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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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冉又在床上休息了幾日,便下床活動起來,他己然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內力在他體內流轉,那是他以前失去的,果真如沐乜風所說,孩子出生之後一切都回來了。內功的深厚使他按捺不住興奮,急切地想要起身出發去往那動蕩的江湖中,他再也不想呆在這個小村裏了,但因為和尚的堅持,他只好又拖了半個多月。

說起這肉蛋兒,他倒是很驚訝孩子長得速度挺快的,記得剛看到這小東西時還是個小醜娃,才半個月時間,就張開了模樣,小臉白白嫩嫩的,不哭不鬧看著乖極了,就算是宿冉這樣不喜小孩兒的人,也從心裏喜歡,不止一次自戀地感慨不愧是他宿冉的兒子。

寂淳近日裏也開始為孩子購置各種生活用品,也下山去拜訪了老大夫夫妻,同他們說好了之後的事情,到月底的這一天,按照他跟宿冉早就商量好的,他整理了兩人的包袱行李,兩人親自去將兩位老人從城裏接到村裏,因為事先都說過了,彼此也是放得下心的人,簡單收拾過後老大夫夫妻便在他們的房子裏住下。

當天中午,寂淳請了梁大夫一家,老大夫夫妻,連帶著他與宿冉七人在家裏吃了頓午飯,抱著肉蛋幾在房裏親呢了陣子,便決定起身告辭,宿冉雖是急切地想離開,但畢竟這裏還有他家兒子,心裏自然是有些不舍的,臨走前看寂淳把肉蛋兒抱在懷裏輕輕哄著,他竟然有些莫名的揪心,伸手往孩子那小嫩臉上捏了一把,沒再說話,拎了包袱直接轉身出門,背影果決,他是有大事要去做的,豈能被這些親情阻礙了腳步。

寂淳縱使有千萬舍不得把剛滿月的兒子拜托給別人丟在這裏,但他也絕對不會任由宿冉獨自一人闖蕩那兇險的江湖,看著孩子笑得甜甜的,心就如刀割,這怕是為人父最難過的事情,剛剛相處了一月便要離開,再次回來也不知孩子是否認得他……他懷裏抱著孩子,看著門外宿冉清瘦高挑的背影,有時候他真的希望宿冉不是教主,他們或許就在這裏陪著孩子平靜地住下去。

終究是要分別的,寂淳將孩子抱到了梁夫人懷裏,將包袱背在背上,同宿冉並肩站在門口,朝家裏梁大夫夫妻老大夫夫妻拱手告辭道,“孩子麻煩你們了,實在感激不盡!我們……告辭了!”

“路上平安,早些回來啊,”老婆婆朝他們擺了擺手,看著這小娃娃,感慨萬分。

“好,”寂淳重重地點頭,與宿冉對視了一眼,兩人轉身離開,剛走出十幾步就聽到肉蛋兒的哭嚎聲,本來就不愛哭的小孩兒第一次哭得這麽撕心裂肺,小嗓子幾乎要哭啞了,宿冉頓了頓腳步,沒有回頭,加快了腳步,寂淳也沒有回頭,追上宿冉的腳步,伸手握住了宿冉冰涼的手,力道不大卻給了宿冉無比的力量。

他們在村口上了等待良久的馬車,路上顛顛簸簸卻一路無話,回想他們剛來時的情景,這段日子就如同做夢一般,轉眼間就已經回到了現實,而在這短短的日子裏,他們確定了彼此的心意,漸漸地了解對方,愛上了對方,並且許下了自己的一生,本就無所牽絆的他們,在這個小村子裏,有了牽掛和留戀。

按照薛藥對他們描述的方向,他們到了鎮上買了馬匹便上了路,路上碰到了不少武林其他門派也在趕路,只稍加打聽便知他們也是要前往西隴州,都是想要分一碗羹。連續趕了幾日的路,恰逢晚上行至了一處小客棧裏,於是他們決定今晚在這裏休息。

他們二人在村裏呆了這幾個月已經跟江湖完全脫節了,為了能夠獲取更多的消息,只要是在客棧他們都會選擇坐在大廳裏邊吃飯。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客棧的人竟然不少,他們刻意找了個較為偏僻的角落坐下,點了飯菜正在吃著,便聽到隔壁桌來了四個男人坐下了,剛坐下就吩咐小二取酒過來,酒到手之後四人開始暢飲,漸漸地話匣子就打開了,今日宿冉本有些累了,剛想上去便聽到“魔教”的字眼,停住了動作又坐回了原處,側著耳朵聽著。

只聽一個男人道,“信裏說西隴州那裏魔教被一窩端了,魔教教主都沒有出面過,也不知在搞什麽鬼?”

“或許在暗處盯著呢,都說那魔教教主心狠手辣做事不擇手段,地芒再怎麽也不會放過的,聽聞他性子極傲,在西隴州魔教被殺了威風,他不可能坐視不管的,我們還需謹慎些。”

“魔教自從換了新教主,只聞威名卻不見其人,不定是個草包,自地芒消息傳出之後,全天下哪個門派不心動,唯有魔教不敢出動,剛出現就被殺盡了,或許魔教氣數己盡了。” 宿冉的臉色越來越陰沈,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扣著,嘈雜的客棧裏並沒有人註意到,但此刻他的情緒很明顯就是要殺人,這僅僅幾個月魔教就被欺侮成這個樣子,那些長老們是死絕了麽?

寂淳聽聞這些話眉頭也皺的越來越緊,察覺出宿冉身邊氣壓漸漸低沈,他伸手覆在了宿冉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幾下,然後取了一壺酒起身朝那方桌子前走去,在桌邊站定,為幾個男人滿了杯子,開口道,“敢問幾位施主,您幾位師承門派?”

其中一個男人擡眼看了桌前這高高大大的和尚一眼,舉起杯子點了下頭示意友好,回答道,“大師,我等是玄霜派弟子,在下名李史,不知大師您可是少林師父?”

“嗯,正是,”寂淳雙手合十點頭道。

“不知大師去往何處?”一個男人問道。

“貧僧往西處去,”寂淳籠統地回了一句,轉而問道,“您幾位是去?”

“呵呵,同道同道,”幾個男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幾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朝寂淳道,“大師自便。”

寂淳點頭,轉身同宿冉一道上樓去了。房間裏寂淳在桌前坐著喝茶,宿冉定定地站在窗口吹著風,過了良久才出聲道,“那玄霜派只是個小門小派竟敢如此詆毀我魔教,今夜我會去殺了他們,你不要插手。”

寂淳嘆了口氣,怎的這麽久了這人還是這個弒殺的性子,起身走至宿冉身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道,“莫要沖動,現在我們正趕路,實在不宜惹這些麻煩。”

“哼!”宿冉冷哼一聲轉身走到床邊脫了外衫,邊走邊道,“遭那流雲堡暗算之前,我看到魔教求救信號,趕過去察看竟發現有那玄霜派的人在追殺我魔教教眾,不曾想今日倒是碰上了!”

“玄霜派是什麽來歷?”寂淳自小在寺中長大,只聽師父說起過那些名門大派,這玄霜派倒真沒怎麽聽說過,於是他開口問道。

“我也不甚了解,不過是剛成立沒幾年的小門派,”宿冉淡淡地回答道,心想看那幾個男人不像是什麽厲害角色,充其量是練過幾年的武夫,若殺他們簡直輕而易舉,他不解的是為何西隴州內魔教弟子被盡數殘殺了。

“小門小派如此言語也不過是人雲亦雲罷了,實在不必取他們性命,我們還是盡快趕路早日到達西隴州吧。”寂淳心裏也有一番考慮,就算把這些人殺了魔教弟子在西隴州被殺的事實也不可改變,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親自趕往那裏去看個明白。

宿冉緊握拳頭呼了一口氣,暗暗讓自己冷靜下來,其實殺幾個人洩憤對於以前的他來說再平常不過,但現在他竟也會認真思考和尚的話了,寂淳說的不錯,殺這幾個人根本毫無用處,盡早趕路才是正事。

他捏了捏眉心舒緩疲憊,脫了鞋子躺在床上,寂淳把屋裏的蠟燭熄滅躺在他的身邊休息,連日的趕路讓他們疲倦,躺在床上才覺得放松下來。

黑夜裏,寂淳感覺到身邊的人並沒有睡覺,主動伸手攬住宿冉的腰身,低啞著嗓音道,“睡不著?”

“嗯,這幾月我不在這江湖上,仿佛有很多事情無法掌控了,”宿冉的聲音在黑夜裏尤其低沈,就如他此刻的情緒,壓抑煩躁,又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以往他是無所不能的,教中上下對他忌憚非常,江湖上任何消息他都能及時準確地了解,而現在僅僅離開了幾個月,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在被什麽牽制著行走。

兩個人相處這麽久了,寂淳幾乎能感覺到宿冉心頭的壓力,他心疼極了卻不知道做什麽才能讓這人安心,只好將懷裏的男人抱得更緊,輕輕一翻身整個身子便壓在了宿冉身上,他憑借著記憶在宿冉的唇角輕吻了一下,手輕柔地覆過宿冉的臉頰,“無論結果如何,你有我,有孩子,就夠了。”

想到記憶中肉蛋兒可愛的小臉,宿冉嘆了口氣,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去爭一爭,若是敗了,就如和尚所言,他還有和尚,有兒子,想通了這一切,他腦子裏緊緊繃著的弦才稍稍放松了些,湊上去在和尚唇角輕啄一口,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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