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一旦遇見便不想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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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烏啼。

這邊燈火通明,人群喧鬧。

牢裏面穿著灰白囚服的男人們猜拳罰酒,時而不時的發出豪爽的大笑聲,牢外看守的人則叉腰觀看,甚至還在一旁起哄罰酒。

另一邊,*翎見此情景不禁罵了句臟話。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都進了牢裏還有心情吃喝玩樂?

他轉身端起碗,仔仔細細看了碗邊緣,這碗雖然說不上十分幹凈但至少看不出有多臟,硬著頭皮喝了口涼水。

“媽的!李以文!”出去以後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可是他還能出去嗎?

秋後處斬。似乎看起來什麽都做不了。

一位高高瘦瘦的獄牢看守員路過,走至桌面端起茶壺正要倒茶,*翎看見黑色的茶壺嘴冒著熱氣,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雖說如今外面是酷熱的夏夜,但不知為何這鬼地方卻陰涼得像入了冬一般,*翎渾身上下感覺涼颼颼的。

他真想喝一口熱茶啊。

他伸手穿過牢柱,朝那位高瘦的獄牢看守揮了揮手,這位看守放下茶壺走了過來,冷聲問:“幹什麽?”

*翎張了張口,往後看,問:“你說他們都進了牢裏,為何還這般開心?像住進了宮殿一樣,不可思議。”

“哼哼!”這高瘦的看守一聽,冷笑道:“如果你明天就要被處斬了,今天你是因為明天要死了而傷心難過,還是像他們一樣開開心心地盡興?”

這牢裏的人都是犯了不可饒恕之大罪,即將處死刑之人。分批施行,有的夏末、有的秋初、有的秋後。

*翎背後突然一涼,環顧一周,猛然也開始發覺他們笑得那麽肆意、開懷。

“那,可否給我來一杯熱茶”

......

“你家主子呢?”薛奇然自李以文房間出來,又在苑子裏環顧兩圈仍未尋到李以文,卻見緣風緣楚兩人木頭一樣的坐在圓石桌上發呆。

緣楚擡頭:“在書房裏。”

薛奇然點頭,正欲往書房方向走,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袖,回頭一看竟然是緣楚。此時緣風一臉便秘的表情,看著薛奇然搖搖頭。

“我說,你們究竟怎麽了?唯暖才走了七天,這一走七天你們楞像是便秘了七天,神色不對,滿臉隱忍。有話就說啊。”

兩人皆沈默了片刻,薛奇然沒了耐心,轉身就想走,緣楚又拉住了他。

薛奇然:……

“先別去打擾李以文,他或許是在反思自己好像缺少了什麽。”

這個聲音……

薛奇然突然不敢回頭,這個在夢裏出現幾次便有幾天看不見那個人的聲音,會不會他一回頭恍然發現這依舊是夢……

最近一直在為李以文和唯暖的事情操心,他忘記問炫影她最近的情況了,她最近……好嗎?

她假意投靠*翎背叛唯暖,看起來這麽文靜嬌弱的女子,這期間她會會經歷多少委屈。若是痛苦的感覺可以轉移該有多好,他甚至願意對方毫無保留。

唉,相思之疾,病入膏肓。

是不是出現幻聽了?或者他一回頭,一如往常不過是個美夢罷。

“詩情小姐,你終於回來了。”緣風最先反應過來,趕緊為她倒茶。

薛奇然猛然回頭。

她身穿黑色勁裝,劉海隨微風輕飄,熟悉的容顏,白皙的鎖骨,纖細的腰身。有多少次他真的很想見她,卻害怕給她添麻煩

薛奇然嘴角漫開笑意,道:“你回來了。”

你終於回來了,我一直心心念念之人。

“對,是我。”詩情笑意瑩瑩看著薛奇然。

緣楚慌忙站起來,問詩情:“那我們的女主人呢,她是不是也回來了?”

……

街道上人群來來往往,人聲喧鬧。

“唯小姐,面煮好了,現在吃嗎?”

“現在吃。”唯暖關上窗戶,轉身至木桌前拿起筷子來就吃了一口。

嘶!

燙得她眼淚都快要就出來了,詩情爹爹連忙為她倒了杯涼茶,她急急忙忙地接過喝起來。

“唉。”詩情爹爹嘆了口氣,“剛做好的面當然都是滾燙滾燙的,這麽不小心還一個人在外這麽多天不回家,唯小姐這是跟右相老爺鬧脾氣了?”

唯暖的舌頭被燙得疼,拼命地吐著氣,沒法說話,她搖搖頭表示不是。

詩情的弟弟大寶,負手走進來,像小大人一樣將手負在背後,一副不以為然地摸樣:“爹,您就別瞎參合唯姐姐的事情了,姐姐不回家的緣由,這一看就是另有其人。”

這孩子說話的語氣都是跟誰學的,唯暖一時說不了話,便對詩情爹爹瞇著眼睛笑。

高子和胖子在詩情一家附近找活幹,找了四五天楞是找不到,無奈來尋求詩情爹的幫忙。昨天詩情爹給他倆找了份在傾城客棧打理房間的活。

小孩子真是很容易被教壞,才相處幾天的功夫,大寶便和高子胖子建立了深厚一般的友誼。

至於有多深厚?昨日打扮一整天都不在在家,也沒有跟別人家的同齡人一塊兒玩,而是在傾城客棧守著高子和胖子一整天……

幹凈整齊的傾城客棧裏多了個小身影,這兩天乖乖地追在胖子身後,兩只烏黑光亮的眼睛好奇地四處觀望。

店老板見這小家夥眼睛水汪汪地,十分可愛,便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第一天客人就絡繹不絕,胖子就忙起來,就沒空搭理大寶。大寶無聊死了,便走到那老板面前,十分有禮貌道:“請問,需要我幫忙嗎?”

老板頓時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請問,需要我幫忙嗎?”大寶稚嫩的聲音又重覆了一遍。

天啊!這娃娃太可愛了!

店老板連忙自櫃臺下拿了一袋糖給大寶,摸著大寶的頭:“真乖,你在這邊坐著吃糖就好。”

……

一碗涼茶喝完,詩情爹爹又為唯暖倒了杯涼茶,放下黑色茶壺,老人家就擰著大寶的耳朵:“說,今天又跟誰混去了,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疼疼疼,爹,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大寶捂著耳朵,面部扭曲起來,剛才那一副老成小大人的模樣頓時全無。

咳咳,這兒好像沒她什麽事。唯暖默默喝涼茶,估計喝完這碗茶她已經沒有胃口吃面了。

右相對子女管教向來不嚴,但若唯暖唯靳兄妹倆在外遇到了危險,他便開始嚴加看管,下禁外出令。

如今才出來兩天,但在這兩天之前她又在李以文那兒住了三四天,現在再不回家,右相該生氣了。

不知李以文怎樣了,他今晚在吃些什麽呢,沒有她在的這兩天他的心情會不會有些許不一樣呢?

“你為何一直看著我?”

“我不是一直都看著你嗎?”

我為何會這般喜歡你,一旦遇見了便不想輕易放棄。

你生著我喜歡的模樣,做著我喜歡的事,擁有我喜歡的氣質。

看見你的第一眼便已經註定,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

……

“唯暖姐姐!”大寶在一旁推了推唯暖的手,她這才回過神來。

詩情爹爹則假裝冷著臉生氣,投往別處看:“你求你唯暖姐姐也無用。”

小家夥楚楚可憐,像是後面狼虎一樣,唯暖輕輕捏了捏他粉嫩的小臉,問道:“怎麽了?”

“爹爹要送我去私塾念書。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唯暖:……

這剛才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暖確實有些想念。

“你為什麽不想去,多識字沒什麽壞處,識字你就可以像姐姐一樣寫文章,可以看你想看的書。”

大寶一聽突然兩眼發亮,擡頭看唯暖:“所以唯暖姐姐喜歡李以文哥哥是因為他識字嗎?”

“……”

這個問題問得十分好,唯暖深刻感受到,小孩子太早了解到與他們年齡無關的東西,對誰都不好。

她斟酌了一會兒,微笑到:“當然。但是還有,喜歡一個人就會非常想和他呆在一起,是感覺,這時他擅長什麽不會什麽,等一些在外優點缺點,這些東西的重要性就會被看得很小很小。”

大寶嘟著嘴,眨了眨眼睛,微擡著下巴示意門口那邊。唯暖輕撫大寶的頭,微笑著朝那邊看去。

李以文月白長衫,墨色長發,白皙精致的五官,此刻正露著生澀溫和的笑意。

這個男人今日與往日差別甚大……

唯暖突然心裏一顫。

果然,那男人施施有禮,溫文儒雅上前問道:“你們好,我不是本地人,請問你們可知左相爺家的獨子李以文的府邸在何處?”

“這……”詩情爹爹看向唯暖,神色詫異。

世間居然存在擁有相同模樣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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