麽原因離開自己?

昨晚,樊逸清的心跳不會騙人。

他對自己有感情。

蔣正霖將車停在路邊,再一次撥打樊逸清的手機。

這次,電話終於通了,蔣正霖異常迫切的等待樊逸清接起電話。

他要質問樊逸清為什麽不辭而別!

他甚至想鉆進話筒把樊逸清從成都揪過來,按在床上狠狠教訓他一頓!

但是當樊逸清真的接起電話後,蔣正霖卻猶如往常一樣,溫和的問他:“你還沒下班嗎?要不要我去接你回家?”

蔣正霖心想,樊逸清你說個“好”,但凡你說好,別說你在成都,你在太空我都能連夜接你回家。

樊逸清聽到蔣正霖的聲音心裏一酸。

其實他剛下飛機,就已經看到程樺發來的短信,告訴他蔣正霖現在正瘋狂的滿世界找他。

所以樊逸清接蔣正霖的電話之前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他以為會聽到蔣正霖的質問或破口大罵。

唯一沒想到的就是,蔣正霖正在卑微的自欺欺人。

樊逸清覺得自己眼角有些發澀,但是他面前只有一條路,一條無論如何盡頭都不會有蔣正霖的路。

這是一條迷途,沒有前路更沒有退路。

樊逸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甚至愉悅:“我現在在成都,我不會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蔣正霖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他大聲的質問:“為什麽!你告訴我原因!昨晚我們還那麽好,今天你就一聲不吭跑到成都,告訴我再也不回來了?樊逸清,你tm憑什麽!”

蔣正霖覺得自己語氣可能過於嚴重,又放低姿態哄道:“寶貝兒,是不是我爸給你壓力了?告訴老公好不好?我會保護好你,誰都不會傷害到你,回來吧,我今晚就去接你回來。”

樊逸清咬破自己的下唇才控制住情緒,他悲涼的想,所謂的壓力來源自始至終就是你蔣正霖。

“跟伯父無關,是我自己執意要走。”樊逸清的聲音冷淡的可怕,透過話筒傳過來讓蔣正霖渾身冰寒。

蔣正霖顫抖著說:“給我一個理由?”

樊逸清笑了,“我不可能跟你永遠在一起,我的父母不可能接受一個同性戀兒子,他們還指望我傳宗接代。”每個字都在紮蔣正霖的心。

話筒裏傳來蔣正霖的粗喘聲,樊逸清停頓了一會兒續道:“昨晚和你在一起,體驗並不好,我思考了一宿,覺得我還是過不了這道坎,所以算了吧,你就當做了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都歸於幻影。”

蔣正霖被他氣笑了,“呵呵,體驗不好?你要不要再好好回想一下?當時坐在我身上渾身顫抖的是誰!再者說你周六下午就確定要飛成都,周六晚上跟我發生關系,樊逸清你到底想怎樣?”

樊逸清重重嘆了口氣,看到孫芃芃幫他取了行李正推著過來找自己,苦笑道:“蔣正霖,實話跟你說吧,我來成都不是為了別的,我喜歡上了孫芃芃,從上次來成都我就對她有好感,如果不是因為地震你救了我,我不會同意跟你在一起。”

蔣正霖崩潰大喊:“你tm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樊逸清最後道:“蔣正霖,從一開始就是你在一廂情願,昨晚的事情你可以當做我的報恩,也可以當做我可憐你,總之,我並不...”

“愛你。”

說完最後一句話,樊逸清掛斷了電話。

孫芃芃拉著行李箱站在樊逸清面前,看著他咬破出血的嘴唇,通紅的眼睛,勸道:“其實,如果真心相愛,你為什麽就不能欺騙自己一次?”

樊逸清從孫芃芃手裏拉過自己的行李箱,“愛不能解決問題,我跟他之間有條永遠跨不過的鴻溝,即便是用時間修補也無濟於事。”

“芃芃,這次可能要麻煩你做一次擋箭牌了。”

孫芃芃領他去停車場,邊走邊說:“沒關系,我本來就欠你許多,能幫忙也算是彌補自己一點罪過。不過你打算在成都待多久?真的待一年?”

樊逸清輕輕搖頭,“說不好,我拜托程樺幫我看看錦華有沒有什麽出國的項目,我想離開國內一段時間,這樣對我對蔣正霖都有好處。”

兩人沈默著走到機場停車場,孫芃芃開車,樊逸清坐在副駕駛位上,疲憊的將頭枕在車枕上,閉目養神。

沒多久,樊逸清的手機來了一條微信消息,他低頭一看是蔣正霖發過來的,他發了一個不要走的微信表情包,圖片裏一只黑熊抱著一只白熊不撒手,這個表情包還是樊逸清給他設置新手機時不小心下載下來的。

不一會兒蔣正霖又發來一句話:

“寶貝兒,不要離開我,我愛你,我願意跟你一起回家面對你父母的指責,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樊逸清只回了三個字:“互刪吧。”緊接著將蔣正霖的微信號從好友中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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