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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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冷著聲,如同冬日雪霜一般: “你還有什麽可說?”

低沈淳厚,唯暖仿佛聽見喉結滾動的聲音一一很好聽。

唯暖隱隱聽見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低沈的嗓音雖伴著幾分斥責的味道,卻莫名地觸碰了她的心底深處,立即化成一片柔軟。

自責隨之從心底油然而生,並愈來愈強烈。

你可見過,那種想得到什麽便會擁有什麽之人?

你可明白,想做什麽從來都不會有人阻止,所有人都會遷就你的感覺?

可是今日不同於往昔,唯暖第一次體驗到此番感覺一一在李以文面前,她不過是一名粗魯無教養的無關緊要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評論,求各種~

☆、被拒絕次數多了迷失方向

人這一生,說短也長,說長也短。共同之處是皆免不了自我懷疑,在懷疑中糾正,在糾正中成長。

因此,完美都是被不完美折騰出來的。

話說那負責印刷出版的小二,按照右相爺府的地址,背了一麻袋書迷寫給清水的書信,給了守門的小陳。小陳則懂事乖巧勤勞能幹地,將麻袋扛到了廚房放柴火的角落。

若不是詩情及時發現,並阻止了小陳,現在安然躺在唯暖的書桌上的書信,連五封也沒有。

小陳大字不識一個,更是沒有機會接觸過書信,詩情見其態度誠懇,願意改過自新,便就此作罷了,不再罰他。

前文已有交代過,這右相爺府上下,知清水真正是何人,真名謂誰之人,除了詩情便是唯暖了。

唯靳和畫意距離現在,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未曾回左相王府住了,右相思想也算是比較開明,並不認為有何不妥。

反倒是,曾經唯靳剛新婚那會兒,他日日早晚攜同畫意前去請安,這請安的頻率多了令右相頭疼不已。

猶記得去年某日,左右相不需上朝,左相早早前來右相爺府上,兩人一同商量如何解決,北方因幹旱小麥顆粒無收造成的饑荒、賊寇肆機作亂等問題。

壇九國眾人皆知,左相是武官,右相乃文官。

前提,在當時兵力不足糧食缺少的情景之下,無法綜合兩種方法一起解決,因此,兩種方案必須只能二選其一。

左相認為先攻打賊寇,再解決幹旱糧食問題。因為若是賊寇未除去,即使將救濟糧發往北方,也會有賊寇在中途就將糧食劫了去。

右相認為,應該先派一些高手負責派送糧食去往北方,並負責分發給饑荒人民,以快速救濟百姓。而若是先除去賊寇,北方百姓在等待之中早已饑荒餓死,待天下太平之時,百姓早已所剩無人。人民不得安居樂業,要這太平又有何用?

一位是先武力後救濟,一位是先救濟後武力。

於是乎,左右相兩位就此問題展開了理解的討論,接著從討論變成爭論,然後從爭論演變成吵架。就在兩人吵得激烈之時,老管家上前在右相耳邊輕聲說:“少主子和少夫人來請安了。”

右相一聽,硬著頭皮和左相停戰,先讓唯暖和畫意進來請安,然而,左相乘虛而入憑借此來要求右相妥協,並按照左相的方案來實行。

經過這一次,右相吃一塹長一智。

於是,有一段時間,右相是在左相爺府居住並且辦公的。為此,朝庭之上,大臣之間,不免又開始多了些閑言碎語。

中書省:“這左右相兩家交情甚是好啊,著實令我等羨慕不已。”

中書令: “由此看來,這右相爺府裏的家風也是極好的。”

平章政事:“沒錯,右相長子為人謙遜溫和,曾經任什州刺史,在任之際,為官清廉,口碑好得很呢!我說他後來怎麽突然辭官,原來是一心一意顧紅塵去了。”

參知政事: “話說,右相不是有小女,單名一個暖字?還有左相那不愛仕途,甘願遠離廟堂的獨子。嘖嘖嘖,我預測,這兩人十有八九最後會被左右相撮合,喜結連理啊。”

雲雲不斷。

諸如此類,左右相之間數不盡的話題、談不盡的流言碎玉,永遠在騷動。

言歸正傳,這話又得說回來。

桌上五封書信,是讀者寫給作者清水的,其中有一封如此:

“至我最愛的作者清水,清水大大,我就是來跟你表白而已,我非常喜歡你寫的書,希望接下的日子裏出新書再勤快一些噢~”

看完此信,唯暖放下信,默默地拿起了第二封。這種書迷,分明就是借表白來催新書的……

還有其中一封如此問道:

“清水大大,您如今在文學創作之路上,從此一帆風順,完美得很啊!請問,您還有什麽方面,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麽?愛你麽麽噠~ ”

唯暖細細回想,然後,揮筆一寫:情場失意。

詩情撫額無語。

“清水,我的小姐,你可否別這麽誠實?”詩情覺得不能再忍了。

唯暖聞言擡頭,看著詩情嘆了口氣,突然平添幾絲疲倦,不知是心累還是身累。

或者,身心疲憊啊。

唯暖靠在背椅,輕輕吐氣,手中把玩著棕褐色的信封, “其實,我一直在反省,對李以文而言,他肯定認為我有數不盡的缺點。永遠都不想看見我,不喜歡我討厭我,甚至是憎恨。”

詩情輕輕地試探著,接過話:“所以,你終於想明白了,想要放棄了?”

唯暖搖搖頭否認。

“但是,我依舊想垂死掙紮一下,再努力一點,若是最終也得不到好的結果,我還有什麽理由不全身而退?”

唯暖苦笑了下,將手中的棕褐色信封整齊擺放在桌面上,看著詩情。

她繼續道: “你知道,為什麽我十八年來,從不曾有過想嫁人的渴望,遇見李以文之後才有?”

詩情擺擺手,她哪裏猜得準,自家小姐為什麽曾經不想嫁人。對於唯暖來說,原因確實有很多,比如:想一心一意不受人打擾寫作、喜歡自由、不喜歡嫁給一位完全陌生的男人、還未遇見喜歡之人等等。

真的是太多可猜了。

唯暖:“因為我從來沒有體驗過,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雖然,對這個國家的普通女子,她們從來都沒有主動挑選夫君的機會。

但是,唯暖出身名門貴族並且有一位疼愛她任由著她的親爹,畢竟是事關終生辛福之事,既然她有權利挑,那她為何不試試認真挑一挑。

對每一個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來說,遇見自己真心喜歡之人,這種經歷次數並不多。

那為什麽不選擇好好把握?

她慶幸,她生在一個有權利允許自己任性的地方,慶幸有一個能夠容忍自己無理取鬧的爹。

因為,這個世界上的陌生人永遠比親人多,沒有多少人會喜歡看你的抱怨,沒有多少人會喜歡聽你胡言亂語。

詩情頓時酸意湧上心頭,如果不是礙於身份貴賤有別,她多麽想摟住眼前的女子,告訴她:“去吧,無論發生任何,無論我能力多大或者渺小,我會用盡全力永遠支持你。”

每一位跟隨內心行走的女子,她們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旁人的鼓勵,她們也都應該得到應有的支持。

然而,現實與風月小說畢竟不一樣,不可混為一談。

著眼於現實,在這個高低貴賤、男女有別的社會裏,不盡人意的限制實在太多,一個不留神,就會成為千古笑柄。

唯暖擡頭看身邊的女子,此刻她突然感到無比的失落,頭一次感覺如此無力,她問: “你會幫我麽?”

詩情用力地點頭: “我會。”

此時,詩情真的無比心疼,這個因被喜歡之人毫不留情拒絕,而突然迷失了方向卻依舊在堅持的女子。

……

可還記得昨日洗澡房一事?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她還有什麽話可說,她還能說些什麽,解釋,或是反駁?

自最初,李以文知道她對他“企圖不良”之時,到如今,她不僅從未替自己樹立過閨秀女子應有的形象,而且想法行為更是一次比一次逾矩。

她只覺得自己喜歡他,便按照心裏所想地去做,收獲了快感,並沾沾自喜,從未有考慮過對方的感受。

……

青城山上,哪有女子第一次見陌生男子,就追上去,並無賴地要求對方送自己回家?

左相爺府,哪有女子跟隨哥哥,前去男子閨閣苑落?

洗澡房……

唯有右相爺府家的小女一一唯暖。

原來,她以為的熱情,至始至終都可以歸結為自私。

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當然沒有。

大概應是,若是喜歡一個人,千不該萬不該給對方造成困擾。

☆、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人

傾城客棧。

一樓人群喧鬧,有白發蒼蒼的老人、年輕健壯的男人、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賣藝又賣身與賣藝不賣身的女子,此時,他們忽視了各自的身份,對新書和作者清水紛紛各抒己見,熱烈地討論著、嬉笑著、起哄著。

書迷一(是位教書先生):“清水的書看完之後著實令人回味無窮,真是好看極了,筆底生花,妙趣橫生,尤其是這本《山賊,美人》我甚至都可以挑選其中的一段,來給學生們當做教學範例了。”

書迷二(女子):“哎喲餵,可不是嗎?我讀《山賊,美人》這故事時,這情節跌宕起伏,可謂是繞腸千回感人肺腑。有幾章啊,我每讀一回便要流一回淚。我大兒子不太喜歡這些文縐縐的書,經常取笑我,二女兒和小兒子性子隨我,被我感染之後,也跟著我喜歡上了清水的作品。”

書迷三(曾經是青樓女子):“感謝清水作者,我是因為這本書才頓悟人生,並且因為它結識了我家相公,相公將我自青樓贖了回家,如今我們一家幸幸福福地過著小日子,我將會讓即將出生的寶寶也繼續喜歡上清水。”

書迷三(老人):“老朽是最近才喜愛看清水的書,前一段時間總看見我孫女在細細品讀,十分認真,老朽一好奇就問孫女借了來看,看完之後就跟著大家來‘清水書友會’了,《山賊,美人》這本書著實寫到我心坎裏去了,再讀十遍也不為過!”

話到這裏,眾人響起一片熱烈的喝彩掌聲。

好不和睦,好不熱鬧。

唯暖坐於二樓的一間雅間裏,倚靠在棕褐色木欄雕花窗前。

用詩情的話說是:

“小姐自後面看,賢淑優雅的碧玉閨秀,從前面看,深藏不露的得道高人。”

其實,真相是,唯暖極為顯氣質的靠在那窗口,往外看,還帶著幾絲暗藏玄機的陰險笑容。

於是乎,在薛奇然上來第一句話問的是:“我方才從下面上來時看到你們,頓時驚了一跳,唯暖今日是怎麽了?”時,下一瞬間,詩情就被驅逐出去,並被派往一樓細聽讀者讀後感。

被譴責出境的詩情暗自腹誹:相由心生嘛,方才小姐那笑容,指不定便是因情場失意了,在文學著作上找回了優越感,所體現的高深莫測的笑容。

在文學著壇之上,春風得意,到了李以文那兒,屢屢被拒,真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也”的生動寫照。

至於,詩情為什麽不說實話?因為,說實話依舊會被驅逐出境……

多陰險的主子啊。

一一

唯暖:“好久不見。”

薛奇然瀟灑地將扇子一開,笑容滿面:“別來無恙?”繼而直徑揶揄:“看你剛才的臉色,詩情怎麽給你了,嘖嘖嘖,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唯暖抿著嘴笑,露了個自認為很善解人意的表情: “一上來就為詩情說情,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薛奇然頓時笑容僵硬。

唯暖好歹也是寫風月小說之人,誰有情誰無意,稍加觀察便可看穿。

三年前在書市時,當時清水依舊是個默默無聞的作者,赫赫有名的薛奇然竟主動上前與唯暖搭話。當然,旁邊還有個詩情。

“兩位姑娘對在下的書感興趣,是在下的榮幸。”

最初,唯暖心裏是極為愉悅的,自身魅力太大,有人主動上前獻殷勤,並且還是位大名人來搭訕。虛榮心得到滿足的同時,還可以順便沾沾大名人的光,何樂而不為?

之後,薛奇然每回親自拜訪,總會帶一些小禮物過來,送給唯暖和詩情。起初,唯暖也是極為樂意的,但後來,唯暖就果斷閉門謝客了。

你可見過哪位公子送閨秀小姐禮物,每回也同時給她的侍女帶一份?你可見過哪位公子與閨秀千金閑聊時,三句不離她的侍女?

平生第一次被人如此利用,若不是看在詩情的面子上,唯暖早就拒絕與薛奇然來往了。

詩情當時對薛奇然並無其他意思,只是這薛奇然的出現,對清水的成名之路會有大大的幫助,只要薛奇然稍稍推薦清水,就可以引來一大群書迷圍觀。

但最後,清水今日的成功並不是依靠薛奇然,而是她獨自靠自己多年的作品積累,各種各樣的作品吸引了頗多喜歡看書之人的樂趣。

後來,薛奇然也不好再來右相爺府了,每次再在書市見到唯暖,他依舊十分熱情地上前打招呼,盡管唯暖表情冷漠,他也不放在心上。

“誰,誰有意了?”薛奇然收了扇子,轉身看了看正在樓下發呆的詩情,再看唯暖笑:“我明明是一上來,首先關心的是清水大大你啊,你怎麽能對我的好不見不聞呢?”

唯暖喝了口茶,慢慢道:“這話你還是留給詩情好了。”

薛奇然手握著扇,來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了茶,他決定換個話題。

“清水大大新書大賣,可喜可賀啊!”

唯暖冷笑:“你的書也不錯。”

“哈哈哈”薛奇然幹笑幾聲,“哪裏哪裏,我的書就算賣的再好,我的大名就算再受歡迎,也奪不了你這‘壇九國第一風月話本寫手’的頭銜。”

他這話是平心而論,事實也確實如此。

唯暖眸光靜如水,看他,淡然道:“我只寫風月話本,而你不單寫風花雪月類,即便是寫其他任何類型的書,也都行雲流水,才思敏捷。我得風月話本第一,你說,這諸侯在地方稱霸,和皇帝稱霸舉國,又有何區別?”

女人對愛情的憧憬最熱烈,對風月類的書籍也更為感興趣。唯暖雖讀遍各種各類的書籍,但若是,讓她寫純戰爭純明爭暗鬥裏面絲毫不沾風花雪月,那麽她是寫不出來的。

一本書裏從來都不沾小女子心思,從來都不沾風花雪月,這本書也絕不會使她看了之後念念不忘。

“你何必為了占上風而貶低自己至此呢。”薛奇然哈哈笑了兩聲道:“既然你都這般說了,那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地認同你。”

唯暖:“……”

不過,唯暖說的是大實話。薛奇然的作品沒有一本是最受歡迎的,每一本受歡迎程度卻絕非是低的,每一本書的涉及範圍都不同,且總能令人大開眼界之餘又發人深省。

唯暖不說話了,薛奇然只好坐在那兒搖著扇子,和想想還有何其他話題。

陣陣春風自窗口吹進來,原本炙熱卻沈默的氛圍,漸漸散開。

青城的天氣如同人,昨天還是寒冷若冬末春初,今日便是溫暖有艷陽晴天。

或者,它只是善於隱藏罷了。

唯暖起身站於窗口,看門外人來人往,順便吹吹涼風。

風一停,便讓人莫名煩躁,風到用時方恨少。

這時,陣陣涼風自身後吹來,伴隨著搖扇特有的聲音。

唯暖冷著臉,移了幾步,回到放著茶壺的桌子旁邊的椅子上坐著。

無功不受祿。

薛奇然收起了扇子,站在唯暖方才站的位置,凸顯一派孤影落寞的模樣。

悅耳的笑聲自一樓傳來,詩情正在與幾位青城望門名媛,討論讀《山賊,明月》的心得。

薛奇然被笑聲吸引,看過去,詩情一顰一笑,明媚動人。

唯暖勾起嘴角笑,悠然回到坐椅上,喝茶,斟茶。

“我確實喜歡詩情,但我從未想過利用你。”

薛奇然收起扇子,轉過身看唯暖。

“我是真心希望與你交朋友,唯暖。”

聲音隨著春風,從窗口傳進來,傳入耳朵,進入心裏。唯暖斟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思忖片刻,她拿了個幹凈的新杯子多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站起來,將要遞給薛奇然。

“砰一一”茶杯摔落在地,唯暖楞在原地,看的卻是一樓的入口。

是他,心跳不由得開始猛然加速。

那個人站在入口,擋住了三分之二的光,他又仿佛在發光,將所有人的目光鎖住。他面無表情長腿邁步進來,自然散發出優雅與高貴。

他是李以文。

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上清水。”

李以文:喜歡上清水?這話可就容易令人產生歧義了,清水是你可以上的?話說回來,清水是誰……

唯暖:這人真低俗……

☆、她真是你不會想合作之人

客棧一樓霎時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這位,身穿華服踏步進來的英俊男人。

男人面容白皙清俊,舉止優雅貴氣。

客棧掌櫃正自二樓一間雅間出來,看見李以文,立馬快步下來,過了這麽久他可是見過了不少世面,此人一看便知是位貴客。

掌櫃恭恭敬敬,笑臉相迎: “歡迎公子前來清水書友會。”

“我想見作者清水。”李以文開門見山。

方才安靜的人群開始唏噓不已,討論聲四起。

讀者一:“唉,這種書友會,清水是不會來的。”

讀者二:“是啊,清水大大可神秘了,至今未曾有人見過他真容。”

讀者三:“保持這種神秘感也不是不可以,但清水一直拒絕露面,是否面容見不得人?”

讀者四:“餵,對面的!你可別亂說,我們在場的人,之所以聚集於此,慕的都是清水的才華,又何必在這唧唧歪歪他的真容!”

詩情和眾讀者大聲道:“就是,就是!”

眾人紛紛各抒己見,討論聲越來越嘈雜。

然而二樓的唯暖,耳邊一直回響著“我想見作者清水”,其餘什麽都聽不見。

我想見作者清水……

我想見作者清水!

李以文當然不知清水便是她本人,否則他也不會來傾城客棧。唯暖毀了他的清白,他現在指不定一看見她,就恨不得立刻想殺了她。

薛奇然全程滿臉驚訝,他驚訝地看著唯暖,像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怪物。

地上的茶水四處蔓延。

薛奇然意識到自己失了風度,他揮手叫人收拾打碎的茶杯和茶水,給唯暖重新倒了杯茶。

薛奇然: “認識你這麽久,我可從未見過這樣的你。”

唯暖喝了口茶,依舊是面無表情,看不出此時此刻的心情,她慢慢道:“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這樣。”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落魄不已。

薛奇然嘆了口氣,搖搖頭,他何嘗不是。

“你幫下去問他找我所謂何事,可以嗎?”唯暖轉身,仿佛方才什麽事都未發生一般,悠然移步至木椅旁,坐下。

“當然,樂意效勞。”薛奇然面帶笑容起身,突然想起什麽,止了笑,問道:“那你為何不自己去?”

“他不知我清水是我,而且,大概也不想見我。”

在唯暖看來,不是大概而是肯定,她只是提前給自己留點面子,以防薛奇然究根問底。

別看薛奇然現在一副少言安靜的貴公子模樣,若是,遇到了什麽急事,他便會第一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休。他能寫出這麽多書,說不定這也是個重要因素之一。

薛奇然打開扇子,念叨了句真覆雜,轉身出去,下樓。

……

“方才,是誰在找清水?”薛奇然扇著扇子,滿面春風,微笑著問。

這時,一個熱心的聲音朝著李以文喊:“這位是薛奇然大大,跟清水很熟,你有問題也可以找他。”

李以文隨即上前,抿起嘴角淡笑道:“在下可否,見清水一面?”

薛奇然心裏頭得意至極,哈哈哈,原來唯暖喜歡的是這種類型,這人不就是比他長得稍微白嫩些許嘛,一看就是哪家雍容華貴的貴公子。

他邀請李以文上了二樓原本訂好的雅間,其實在遇見唯暖之前,他也不過是打算來看書會。

“在下薛奇然。”

“李以文。”

薛奇然笑了笑:“原來是左相之子,我爹經常與我提起左相,在朝庭之上……”

他爹是左相的得力助手,並對左相十分敬佩與仰慕,他自小就時常聽爹提起左相的英勇事跡。左相少年有勇有謀,中年英勇殺敵、擊退玫國,為壇九國記下汗馬功勞,是壇九國的大功臣。

“我想見清水。”李以文打斷他的話。

薛奇然,搖著扇子: “哈哈哈,我這個人不僅喜歡寫東西,話也很多,別介意。我是清水的好朋友,李公子若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與我說,清水不喜歡結交朋友,想必公子也有所耳聞。”

李以文沒有說話,薛奇然心裏開始暗暗有些許不爽了。同為寫手,你想找唯暖聊,難道與我就不可以說了?這是他人生頭一回,在文學著作上被人看不上。

他收起扇子,正襟危坐, “唯……呃,關於清水所有與外人社交之事,多是我由一手操勞的。其實,清水是一位女作者,李公子若是直意要見她,恐怕中間會產生諸多不便。看李公子長得這般一表人才,英俊非凡,若是她要求對李公子以身相許,李公子恐怕也不會願意吧?”

沒錯,薛奇然說著番話是有意而為之。一來可以試試李以文的為人,看看他是否貪婪女色。二來,這二來……薛奇然只是開個玩笑,熱鬧熱鬧兩人的氣氛。

唯暖平時在人前,一直皆是面無表情,高貴優雅,淡定自若的模樣。方才李以文出現之時,薛奇然第一次看到她這般失魂落魄與狼狽。

李以文沒有說話,清俊好看的臉上面色冷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繼續道:“李公子也知道這其中有居多不便,因此,李公子有任何事都可以與我商量,她就在傾城客棧裏。”

薛奇然突然感覺自己透露了太多消息,立即適當閉了嘴。

又是一陣沈默,就在薛奇然準備好進一步實力說服時,李以文終於說話了。

“你們是什麽關系?”

“我們是……多年之交。相信李公子也很容易看得出來,我們有著相同的興趣,也十分合得來。”

薛奇然原本想說的是,他和唯暖是情人關系,以此來解解氣,但是,一想到唯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放棄了掙紮。

店小二進來換茶,兩人又是一陣沈默,直到小二恭恭敬敬地出去。

李以文才開始說話,“我想請清水寫一話本,題材與《山賊,美人》相同,內容我親自需要與她談一談,她只需要按照我的意思寫文和拿錢,剩下的印刷宣傳等皆由我來完成。”

這便是,李以文與張健翎對抗的最後武器。

……

薛奇然來到唯暖所在的雅間,將李以文此番前來的目的與她細細說來。

唯暖一想到李以文邀請她寫話本,她心花怒放,然而心潮澎湃之餘,僅存的理智仍舊是占了上風。

自尊和驕傲使她拒絕李以文。

先不說答應之後,她將會一頭載進去,需明白的是,若李以文發現她便是清水,定是不會再想要和她合作了。

薛奇然:“李以文最後說的一句話,你猜是什麽?”

“是什麽?”

“他說無論清水是誰,他認定要與她合作。”

唯暖勾起嘴角:“所以,我還得感謝你?”

呵呵,開玩笑。

因為他萬萬不會想到清水就是唯暖,唯暖就是清水,若是他知道了,定是連半步都不會踏進傾城客棧。

這就相當於,你仇人是賣棺材的,你仇人殺了你最心愛之人,你認為你需要有多變態,才會主動去找仇人買棺材?

……

李以文冷下臉來,他竟然被拒絕了。

薛奇然挑了句唯暖的話,對李以文道: “清水自認為,她是一位你見了面之後,不會再想要與她合作之人。”

見了面之後不會再想要合作之人?

李以文突然想起一個人,他起身走出門外,來到一間雅間。

“砰砰砰一一”李以文敲門。

敲門聲如此急促,深知敲門之人絕絕不會是薛奇然,唯暖有一種不好預感,詩情無聲地說了幾個字,她猛然醒悟。

“砰一一”唯暖又一次打翻了茶杯,茶水倒在了她胸前的衣襟上,水蔓延,衣服濕了一大片。

敲門聲停頓片刻,又開始持續不斷。詩情連忙為唯暖抹去茶漬,收拾茶杯碎瓷。

李以文不再有耐心,他沈聲道: “唯暖,開門。”

唯暖瞬間暈倒在地,裝死。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小劇場

薛奇然挑了句唯暖的話,對李以文道: “清水自認為,她是一位你見了面之後,不會再想要與她合作之人。”

見了面之後不會再想要合作之人?

李以文:笑話!本公子能屈能伸,豈是會與小女子一般計較之人?

唯暖(勾著嘴角笑):這種大氣我寧願不要。(哼!)

☆、這個人太無恥了竟然吻她

唯暖從容淡定地閉著眼睛,絲毫未敢松懈“怠慢”,因為此時,李以文正與她在同一間屋子裏。

她雖是閉著眼睛,依舊感覺到李以文的目光留在自己身上從未離開過。

君子一般是不會與虛弱的女人計較,何況這個君子是性情冷淡的李以文,何況這個女人是昏睡的美人一一唯暖。

若是兩人針鋒相對,唯暖猜不出過程,卻也十分自知結果。

結果不過是:你過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大道。從此不會再相見,亦不必要見,更不可能見。

這個“不過是”唯暖賭不起,她現在唯一明確的是:若是李以文惡語對她,她的心碎難過之後只會沈到谷底,但依舊不會放棄。

但是為什麽……

她突然覺得好累,眼皮已經睜不開了……

她渾身無力……

有人在很耐心地幫她更換幹的衣服,她只能任由對方擺布,像一個無力的布偶,除去了濕衣服後她感到舒服多了。

她覺得愈來愈軟弱無力,直至昏睡過去。

……

自知不知從何處跑出來,它的脖子上綁著一顆拇指大的紅色瑪瑙石,在暖陽的照耀下十分閃亮動人。

唯暖將自知摟在懷裏,發覺自知比上回最近一次抱它的時候又重了不少,李以文雖然看起來不盡人情,但他確實對這只貓很是上心呢。

一想到這個人,唯暖嘴角不自覺上揚。

突然,那顆紅瑪瑙愈發閃亮,一道亮得令人睜不開眼的光在她和貓的面前,她自覺一手捂著貓臉,一手擋住她的眼睛以遮光。

光亮褪去,她的手上竟多了個鑲著方才那顆紅瑪瑙的環戒。

就在這時,自知掙脫開她的懷抱,跳落至地上立即幻化為人形。這是一個穿衣整齊華麗,五官極為精致的小男孩,小男孩高不過剛剛及她的腰身,但他看起來十分眼熟。

小男孩看到她,明亮的黑眸閃著極度的興奮,他單膝跪下,雙手抱拳,稚嫩的聲音響起:“孩兒拜見娘親。”

她嚇得後退了一步,差點昏厥暈倒在地,幸幸小男孩及時拉住了她,使她的重心恢覆平穩。

小男孩閃著無辜的大眼睛,他的眼睛鼻子都十分好看,亦十分眼熟。這……這眼睛竟看著很像李以文的……這……這鼻子不是她的嗎?還有這櫻桃小嘴……

這小家夥分明就是她和李以文結合在一起的小人!

“娘親被我嚇著了,娘親是不喜歡我嗎?”小家夥這般問著,眼淚立即就自眼眶落下。

她頓時就慌了,連忙握起他的小手安慰道:“不是,不是,娘親怎麽會不喜歡你呢,娘親最喜歡你了。”她隨即也被自己嚇到了,她竟然自稱“娘親”起來毫無不自然,就好像她確實有個兒子一般。

小男孩奇跡般地立刻止住了眼淚,高興地撲到她懷裏,像是打了一場勝仗,無比激動。

就這麽突然有了個這麽大的孩子,她很是惶恐,話說她什麽時候跟李以文喜結良緣了,他們有洞房過嗎?

沒有洞房哪裏來的孩子!!!?

她悄無聲息地拉開她與小男孩的距離,為配合他的高度,她蹲下問:“乖,告訴娘親你爹叫什麽名字?”

問這話時,她臉部微微抽搐了下。

小男孩一直往她這邊挨,似乎十分想要靠近她,一臉天真的說:“娘親,你怎麽會問孩兒這種奇怪的問題,爹爹的名字當然是李以文啊。”

她的臉又微微抽了下,她當然知道這個問題很奇怪,但是此情此景一點也不奇怪……

天啊……她什麽時候和李以文成親了……她倒是想成親……可是人家不答應……李以文到現在跟她還未熟呢……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小家夥似乎看出什麽來了,從而明白了一切,他主動後退了兩步,揮著嫩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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