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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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午強吻事件發生後,蔣正霖就像變成了一只蘇牧犬,恨不得時時刻刻粘著它的羊。

二人均沒有動桌子上涼透的早飯,樊逸清被蔣正霖放開後回到房間換衣服,一換就換了一個多小時,蔣正霖像吃了蜜糖,坐在沙發上傻樂。

終於親到了肖想這麽久的男人,即便他可能不是真心,但一個直男能對男人下嘴,說明接受起來也不是很難。

蔣正霖心中的白玫瑰開的愈發嬌艷動人。

怎麽上樓這麽久了?難道因為自己拆穿了他的初吻,他生氣了?

會客廳裏鐘表的時針已經指到11的數字,蔣正霖拿起房間電話叫了兩份特色套餐。

等廚師送餐中,蔣正霖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蔣正霖看了看屏幕,接了起來,笑道:“爸,有事嗎?”

傳音筒那頭傳來低沈渾厚又威嚴的男人聲音,似有不悅:“你什麽時候回來?”

“爸,我在忙工作,年後回去,具體哪一天我會提前告訴你和媽媽。”

蔣朝乾怒意明顯,他帶著火氣罵道:“放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外面鬼混?啊?為了個不成氣候的東西,你私自與錦華合作也就罷了,現在竟還為了那麽個玩意兒跑到成都放肆!”

蔣正霖緊握手機,手背青筋爆出,他冷冷的質問:“爸,您可真在我身邊安了只好狗,我竟不知道我的私人秘書這麽討您歡心,我看年後還是把他送還給您吧。”

“你不要責怪方述,即便沒有他,我也能知道你在幹些什麽混帳事。”蔣朝乾接著說,“你喜歡男人我不管,你跟誰鬼混我也不管,但你記住別為了個玩意兒牽扯到公司。”

蔣正霖反駁道:“父親,請您尊重我喜歡的人。”

蔣朝乾被他兒子這句話氣笑了,他冷哼了一聲:“喜歡的人?你喜歡的人可以繞故宮一圈了,當年我送你和那個叫柯北的小子去英國留學,你不是很喜歡他嗎?結果呢?三十多歲的人就別學小孩過家家,也不怕人笑話。”

蔣正霖辯解道:“我跟柯北已經是過去式了。”

“哼,你跟這個早晚也會過去,柯北是跟你最久的,你不是還跟你媽媽講會跟他在英國結婚?”

蔣正霖感到煩躁,他迫不及待想掛電話,“爸爸,請您不要再提起柯北,也不要隨意揣測我的想法,我知道自己要什麽,在做什麽,我會盡快回到北京,年後陪媽媽回英國探望奶奶。”

“你好自為之。”蔣朝乾沒等兒子回話,掛了電話。

蔣朝乾將手機用力扔在地面,辛虧地毯厚才不至於機身碎裂。

柯北?

呵呵,要不是父親提到這個名字,他怕是都快忘了這個人了。

父親說的沒錯,柯北確實是跟自己最久的一個人,他從大一就跟了自己,一直到去了英國留學,前後斷斷續續四年的時間。

蔣正霖確實喜歡過柯北一段時間,最初是因為新生入學,被路旁報到處裏面一個新生的背影吸引住,只可惜他當時坐在車裏,來不及去認識;直到籃球社納新,柯北出現在他面前,背影像極了那個人,巧合的是柯北就是剛入學的大一新生。

蔣正霖是籃球社社長,他把柯北招進籃球社,親手培養他,直到二人發生了關系。

蔣正霖大二下學期要出國留學,不過在父親面前隨口一提柯北,父親就給柯北也辦理了留學手續,兩個人一同在劍橋大學念商科。

時間一久,蔣正霖發現柯北並非自己想的那樣好,他心思深沈,甚至有些神經質,兩個人經常發生矛盾,爭吵分手後柯北又不停的求覆合,柯北甚至鬧過自殺,直到在一次就醫過程中,柯北告訴蔣正霖自己愛上了主治醫生。

蔣正霖絲毫不難過,迅速將柯北清理出自己的生活。

不過父親說的沒錯,自己的喜歡確實不太值錢,他對樊逸清會像是對柯北那樣嗎?

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蔣正霖迫切的用目光追尋那個人,等樊逸清徹底出現在他眼前時,蔣正霖對他溫柔的笑了,樊逸清被他含情的註視嚇得一楞,僵硬的朝他笑笑。

“抱歉,我跟家裏通了電話,下來的有些晚了。”

蔣正霖朝他走過去,主動拉起他的手,溫涼的感覺像是羊脂玉,自己能感覺到他的僵硬,但是樊逸清並沒有躲開。

“沒事,只要你還願意見我,等多久都沒事。”

蔣正霖深切的感受到內心的欣喜若狂,自己的心跳和在意不會騙人,這是前所未有的,即便是在柯北身上也不曾有過的真心悸動。

二人在房間用完午餐,決定去酒店周邊隨意逛逛,走出房門時,蔣正霖指著門口那幅《施洗者聖約翰》對樊逸清說:“這幅畫有個悲傷的傳聞,你想聽嗎?”

樊逸清點了點頭,蔣正霖接道:“傳聞說,達芬奇也是同性戀者,而這幅畫的原型是他的一生摯愛,在他預感時日不多時創作了這最後一幅。達芬奇去世前身邊只留了《蒙娜麗莎》與這幅畫陪伴,其實你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這兩幅畫的面容很是相像,就連傾倒世人的笑容,也都那麽苦澀,所以很多人猜測這兩幅畫是達芬奇對愛人傾訴衷腸。”

蔣正霖轉頭看著沈思中的樊逸清,補充道:“你看,這幅畫中聖約翰手指天空,笑容淒美,會不會是達芬奇在向戀人暗示,我將在天國等你,等你一起完成人世間沒有相守的誓言。”

樊逸清似有所觸動,他說:“原來,這麽傑出的人也會有不可得的事。”

蔣正霖笑了,“當然,即便是聖人都有做不到的時候,何況是凡人呢?”

“除了不可得,還有不可說。”樊逸清直直的看著蔣正霖的眼睛,仿佛要撕開他的偽裝,“你有沒有什麽,永遠說不出口的秘密?”

“有啊,”蔣正霖沒有察覺樊逸清語氣中的質問,回答說,“但這不是永遠說不出口的秘密,等待時機成熟,我會親口告訴你。”

二人出了酒店,漫無目的地走在成都的街頭,南方的冬天相比北方總是冷風中夾雜著潮濕的味道。在街道上走的久了,頭發就會被暈濕。蔣正霖發質硬,發型沒怎麽改變,依舊有型。樊逸清發質軟,受潮後軟軟的貼在頭頂,他的頭型很圓潤好看,所以看起來年紀就像個剛入學的大學生。

蔣正霖知道樊逸清就比自己小了一歲,但卻總想把他捧在手心,溫暖他照顧他。

沿途路過一家大型商場,蔣正霖帶著樊逸清去Burberry男裝區買了一件連帽大衣,樊逸清推脫不過只能接受。離店前,蔣正霖讓櫃臺小姐取來一只電吹風,將樊逸清拉到試衣間親手給他吹幹頭發,手在他的發間跳舞,蔣正霖突然想起初中發現父親給母親寫的一封情書,裏面有一句是穿過你的黑發的我的手。

果然很甜蜜。

可樊逸清卻覺得如坐針氈。

傍晚,他們經過一家火鍋店,店內通紅一片,顧客很多。

蔣正霖知道樊逸清愛吃火鍋,興致勃勃地拉著他進店找地方坐下。

點餐時,樊逸清知道蔣正霖不能吃辣,特地問有沒有鴛鴦鍋,被店員和周圍食客的目光鄙視,成都的火鍋店是不允許清湯出現的,二人最終點了微辣鍋底。

樊逸清還一個勁囑咐店員,一定是微微辣。

蔣正霖跟樊逸清在北京吃過一次火鍋,當時程樺也在,他還記得程樺一臉得意點菜的樣子。

因為當時點的都是樊逸清愛吃的菜。

蔣正霖記憶力很好,他默默記了下來,向獻寶一樣在智能點菜器上按了一通。

點完菜擡起頭來討好:“我點的都是你愛吃的。”

樊逸清笑著道謝,心裏驚訝他怎麽知道自己的愛好。

樊逸清突然心驚,會不會蔣正霖在背後調查過自己?

因為樊逸清心驚,這頓美味的火鍋變的食不知味,倒是蔣正霖吃的歡樂,喝的更歡樂。

吃到中途,樊逸清起身,說:“正霖,我去一趟洗手間。”

樊逸清向服務員答應了廁所的位置,他沒發現店裏有個角落坐著一位女士,她一直皺著眉頭觀察樊逸清。

她的反常終於引起了同行小姐妹的註意,“餵,芃芃,一頓飯下來你光顧著看帥哥,都見色忘食了。”

孫芃芃用餐巾紙擦了下嘴,站起身對同伴說:“我去一趟洗手間,你慢慢吃。”顧不上同伴嘟囔她見色忘友,快步朝樊逸清的方向走去。

樊逸清從男廁走出來,到公用洗手盆處洗手,擡眼就從鏡子裏看到了一個精致妝容的女人,她正打量著自己。

樊逸清洗完手,用洗漱臺上的抽紙擦幹手,將用完的手紙扔進垃圾桶,在經過這個奇怪的女人時,他聽到了女人試探性的詢問。

“那個,請問你是樊逸清嗎?”

樊逸清瞬間瞳孔緊縮,他看著這個女人,試圖辨認她的身份。

可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她是誰,“我是樊逸清,請問你是誰?”

孫芃芃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她看起來很糾結,然後說:“我跟你曾經是校友,我是化學學院的孫芃芃。”

樊逸清沒想到在成都會遇到同學,而且兩個人不曾有過交集,那他為什麽會認出自己?為什麽要在衛生間門口等自己?為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樊逸清直覺她會告訴自己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於是帶著迫不及待的語氣:“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孫芃芃想了想,開口道:“跟你在一起吃飯的那個人,是不是叫蔣正霖?”

樊逸清盯著孫芃芃點點頭,“沒錯,他是,怎麽了?”

沈默了許久,孫芃芃卻搖了搖頭,“沒,沒事,我只是碰到了校友,覺得很意外。”

樊逸清心想自己當年入獄,鬧的沸沸揚揚,孫芃芃既然認識自己不可能不知道那件事。

他不甘心的追問,“你真的沒有話要對我說?”

“我…我…”孫芃芃緊咬著下唇,緊皺著眉頭,突然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能不能給我你的手機號碼?”

蔣正霖跑到衛生間門口時,見到的就是孫芃芃一臉嬌羞的往自己手機裏輸著手機號碼,而一臉坦然報數的,正是自己等了許久不回來的樊逸清。

心中的怒火燃起,不知是不是吃了一肚子辣椒的原因,蔣正霖前所未有的憤怒,渾身好似野火燎原。

他強壓住火氣,走到樊逸清面前,將他和孫芃芃隔開。

孫芃芃被眼前這個像泰山一樣的男人壓的喘不動氣,他身上散發出源源不斷地威懾力,逼迫她想要逃離。

樊逸清也感受到他的怒火,知道他可能誤會了自己和孫芃芃,但他顧不得這些,他現在很擔心孫芃芃說出自己的事,這樣蔣正霖就會知道自己也曾在首都商大念書,他雖然懷疑過蔣正霖偷偷調查自己,但也比當面被拆穿好。

驚慌失措間,蔣正霖伸出胳膊環住他的腰,他的腰部一陣受力,樊逸清被迫撞到蔣正霖的懷裏,額頭落下一個重吻。

蔣正霖的唇摩擦著他的額發,一道極具占有欲又寵溺的聲音響起:“寶貝兒,我來接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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