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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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若天仙,三更半夜地,出現的這般突然突然,還以為是神仙降臨了呢。

兩人衣著不凡,一看便知皆是有身份之人,氣質皆有些淡漠,舉手投足間,優雅貴氣顯露得自然而然。

女人打扮簡單,依舊不掩清麗的容顏,臉上帶著幾分冷漠,懷裏抱著一只白色的貓。

男人容貌白皙,五官俊逸,身形修長筆挺,正負手而立,打量著客棧,看起來像是高傲的仙子,優雅地環顧四方。

“入住。”

“吃飯。”

兩人同時說話,出口不一。

“她吃飯。”李以文糾正。

唯暖轉過頭看李以文,他比她高出一個頭。他很高,她暗暗慶幸,唯氏一家人也都屬於比較高挑的。

他方才一直在打量她,心虛作祟的她不敢回視,於是乎,一直低著頭,一直在輕揉自知的兩只耳朵……

李以文立即轉過頭,唯暖看到他幹凈白皙的側臉,筆挺精致的鼻子,恰到好看的輪廓,無一不在吸引著她。

嗯,她很想摸他。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店小二走後,唯暖終於提出心中的疑問。

李以文轉身,清俊的臉上染著些與生俱來的傲慢,他冷漠地看著她:“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

唯暖看著他,目不轉睛,表面上淡然。

實則她在努力地緩和呼吸,偏偏心跳越來越快。抱著自知的手開始變得僵硬,她又擔心它會不再一如之前舒適,將它往手臂上方挪了挪。

“我,我只是隨便逛逛。”

“噢?”右相爺府的千金深夜不睡覺出來閑逛,真是別有一番閑情雅致。

李以文:“勘察敵情。”

唯暖一頭霧水:“我素來只愛看看書寫寫字,與世無爭,誰勘察敵情?”又勘察誰的情。

李以文淡然看她,如墨般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靜默片刻,他道:“我。”

誤會誤會,她以為李以文說她在勘察敵情,原來是他自己,這話又說回來,李以文與誰結了仇?

她還是不問為好,知道太多並不完全是一件好事,況且事關要緊的話,李以文也定是不會與她說。

燭光微弱,月色朦朧。

李以文來到與她有兩步的距離前,伸出手,說:“給我。”

一一

天色愈來愈亮,寒意絲毫未減,冷風凜冽刺骨難忍。

唯暖顧不得形象,連跑帶走地加快腳步朝右相爺府。若是被右相發現她深夜不歸,後果不堪設想。右相雖對兒女要求不嚴,但女子夜不歸宿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允許的,男子出去右相倒不是很介意。

兩年前的夏日,唯靳提議一起西江劃船,唯暖、詩情與畫意畢竟是女子,出遠門玩總是需要帶一些女子必備物品,盡管有些東西也不一定會用到。

眾人準備啊準備等啊等,等到午時總算都準備好了。此番前去雖不僅路途遙遠,而且到了西江天色已晚,但是大家都表示天氣實在太熱了,既然都準備如此充分,不去的話氛圍多尷尬。若是等到明日再去心情便不一樣了,沒準明日突然下起了大雨呢?

於是眾人一起出發了,一路上載歌載舞,塵土隨後紛紛揚揚。

到了西江,果然天色已經暗下來,大夥便坐在江邊玩水聊天,談情說愛,計劃明日下午再回右相爺府。

另一邊,右相自皇宮回來之後,發現相爺府寂靜地非比尋常,一直到了天色漸暗,仍舊不見以畫意詩情為首,以唯靳唯暖為輔的熱鬧群眾。

這般晚了還未回來,也不給右相捎個話,他心裏甚是擔心。不見兒女父母心切,右相便顧不上吃晚飯,連夜出城去往西江尋他們。

到了西江,只見眾人一個挨著一個地靠著睡著了……

若是江水漲起來,那得有多危險啊,右相冷著臉叫人將他們叫醒,並帶他們到鎮裏尋了家客棧住下。右相看起來雖十分威嚴,向來話也不多,但這一路上說出來訓人的話,比得上唯暖十八年來聽過最多的一次,可見事態之嚴重。

畫意膽子比較大,默默地堵起耳朵,唯靳瞧見了默默地掰下她的左手,唯暖默默地掰下她的右手。

有難同當。

第二日,右相稱病請假免朝,只為全程監督這一群年輕人玩鬧。

那日眾人玩得挺無聊……

眾人只敢規規矩矩地坐在船上看著家丁為他們劃船,或者在岸邊亭臺羨慕地看百姓孩童玩水嘻戲。

有當朝右相監督著誰還敢玩得起來。

自那以後,無論唯靳還是唯暖,誰也不敢獨自在外頭過夜。

砰砰砰。

開門的小陳揉了揉眼睛,被吵醒略帶不耐煩,大聲問:“大清早的,誰啊?”

門外的人沒有回應,小陳睡眼惺忪開門一看,待清醒過來時,人已經走進來,並繞過幾棵石竹子了。

頓時更加清醒的小陳,結結巴巴自言自語: “小,小,小姐?”

關上門,小陳摸了摸腦袋,還在自言自語地想:“小姐是什麽時候出門的?難道是昨晚沒回來……”

唯靳少爺當初有交代過,若是發現唯暖夜不歸宿就當什麽也沒看見。

想至此,小陳連忙捂著眼睛,他什麽也沒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_^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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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從未有交集的平行線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落日的餘暉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進歲月裏,在歲月的長河裏熠熠生輝。

老管家邁著微微急促的步子進來,走至前堂中央,朝左相右相微彎著腰行禮,渾厚沈穩的聲音響起:“老爺,右相,少主子回來了。”

如你所見,今日兩位相爺將當朝公事擱置一邊,而將私事放在首要位置,並已經在這前堂一邊喝茶、閑談,一邊等李以文,等了許久。

左相揮手示意管家下去,並轉頭朝右相使了使眼色。右相淡然端起茶杯,似什麽都未看見一般,將他無視之。就在這時,門外前來一人長身屹立,容顏清俊氣質脫俗,不由得吸引了他的註意,他放下手中的茶。

李以文長腿邁進客堂,對堂上兩位老人恭敬行禮:“爹,右相,二位早。”

他並沒有“子承父業”,因為實在不願受官場的拘束,天天面對那些阿諛奉承,各懷鬼胎兩面三刀之人。指不定哪一天,某些不願奉承你之人突然出現,恐怕你將一時難以接受他們以至於聽信小人讒言,難免犯了誤斬忠良將之錯。

他只做自己喜歡之事,不喜受他人約束,閑時餵貓忙時素凈,寧靜以致遠。

左相也不是什麽固守風氣之人,畢竟也曾經一路走來,年輕過癡狂過,因此也任由李以文隨心所欲。

然而,如今有一件事,左相認為他很有必要摻和了。

“文兒,你現在心中可有意中人?”

右相看左相這般開門見山,面無表情地撣了撣衣服上虛無的灰,隨意地端起茶杯品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多此一舉。

年輕人之間的事,他們到時候自己會有選擇,何必插手安排。並且,李以文向來也不是逆來順受之人,當然了,這一點左相是一直都在親身體驗的……

李以文沈默,不答。

“若是沒有……”

“爹,我已有心儀之人。”李以文打斷父親的話。

而右相:“……”

左相轉過頭看坐於客椅上右相,右相習慣面無表情的臉上並未看得出什麽來,但他的眼神倒是別有一番天地,是顏面掃地還是怒氣恒生?

都是……

右相也回視他,眼神交錯間左相被他看的心裏頭不小心顫了顫,不自覺咳了兩聲後對愛子說:“既然如此,那我便無話可說了,你先出去吧。”

李以文面不改色,從容有禮離去。

“對頭,你必須聽我解釋呀!”

右相:……

“我從未曾知道文兒有意中人,方才他說有那便是有了吧。但我確確無要戲弄你之意,小暖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準媳婦兒。”

右相:……

“若是文兒與他那心上人終究不成的話,那我定是要大義滅親一回,就算是強迫,也要讓文兒將你那寶貝小暖抱回我左相爺府。”

右相:“……”

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究竟是誰總是惦記著唯暖?竟說得像唯暖除了你兒子李以文之外,便無人娶?

起身,揮袖而去。

左相也不去攔右相,看著右相消失在門前轉角,頓時心裏像調味罐一般,酸甜苦辣鹹都有。

他該高興呢還是該不高興呢,李以文終於有了心中喜歡之人,也算是鐵樹開花。如此固然是一個極好的開始,但他的老至交也並不是好得罪的啊,還真是遇到尷尬事了呢。

……

李以文自然明白左右相心中所想,然而他自認為他的身邊現在還不需要女人,至少目前是不必要。

當初在青城山上的清風寨裏,緣分緣楚初認識他之時,遍地搜羅了各個地域的美女來孝敬他,這些美女哪一個不比唯暖嫵媚動人,然而,他著實是沒有這種閑情逸致去與美人同樂。

後來,緣風緣楚總算是摸清了李以文的性子,也就再未敢送美人給他,並對他肅然起敬一一吃喝嫖賭抽樣樣未沾的好男人。

然而,這種好男人如今活到了二十二歲身邊還未有個女人,這就事關個人性格喜好的原因了。

緣風緣楚兩人皇帝不急太監急啊,眼看著李以文天天冷著一張臉哪有女子不被他嚇跑的道理,但又想了想,能被他嚇跑之人,心理承受能力如此如此之低,不要也是極為明智的。

壇九國人口這麽多,總有一個人是適合你的。

……

李以文回到“自知苑”,自知正在它的專屬小窩裏睡著,它的小臉捂進兩只曲著的茸軟爪子裏安穩地睡著。

酣暢滿足,優雅。

感覺到有人進來了,它的兩只耳朵微微動了動。

此情此景,無故令他覺得心裏頭似乎多了一些東西,不去想,它卻縈縈繞繞懸浮在上空,他突然無端端地回想起今日的淩晨。

唯暖摟著自知在懷裏,心滿意足地吃完了東西之後,她轉身叫店小二過來結賬,結果在掏錢時猛然想起,她起床時只是隨便找了件絨衣穿,哪裏會記得往裏邊放銀子?

這時,李以文自二樓客房出來,優雅翩翩。

“李以文,你先別動。”唯暖低聲向小二說明,她先上去找樓上的那位公子拿錢,因為她的錢全放在他那裏了。

當然,這些是瞎扯淡的。唯暖只是不想當著小二的面,說她吃飽了並將人家小二叫過來想結賬時才發現,她身上分文未帶。

唯暖盡量淡定自若地上樓,李以文就在二樓的梯口轉角十餘步的距離等她,這個人還蠻聽話的。

她此時還有心情甜甜的自我娛樂。

李以文看見唯暖抱著自知上來了,便朝她走去,來到與她保持兩步的距離前。

唯暖看著他隨即一怔。

另一位店小二從客房裏出來,經過兩人身旁轉而下樓,踏木樓發出的腳步聲漸逝。

這時,清冷低沈的聲音響起:“給我。”李以文伸手向自知,眼睛註視著唯暖。

他白皙如玉的手就在兩人中間,比她的手都要好看,骨骼分明紋路飽滿,手指修長。

她表情淡然上前一步,倒是乖乖地將懷裏的自知歸還於他,盡管眼裏盡是不情願,及眼底深處慣有的淡淡冷漠。

然而,下一瞬間,她抱著自知一同撞入他的懷裏……

她穿著黑色長絨衣,軟軟的靠在他懷裏,像……自知。

李以文立即黑下臉,眼底深處的寒意漸漸擴大,倨傲清俊的臉薄唇輕啟。

“表白未遂,投懷送抱?”

明顯感覺到周身立即降溫,唯暖站直後退與他保持正常的距離,盡管她並非真地有意而為之,卻依舊內心十分得意。

這種感覺,她覺得她完了……

自從認識對面這個男人,她整個人都不像是從前的自己了……

於是乎,她朝他的方向走去,從他身旁跑了……

跑了十幾步之後唯暖回頭看,那人似乎從曾未回過頭,邁步向前走,下樓。

淡然從容。

方才的行為,他不以為意,仿佛是微風輕輕略過發稍,發絲分毫未起。可於唯暖而言,這是一陣颶風,攪得她心河裏的漩渦,經久不息。

下樓,走到客棧門口,唯暖回頭。

不知何時,李以文已背對著客棧二樓走廊的木欄,筆挺的站著一動不動。即便他這般不回頭,唯暖也覺得很是賞心悅目,他身上有她喜歡的氣質。

有一天,你會遇到這樣一個人。他的容顏他的眼睛他的手,皆是你喜歡的模樣;他的言語舉止氣質,無一不在吸引你。這就是李以文所帶給唯暖的驚艷。

太陽還未升起,火紅的亮光從東方反射出來,溫暖的日光灑在山與山之間,萬物覆蘇。

春季的第一天,正好。

唯暖低頭,看見隨著腳步向前邁進,地上的路像是會自動往後退一般。

她想,她心中的美少年迎著朝陽,正朝著與她相反的方向走,她與他似是兩條從未有交集的平行線。

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

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會輕易放棄。未來,原本便是需要你自己來填滿,所以,幸福亦是需要你自己去爭取。

作者有話要說: 結尾太正經了有點無聊,讓我想想個不正經的段子。

嗯……

噢……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到……

都跪安吧←_←

☆、不如從書中學習如何追他

西廂苑。

綠葉繁茂青蔥,花枝含苞待放。

縱然,西廂苑裏一派生機盎然,唯暖也有些待不住了,但若是對於從前,她可以呆在那西廂苑裏整整一年半載不出門,亦絲毫不會覺得悶悶無趣。情況最糟的,也不過是委實看倦了西廂苑裏的花花草草,便到別處的院子去,看看別處的花草。

其餘時間,皆花在了書上。

如今,多認識了一個人,感覺就是不一樣,或者說,是自從遇見了李以文,唯暖整個人皆變得不再一如從前。

像一種微不可見的細繩輕輕牽扯著你的心,每當你想起他就覺得心都被占得滿滿,見不到他便覺得心裏頭空空的,似乎缺少了很多莫名的東西。

對於清心寡欲久了的唯暖,這種牽掛思念極為陌生又驚喜,就像是一直漫無目的之人,突然有了想要到達的地方,期間體驗了從未有過的熱情與憧憬。

遇見自己喜歡之人,多麽不易。

這邊,詩情端著唯暖最喜愛的蜜餞和糕點緩緩而來,一進院子,又見她依舊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詩情搖搖頭微嘆氣。

“小姐,如今那些個大學問家們,不是都提倡學以致用?”詩情輕輕試探地提醒唯暖,“你看過這麽多各種各樣的書籍,難道就未曾有看過幾本,對你現在的處境有些許幫助的嗎?”

唯暖面無表情慢慢地擡頭,看詩情。

她從識字起就開始看風月書籍,一旦教書先生不需要她上課之時,她就將自己關在書房翻閱一些話本趣事,慢慢地從童趣的書籍上升至閨中房事樂趣,再到天文地理與國家大事。

每每右相和相爺夫人進書房來,她便立馬拿起厚厚的哲學經書放在最上面,認認真真地刻苦品讀,右相和相爺夫人見自家女兒年紀小小便如此嗜好讀書,廢寢忘食,心裏皆是十分欣慰。

這種看書的方式,倒也確實令唯暖從中受益匪淺,她年紀雖小經歷更少,但已然從各種各類的書籍中體味到了不少的人生感悟。

詩情再接再厲循循善誘: “比如,那些個女人追男人的風月話本……” 這些書對小姐的處境來說,多多少少也會有些的許幫。

有道理。

唯暖沈思著從梨木躺椅上起身,詩情放下手中的盤子要過去攙扶她,她揮手示意不用。

她今日穿著紅色的棉襖長裙,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雙眼皮長長的睫毛下是明亮的大眼睛,高挑的身子慢慢地在屋子裏走了一圈後,重新坐下。

容貌姣好的臉上,眼睛比之前炯炯有神,她欣喜地握住詩情的雙手,感激不已。

“好主意!”

孺子可教也,詩情正想稍微謙虛謙虛在下不才不才,誰知對方打了個響指來了句:

“真不愧是被我教壞的。”

詩情:……

……

一連三天,唯暖靜靜地在書房裏看書。嗯,當然主要是重溫那些“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風花雪月類的書文……

書籍是知識的源泉,而知識是一切行動的來源。

這一天有些許不同,詩情一路小跑進來,興高采烈,手裏拿著一封別致且雅味十足的信封。

她高興得不能自已,一進書房又拿著信興奮地轉了兩圈,這才道: “小姐!太好了!《山賊,美人》大賣!”

唯暖擡頭,接過信,拆開。

至作者清水大大;

明日是您的大作《山賊,美人》的書友交流集會,誠邀大大前來。

集會地點:青城的傾城客棧

對於唯暖來說,她不覺得有多少驚訝,因為她寫了多少本書其中哪幾本有多受歡迎,她心中有自己的一桿秤。她看完,長長的睫毛慢慢往上翹,看向詩情,眼睛裏藏著一股暗湧。

“傾城客棧?”

詩情接過信封,看了看:“有何不對?”

唯暖看起來十分淡然道:“噢,我與李以文最後一次見面,便是在那傾城客棧。”

詩情方才就隱約感覺到什麽,果然如此……

“這回我想去了,你要不要攔我?”唯暖晶瑩的眼睛望著詩情,大大的眼睛裏閃著水霧,朦朦朧朧,可憐極了。

詩情細細想了想,咬咬牙道:“不可以去。”

清水,是近半年來人氣持續飆升的新秀作家。

其實,她自認為自己並不“新”,曾經作為多年默默無聞的話本小寫手。如今,終於開始被人發現並賞識,坊間喜歡她的書之人越來越多,她曾經努力創作卻少有人發現她的作品,如今終於開始被人發現並賞識。

皇天終不負了有心人。

想出名之人會出名是必然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然而,清水這一段無人問津的時間,長得單用“心酸”如何能夠輕易概括。

她十歲開始寫文創作,如今已是第八年了。

成名不易啊!

清水是筆名,清水即唯暖,唯暖便是坊間知名原創話本寫手一一清水。

唯暖寫話本之事少有人知,除了詩情和畫意之外還有唯靳,他只知道她喜歡寫東西,卻不知她的筆名,更不知她便是如今紅得發紫的清水。

其實,還有一位是薛奇然一一坊間真正的寫作高手。

由於,唯暖素來不喜拋頭露面讓人人皆知道她,因此,她從不以清水的身份露面於外界,並且保密之事做得滴水不漏。

看她的書之人中有男女有老少。至今,有人認為清水是一位靜靜的美男子;有人覺得清水是青春活潑的少女;還有人猜測,是一位老成練達而童心未泯的老叟。

“好吧,那便老規矩回一封拒絕信吧。”

詩情突然更加不解了,這般快地輕易放棄?這完全不像唯暖的風格。

“小姐覺得會在傾城客棧遇見李以文?”

唯暖搖頭。

“那是為何突然想去?”

唯暖淡然坦誠回答: “只是看見與他有關的東西,雖然是過去式,依舊自然而然地想起他來。”

大概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很想見他。

初見他在青城山,再見他在青城山一直心心念念之人原來就在身邊,她從未如此慶幸自己生在相府。

詩情:“……”

這這這真的不是答非所問嗎?想起李以文,便想去傾城客棧,李以文不一定再次出現在傾城客棧,一位經商之人也同時對寫作感興趣,這種人在詩情看來,幾乎不存在。

像李以文拒絕了唯暖的主動靠近,就算存在也不並能改變多少,李以文還是李以文,唯暖也還是唯暖,終究是兩個世界之人。

詩情低頭看著桌面上的信,嘆息道: “癡情女子,你又有新話本題材了。”

深情女子何處有,牧童絲毫未猶豫,直指右相王府家的唯氏千金。

唯暖用修長纖細的玉手,輕輕撐著尖尖的下巴,眼睛望空不知在思考什麽。

“既然,最近小姐最近也還未有出新話本的想法,給主辦人寫封拒絕信,我們明日依舊掩飾身份出去,隨便看看。”

唯暖一聽,擡頭面無波瀾,眼睛裏激流暗湧望著詩情。

一一

“主子,既已搜尋到這麽多張健苓的罪證,為何還不去立馬揭發他,為清風寨的兄弟們報仇!”

緣風雙手抱拳,低頭閉上眼睛,仿佛能看見清風寨兩百多條冤魂,正哭天不應叫地不靈。

緣楚也幾欲潸然淚下。

李以文端起桌面上的白色茶杯,優雅正坐指腹輕磨杯緣 ,靠著背椅沈思許久。

許久之後,他心平氣和: “緣風緣楚,自古以來,理最得人心,但今日不同。”

褐色的木制書桌上,一尺高的書紙,內容全是張健翎犯過的罪證,甚至受害人已經答應出面當場指責張健翎。

私自挪用公款,與後宮妃子有染,強搶民女,草芥人命。這已然是天理不容之大罪,但這些還不夠。

不夠。

緣風再擡頭看李以文,清眉俊朗的他氣質卓然,伴著他深沈而悠遠的目光,不由得令人安下心來。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大大在古代其實是爹爹伯父的意思,大是爹的俗稱。但在本文裏……是指對在某方面做的很好之人的敬稱。(有毒,架空文檸萌君為什麽要這麽認真解釋…)

小劇場:

後來,唯暖與書迷們分享追夫的艱辛歷程。

書迷們不禁心疼不已,嘴上默默無語,實則心裏怒道:若是您把追您男人的勁頭都用在寫作上……您當初的成名之路就不會如此心酸了……

☆、這間洗澡房也太簡陋了吧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鬥闌幹南鬥斜。

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透綠窗紗。

若是,你覺得唯暖會是一位因思念成疾,在自家屋頂之上,望著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發呆,以解相思之苦的人,那麽你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事實上,她是會因思念成疾,跑至別人家屋頂之上的女子。

此時,唯暖穿著黑色的夜行衣,動作輕盈手腳麻利地輕松翻上墻,一手扶著伸出墻外的樹枝,探著身子,大大的眼睛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

她舉步平穩無聲,很快便尋到目標,她來到一間房的屋頂之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片屋瓦,低頭往下一看,頓時臉像是被火燒一樣的發燙,十分羞澀。

這竟然是一間洗澡房。

燭光閃爍,燈火通明。中央是一個放滿水的大木桶,水裏鋪著些許花瓣,由各種說不出名字的花香混雜而成的芳香,熱氣騰著花香味溢出屋外,好聞極了。

大木桶旁邊是一簾紫色寬布,薄布蔓著李以文的修長的身影,衣服一件一件地自他的身上脫落,整齊地掛上右邊的木架之上。

見此情景,雖是時節寒冷的冬末春初,唯暖也由不得抹了抹一把虛汗。

關鍵時刻來了……

唯暖立即捂住眼睛,卻又很想看,心跳得幾乎快要跳出胸腔奔跑出來,大腦似缺氧一般,整個人開始暈乎乎地。

此刻,李以文就在屋內,脫衣正準備洗澡。

她自小就看過一些類似春宮圖的圖文,以及一些閨中房事的描寫,並且她所寫的文裏偶爾也會加一些較為淺的相關步驟。之所以淺寫是因為避免招來太多色徒書迷,畢竟是印刷出版的紙書,她還是希望以故事情節和文筆來贏得人們認同。

但此時,這是她頭一次看見一位真正赤.裸的男人,並且這個男人還是她心心念念喜歡著的男人一一李以文,這叫她如何能夠鎮定得下來。

所以,現在她該怎麽辦?

這個時候,人對外界多少都會比平時更敏感吧,比如礙於被打擾被偷窺……

她若是此時就這般走了,太容易被發現,要是真被李以文發現了,定是會被……呃,她猜不到結果,沒準只是打擾人家洗個澡,或者是耽誤了人家洗澡,又或者李以文十分憤怒已經無心情洗澡,然後他將自己痛罵了一頓,並試圖向眾人檢舉揭發她。

其實其實……有美男在眼前,不看白不看……難道不是嗎?

忐忑掙紮之下……

唯暖終於成功說服了自己留下……

她一只手扶著屋瓦,另一只手捂著臉和鼻子,只露出兩只眼睛,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李以文自紫色布簾出來,白皙光滑的皮膚,健壯修長的身軀,此時,身上全然無一絲衣物。

大好的春光美景,被唯暖獨自一人一覽無餘。

她只感覺到她的臉愈發地火辣燙人,臉紅耳熱,她捂住鼻子所用之力越來越重,生怕萬一情不由己而流了鼻血。

李以文伸出好看玉手,在水面上試探著緩緩滑了一圈後,擡高右腿邁進木桶裏,再擡左腿,姿勢自然優雅,亦十分誘人。

對於此時早已不堪一擊唯暖而言,簡直又是一個重磅,她捂著臉的手更加用力了,臉已經被捂得紅裏泛著白。

水因為有了李以文的加入,而湧著層層細浪泛起波光粼粼,水深剛好及他的腰。漂浮在上面的花瓣早已被驅逐至浴桶邊緣,水中央十分幹凈清澈,甚至還可以望見他身體正下方的某處正在水裏,因動作的起伏而若隱若現。

唯暖忍不住在心裏狠狠地痛罵自己無恥、下流、登徒子,心術不正。

唯暖覺得不能再這般看下去了,否則她真的會“氣絕身亡”。 她擡頭看了看,十五的圓月已經升上夜空,她終於滿足地呼吸了足夠的新鮮空氣。

唯暖決定就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地離開,左腳往上一邁,正要離開,卻恰恰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方才掀起來的瓦片之上,結果腳一滑,響聲隨之而起。

此時,唯暖內心是極度崩潰的。

繼而伴隨著那一聲冰冷的責問,自屋內傳出:“誰?” 唯暖更是嚇得失去了重心,於是她想要拼命地穩住重心,結果卻重重地踩在了方才掀開瓦片的空處,不偏不倚。

“吧啦一一”一聲,脆弱的屋頂終於禁不住這股重力,破開一個大大的口,像個天空之窗一般。

唯暖沒穩住身體,且又心虛不已,不敢尖叫出聲,緊緊地閉著眼,認命隨著腳底下的瓦片一同墜落。

此時,唯暖心裏是極度絕望的。

意料之外,疼痛並未襲來,倒是穩穩地落入一個堅實的懷裏,一股濃郁的芳香隨之撲鼻而來。

唯暖睜開眼睛,又立即閉上,他果然又是這一副表情,與半個月之前,他斥責她投懷送抱一模一樣。

李以文臉色冷峻如冰雪,厲聲對她:“滾。”

未等唯暖主動下來,李以文將她往地板上一扔,她真的滾了起來。

滾過了紫色薄布簾,肩膀和腰被摔疼了,手也被擦傷,幸幸她即使護住了頭部,不然,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不曾想過,唯暖從屋頂上摔下來沒事,還被人救了,轉折太快的是,被恩人絲毫未經思量,二話不說就……嗯,就被扔了。

她分明還是個弱女子,李以文怎麽會這般狠心,他的心是鐵打的嗎?她咬著唇,緩慢地彎著腰支撐起身子,正欲起身回去討個公道。

這時,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唯暖只能再躺下來,又滾了好幾圈,滾進了床底的最裏面,直到再次感覺到自己劇烈地心跳,她才恍然意識到,方才發生的一切有多荒謬出閣,與多麽的膽大妄為。

“主子,裏面發生了何事?”是緣風的聲音。

唯暖將身體縮了縮,心虛至極。

卻意外地是……

李以文沈著冷靜道:“無事,你暫時不用進來,再去準備一桶水放置我的房裏。”

看來李以文是洗得還不夠盡興,要轉戰另一個地方呢。

唯暖心下稍稍釋然,若是被緣風知道……也就意味著,她更加不可能再來左相爺府,即便是再來,臉皮上也禁不住啊……

但話又說回來,這洗澡房也太……簡陋了吧!從未想過,她竟然會有這麽一天,從屋頂上直接掉下來,簡直厚顏無恥……簡直顏面掃地……簡直……了。

緣風應了聲是,便離開了。

屋裏開始了死一般的沈寂,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壓抑沈悶安靜。

安靜。

沈靜。

寂靜。

此時無聲勝有聲。

“滾出來。”

終於,李以文的聲音像黑夜裏,劃過天邊的流星,打破黑暗的沈寂。然而,他此刻的模樣冷峻逼人,並藏著深深地隱忍。

於是乎,唯暖真的又滾出去了。

只見,李以文下半身已經圍著一條白色長巾,不知是何時系上去,或許大概是就在她摔下來之時,已經系上的。

唯暖滾到他面前,乖巧而從容,強裝淡定地爬起身來,面帶幾絲愧疚。

李以文被她氣得閉上眼睛,他指著門道:“出去!”

許久,面前之人依舊未有任何動靜,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只餘下一個膚白秀氣、健壯寬闊的裸背。

李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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