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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太後威武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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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拋棄了前一世的皇帝老公,重來一次居然還能再當一次皇後!

“沈玉影,名字倒是不錯。”雖然畫卷被搶走,蕭時還是勾著頭來仔細瞧了瞧:“還是個美人呢。”

當然是美人,還是個要你命的美人呢!

唐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將沈玉影的畫卷隨後一擲,一邊看別個畫卷,一邊漫步盡心地道:“這你都能看得清楚美醜?我看呢,你還是少被這些畫師們騙了,只要給錢,什麽樣的美人畫不出來,可你要大婚的對象,那是要對著她一輩子的,萬一實物沒有圖片好看,難不成還能退貨?” 以這種相親方式的話,那就是現實中的淘寶款和實物圖的差距。

蕭時啞然失笑,轉眸掃過她晶瑩剔透的臉龐,不得不承認,太後的美貌的確少有,恐這些畫卷中如花年紀的千金,也難有一二能敵。

“我看哪,你還是慎重一些為好,不如辦個筵席或者詩會,邀這些姑娘前來?這種東西既能修整美醜,也看不出品性,如何作數?”唐詩指著畫卷道。

僅僅看了幾幅她就發現了,不是這些畫師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就是這個年代統一都是這種抽象的畫風,一樣的身段,不同的僅僅只是衣著和姿態,一樣的杏眼修眉,不同的僅僅只是畫得顏色深淺。

蕭時看出她眉眼間的疲態,將她扶至窗欞下的美人榻上。

這個年代講究娶妻娶賢,何況皇後,用不著有多美貌,身份相當、端莊賢淑最要緊,要是還能給他帶來助力自然也就更好了。所以蕭時本來就並不在意她們的容貌。

他也往榻上一坐,擺了一個姿勢就垂眸細想那個沈太傅的千金……叫沈玉影嗎?

此刻正在閉目假寐的唐詩萬萬沒有想到,她耗費心力想要轉移蕭時的註意力,致使他對女主毫無好感,哪料到反而因此令他對女主印象深刻,世事無常啊。

與此同時,寬廣厚重的宅邸,一道行色匆匆地身影穿過回廊,進入了一片竹葉繁茂,風景獨的院落。

她沒有片刻的遲疑,疾步上前推開房門,入目的是擺滿各種藏書的櫃子,古色古香、幹幹凈凈,隨便一呼一吸間,就能聞到滿滿的書卷氣息。但她此刻無暇他顧,而是對著正埋首案前冥思苦想的中年文士朗聲喚道“爹爹”。

“阿影?”他便是沈玉影的父親沈書良,且還是當今皇帝的太傅。

沈書良作為帝師已經逾八載,祖上皆是書香門第,讀書人多了,自然也就出了不少的高官和名士,所以別看太傅不過只是虛職,在得不到皇帝寵信下也根本沒有實權,但他背後有著龐大的關聯和姻親,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個大族了,沒人敢小覷。

沈太傅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長子入了翰林,次子進了軍營,三子挺特別,只喜歡行商,這便也是他們夫妻縱容的結果了。雖然兒子都出息,可唯有獨女沈玉影是掌上明珠,是他恨不得為她摘星撈月那般寵愛……

此時,沈玉影一陣風似的進了書房,心急如焚的她因為疾步而顯得微微有些氣喘,白凈的面龐也浮現一層薄暈,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麗,又因為眸中的熾熱而顯出一種別樣的氣勢。

“爹!選秀這樣大的事,為何女兒完全不知情?”在沈太傅尚未來得及反應之前,她的發問急促而看起來有些像是質問,但事情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她也就顧不得了。

前些日子,一場風寒幾乎差點奪去了她的性命,好不容易養好了身子,沈家上下自然心疼寶貝得要死。可誰都不知道,再一次醒來的沈玉影,卻非原來那個雲英未嫁、不知世事的沈家千金,而是曾入主中宮的那個雍容華貴、德才兼備的皇後娘娘。

那一世的經歷,恍若梁柯一夢,卻又刻骨銘心。她仿佛依稀記得,她披著腥紅的嫁衣,十裏紅妝浩浩蕩蕩地從午門一路經過五鳳樓,當年涉世未深的她,帶著忐忑不安和滿懷的憧憬,一步一步地走進皇城,踏入未知的的深淵。她還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那個年輕的帝王俊美的側臉,帶著意氣風發,和嚴酷冷峻的神情……

原本這一切應當是個瑰麗的夢境,可她不知道怎麽落到滿門抄斬的地步。勾結亂黨,叛國求榮……這些怎麽會和她沈氏一族有牽連?!父兄皆亡,九族之內盡數被誅,可恨她身在冷宮,半點消息都不知。要不是蕭時,她何至於被那賤人害死?甚至還來不及為父兄沈冤得雪!

所以重生的沈玉影在剛醒來的那段時間裏,可以說是惶惶不可終日,翻江倒海的回憶和噩夢終日纏繞,一度令她虛弱得差點沒挺過去,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確信自己又重新回來了……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走從前的老路!

這一世,她要帶著她沈氏一門,身帔榮耀地在這皇都屹立不倒!

所以不論如何,她都不會去參加選秀,甚至她剛醒的那段時日裏,明裏暗裏已經暗示許多回了,總之不管那皇位上的蕭時現在有多深入人心,她也絕不願意與他再有一絲一毫的瓜葛。

對此,沈太傅及其兄長只是笑話她,以為她孩童心性,只當她玩笑之語,哪能料到她當真是言出必行。沈太傅自然也沒有料到此事對沈玉影來說竟嚴重到如斯地步。

歷朝歷代,不論皇權更替,這個社會的規則俱是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沈太傅這般已經是難得的開明了,如若他心尖的寶貝當真不喜的人,他肯定也是不會點頭的,這點自信沈玉影還是有的。只是有些事情,她卻並不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太傅見自家閨女面色凝重,不滿的臉上,隱隱還有些慌亂和驚恐,頓時心裏有些吃驚的同時,不免有些愧疚,再三斟酌下,他還是揀要緊地說:“阿影你有所不知,陛下選秀雖是攝政王請奏,可事到如今,已經不是如此簡單的事了。”

他起身繞過書案,按著沈玉影坐下,將研磨的小廝屏退,待屋子裏又重新悄無聲息,這才低聲道:“陛下正值青春旺盛的年紀,可他身邊一無妃嬪,二無子嗣,所以後宮妃位便成了各族必爭之地。所以到了現在,絕非陛下或者攝政王可控了。”

“那又與我何幹?”她曾不止一次地暗指絕無嫁入宮門的打算,所以口氣難免不好。

可沈玉影越對此事避之不及,沈太傅自然也越是無奈:“盡管有些人未必看得上那些許權利,但哪裏能輕易容許旁人撿漏?朝堂之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只是如今不論陛下還是各方勢力已經騎虎難下,而選秀在即,大婚一事也就順理成章了,所以明裏是選秀,實則只是在角逐皇後之位。”

如今朝中勢力以趙丞相、劉太尉為首,攝政王又是另一股勢力。這幾人都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底下盤根錯節的關系,就連年輕的皇帝都難以撼動分毫,就是想滲入其中都無從下手。沈太傅雖然中立,但他處在權利的邊沿,所以對這幾人威脅不大,也幾乎沒有將他看在眼中,但正因為如此,皇帝焉能再給予他們更多的權柄?對丞相及太尉而言,同樣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政敵上位,誰也不知道枕邊風有多厲害,誰也不能保證未來的皇嗣出自誰家勢力。權衡利弊之下,將沈太傅等人空有家世,卻完全對他們構不成威脅的一並攪入其中,算是各方都默許的事,就連皇帝和攝政王也有此意。

沈太傅就算再不情願,卻也眾怒難犯。

他保留了一部分原有,說了一部分,但聰慧如沈玉影,加之此前在皇宮內廷傾軋數年的心機,未必不能參透其中。

可越是明白,她心中越是悲哀……

沈玉影失魂落魄地走出書房。

原來前一世她能登上後位,並非偶然,也並不是她自己不去趟這渾水,就能避開,哪怕她毫無作為,背後總有人會推她一把。

86.太後威武

吳王妃是誰?

在上一任皇帝大行之前留下八個兒子, 除了蕭時這個皇帝,其餘諸子封王, 淄川王蕭戌、膠西王蕭群和東陵王蕭縉以外, 剩餘四個吳王、蜀王、齊王和中山王此前分別都在各自封地,事隔數年,直至今日借著給皇太後賀壽的機會入京。

吳王妃家世不凡, 祖上出過多位皇後,還是劉太尉的親妹妹, 身份比今日在座的其他夫人更加尊貴。露這一面, 除了當今的皇帝、皇太後, 見誰都是直挺挺,一臉的倨傲。據說府上被吳王寵得不像樣, 三個兒子具是她所出,腰桿直直的。今日身邊就帶著她長子吳王世子蕭長博前來。

此時, 吳王妃一身濕漉漉地正顫個不停,渾身狼狽, 倒也沒忘指派宮人仆婦給她遮掩,傲氣淩然地從左右一個個搜尋, 企圖尋找蛛絲馬跡。

沒錯, 從入水的那一刻起,吳王妃很清楚地認識到她這是叫人給陷害了!

吳王封地在江南富庶一帶,足見他當年還是皇子的時候有多受寵。即便吳王本身毫無才華,學識感人,奈何人家不光得寵,還有個頗有後臺的夫人,且還是個舉世聞名的美人。

自打吳王將媳婦娶進家門,別說侍妾通房了,那身邊連個近身侍候的小丫頭都沒幾個,懼內的名聲響當當地,遠在京城都能聽說一兩句。

現在雖然坐在筵席,可聽到宮人回稟吳王妃出了事,吳王矮墩墩胖乎乎的身子一抖,嘴角兩撇胡子一翹,立馬就冷汗涔涔地跳了出來,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朝著蕭時高坐的方向一跪,聲如洪鐘地嚎了起來。

“皇上啊,王妃是臣的命根子,可千萬不能有事!快快快,快派禦林軍前去救援,還有禦醫……對!禦醫!”

吳王腦子一團亂麻,說話也是語無倫次,一臉大禍臨頭的模樣,眼圈都是紅了又紅。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這副尊榮活像死了親爹!

反倒是吳王世子鎮定些。蕭長博起先還有點驚嚇到,但很快回過神,就算心裏難免擔憂,面上反倒不像個十幾歲的普通少年郎,沈穩地不像話。

他從容地起身出列,恭敬地跪在吳王身後,朗聲道:“皇上恕罪,皇宮內廷向來治理有方,料想不會出什麽大事,阿父這也是心系娘親,這才失態。”話落,又是躬身一拜。

蕭長博的這番作態,很快就令人忘卻了方才吳王的可笑,可也同時令蕭時一凜。

他話說得極為好聽,可也側面道出了,要真在皇宮出了大事,作為掌管六宮的皇後,以及這宮廷的主人皇帝,不也是難辭其咎嗎?

唐詩看著蕭長博年輕清瘦的側影,忽然想到原文中提及的吳王在蕭戌謀反的時候,於他坐地起價地談判一系列的好處,甚至還一度給蕭戌制造了不小的麻煩,以及蕭戌一路打到京師兵臨城下的時候,一直作壁上觀的蕭長博當機立斷讓吳王遣從人示好,談下了長達二十年的和平協議。

所以,吳王是在蕭戌打下半壁江山之後,又肅清了一幹不臣的王侯,除了與他一直以來關系密切的蕭縉和蕭縉的同胞弟弟蕭群以外,是最後才被清算收拾的兄弟。

不論從一開始阻撓蕭戌稱帝,還是最後表達臣服,吳王每一步都計算的恰到好處。然而近日看吳王這番做派,實在不像是心機深沈之輩!如果他不是什麽大智若愚的高人,那麽這中間或許還真少不了蕭長博的影子。

就連唐詩這種對於權術幾乎算得上門外漢都看得出來些許門道,蕭時又豈會對這個吳王世子放松警惕?

畢竟誰都知道,本朝皇帝別說嫡出子嗣了,實實在在連個皇嗣都沒有……而他的幾個兄長已經足夠令他忌憚了,現在又出來一批皇二代。

蕭時整個重力都歪在椅靠上,看起來漫不經心,實則滿滿都是算計。他看著蕭長博,心中正思量怎麽開口將他留在京城好令吳王投鼠忌器。

跪在底下的蕭長博明顯察覺到了眼前這個皇帝打量在他身上的冰冷視線,跪得越發端肅筆直。

正當這時,一道溫聲細語打破了一時的鴉雀無聲:“世子說得對,宮闈內廷的安全向來是朝野上下重中之重。陛下向來以勤先天下、朝乾夕惕,皇後執掌六宮政務亦是勤勉有加,現在卻出了如此紕漏,定是有人從中作梗!”這聲音婉轉溫和,卻又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嚴,說話之時鏗鏘有力令人不敢反駁。

隔著一條並不寬的曲江流水,除了花叢和疏散的細柳枝條隨風搖曳,在羊角宮燈的照映下顯得燈火輝煌的連綿的筵席首座,皇太後黑金色的大氅裹著正紅的逶迤長裙,鳳簪始入淩雲發髻,纖細淑麗的身影端坐穩如泰山,令人不敢逼視。

不過她這話說得確實是妙,皇帝勤政自己說不了,倒叫她大刺刺地嚷出來了……

唐詩當然是故意的了!

她可是知道歷史上隋煬帝開創科舉制度、修隋朝大運河,對後人來說實在功不可沒,可也因為他親政吐谷渾,三征高句麗,頻發戰事雖為開疆擴土,可被推翻皇朝的主要原因也是“□□”一項,可見名聲的重要性了。

今天這話她可不是隨便說說,當日後誰都知道皇帝是個明君,蕭戌哪還能舉著正義之師的旗幟來謀朝篡位?這個時代就講究一個出師有名,無名無份的,舉兵造反,蕭戌可不就是亂臣賊子嗎?

唐詩朝著吳王方向溫言道:“吳王暫且寬心,吳王妃已在毓秀宮小憩,自有太醫診脈,定然無恙。”這話剛一落下,還不等吳王口吐吶言,隨即話鋒一轉,冷聲道:“但此事不可不查!傷吳王妃性命在前,害其和淄川王名譽在後,往大了說,有陷害忠良、挑撥君臣之嫌,哀家懇請陛下詳查,此逆臣賊子絕不能姑息!”

群臣無言,甚至有人嘴角一抽,簡直對這個皇太後簡直佩服地五體投地。

請問她到底是怎麽把吳王妃落水的事和謀逆聯系在一起的?是吳王妃落水,又不是皇太後落到水裏!

不過到底無人敢出聲質疑半句。

開玩笑,這時候但凡跟“亂臣賊子”哪怕沾上一個字,被當場拿下拖出去可誰都不敢站出來求情的。這種事事誰都不敢沾惹的。

此時,吳王當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僅吳王,就連吳王世子蕭長博都是渾身發冷……

皇太後到底還是說了……蕭戌入水救吳王妃的事,還不知道將要被人傳成什麽樣,但要是被皇太後死咬著不放,吳王妃勢必要被牽連,要是名聲掃地,這吳王妃的位置還怎麽坐得穩?

還繞了一大圈,將皇帝和她自己摘了一幹二凈,反而冠上莫須有的罪責給某個“逆臣賊子”,事後怎麽查還不是由皇帝說了算?

吳王還跪在那裏,有口難言,其餘諸王也都面面相覷,恨不能即刻坐地討論。

蕭時看了半晌,見竟把幾位兄長嚇成這模樣,心裏忽覺好笑,遂撫掌笑道:“母後所言甚是,犯上作亂者不可姑息,然在座者不是皇親國戚就是朕的股肱之臣,是絕不會施謀逆之事。”作為年輕有為的皇帝,深谙禦下手段,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耍得不要太利落。

他在這個時候出聲,諸王果然臉色稍霽。

然而才剛松了口氣,卻聽蕭時又道:“只是,為了社稷安危,也為了還吳王妃一個公道,的確要查個一清二楚。馮愛卿,京畿守衛向來由你負責,朕責令你即刻起嚴查此事。”

馮公道馮將軍便是馮皇後的父親,雖卸去邊關職務,但身為武者又曾是將軍的氣勢依然還在,聞言便站出來叩首領命。

“東陵王何在?”

蕭縉也沒料到小皇帝忽然喚他,畢竟他們原就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

當年他隨軍出征的時候,比現在的蕭時也小不了幾歲,但他熟讀軍書,又武力過人,接連勝仗後,軍威頗盛。許是忌憚他在軍中的名聲,當年他父皇彌留之時,皇太後防了他一手,以皇帝的名義下了道軍令,須鎮守邊關不得擅離職守。

這一道軍令,猶如泰山壓頂,逼得他不得擅自妄動,連他父皇最後一面都不得見,連他從小生長的地方都不可歸,這口怨氣深埋在心底。今日雖見太後,他也只能攢緊拳頭,畢竟她已是皇太後,而他不過是鎮守邊關的王爺……君臣有別,這是一道無可跨越的鴻溝!

當年他離開之前,蕭時不過正值幼年的小皇子,誰都沒有料到竟會由他來繼承大統。當皇太後舉著皇帝傳位給簫時的遺詔,並一力支持簫時的時候,遠在邊關的蕭縉便已經知道了皇太後的真面目。

幼年的皇帝能有什麽用處?

很明顯背後的皇太後究竟有什麽目的……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只是自從回到京城的近幾日來看,事情似乎又有些不同,便是看這二人“母子情深”的模樣,如果不是在人前逢場作戲,便是私底下達成了某種協議。

不管怎麽說,總是事情有變,他要重新看待此事了……

蕭縉楞神也就一瞬間的事情,很快便站了出來。

看到氣宇軒昂的東陵王,即便一聲不吭仍然有著殺伐的氣勢,一看就絕非池中物,蕭時眉角抽了抽,不禁心裏埋怨起來。

所以說他父王到底留了些什麽爛攤子給他?幾個皇兄一個比一個精明,一個賽一個彪悍,也不能怪他忌憚人家,就說眼前這個蕭縉,那是奉旨帶兵的,邊關二十萬大軍……如果他學會唐詩的吐槽方式,一定會大呼臥槽,勞資連二十萬大軍的毛都沒見過一根!

“朕令你隨馮愛卿一同查證此事,”蕭時說著就順勢起身,走到蕭縉面前,雙手將他扶起,壓低了聲音溫和地道:“此乃國事,也是家事,吳王妃是朕的嫂嫂,朕又怎麽能坐視不理?三哥,一切拜托了。”

這聲三哥,叫得蕭縉連骨頭都抖了抖,此刻蕭時托著他雙臂的手也緊了緊,足以見得他對自己的器重。

這種做戲的本事,蕭時簡直從唐詩地方學了個十成十,任誰聽了都相信他絕對出自肺腑之言。

蕭縉就算心底疑慮重重,但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時間深想,皇帝是君,他是臣,即便當年他意氣風發的時候眼前這個小皇帝不過還是黃口小兒,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早就已經大為不同了!

“臣領命!”

隨著東陵王被皇帝領了京中要務,就算只是臨時的,也足夠令其他諸王深思了。

之前小皇帝就對東陵王的同胞弟弟蕭群就諸多關照,現在眼見是把東陵王給拉攏過去了。要知道,同群王不同的時候,相比較徒有封地的其他幾位王爺,蕭縉可是手握雄兵,堪稱權臣。此前馮將軍已卸邊關職務,將軍權交還給皇帝了,若是蕭縉再和皇帝站在同一陣線,還別說,這小皇帝的皇位算是坐得穩當當的。

對皇位有自己打算的自然不想看到如此局面,惶恐被收回權力收回封地乃至圈禁的,心裏更加難安。

也是在筵席上突發事情之後,等到蕭戌更換衣衫,再被擁著去皇帝安排的寢宮休息,再由太醫號脈確診無礙之後,他才由心腹口中得知後續發生所有的事,氣得差點口吐鮮血!

蕭戌對沈玉影是絕對是真愛,當他得知沈玉影被指婚給蕭群的時候,心急如焚地想要進宮求見皇帝。可同樣才智過人的他理智逐漸回籠之後,也知道他就算見了蕭時,也改變不了什麽,君無戲言,蕭時怎麽肯因為他而改口?除非……

他想來想去,只得從旁處下手。要是蕭群忽然暴斃就一切都解決了,但是一想到蕭群是蕭縉的同胞弟弟,蕭群一死,蕭縉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要是不小心查到什麽蛛絲馬跡於他實在是大大的不利!蕭縉還是要拉攏的。

想來想去,眼見沈玉影的婚期越來越近,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乘著皇太後賀壽,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皇太後和皇帝皇後身上,他喝醉不小心“救”了未來的膠西王妃。肌膚相親,他二人一個未嫁,一個未娶,而且蕭群和沈玉影不過被指婚,三媒六娉都尚未來得及,此事又是在皇宮內廷發生的,皇帝難辭其咎,就只好錯有錯著,在所有當事人都同意的前提下,重新為膠西王指一門婚事……

蕭戌想得很好,也料定事情會很順利,京城中乃至宮中都有他的耳目,促成此事絕不是什麽難事!

可……

還真就出了這樣的意外!

這中間定然出了什麽他始料不及的事,這還有待查證,最要緊的是,他先修書一封讓心腹帶給沈玉影,還有吳王那裏。

要說吳王那蠢材,蕭戌未必將他放在眼裏,可耐不住人家有個厲害的媳婦,而且吳王世子別看年紀輕輕,假以時日定然也是個人物。

吳王坐擁江南富庶之地,雖然不是戰爭的天然屏障的軍事地段,但要知道操兵練馬,糧草起義,全都是要用錢的。他不止一次跟吳王打過交到,比起無所作為的吳王,吳王這個身份就至關重要了!

尋思良久,蕭戌決定還是要再跟吳王及吳王世子詳談。

這場對某些人來說堪比鴻門宴的筵席總算結束了,但與此同時,不論朝中重臣還是前來京城賀壽的諸王私底下卻是蠢蠢欲動。

蕭時是急於掌控所有的事情,派遣了許多手下暗訪,所以連日來也忙得暈頭轉向,等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就決定去慈安空“松快松快”。

摒退礙事的宮女太監,年輕帝王背著手心情愉悅地踱步邁進皇太後的寢宮。

兩日未見,他心裏念得緊,料定母後無人愛撫,今夜定然可以事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心尖跟著咚咚跳起來,雪白的玉色上也不由地飄了一絲紅霞,唇角止不住地揚起來。

誰知剛邁進去,就聽到一聲絕不該在這裏的聲音。

“喲,皇上來得真是時候,”馮皇後年輕嬌艷的臉上,滿滿的都是真心實意的笑容,好像見到皇帝她有多高興似的:“妾陪母後打牌,輸了不少了,皇上可要給妾做主啊~”

馮瑩不由分說地把葉子牌塞蕭時手裏,牽著他坐下來,順勢挨著他身邊坐下,眉眼間是化不開的取笑。

這兩年來她算是看清楚來,皇太後和皇帝兩個年級相差不過幾年,整日眉來眼去的,她又不是瞎子,焉能看不出來?就剛剛她才同皇太後說了打算,也算是表明了態度,皇太後自然之道她心不在此了,正巧蕭時就是這個時候回來。

她故意挨著簫時,整個兒幾乎都要黏到他身上去了,這模樣活像外面謠傳的帝後恩愛的模樣,看得蕭時眉頭攢得生生凸了好幾道褶皺。

蕭時偷瞄了眼面無表情的唐詩,扭頭就狠狠瞪向馮瑩,低聲呵道:“你搞什麽鬼?!”

馮瑩委屈地癟了癟嘴,泫然欲泣地起身,一臉什麽都不敢再說的樣子,帶著一臉的委屈,搖搖晃晃地向皇太後和皇帝告退。

她一走,蕭時連忙急切地走到唐詩身邊,一手勾著她肩欲作解釋。

捏著他擱在肩膀的狼爪,唐詩哼道:“你與皇後的事,什麽時候輪到我插嘴了?”她可看的清清楚楚的,蕭時進屋的時候眉眼間春心蕩漾的模樣,哪裏像是來見“母後”?活脫脫的就是來□□的!

啊呸!

蕭時心底早就把馮瑩恨得不行,打定主意回去後狠狠教她做人!

不過在此之前,唐詩就先教他做人了。

松開已經被擰地腫起了一個大包的玉手,假裝沒看到已經疼地齜牙咧嘴捂著手呼呼的蕭時,唐詩叫來了秋蟬,揚手一揮。

“準備熱湯,哀家沐浴更衣。”

秋蟬聽話地下去準備了,同樣聽到的蕭時連手都不呼了,春意重新染上眉梢,屏息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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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太後威武

蕭時雖然當了幾年皇帝,可真正親政也才近幾年的事,表面上看起來的確已經成熟了許多, 可是在皇太後面前, 他向來是都立不起什麽威嚴的。

從登基開始, 皇太後牢牢把持朝政, 讓他做個傀儡皇帝, 即便他逐漸年長,然而依然沒引起她的絲毫註視。朝野上下誰都知道,皇宮頂端,只有皇太後才是真正掌權,其他人無不仰其鼻息, 而皇太後說的話才是聖旨。

到如今已不知過了多少年了,蕭時從前一心想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從皇太後手中搶回他真正的皇位, 他身為皇帝的威嚴,他要讓這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他才是真龍天子,他要皇太後徹徹底底地對他另眼相看!

而現在, 他早已經得償所願, 他的征途才剛剛開始,他還要開疆辟土、宏圖霸業,還有……

從前烙印在他心底那高不可攀的身影,那張即便艷若桃李但對著他卻是滿臉寒霜、永遠被珠簾遮擋的模糊的臉,還有每每深夜,冷汗淋漓地在夢中被皇太後一聲令下已經身首異處給嚇醒的可怕夢魘,現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成為了他究極的夢想。

他幾步上前,伸長手臂,溫香軟玉一下子被他攬入懷中。

唐詩擡頭,看到高出她一個頭不止、已經人高馬大的便宜兒子,尤其掃了眼他小狗般的神情,哪裏有半分至高無上終日高深莫測的模樣,現在的蕭時,格外地惹人憐惜,令她不由自主動了動惻隱之心,於是踮起腳,一伸手……呃,太高了拍不到腦袋,只好摸了摸他後腦勺。

情人成了兒子,自己親生的兒子抱走讓別人養,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看便宜兒子這麽可憐的模樣,她就勉為其難地讓他服侍著沐浴更衣吧……接著,唐詩實實在在地享受了一把被貼身伺候的vip服務,然後拎著她的小狗回到寢殿,爬上床榻,就窩在他身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依靠,軟軟地斜倚在他身上。

此時已經夜闌人靜,屋外幾乎悄無人息,秋蟬等人雖是心腹,卻也避得遠遠地,其餘宮人更加金守本分。

現在正是說些“情話”的好時機,蕭時腹中憋了一肚子,這個時候更是心有意動,手上也是不安分地摸過來摸過去:“好幾日沒來給母後請安了,也是最近手上事情多,還有蕭戌……算了不說他了。”提起蕭戌,他就覺得大煞風景。

“關於蕭戌,你就算不提他,我也是要跟你說的。”唐詩給自己的身側靠了個軟枕,輕輕一挪,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又道:“他不好好在封地上待著,私下來往京城,幾個心腹使臣來在各處封地來往,說他安分守己都沒人信。”

蕭時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好好地風花雪月,硬是扯上了別人,不過下一句話卻引起了他的重視。

“當年你父王還在的時候,蕭時便時常去邊陲陣地,給鎮守西邊嚴防西突厥的蕭縉掠陣,他們兩個向來親近,雖不是同胞兄弟,卻勝似同胞兄弟。”見他一臉沈思,就知道他已經將蕭縉回京那日同蕭戌暢飲的事聯系起來了:“還是你棋高一著,離開皇陵還不忘帶上蕭群,連我都一時沒有想到。”

蕭時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確定她此話並非嘲諷,癟了癟嘴巴,把他其實只是為了防止別撬墻角的事實給吞回肚子裏了。

沒錯,朕就是這般如此高瞻遠矚、洞察先機!

原本蕭時就已經因為唐詩曾經的告誡,而對他的幾個兄弟從可疑上升到了十分可疑,派出不少暗探,將人死死盯住,後來又因為他們當中確實有人形跡可疑,所以他在忌憚的同時,心裏已經存著日後尋機一一鏟除的打算。

比起他,唐詩想得要更多了。

算算時間,原本應該在未來的八年後,蕭戌就該攻到皇城了,而真正爆發卻是蕭時為了揚天威、固人心而親征東夷,按照當時諸侯給他列的罪狀書,說是他頻發戰事、濫用民力,致使民變四起……

“對了,近日若有邊關戰事吃緊的急報,你千萬不要沖動地去禦駕親征!到時候有人借機大做文章,起了什麽謠言,反而得不償失。”

謠言的好處,蕭時已經充分感覺到了。不僅是他,連在京城別院的蕭戌也耳聞了一些。

也不知道怎麽從宮裏傳出來的,說當今的天子兢兢業業、勤於政事,又說為防鋪張、財政虧空,後宮只有馮皇後一人,更是半個妃子都沒有。還有其餘諸如善事父母為孝,對著並非親生的皇太後都是極為敬重,總是歸結於一句話,真乃明君!

蕭戌全程肅著一張臉,嘴巴抿得緊緊的,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這小皇帝也太不要臉了!

同樣想說這句話的,還有坐在他對面的父子兩。

吳王像是沒看到蕭戌的臉色,隨口道:“民愚易治,淄川王怎麽還當真了?”其實心裏還是有些不屑的。

明明心裏惦記著皇位,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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