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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太後威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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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哪怕知道蕭時心系於她,對別的女人根本不假以辭色,也沒有沈迷女色,但這種事說到底,還是她難以忍受的。

所以,她也就不吭聲了。

蕭時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將她摟得更緊了,臉貼著她的臉一襲幽香裊裊飄入鼻尖,一手仍然緊緊攬著,一手卻是忍不住從她側臉摹挲著,滑到了纖細柔嫩的頸項。

“母後放心,等穩住了那幾尊大佛,朕盡快收攏政權,連帶著馮將軍手握的軍中大權,迎娶馮瑩不過是權宜之計,我絕不碰她們……我只想碰母後你一人。”聲音中低沈帶著沙啞,最後那句近似嘆息的貼近她耳邊道,炙熱的溫度帶著一絲癢意,緩緩地鉆入她的耳朵裏,令她從耳根開始,連帶著背脊都一同發癢。

唐詩隱忍不發,也沒有將心裏話全都說出來,卻沒料到蕭時一直都看在眼裏。他這個時候說的這些話,無疑就是一劑定心丸,穩住了她長久以來有些焦躁的心,也鎮壓了她不動聲色地反抗。

沒錯,她從跑來皇陵,直到現在拒絕回京,知道這些不合禮數,但也算是對剛剛歸還政權給蕭時使絆子。朝臣可都看著皇帝和皇太後不睦,這接下來的戲該怎麽唱呢。

蕭時並沒有多說,卻都是真心實意的話。

唐詩擡眸看向他,直入眼底:“好,我信你。”

這一句話,似道盡了千言萬語,雖然短短幾個字,足以顯示她對他的信重。這是蕭時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受到某種意義上的肯定,和當年太傅對他學問的肯定令他高興的程度不同,這種心中滿滿的喜悅,和一股直入心房的暖流相互碰撞,實在難用言語形容。

他從來沒有想過,某一天他竟然因為皇太後的肯定而心悅,也沒有預料到他會因為唐詩的一句話,而情願為她赴湯蹈火。

蕭時壓下悸動,視線從她的春水秋眸,移到絳色的唇上,緩緩地落下去,壓著她的唇齒,輕啃慢咬。

“朕說到做到……”

呢喃的輕語,瞬間淹沒在兩人的唇舌之間。

秋蟬輕輕地將朱色大門唯一的縫隙合上,這一次,她沒有再進去打擾皇帝和太後。

84.太後威武

既然已經定下行程,接下來兩人再怎麽耳鬢廝磨,也到了即將回京的返程。

蕭時貴為皇帝,許多事情正等著他緊急處理,哪怕他再不情願,也只得依依不舍地先行啟程。

不過令人所料不及的是,他竟然把蕭群給一塊兒帶回京城了!

要知道這位跟皇帝差不了幾年的皇子可是從他那已經故去的皇帝爹開始,可一直不受重視的,更何況他天生有疾,除了他那個同胞哥哥外,其餘皇子都與他不親厚,而皇子成年以後去往封地是不成文的規定,想要留在京城,沒有皇帝陛下特別優待,那是根本沒有機會的,所以能得此殊榮,必定是皇帝非常信任的兄弟了。

大家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這皇帝吃錯了什麽藥。

不過要是大家知道皇帝是為了防止乘他不在的時候被撬墻角,故而才將蕭群一塊打包帶走,估計會嚇瘋一堆人!

總之,在眾望所歸下,皇帝仍然回宮了,還陣仗頗大。上到朝堂重臣,下到普通百姓,好像才剛看清楚皇帝的真面目一樣。

誠然,皇帝年紀尚輕,或許朝中還有些權臣壓根就沒把他當回事,有敷衍的接著敷衍,推卸的依然推卸,直到漸漸發現皇帝的手腕,逐漸等到他羽翼漸豐,再回過頭來,不知有多少人後悔不跌。

蕭時一回宮中,暗地裏提拔新人寒生,明著給他那幾個放出宮外看似渾人的伴讀們謀差事。現在他有手握重兵的馮將軍的支持,武將那裏根本沒有敢跟他唱反調,文臣那邊倒是有幾個倚老賣老的,可一看皇帝的那些個伴讀身後的勢力,也就噤聲了。

開玩笑,沒看到站在最前面的趙丞相和劉太尉都站得穩穩的,一句話都沒有嗎?那還有其他人什麽事?!

趙、劉二人作為政敵,兩人能夠在皇朝幾十年屹立不倒,也不是沒有門道的。

別看皇帝那幾個伴讀看起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他們的勞資還真不是吃素的,損人不利己的事他們不幹,也懶得幹,何必惹得一身腥呢。

就是看出他們的心思,蕭時才能不動聲色地逐步滲入,所以不論朝堂還是民間,看似蒸蒸日上,一派萬象更新,假以時日,“明君”的形象便能深入人心了……

然而哪有如此簡單,默不作聲的攝政王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蕭時安安靜靜當個好皇帝,他不是沒有作為,只是等著借機發難而已。

他等待時機的同時,曾有一度懷疑皇太後是不是被蕭時抓住了什麽把柄,不然何至於在這個時候歸還政權?皇太後明明是和他一樣的人,叫她不問世事,只待在自己的寢宮混吃等死顯然不符合這樣的人設,所以他不得不懷疑,皇太後身懷孽種的事定然已經叫蕭時知道了!

這麽一想,他一下又氣皇太後實在是婦人之仁,區區一個孽種,早些處理掉也就罷了,她卻偏要留著,這麽大一個把柄,眼睜睜看著落到了蕭時的手裏,現在被拘在皇陵……女人就是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蕭辰安潛心等待,一直等到皇太後回京,覺得機會終於要來了!

不論如何,皇太後懷孕生子是宮闈秘辛,說出來就是皇室醜聞,就算是蕭時都恨不能藏著捂著,萬不能叫旁人知道了,所以蕭辰安斷定蕭時就算揪住了太後的小辮子,除了軟禁,還真不敢對皇太後怎麽樣,他就是把人拘禁在皇陵,一年半載也罷了,時日一久,必定有人起疑,為保萬全,蕭時也要牽太後出來溜溜,要讓大家知道,太後就算只是一介深宮婦人,不再對朝政指手畫腳了,他這個皇帝也是宅心仁厚,他們母子依然母慈子孝。

唐詩也沒有料到攝政王日盼夜盼,就等著她回京,看看怎麽收拾她便宜兒子。

這趟皇陵之行,先是生子,再來選後,可以說從頭至尾她都鮮有片刻的安寧,早就把仍在京城正“癡癡地”等待她的美大叔攝政王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也對,就算對美人再寬容,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她的同盟,但比起她的愛人,這差距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事實上,別說區區一個攝政王,就連晉江君這破系統都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她現在已經不光為了完成任務,更重要的是,她要為蕭時掃清障礙。

在離行之前,已經讓秋蟬早作了安排,將親生兒子托付給信得過的宮人,置辦了些許田產,讓她暗地裏帶著尚未能說話的嬰孩離開行宮。

這些,都是在蕭時的默許下做的,她知道,只要一開始蕭時就沒有要他命的打算,那以後他也不會找自個兒兒子的麻煩,不然他們母子也不會在行宮過得這樣舒心了。

可唐詩並不知道,她放那宮人離開之後,自有一隊人暗地裏跟隨,日日夜夜守護,將養在市井農舍的小小嬰孩每日事無巨細一一稟報皇宮裏的年輕帝王。

其實,就算這些暗衛都不知道這孩子的來歷,也不敢隨意猜測,但觀皇帝陪著皇太後在行宮住了這麽長久,又對這來歷不明的孩子如此關懷,隱約也能聯想到這是怎麽回事。搞不好這孩子可是整個皇城最高貴的兩個人的血統,在皇帝尚未大婚,也沒有一子半女前提下,這孩子或許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了!

這種事不知道還好,一經猜測,侍衛長都兩股顫顫,萬萬不敢怠慢了,隨更加經心,連這孩子什麽時候開始會說話,何時喊了聲爹,都一字不漏地回稟上去了。

比起蕭時暗搓搓培植的勢力,唐詩這個從前垂簾聽政的皇太後可就不思進取多了。

將兒子安排好之後,她就心大的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回宮了。

皇宮裏,太後的慈安宮每日都有專人灑掃,哪怕久曠,也無人膽敢怠慢。唐詩一回宮,自然而然回到慈安宮,就算她已經許久沒有回來了,但與她離開的時候卻並無二致,熟悉感也就一下子回來了。

唐詩悄悄地回宮,並沒有引起軒然大波,卻也有不少人關註。

念及她風塵仆仆,興許沒什麽興致見人,攝政王耐心等了一夜,第二天才尋機進了一趟宮。

入宮之前,蕭辰安想到驟然失去依仗的皇太後事如何的惹人憐惜,又有把柄被蕭時小兒握在手裏,定然寢食難安,此時他伸出橄欖枝,太後一定不會拒絕。總之他設想過種種,卻決然沒有預料到紅光滿面的皇太後,正在皇帝的伺候下,舒服地享用著豐富地早餐。

整個宮廷現在都在蕭時地掌控下,一切早已今非昔比了,蕭辰安前頭決定覲見太後,蕭時後腳就知道了。

他也沒慌,尤其在知道蕭辰安不過單方面地對太後有意,兩個人壓根沒有以前他以為地□□,早就放了心。

蕭辰安當年再富有盛名又如何,現在他早就人老珠黃了,還敢肖想母後?!何況還有自己這般英俊不凡的參照對比,這種貨色又豈能入母後的眼?想想他長袍底下皺巴巴的皮,老得都快掉渣了就該安安分分地待著,哪裏比得上自己的半分!

所以唐詩一回宮就乏累得躺下休憩,皇帝陛下見月色撩人,心中蕩漾著,就蕩漾到慈安宮去了。

“母後剛剛回宮,夜裏定然害怕,朕不僅要當明君,還要做個孝子。嗯,朕去給母後守夜!”

大太監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心腹,跟隨皇帝去皇陵,又一路跟回皇宮,是皇帝身邊第一得意人。聽皇帝陛下的自言自語,他只管眼睛朝上地看著天,就是不看別的地方。

其餘幾個心腹也有樣學樣,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就是不看皇帝。他們只是柱子,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聽不見!

於是,天還未亮,窗欞外月光照進寢殿,將床榻上躺在身側正睡得口水橫流的皇帝年輕清雋的臉龐映襯得越發朦朧秀美,唐詩半睡半醒間,忍不住輕笑著將人摟進懷裏。

她胸前軟綿舒適,睡得極為安心的蕭時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反而摟著著她,睡得更熟了。

所以一大清早,攝政王候在慈安宮的時候,屋裏蕭時正在餵唐詩吃飯。

在行宮相處的這段日子,唐詩一切,包括她的喜好,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了。像今天這樣難得兩人共進早餐的機會並不是時常都有,做過嚴格的市場調查的年輕帝王更不會錯失這樣的天賜良機,在滿當當的一桌子早點,親手將她最愛吃的一樣樣送到她跟前,餵到她嘴巴裏。

要說這樣貼心的服侍,以前也不是沒有,尤其當初廖遷不僅是她愛人,還是她的仆人,那伺候得簡直比貼身丫鬟還盡心,現在終於又享受了一回,他的身份還是當今皇帝。

唐詩心情可以說是很覆雜的。

有時候她也會想,那些承載著深刻的愛戀只有她一個人記得,實在是對她有些不公平,可是她又很慶幸,至少她又重新找到了他,並且再一次讓他愛上了自己。

蕭辰安看著親手為皇太後舀湯的蕭時,久久不能言語。

他還能說什麽?當他以為皇帝和太後定然不合的時候,他竟然看到了皇帝如何地放下身段來討太後的歡心。要他說,蕭時也太不要臉,又不是親生母子,因為愛惜羽毛,為了孝順的名聲,竟然如此低三下四!

蕭辰安純粹也就是先入為主的觀念,哪裏會料到他們其實早已經暗通款曲了。

所以眼前如何礙眼,蕭辰安還是沒往深處去想,直到蕭時似笑非笑地看他幾眼,之後跟皇太後低語幾句,這才高高興興地跑去早朝了。

蕭時的確已經長大了,他將皇宮守得滴水不漏,也沒有給他再和皇太後聯手的機會。

蕭辰安原本是奔著和皇太後商議如何破壞蕭時順利執政而來,現在蕭時還未成氣候,只要稍加部署,未必不能成事,可現在看皇太後平和的臉上,再無當初的野心勃勃。

一時間,他有些心涼。

不過這些他都歸咎於蕭時的心機實在是太深了!肯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許諾了太後什麽好處,以至於太後開始不待見他了!

古人擅長腦補,尤其這些自以為聰敏的人。

唐詩根本就不知道攝政王腦子裏千頭萬緒,都是關於簫時可怕的陰謀論。她首先是一個女人,而蕭時確實對她是沒話說的,所以別說什麽和攝政王一起對付他,誰要是真有膽想要對蕭時不利,她第一個出來收拾他!

總之,蕭辰安覺得皇太後定然不會再和他一條心,也肯定不會與他聯手去坑蕭時了,而唐詩也絕不容許別人去為難蕭時!

不論他們二人想的是天差地遠,但是結果卻出奇地一致。

蕭辰安這一趟算是徹底明白了,想要再從皇太後那裏下手,是絕計不成了。他深深地看了眼皇太後年輕的臉龐,依然嫵媚明艷,一如初春的朝陽。這深宮的寂寥非和歲月的侵蝕,沒有在她身上烙下一絲痕跡,反而光鮮得一如她當初入宮的時候……那長裙迤地,膚光瀲灩,便是當年的皇帝都看直了眼。

攝政王今日過來的原因,簫時明白,唐詩又未嘗不知道。

她故意的冷落,已經表明了立場,蕭辰安又絕非蠢人。不過現在沒了太後的支持,皇帝又極力削弱這些輔政大臣的權柄,蕭辰安的日子也確實沒有以前那麽好過了,不然也不至於在她回宮的第二日就找上門了。

蕭時畢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年幼的皇子,蕭辰安小看了他,不代表別人會小看他。

現在和馮家千金成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各方勢力有未雨綢繆的,也有毫不在意的,更多的,還是處在觀望中。

馮瑩絲毫沒有作為即將嫁為人婦的喜意,相反,她此刻內心真的是如喪考妣,而這種內心的煩悶還絲毫不能帶出來叫人看見!

很難想象,一個只懂舞刀弄槍的武將府,竟出了她這樣的長著顆七竅玲瓏心的丫頭,眼見闔府上下歡欣鼓舞的模樣,她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去行宮之前,她根本不知道當今陛下是什麽樣的人,不過這不要緊,並不妨礙她看清楚欽明皇背後的重重危機。所以見那些京中貴女、名門閨秀們,一個個拈酸吃醋的,她心裏恥笑不已。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趙、劉二女絕對成不了皇後!這二人身份最為貴重,很多人私底下早就視為心腹大患了,深覺皇後之位定出自此二人之一,但她一眼就看出來皇帝其實根本就沒看上她們二人。成也因為身份,敗也因為她們如此貴重的身份,要真納她們兩個當中其一,皇帝哪裏還能安睡?

而最後可能的,思來想去唯有沈太傅府上的那個……

沈太傅身居高位而無實權,實在是個最好不過的人選了,而沈玉影,她也不知道緣何,一看到沈玉影就發自內心的厭惡,許是前世結下的因果,總之她就是看她不順眼,若她真當了皇後,自己還是嫁得遠遠的為好,省的看到就心煩!

馮瑩將這一切歸咎於兩人氣場不和,挌開了此事,卻沒想到那個沈玉影竟被指婚給膠西王?!

這事從開始就透著古怪!

馮瑩畢竟不了解當今皇帝,但太後的“光輝”事跡還是聽說過的,所以對此看法她仍持保留意見,但從此卻也多了個心眼……直到,皇帝單獨帶著她覲見皇太後……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她就知道這事有古怪!

從沈玉影被指婚,然後拒婚開始,哪哪都透著古怪,但她雖然聰慧過人,畢竟很多事情都知道,從而也無法窺探一二,但皇帝透露出來的意思,她卻非常明白。

她會成為一國之母,母儀天下,但除此之外,她什麽都不會得到!

馮瑩聰慧如此,自然看得出手握雄兵的馮大將軍現在所處的位置有多危險,除非致仕,不然難免日後要出事。如今既然事無更改,她入宮已經是既定的事實,那麽為了家人,她也該挺起胸膛扛這些,哪怕她僅僅是個尚未及笄的姑娘家。

所以,看著歡天喜地的母親抱著一摞喜慶的衣料子,看到父親眉開眼笑得連胡子都翹起來,她還是忍不住覺得,心好累!

85.太後威武

太後偷偷生下私生子,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一句皇室醜聞了,更甚者,這極有可能威脅到蕭時的皇位……要知道前皇其他兒子被打壓的打壓,全部發配到封地,而蕭時自己尚且還未留下後代,何況,太後雖然交出政權,可百足之蟲死而未僵,她背後的勢力、攝政王的勢力原本就盤根錯節,究竟到底有如何,實在不好說。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蕭時警惕心又強,是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的。

這些蕭時能想到的,唐詩自然也能,並且她想得更多!歷朝歷代,這種事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細數下來,秦王嬴政及他母親趙姬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更何況趙姬還是他親生母親呢……

由此可見,但凡當皇帝的,為保皇位不容有失,心腸之硬、下手之狠毒,絕不是空口白話。

所以一看蕭時並不按照自己的劇本走,唐詩知道這事要糟。明顯他並不想把這事糊塗過去,那麽他會來行宮就極有可能是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了。

這事不能深想,越想她就發現此事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果然當初決定打胎是對的,但現在卻是說什麽都晚了,所以也就只能自己承擔後果了。

在心裏做了半天的建設,唐詩緩了一口氣,就在蕭時再一次地準備聽她親口坦白的時候,她卻再一次令他膛目結舌了。

“既然皇兒有心,哀家也不阻攔了,明日哀家先行一步,靜候皇兒佳音。”

哼,你想跟就跟著唄,只是你身邊一群虎視眈眈的兄弟,隨時都有謀朝篡位的野心,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蕭時的臉在半晦半明的燈下,看不清楚表情,那頭仍然帶著霧氣的長發垂在身後,非但沒有半分旖旎,反而顯出十分自信來。

“母後放心,待朕布置一番就能迎頭趕上。”

她要真能放心那才有鬼!

唐詩知道他不能即刻隨她出發,忍不住就長舒了一口氣。

第二日清晨,幾輛馬車從行宮出發,快馬加鞭地行走在官道上。和心情放松的唐詩比起來,秋蟬在得知皇帝將和娘娘一同前往皇陵卻是萬分的憂慮,目光再移到娘娘倚在車廂裏,挺著偌大的肚子,儼然已經不再遮遮掩掩的模樣,再想到如今陛下足以獨當一面,未必不能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

這一路各懷心思,唐詩只催促馬不停蹄地趕路。她料想蕭時安排諸事絕非一朝一夕,近幾日未必能夠趕上,只要她這邊腳程快,早早到了地方上,興許還能趕在蕭時到大之前稍作安排。所以雖然路行一月有餘,她卻連停下休息歇腳都幾乎不曾,只不過礙於她皇太後的身份,和積威已久的勢力,無人敢抱怨罷了。

陸路畢竟腳程太慢,隨著肚子的月份越來越大,便是鐵打的人都吃不消,何況一個向來養尊處優的孕婦,所以月餘之後,在心腹請旨和建議下,唐詩很快便決定改走水路。臨時改道,換了大船,躺在船艙裏,自然也要比馬車舒服得多。

雖然一路風塵仆仆,但想到再過月餘便可到達,不必再受風餐露宿之苦了,唐詩也不免有一刻的放松,而這種緊張過後的懈怠,足以令一個懷胎七月的孕婦鎮日昏昏欲睡了。

自從她醒來之後,就周旋在便宜兒子和攝政王之間,別說走劇情了,光是對著那兩個不能省心,已經費了她諸多心神了,哪有真正能夠安睡的時候?所以這一覺,反而睡得無比安心,又沈長……直到某個時間段陡然驚醒的時候,透過船艙的紗窗外那皎潔的月光照映下,一室靜謐得只聽到船艙外水波蕩漾的聲音。

此時夜風微涼,她揉了揉眉心,剛喘了口氣,正想喚秋蟬進來服侍,豈料這個時候屋子裏陡然亮起了燈光——

這一突如其來令她條件反射地脧了過去。

她獨自一人休息向來都不喜有人服侍,何況這個世界,她還跟誰都不算很熟,哪怕那個忠心到甘願為她生為她死的心腹秋蟬,所以究竟何人膽敢不聽宣就進來?!何況還自作主張點起了火燭!

這一眼,唐詩驚得差點失聲。

這個時候,能夠毫無聲息地坐在這裏,能夠令秋蟬等人都不敢出聲異議,能夠說一不二一聲令下就足以控制她身邊所有人的,就只有眼前這人能夠做到。

透過昏黃微弱的燈光,修長筆直的的身影漸行漸近,走近床榻,蕭時在榻側坐了下來,瞥見她夢魘驚醒餘留在額頭的冷汗,擡起袖子就未她輕輕揩去:“是朕,母後不必驚慌。”

就因為是你她才如此驚慌好吧!

陸路改水路,這一路她這麽匆忙到底是為了什麽,沒想到蕭時趕得這麽快……就好像她身邊一直都有他的耳報神,簡直細思極恐!

何況她還是因為躲他才如此大費周章,不然何至於這麽辛苦地跑來跑去?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整個船艙鴉雀無聲,只有她因剛剛夢中驚醒而帶起的輕微的喘息聲。

大概是看出她內心的不安,蕭時輕笑出聲,極力地柔和了臉上的表情……可他的輕笑聲非但沒有緩解氣氛的效果,反而在這種詭異的情景下顯得更加異怪,再加上平常寡言又極少對人顏笑,所以那張臉就怎麽看怎麽古怪

唐詩習慣性地往背後靠了靠,稍稍拉開與他的距離,可如此一來,腹部形成的一道弧形的球狀卻越發立體,也立時就將蕭時全部的註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他們雖未捅破這層窗戶紙,但這事他們各自清楚,所以蕭時並不覺得意外會看到挺著肚子的皇太後。可知道歸知道,此刻看到卻又是另一回事,尤其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孕中的女子,覺得分外神奇……這女子還不是別人,是皇太後……

蕭時垂眸看著,那過分的關註,仿佛要把唐詩的肚子燒出一個洞來,令她更加不安。

這也太詭異了!

半夜三更毫無血緣關系的繼子突然出現在船上,還拿這種眼神看著她肚子,這不禁令她懷疑她肚子裏懷的不是孩子,而是妖怪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時才動了動,緩緩地將視線往上移,倏然笑了起來:“朕不在的這段時日,母後看樣子倒是吃好睡好,不僅沒有半分消瘦,反而更加豐腴了。”他這是在調侃當時唐詩脫口而出的掩飾。

但本該嚴肅的氣氛,經他這麽一說,唐詩反倒不怕了。

說到底,原文說蕭時如何殘暴狠戾,可都是基於謀反這種重罪,就比如女主的身世,她那是受到連作罷了,自古這種事情就層出不窮,但凡遇上,誰能逃脫得掉?她可沒聽說蕭時還有打殺女人的習慣。

既然他早就知道她肚裏有乾坤,卻什麽都沒做,最多也就是盯著她,可見他並沒有打算對她下手。

得到這種結論後,唐詩一下子就再沒有後顧之憂了,也就不在拘泥於這種擔驚受怕當中,乘機或可看看蕭時到底打著什麽主意,所以神色一下子忪散下來,一手無意識地撫摸著腹部,對答間也就不再有什麽顧慮了:“有皇兒為哀家分憂,哀家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所以自然也就心寬體胖了。不過皇兒深夜前來,可是存著心要把哀家嚇出個好歹?”

蕭時仿佛能夠聽見她咬牙切齒地罵他了,這話看起來說得溫和,又好像無關緊要,實則根本就是埋怨吧?

不知為何,他不僅沒有為此生氣,反而還覺得有趣:“母後定是忘了,朕說過大婚的事必定要由母後替朕做主,所以朕才緊趕慢趕,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這麽巧竟在這裏遇上母後。”

究竟是誰提議她改走水道的?她要給他一杖紅!

唐詩狐疑地掃了他一眼,知道他純粹都是借口,就像她和他虛與委蛇那般,兩人都是滿嘴跑火車,誰也沒相信誰!不過蕭時現在早已不同從前了,和他唱反調她必討不到好,而且,她還得跟著他才能走劇情呢,可別搞錯了敵人!

這麽一想,心氣就順了不少,再看著蕭時,也沒討厭了……話說,本來看在便宜兒砸的美貌上她也不可能討厭他吧(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

“既然事關皇兒的終身大事,自然馬虎不得,皇兒可有章程?”

這事,蕭時還真不算是信口胡說的。盡管對於選秀和大婚一事,他並不十分上心,可總有人借此興風作浪。成年的皇帝後宮連個妃嬪都沒有,沒有皇後、沒有美人,更沒有兒子,用朝臣的話來說就是國將不穩。當然這之中不乏渾水摸魚之人,皇帝選妃對於想要攀附權貴、或者在宮中穿插部署眼線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所以蕭時一親政,關於這件事的折子就跟飄雪似的疊滿了他一桌子,想要忽略都不能……總算熬了這幾個月,可再耽擱他還怕等不起了,已經有“忠臣”死諫,以死明志一頭撞向他的禦案了。

原本他並沒有對他的皇後有什麽過分的期待,所以大婚之事本就可有可無,但現在反受其累,憋屈得只要一想到被逼無奈下要娶哪個女人,面色就有些不好。

既然他為此事如此煩惱,那麽煩惱的怎麽能只有他一個人呢?

然後他就想到了唐太後!

不得不說,他真是和唐詩想到一塊兒去了。

確實,由太後出面可謂是名正言順,身份上也合適,再說細數那麽多名門閨秀,太後喜惡直接影響到選秀結果也是正常。只要太後說這人不合適,那根本就不需要解釋,直接就篩了。

唐詩很敏銳地也察覺到了蕭時對於大婚一事有他自己的抉擇,既然他以此來跟跟她商議,也不是不能談。他們這也算各有所求,各取所需。

主意既定,她也就不再拿喬,隨蕭時起身。

這一點點的動靜,卻驚動了本就守候在屋外的秋蟬。要論忠心,太後身邊的秋蟬自然是第一人了,盡管有守衛架著不讓她靠近裏面一步,但尋到一個空隙,她奮不顧身地就沖向了船艙,推門而入了。

這是個極為忠心的丫頭。

蕭時向來無視這些奴婢的,此時倒有些另眼相看了,所以看這秋蟬有些若有所思。如果說太後有什麽秘密,其他或許不知,這個秋蟬倒是未必……

這些不過靈光一閃,他還沒來得及深想,唐詩已經整裝完畢,一身玄衣用金絲勾勒的海棠花裙,飛仙髻上兩側各別鏤空雕花簪,正中鳳銜金穗簪。即便沒有刻意打扮,不過普普通通足以出門的裝束,卻比旁人精心裝扮都要絕艷。

唐詩疑惑地歪了歪頭,就見蕭時不知何時手上抓了件雪白的鶴氅,親自上前帔到了她身上,還親自為她系帶。

這場景……倒是有些眼熟。

然後被蕭時協著出門,才發現深秋的水面上遠比待在船艙要涼多了,更何況天已微亮,風更比白日裏要強勁得多。

這便宜兒砸倒還挺體貼的。

唐詩攏了攏鶴氅,輕易地就將肚子遮擋起來,這就幾乎看不出她已經懷有身孕,且除了蕭時,倒也沒人擡頭直視天顏,足以偽裝了。跟著幾步後,看到了緊跟他們船的還有另一艘更大,看起來更奢華的船,一看就知道蕭時一定乘夜從那大船過來的。

蕭時直接帶著她換了大船,進了他用作書房的船艙。

“這些都是他們送來的各家閨秀,其他姑且不論,丞相府和太尉府的千金,還有鎮國將軍、三位國公府上的……要真選一個皇後,必出自這些人當中。”蕭時指著桌上堆得比小山還高的畫軸,邊說邊打開畫卷,像是要給唐詩詳細介紹。

看來他是認真的。

唐詩邊聽邊上前,隨意看了兩幅,見畫上全是正正經經的美貌仕女(廢話,誰家會把家裏的姑娘畫得不正經?)!總之一眼看去,玲瑯滿目的,全是美人,只是畫風挺抽象的,反正她是看不出來五官。

古代的相親模式基本就是這樣了,成婚都看門戶,能不能娶到真正的美人全憑運氣。

雖然她看不懂,但還是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直到蕭時打開其中一幅畫軸,道:“咦,怎麽還有沈太傅的千金……”

沈太傅?

唐詩的耳朵動了動,身體倒是快一步反應過來,一手奪過他手中畫卷,見與別的畫卷一模一樣的畫風,反正都是一樣的體型,完全看不出美醜的五官,只有左下一行小字,閨名“沈玉影”三個字足以令她耿耿於懷。

真是……久違了……

上次聽到這名字,還是因為好幾個月前晉江君給的劇情,這女主角重生後簡直就是開了外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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