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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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三人去了商場,樊逸清挑了初次登門拜訪的禮物,他們將近六點多的時候才到達蔣正霖父母家的別墅。

這座別墅比起老宅要顯得現代化,歐式風格的整體基調,院子裏一片長綠植株,別墅的右前方還有一座恒溫的玻璃花房,像極了水晶城堡,城堡裏開滿了各色玫瑰花,花翅嫣然,心暢神怡。

打理花房的人一定十分向往生機和活力,對生活充滿期冀與熱情。

這個人應該是蔣正霖的母親,一位和善平易近人的女士,她對玫瑰花有著癡迷的偏好。

樊逸清看到花房最上面的花架上擺放著一盆白色的玫瑰,花瓣在花房照燈的投射下晶瑩剔透,樊逸清猜測蔣正霖對白玫瑰的癡愛應該是隨了母親。

他看著不遠處的別墅,一樓的花窗玻璃透出五彩斑斕的光,映在草地上很夢幻。

蔣正霖的家人應該都在裏面,如果自己當年沒有含冤入獄,可能也已經接家人來北京生活。即使買不起別墅,他可以按揭買套遠郊的小戶型樓房,生活氣息一定比這裏要濃厚,晚上下班回家可以吃到母親親手做的飯,陪趙叔喝一兩杯酒,飯後帶著妹妹去樓下遛彎兒,這才是樊逸清想要的簡單卻安穩的生活。

自己也不會和蔣正霖產生瓜葛,沒有愛也沒有恨,仿若地球與火星的運行軌跡,永遠不會有交集。

蔣正霖自然的牽起他的手,寵溺的安撫道:“別擔心,除了我父親,我的家人都很好相處,他們會喜歡你的。至於我的父親,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我不會讓他為難你。”

“我沒事,只是第一天上班現在有些疲憊。”

“那我們吃完飯就回家,你好早點上床休息。”

蔣正霖顯然會錯了方向,但樊逸清仍然詫異他竟感知到自己的焦躁情緒。

三人站在紅木大門前,厲甄東按響了門鈴。

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打開門,看到蔣正霖連忙問好,側著身子給三人讓路,樊逸清猜測她可能是個保姆。

保姆從玄關處的鞋櫃裏拿出三雙拖鞋,樊逸清換了鞋跟著蔣正霖二人走到會客廳。

廳裏的沙發上只坐著蔣朝乾,他戴著金絲老花鏡看著手中那份英文報紙,三個人走過來他都沒擡頭。

蔣正霖對父親的態度似乎感到不悅,他放大聲音道:“爸爸,我們回來了。”

蔣朝乾取下老花鏡放在沙發邊的小桌子上,慢慢合上報紙,這才擡起頭看著他們。

厲甄東很隨意的叫道:“舅舅。”

樊逸清緊隨其後:“伯父您好。”

蔣朝乾沒有直接答應,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說:“既然來了,那就坐吧。”

蔣正霖先讓樊逸清坐下休息,環顧四周沒發現母親,於是問道: “媽媽和姑姑呢?”

蔣朝乾冷冷地看了樊逸清一眼,皺著眉頭說:“她們在廚房,說要親自招待客人。”

話音剛落,蕭筱和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走了過來。

“媽媽,姑姑。”

“老媽,舅媽好啊!”

樊逸清連忙起身跟蕭筱打招呼,“伯母您好,您今天氣色很好。”

蕭筱聽見樊逸清的誇讚,笑得十分開心,眉眼愉悅時的樣子和蔣正霖如出一轍,可見蔣正霖是遺傳了媽媽的樣貌,只是一個溫柔,一個堅毅。

蕭筱:“逸清你來啦?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正霖那邊多虧了你。”

樊逸清笑道:“伯母,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站在一邊的姑姑打量著樊逸清,眉眼間也盡是笑意,蔣正霖走到姑姑身邊給他們介紹道,“逸清,這是我小姑姑,你跟著我叫姑姑就好。”

“姑姑您好。”

“你好啊。”語氣溫柔。

蔣正霖挽著姑姑的胳膊,笑道:“姑姑,他就是樊逸清,我的愛人。”樊逸清聽到愛人這個詞心弦微動。

蔣正霖的姑姑似乎很好相處,一直笑瞇瞇的,聽侄子介紹完人,看著蕭筱笑道:“正霖向來是個會挑的,這孩子我看著不錯。”

蔣正霖:“媽媽,姑姑,逸清給你們準備了禮物,你們一定會喜歡。”他將手中的盒子交到她們手中,蕭筱愉快的打開盒子,發現是一枚玫瑰胸針。

“我很喜歡,逸清你有心了。”

“阿姨喜歡就好。”

姑姑是一名大學教師,因此樊逸清挑了一支鋼筆送給她,顯然她也很喜歡。

蕭筱讓保姆將禮物收好,連忙招呼道:“快坐吧,逸清工作了一天應該很辛苦了,我們已經把飯菜做好了,家裏阿姨正在擺桌,一會兒我們就吃飯。”她特意看著樊逸清笑道:“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阿姨就隨便做了些,希望你不要嫌棄啊。”

樊逸清對蕭筱很有好感,她雖然是富家太太,但和自己的母親一樣慈愛,讓人很難對她產生距離感。

“能吃到伯母親手做的飯菜是我的榮幸,伯母做什麽我就愛吃什麽。”

姑姑被樊逸清逗樂了,笑道:“這個孩子也是個會說話的。”她看向厲甄東,語氣中有些責備,“甄東身邊要是也能有逸清這樣品性的人陪著,我也能放心了。”

厲甄東歪靠在沙發上,慵懶的對母親說:“我那個更機靈,等有機會帶給您瞧瞧。”

在場的人眼睛都亮了,畢竟厲甄東幾乎沒談過戀愛,大家一直覺得他是個冷情的人,回國之後家裏人都著急給他張羅相親,剛剛這番話明顯是告訴大家他有女朋友了。

姑姑笑的更加明顯,十分期待的問道:“什麽時候帶過來給我看看?”她仿佛長舒了口氣對蕭筱說:“嫂子,甄東這孩子從小脾氣隨他爸,古怪孤傲的很,我一直擔心他找不到對象,這下好了,我心裏的石頭算是落地了。”

樊逸清看著厲甄東,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他到底跟程樺是什麽關系?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蔣正霖皺眉問:“媽,你們還邀請了別人?”

蕭筱同樣一臉茫然,搖頭說:“我們沒有再邀請誰啊?”她看著小姑子問:“難道是甄東的爸爸提前回國了?”

“不會,他起碼還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

蕭筱只能讓保姆去開門,這時原本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蔣朝乾發話了。

“我邀請的客人應該到了,你們也不用緊張,都是自己人。”

蔣正霖面無表情的看著父親,語氣冷硬的問道:“您該不會請了柯北吧?”

聽到兒子這麽說,蕭筱顯得很是震驚的問丈夫,“正霖說的是真的嗎?”

蔣朝乾冷哼道:“確實是他,畢竟他也是為了正霖才從英國回來,請他吃頓飯無可厚非。”

蕭筱很不理解丈夫的做法,但介於樊逸清第一次來家裏吃飯,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蔣正霖的臉色沈了下來握緊拳頭,一家人各懷心思,直到柯北出現在大家面前。

“蔣叔叔,蕭阿姨,姑姑好!甄東你也回來了?”

厲甄東冷笑一聲,沒說話,自己掏出手機無聊的翻看。

柯北一走進會客廳就熱情的跟蔣正霖的家人打招呼,除了蔣朝乾對他的到來表示歡迎外,其他人的反應都很尷尬,也都是場面上的寒暄幾句而已。

柯北從一進屋就表現出對所有人的熟稔,分毫沒感覺到氣氛的壓抑。

上了餐桌後,蔣正霖和樊逸清坐在一起,柯北和厲甄東坐在一排,原本和樂的聚餐氛圍因為柯北的出現變得劍拔弩張。

蕭筱偶爾用埋怨的眼神看著丈夫,可是蔣朝乾並不在意,自顧自吃著妻子親手煮的飯菜。

蔣正霖壓抑內心的怒火,不斷的給樊逸清夾菜,樊逸清只低著頭吃菜,他能感覺的到蔣朝乾對自己的敵視。

這敵視似乎不太尋常,他為什麽要幹涉自己和蔣正霖的交往?照理來說,蔣朝乾和妻子曾經就是因為家人的幹涉吃了不少苦頭,應該不會過於幹涉兒子的感情才對。

樊逸清突然想起在醫院時蔣朝乾初次見到自己就變了臉色,他在害怕什麽?又或者是蔣朝乾派人調查了自己的過去,那為什麽不把自己坐過牢的事情告訴蔣正霖?

蔣朝乾主動聯系柯北通知他蔣正霖受傷的消息,可換一種思路來想或許是蔣朝乾命令的柯北回國,所以蔣朝乾在害怕什麽?

樊逸清拿著筷子想的出神,蔣正霖以為他見到柯北生氣了,心裏十分擔憂,趕緊夾了一塊口水雞放在他碗裏。

“家裏人不能吃辣,我讓廚房阿姨給你單獨做的,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樊逸清回了神,說: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蔣正霖默默握了握樊逸清放在腿上的手,以示安撫,樊逸清的手被他的手包住,突然腦海中閃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件事,蔣朝乾和柯北應該知道內情。

他又不太理解,為什麽要讓柯北從中作梗,直接告訴蔣正霖效果應該更加直接。

到底還有什麽隱情?

一頓飯在心事重重中結束,原本的美味佳肴也變得索然無味。

飯後大家一起坐在會客廳,蕭筱和蔣正霖的姑姑起身去為大家煮咖啡,柯北直接自告奮勇要陪著去,蕭筱趕緊推辭著。

蔣正霖冷冷道:“你只是個客人。”

柯北卻回道:“我以前經常陪阿姨做的,我知道大家的口味。”他又看著樊逸清笑道:“樊先生對咖啡口感有什麽要求嗎?”

樊逸清:“沒有,謝謝。”

蔣正霖覺得自己快要氣瘋了,但母親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他沒辦法正面朝著柯北發火,更何況父親在給柯北撐腰。

蔣正霖覺得自己沒辦法和樊逸清再待下去了,他站起身對父母說:“我覺得有些累了,胳膊也不太舒服,爸媽我先帶著逸清回去了。”

蔣朝乾瞇著眼睛,語氣威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吃了飯擡起屁股就走,你把這裏當什麽地方了?飯店嗎!”

蔣正霖執意要走,樊逸清拉住他的胳膊,勸解道:“我想喝阿姨煮的咖啡,我們喝完再走吧?”

蔣正霖軟了下來,重新坐到沙發上,厲甄東依舊翻著手機不知道笑什麽。

沒多久柯北端著茶盤跟在蕭筱身後,走到大家面前給他們分咖啡,咖啡擺在蔣正霖面前的時候,蔣正霖明顯反感。

蕭筱知道兒子的脾氣,笑著解釋道:“咖啡是我和甄東的媽媽煮的,味道應該還不錯,大家快嘗嘗看。”

蔣正霖這才釋懷,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厲甄東的母親一直在找話題聊,畢竟現在的場景太過詭異,雖然她也不知道詳情,但是熱鬧點總比死氣沈沈來的強。

柯北坐在厲甄東旁邊,一直笑看著蔣正霖,蕭筱一直在問樊逸清的家庭情況,蔣正霖突然覺得身體很難受,一股難言之欲從心底冒出火花,他猛的瞪著眼睛看向柯北,一臉的不敢置信。

蔣正霖連忙起身,壓抑著內心的邪火,“我去一下洗手間。”

蔣正霖走後不久,蔣朝乾突然對妻子說:“你怎麽不帶著樊先生去書房看看正霖以前的照片?”

“啊,對對,應該的。”蕭筱本來就覺得今天氣氛尷尬,正好借著帶樊逸清看照片的借口離開這裏緩解下氣氛。

“逸清,你跟我去書房看看正霖小時候的相冊吧,正霖小時候可比現在可愛多了。”

“好的,麻煩伯母了。”樊逸清順從的跟著蕭筱和厲甄東的母親去了二樓書房。

等他們三個人離開,柯北站起來對蔣朝乾說:“蔣叔叔,我看正霖可能身體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蔣朝乾點了點頭同意,厲甄東視線依舊盯在手機上,卻冷哼一聲,嗤笑道:“人最重要的就是明白自己的身份,表哥有逸清照顧,你不覺得自己有些過線了嗎?”

柯北仿佛已經沒有了羞恥心,他對厲甄東說:“你看樊先生現在需要陪蕭阿姨,根本就沒有時間照顧正霖。”他往廁所走去,“以前都是我照顧正霖,現在我也可以。”

會客廳只剩下蔣朝乾和厲甄東兩人,厲甄東將手機收回口袋裏,歪著頭看著蔣朝乾,“舅舅,你今天很反常。”

“甄東,這不關你的事,你不要插手。”

“呵,我可沒說我要插手,只是舅舅這樣安排可能會傷了表哥和舅媽的心。”厲甄東起身往樓梯走過去,“舅舅又是何必呢?”

蔣朝乾冷道:“你不懂,樊逸清不適合你表哥。”

“適不適合,我表哥心裏清楚,倒是舅舅您真的這麽看好柯北嗎?您還是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上樓看看去。”

厲甄東上樓走進書房,看到舅媽和母親正指著相冊開心的跟樊逸清說些什麽,樊逸清眼睛盯在相冊上,唇角微彎。

厲甄東走到樊逸清身邊,嘴靠近他的耳朵,低聲說:“你跟我去樓下洗手間看看,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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