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你不過就是仗著沒有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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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文面容冷峻,左手隨意搭在棕褐色的書桌上,右手兩只素白修長的手指,緩慢而反覆不斷地翻著書頁。

這份冷漠從容,薛奇然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在傾城客棧見李以文的情景。

若是*翎沒有血洗他的清風寨,他便不會以寫書來籠絡民心的法子對付*翎,便不會去找那位民間人氣作者一一清水。

唯暖便不會有再與李以文合作接觸的機會了。

有人曾言,至少曾經擁有過。

但對於唯暖而已,李以文就像冬季裏溫暖的火焰,令人一靠近便不願再離開,而火焰畢竟是火焰。

“你又要問我是否喜歡唯暖,這個問題了。”李以文放下墨筆,擡頭,好看的眼睛將薛奇然望著。

“哈哈哈……”薛奇然倏地幹笑,自行到他書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才繼續道:“我,也並非是多管閑事。只是故事看多了,寫多了,無論是對什麽樣的角色,皆會有些許的感同身受。”

無論如何,你需要給唯暖一個交代。

薛奇然這話說得半清半模糊,李以文接下來的這句,卻表達得清清楚楚,令他不禁語塞。

李以文說:“我還不習慣。”

……

“姑娘?”秦益用手在唯暖眼前晃了晃,唯暖才回過神來,詩情爹爹識相地拉著大寶進了屋內。

外面陽光燦爛,人群喧鬧稍微減弱。面對長得跟李以文一模一樣地人,唯暖的心跳猛烈程度卻一分未減。

明明這兩人連衣著方式和周身氣質都不一樣……

難道她只是膚淺地喜歡李以文的美貌……

咳咳……

“請問你……找李以文有何事?”

秦益溫和笑了笑:“姑娘這般問我,那你們定是認識的了?”

唯暖點頭承認。

“太好了,終於問對人了。孟西秦益,可否知姑娘芳名。”

孟西是個地名,這個她還是知道的。

“唯暖。”

……

唯暖曾經用“靜如處子,動若瘋兔”來形容畫意,如果說畫意這位大美人在活潑好動上算是有一種欠缺的話,那麽她眼前的這個人堪稱完美。

秦益言行舉止無不客客氣氣,斯文有禮,待人時刻保持溫和的笑意,是那種笑至眼底的笑意,令人很舒服。

但她怎麽能將男人和女人作比較呢……

唯暖扶額,反思。擡頭間已然發現距離目的地只有一個轉角之隔。

心跳像是接到軍令一般,突然不顧一切地拼命加速起來。

心跳越來越快,好久不見那個人了,他現在如何呢?

此時此刻,她真的要陪秦益進去嗎……

正午的陽光異常猛烈,人群早已暫時消散隱匿,這條小巷四周安靜得沈悶,只餘下兩個人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差一個轉角就是左相爺府大門,她猛然逼自己停下了腳步。

“唯暖姑娘,有心事?”

唯暖驀然低著頭。

是啊,她有心事,比天還大比山還高的心事。

“那不如我們往回走。”秦益輕聲詢問,其實是在做主張。

唯暖擡頭看了看轉角那邊,兩位守衛目不轉睛地筆直站著,上面是一塊暗紅色木塊鑲著金色大字的“左相爺府”。

她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秦益,問道:“你確定不去了?”

秦益雖習慣了唯暖向來不喜笑顏的美人臉,但突然被她這般面無表情地疑問,他暗暗壓制住了自己想後退的腳……

這女子真是冷若冰霜。

秦益笑了笑,突然面露不好意識之態:“確定,因為我也有心事。”

那個說“我識字還會講很多話本段子,肯定可以為你分擔許多煩惱。”的綠衣女子。突然出現幫了他大忙,卻又匆忙消失,若不是秦氏家族真正崛起了,他真以為她的出現不過是某天夜裏的一場夢而已。

會不會再見到她呢?

真的很想問問她為何不辭而別,很想問……她離開之時沒有一絲牽掛與不舍嗎?

……

薛奇然和詩情剛逛完集市回來,心情大好,路過李以文書房,見他正在寫字作畫畫。

“恕我直言,你的生活實在是很單調。”

看賬目、寫字作畫,偶爾會面議一兩個難搞定的名商。

李以文放下手中的墨筆,理了理白色的衣袖,挑眉:“恕我直言,每日都想著同一個人可比我這個單調得多。”

想著同一個人……薛奇然突然說不出話了,但這樣不說話顯得太沒氣勢,他擡高下巴道:“我就是喜歡單調!”

李以文:……

李以文二十多年來一直如此生活,單調嗎?他不覺得,大概是從未經歷過常人眼中所謂“不單調”的生活。讀書喝茶作畫,看賬目談生意。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分類交給經管人後他已經好幾年不需要親自出門談生意,大家都想著賺更多的錢,所以他只需看看賬目監督經管人便可,省了很多親力親為之舉。

他也向來不喜與太多人交往。

腦子裏自然而然浮現出那個女子的模樣,確實是位給他印象深刻的女人。

最初,他覺得她狡猾粗魯無禮,長相與行為不符的女人非她莫屬;然後,接觸之後發現她安靜懂事乖巧,一直小心翼翼克制著某些方面的自己;最後,他漸漸發覺,她小心翼翼克制著的東西,一直毫不掩飾地流露在她的眼睛裏。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她看他時,眼裏似水的溫柔一日比一日炙熱,這股熱情撩得他身心興奮起來,但興奮過後的冷靜更沈久。

他想,大概是身邊突然出現一個女人的緣故,往後一想,若是身邊一直被一個女人圍繞著,他真真不習慣。

細思級恐。

所以,他面上依舊鎮定,卻抱著僥幸的心態。

黃昏至,緣風遠遠望見自家主子燈火點起,燭光微晃,孤影安逸寧靜。

唉,緣風嘆了口氣。

日漸相處下來,緣風緣楚愈加地喜歡唯暖,一邊慶幸自家主子這副冰塊一般的性子終於等這份堅定不移的守候,一邊驚嘆唯暖小姐真真是內心足夠強大。

確然,若是沒有沒有強大的心靈,何以靠的近自家主子。你可以跟一位面容英俊氣質絕然的男人一直相處,但你可否長時間與一位興趣單調乏味,不懂幽默,不愛美人,面無表情的男人長時間呆在一起?

曾經,主子身邊也不乏貴族名媛暗傳秋波,但久而久之也依舊未得到過他的任何回應,反而還是那張一如既往的生人勿近的冷漠面孔,所有的女兒心便沈入海底,隨著時間與距離化為烏有。

堅持是最考驗人的啊,唯暖小姐與自家主子

不知什麽時候天黑了,一輪明月被院裏的一棵參天大樹擋住,李以文想,換個角度或者等時間過去,月亮爬上去,就不會被擋住了。

……

次日,薛奇然又路過李以文的書房,只見這人還是在看賬目,真是單調而不自知。

“我說,唯暖走了這麽久你就一點都不想她?”

李以文眼睛未離賬目本,道:“不想。”

薛奇然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你不過就是仗著你沒有情敵,仗著她喜歡你罷了。”

李以文緩緩放下手中的賬目,面無表情擡頭,似笑非笑:“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詩情已經回來了,你是不是應該離開我左相爺府了?

“哈哈哈,今天天氣好極了。”薛奇然立即裝傻,“你不如同我出去走走,散散心也不錯,你看你整日坐在這書房裏,也不去曬曬太陽沾沾人氣,都快長黴了。”

其實,薛奇然也就是在給自己找個臺階,隨便提的建議。殊不知,李以文點頭便同意了,這不說走就走了。

留下薛奇然在後邊仔細回想,他究竟說了什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話,居然能把李以文說動了。是不是再多提提唯暖,唯暖就可以被他親自邀請回來了呢?

……

“你所尋找之人……可有她的畫像?”

唯暖在傾城客棧二樓雅間,倚著靠椅沈思:壇九國人雖不多,但光憑口頭印象來尋一個女子,談何容易?

秦益卻突然慚愧得紅了臉,商人只需要頭腦靈活,算數學好便可,他家世代經商,從未出過一個厲害的讀書人,更加不用說作畫了。

唯暖心底裏十分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並非李以文,他我不可能會替代李以文,但是莫名地覺得秦益好親切,相處起來很舒服。

大概是因為他和李以文長的像吧……

唯暖尋一張白紙置於桌面上,對秦益說:“你來描述,我來畫,然後,你把我畫的不對的地方再詳細描述指正,如何?”

“也只有如此了。”

桌子有點矮,唯暖低著頭磨墨,幾根發絲自然垂落下來,險些落入墨缸裏。秦益及時捏住了發絲,並繞了半圈輕輕放在唯暖的背上。

那模樣就是在細心呵護珍寶一般,唯暖不由得抿起了嘴角。

“咳咳。”門口有人。

兩人尋聲看去,唯暖手中正執著的毛筆突然脫落。

一位莫名鎖著眉的俊臉,一位一副看戲的嘴臉。

正是李以文和薛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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