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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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看遠看,皆是一為極為養眼的白嫩俊俏小生,富貴人家的優雅公子。

人格居多,性子使然。她其實可以在冷艷優雅的知書達禮千金,與英明勇猛的糙漢子,之間隨意轉換自如。

山巖上的靈芝少有人能采得了,因此生長得較多,長勢很好。

唯暖對靈芝不是很有研究,也向來不愛看醫類之書,她覺得靈芝看起來足夠大足夠豐滿足夠好看……便采了扔置身後的小背簍裏。

唯靳也只是叫她采靈芝,並沒有交代她要采什麽樣的靈芝。唯暖如是說服自己。

很快收獲頗豐,滿滿一個小籮筐將要填滿,唯暖開始漫不經心地挑選。

即將到達山頂,唯暖盡量腳踩著稍微大些的巖石,時間久了,唯暖有些體力不支,她腳踩著凸出的石壁,倚著一棵自巖石生長出來的小樹枝休息了一會兒。

抹了抹汗,往後低頭一看,身後即是萬丈深淵,唯暖方才攀爬出發之地,已是另一座高山的山頂。

唯暖休息足夠,將身上的背簍奮力往上一扔,心下松了口氣。只要到了山頂,下山之路便不用再攀巖了。

正要向上攀,山頂前方突然冒出一條長相駭人的不知名巨蛇,正張著血盆大口,朝唯暖吐著暗紅色的信子。

頓時腦海裏似出現一道閃電,唯暖腦袋一片空白,被嚇得尖叫一聲,左手松開,險些落下山崖。

唯暖一身冷汗過後,那巨蛇依舊在上方,正面對著向她,嘴裏吐著信子,她更是渾身冒雞皮疙瘩。

她心裏拼命掙紮,千萬不要朝她過來,也千萬不要向流口水,據說山上的野生巨蛇,蛇液多為劇毒。

她可不想早年香消玉損,靈芝還未拿回去,唯靳還沒幫她追到李以文,爹爹還未親眼看她出嫁……

就這樣一人一巨蛇相對,唯暖處於弱勢,不敢輕易行動,四肢麻木至極。

她並不是過分謹慎小心……

她是真的懼怕蛇……

這世間常見的小動物裏,也就只有蛇,能令她一看見便頭皮發麻、渾身發抖,腳步僵硬。

她體力越來越弱,絕望至極,突然,清悅動聽的笛聲響起,縈繞在山峰之間,響亮悅耳動聽,山路回環轉角間,出現一黑衣男子。

“上來。”

李以文清冷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

唯暖悄悄看向上方時,果然已沒了蛇的影子,她心裏不禁暗暗驚嘆,李以文究竟是幹什麽的……難道這蛇也是他養的?

正想一躍而上,然後唯暖就囧了,猶猶豫豫了半晌: “我……”的腿軟。

她的腿很麻,軟得站不起身來,只能將著維持這個姿勢。

未等唯暖說完,李以文已迅速將她抱上山頂。

李以文踩著懸崖峭壁飛速下來,摟過她的肩膀,將她抱起,他懷抱堅實而有力,他踩著巖石用力迅速返回上去。

終於正常落地,唯暖腿軟得支撐不起自己的重量,坐在地上慢慢地揉揉軟而麻的雙腿,調整一下氣息。

唯暖擡頭看見的是,男子身軀修長,負手而立,筆直站立於峰頂的巖石之上,靜靜地看著萬丈深淵。

真的是他,第一次見他的情景再次自唯暖的腦海裏浮現,俊逸挺拔的身姿,氣質卓然的背影,沈著自然,魅力十足。

方才她命懸一線,若不是他,恐怕她已成為巨蛇口中之物。

唯暖的腦海裏閃過曾經看過的薛奇然的一個話本,內容大概是男主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女主,使其免於受生命之災。後來女主無以回報,便自願要求以身相許,男主沈思半晌便同意,結局是兩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唯暖又看了李以文幾眼,這一股冷漠疏離的寒意,孤傲疏遠的模樣。想想還是可以,行動就……算了吧。

她上前抱拳,大聲道: “感激不盡。”

清亮動聽的聲音,在山崖間縈繞。

這個聲音是女人該有的聲音,李以文心中了然,她竟是個女人,獨自一人出現在這種危險之地,也真是……無聊。

索然無味,他對女人毫無興趣。

李以文轉身,要離開。 唯暖見狀,立馬起身跟上去。

機會來了,就要伸手去抓住!

好不容易遇見,她不願再像上回那樣,他無只言片語地轉身消失在山路間,從此無跡可尋。

開頭壯士雄渾,過程剛開始,結果來的太快,唯暖還未走兩步就趴下了……只顧著追前面的人,沒註意到腳下凹凸不平的路。

李以文身形一頓,卻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以防他再次消失,像第一次遇見他那般,無影無蹤,無處可尋。唯暖爬起來,拍了拍臟兮兮的手,繼續跟著他。

一一

日落西山。

唯暖踩著他的影子,走在後面,影子向前一步,她便向前一步,突然影子停了下來。

她擡頭,李以文眉間似雪,面無表情,正看著她。

姣好的面容,好看的眼睛,立挺的鼻梁,精致的五官很好的組合在一起,美少年般的臉龐呈現在她眼前。如果沒有那冰冷的眼神的話,一切都是極好的。

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驚艷,這是她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看他的正臉。她清晰地感覺到心跳加速,越來越快,臉也愈來愈燙,終於她還是低下了頭。

被驚艷得不敢直視的感覺,大概就是如此了。

終於,李以文說話了,他說的是:“不要再跟著我。”

唯暖:……

“雖然,我確實有想要跟著你的企圖,但是先不談這一點,難道你沒有發現我受傷了?”

李以文垂下眼簾,長長地睫毛隨之覆蓋下來。

唯暖的腳踝被血跡染紅了一部分。

他看著她的眼睛: “是我造成的?”

唯暖一聽他如此回答,覺得不可思議,活了十幾年她第一次遇見跟她一樣冷血無情的人……

唯靳他們老說她心性冷漠,對於可以不幫之人之事,便直接真的視若無睹。別人這般說她的的時候,她不以為意,旁人便不再繼續,身為右相爺府家的千金小姐,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忌憚。

她第一次體會到被別人冷漠以待,此時,李以文眼睛裏沒有半分揶揄。

他大概並未覺得,自己所言讓人聽起來有多冷血,他是出於本能,很正經地問這個問題的。

於是,她也很正經地回答他是。

“我見你走得太快,擔心你很快便消失不見,很想跟上你,因此顧不得看腳下的路。你認為,錯在誰?”

論無理取鬧,自然是女人略勝一籌。

靜默片刻,對方依舊面無表情,聲音低沈寒冷如雪霜:“你認得我。”

是肯定句。

唯暖無奈嘆氣,她確實一直很想認識你。

“我不認得你,是我爹認得你爹,不過我曾經也在這山上見過你。”

原來是右相爺府的千金小姐,李以文環著胸,黑色的棉絨布料卷起一道一道小渠溝一樣的形狀,他依舊神色冷淡,道:“你就是唯暖。”

唯暖不可置否地點頭,他早已知道自己女扮男裝。

“所以,我可以跟著你了嗎?”

李以文看著天色已晚,墨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唯暖的身後:“你忘記了你的靈芝?”

她回頭,只見遠處那個小嘍啰,正靜靜地躺在原地上。

心酸無力湧上心頭。

唯靳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唯暖撿回那個累贅的小嘍啰,再回到李以文身旁,兩人繼續下山。

不過相比之前,李以文的邁步速度顯然放慢了很多,很多。

唯暖發現他的眼裏沒有一絲冷漠無情,但行為舉止卻毫不熱情,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他走起路來,氣質絕然,舉手投足無不顯優雅、貴氣。是否也像她一樣,因為長時間少與人接觸,逐漸冷淡 於人而不自知?

兩人一路上皆十分默契地沈默著,彼此沒有再說話。直到最後,李以文將她送回右相爺府門前,他也只是冷漠淡然地站在那裏,絲毫沒有要進去拜訪右相的意思。

想太多的人是唯暖。

夕陽斜影落在兩人的左邊,像是一對依依惜別地情人,脈脈含情相對。

然而,李以文只說了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他嘴角微抿:“右相爺府需要派一名女子上山采靈芝……”他轉而看她挑眉道:“你真是可愛。”

“……”

唯暖木然。

好像被誇了。

但是,唯暖不知該喜還是怒,若是,初次見面就便向對方說:“哎,我想追你。”

當然,這般前無古人之舉,這般損形象之事,她定是拒絕的。

互相道別,唯暖轉身心情愉悅地回了家。同時,她心裏盤算著,下回再見李以文之時,定要好好表白心意。

如果她喜歡什麽,她必然會努力去爭取。因為,按從小的經歷,無論她想要什麽,終都會回到她的手裏。

人生不長,不竭盡全力如何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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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但是,唯暖不知該喜還是怒,若是,初次見面就便向對方說:“哎,我想追你。”

李以文(嘆息):那就追吧。

☆、希望這只貓不是神仙變的

噗。

畫意笑得停不下來,腳一直跺著地板。唯靳忙去扶住她,以防不小心哪裏磕著碰著了,可不好。

“暖暖,其實你除了可愛之外什麽都齊了呢。”畫意忍著笑說完了這一整句話,又繼續笑開來。

李以文的評價當真是獨特,可愛?

詩情和畫意兩人,自從小到大總共跟了唯暖十一年,對於她們來說,給唯暖最恰當的評價是:

唯暖渾身上下,知書達禮、蕙質蘭心、冷艷優雅、聰明勇敢、果斷堅持等等皆不缺,唯獨獨就是缺了可愛這一點。

熟悉她的人皆知,她不懂幽默,不善與人交往,鮮有玩鬧撒嬌,摔倒了會自己爬起來,從來不會想到要撒嬌、裝可憐、扮可愛來求助於人,活生生的一位自力更生的女觀音。

實實在在的,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冷面冰山美人一位。

對此,畫意深有體會。

饒想當年,畫意身為丫鬟時期,其實也就是半年前。她沒少因為忍不住美色的誘.惑,對唯暖起調戲之意。

但你可曾見過,有哪位良家女子被調戲時是這般反應?

某日,萬裏無雲風和日麗,唯暖正津津有味地,在她那西廂院的小書房裏看著書,極為投入。

世人皆言,認真的女人最為美麗動人,唯暖亦是如此。

畫意不由得被唯暖吸引,她上前,兩只手指勾著唯暖的下巴,扮粗聲道:“美人兒,來給爺笑一個~”

唯暖淡然從容地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向前傾靠近她,一只修長的纖細手指也將她的下巴勾起,勾著嘴角瞇著眼睛,居高臨下道: “爺,來給美人笑一個。”

情景突變,畫意頓時驚呆。

站於一旁的詩情當即笑得直不起腰來。

當然,畫意也沒少因此受罰。猶記得,唯暖曾經向唯靳告狀說:畫意這般女子,分明就是個裏外不一的變態狂!

你猜唯靳如何回答她?

嗯,唯靳喝了杯茶之後,慢悠悠地伸了伸手欲摸摸唯暖的頭,想了想覺得不自在又收了回來,他道:“妹妹,情人眼裏出西施,我跟你說了你也無法明白的。”

嗯??

殊不知,某一天李以文也說了句與之相似度非常的話,當然這已是後話了。

而此時,唯暖也逐漸被畫意的那一番思維想法貫徹了一通,她筆直地靠著唯靳的新府邸裏側客堂的木門,在思量著:

李以文所說的可愛,究竟是褒義還是諷刺……

……

左相爺府。

清早,唯暖隨唯靳來到左相爺府。左相已經去上早朝,唯氏兄妹倆來拜訪的自然是李以文了,唯暖是有意在左相走之後到來。

原因很簡單,左相是一位十分熱情之人倒不置於添亂,但徒增尷尬亦是必然。

踏進前門,迎面而來的是左右兩邊的錦簇花團,轉過清澈見底的魚池,魚池右上方是一片桃樹林,繞過假山,直走便是客堂。

此時,唯靳唯暖兩人正在客堂,等候左相爺府的少主人。

唯暖打量著這客堂,右相爺府前堂的擺設與她家中大都相似,唯一不同,堂內中間供著一尊觀音。

原來左相是信佛之人,而爹爹信……他自己。

唯暖挑眉,慨嘆:這世道就是這般奇妙,連信仰都不同,左相和爹爹這兩人關系能近到如今的地步,真真實屬難得。

聽到腳步聲正前往客堂,唯暖的心也隨著腳步聲的漸近,而“砰砰砰”地劇烈跳動,愈來愈快,她抿緊嘴唇,臉愈發的熱,像火焰的溫度略過。

快來了。

三二一。

來了。

“我家主子正忙,請兩位隨我來。”

來的人是緣風,親和,溫善有禮。

不是李以文,唯暖也緩緩地調整呼吸,同時,心裏頭生起一種似落寞的感覺。

她當真是十分緊張。

她感覺臉上很是發燙,耳朵也很火辣辣的熱,嗯……她這是第三次見面。

繞過多次回廊轉角,來到一個名為“自知”的苑落門前,院內飄出一股淡淡的藥香味,不難猜出,李以文定是就在這裏面了。

自知自知,自知。

唯暖的一只腳邁過門檻之時,又退了回來。此時,她又開始熱血沸騰起來。

嗯,是熱血沸騰。

冷暖自知。

她竟然可以把自己的名字,與別人的一個苑落名,結合得如此完美……

饒是素來淡定自若的唯暖,現在她沸騰得想發抖,腿軟得不想站直。

唯靳感覺到什麽,回頭看她。

只見身材高挑的她,仔細優雅地整理她的白色衣裙,矜持地調整呼吸,挺直身子,這才邁進“自知苑”。

這不就是一物降一物?

李以文今日身穿黑色彈花暗紋棉衣,坐於梨木椅子上,一手端著一只黑色的碗,懷裏抱著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寵物。

這這這……是寵物啊…… 李以文還會養寵物!

唯暖強裝鎮定。

鎮定。

有人進來了,李以文放下手黑色瓷碗,站起來,看見唯靳身後,穿著白絨棉襖衣裙的女子。

她怎麽來了,李以文忽然覺得頭疼。

“以文。”唯靳將藥放於旁邊的圓桌上,十分自然,轉身問:“自知怎麽樣了?”

“差不多恢覆了。”

近看,原來是一只貓,這貓名叫“自知”。

唯暖站在一旁,高挑而矜持,還有點木然。

其實,她想就這般盯著李以文看就可,反正她也只是為他而來,但似乎那樣子又不太好。

於是乎,唯暖只能看著唯靳和自知。

李以文將毛茸茸的自知遞給唯靳,唯靳接過自知,唯靳開始亂摸自知。

唯靳抱著自知這摸摸,那摸摸。

自知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全身毛發長而密,柔柔軟軟的感覺,它頭頂上的毛有些許是灰色,及金黃色的尾巴帶著一點點黑色鑲邊,其餘皆為純白色。

唯暖被晾在一旁,不禁開始胡思亂想。

她曾經看過一本長篇神話話本,女主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歷情劫時,不料變成了凡間的一只普通的小貓,她只有在壽命已盡,或者在凡間意外死去,才可變回神仙,恢覆神力。

男主在深山老林裏遇見小貓,覺得她挺可憐的便將她帶回家來養。畢竟是神仙變的貓,她聽得懂人類的話,也感受得了人類的感情。

隨著日益相處,男主發現這只貓十分與眾不同,於是對她愈加疼愛。小貓享受著男主的精心照料,漸漸地愛上了男主。

人與動物畢竟是有別,男主只知道小貓也很喜歡他,而他從未深層了解過這種喜歡,但也不過是因為他從未聽過,出自小貓嘴裏的那一句:“我喜歡你”。

男主已到了不得不娶的年齡,無奈只好遵照父母之命,娶了一位與他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那位千金小姐十分美麗動人,新婚之夜,新娘守在新房裏,小貓過去看了幾眼,傷心不已。無法面對心愛之人娶了別的女人,小貓跑上山崖,自高高的山崖跳下。

至此,神仙的情劫經歷成功,回到仙界繼續當她的神仙,但每逢孤獨之時,總覺得心裏缺了一些什麽東西。

新婚第二天,男主發現小貓不見,便派人四處尋找。找了一天、兩天、三天……十天之後依舊找不到,男主傷心失落得日漸消瘦,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愛上了一只貓。

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男主,跑上山頂,跳下山崖,摔落地上的之時,死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了思念已久的貓的屍體,安心地閉上了雙眼。

男主的新婚妻子,開始發現其夫君下落不明,生死未蔔,最終無法接受新婚夫君消失的殘酷現實,服毒自盡。

後來,詩情也看了這個故事,一本正經地總結道:“這個故事依舊是在告訴我們,只有神仙才可以活得長命。”

唯暖也如此認為。

唯暖的手突然被人扯了一下,她便看見唯靳在向她眨眼睛。她無奈,好吧,她竟然在這個時候也走神。

李以文正在與唯靳交談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話題,無非就是自知該吃什麽好,原因是何,不該吃什麽好,原因又是何。

再看看自知,腦子裏想的依舊是那只神仙變的小貓,唯暖在心裏祈禱,希望這只貓不是神仙下凡來歷情劫的,更希望李以文不要愛上它。

唯暖感覺到對面的目光,正在註視著她,她擡頭回視,李以文面無表情,看向了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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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後,李以文說唯暖可愛,畫意依舊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對此,李以文的態度是:

“唯靳覺得你可愛,在下也認為十分不可思議。”

唯暖摟著夫君對唯靳(笑):看吧,這叫情人眼裏出西施。

後記:檸萌君又跑回頭修文了,因為畢竟是古言,遣詞造句什麽的很需要用心,而檸萌君理工科生…

☆、搞定寵物是追其主人首步

唯靳檢查過後,摸了摸自知的頭,就當是安撫一般:“自知恢覆得很快,按這個速度,七日後便可不必按時用藥了。”

唯暖接過話:“還需要這般久?”

這只貓貓是得多遭罪啊,日日吃藥,若是對於人來說,已然是一件十分痛苦之事了,更何況是對於一只普通的貓。

他將自知放回它的小窩,不鹹不淡地埋怨道:“誰讓以文老是縱容它跟著他出門,小動物出遠門很容易水土不服,下回出遠門可別再帶上它了。”

李以文抿著嘴角看他,沒有點頭也不否認。

唯暖發現李以文看自知時的那種眼神,眸光溫和如水,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寵溺。

他倒像是這時才發現她一般,回視她。

唯靳見此機會,向李以文簡單介紹道:“這就是我妹妹,唯暖。”

這兩人早在青城山上便相互認識了,然而如今看見彼此,居然都淡漠至此,反到像是初次見面一般。

不謀已然如此,唯靳說李以文與唯暖相像之處便是在此,這兩個人的世界他委實是絞盡腦汁,亦無法理解。

李以文點頭,沒有說什麽。

從進門到現在,她的目光太過炙熱得直接,沒有絲毫地掩飾。或許,她認為這並不需要掩飾,但是,他極為不喜歡這種感覺。

站於一旁的緣風緣楚,默默地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的交流中,都覺得這位右相爺府家的千金接下來的下場,與那次在客棧那位婀娜多姿的女子並無多大區別。

不知為何,李以文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會很麻煩,即便不是今日,也會是將來。

唯暖就這麽被兩人一直看著,多少有點尷尬,她繞過唯靳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突然,一只毛茸茸的東西沖進她的懷裏。

是……自知!

眾所周知,貓是極為怕生的小動物,故而在場的其他四人皆驚訝了。唯靳幾乎要脫口而問:莫非你跟自知認識?

唯暖隨即淡定地抱著自知,自知瞇著眼睛,頭拼命往她懷裏蹭,一貓一人都覺得很舒適。

而作為寵物的主人,李以文多少有點不舒服,養了這麽多年的貓,突然對別人一見忠心了……這裏面,頓時便多少有種會輕易被背叛的感覺。

沒有誰比緣風緣楚更了解自家主子了,觀察到李以文的表情後,兩人又默默地對視了兩眼,心裏都為這美麗的千金小姐惋惜,這位小姐的“非分之想”是真的沒機會了。

唯暖先輕輕地摸摸自知耳朵旁邊的絨毛,接著揉它下巴下方的毛。自知隨即舒服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唯暖也聽得心潮澎湃。

她內心雀躍起來,追擁有寵物的主人,若是搞定了他的小寵物,是不是代表著已成功了一半?

“咳咳。”唯靳突然咳了兩聲, “突然想起,我還有一份藥材落在客堂,我先去拿。”於是說完就要走。

“慢著。”清冷的聲音響起。

唯靳動作停頓,慢慢地回頭看說話之人。

李以文一如以往的面無表情,但比平常多了幾分倨傲,他微微揚起清俊好看的臉,看著唯暖,卻是在與唯靳說話,他說:“盡管叫緣風拿便好,不必親自前去。”

這個表情,唯暖倏地再次心跳加快,她覺得李以文這副看她的樣子很是迷人。

他精致好看的五官輪廓,十分清晰地展現在她眼前,使她情不自禁地盯著他看,但是她知道,現在她應該適時收斂收斂。

唯靳鎮定自若,淺笑道:“不必了,對於藥材這種事,你也知道的,我喜歡親力親為。”話完直徑走了。

不就是,出門,左轉,拿個藥材?

再回顧這兩人的對話,唯暖才從中幡然醒悟。

唯靳出去,並非只是拿藥材這麽簡單,他是在給她和李以文創造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可是……

如今這氛圍……

真的適合兩人獨處?

當她面對李以文清俊的臉時,她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渾身熱血沸騰。

她當真要懷疑,唯靳你確定你這在幫我,而不是臨陣脫逃了?

見此情景,唯靳的意圖愈加地十分明顯了。

緣風默默後退,出去了。

而緣楚仍然在堅定自己的立場,這個立場便是,主子還未吩咐他出去。

因此,他還是不要出去為好,太過於自作聰明之人的下場一般都不太好,比如緣風。

然而,下一刻,李以文犀利地眼神看過來時,緣楚不禁嚇了一跳,只好也默默地退了出去。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緣楚承認這回是他會錯了意,失誤失誤。

緣楚一出去,便看見緣風那副自以為是的醜惡嘴臉,他小聲憤慨:“我當你是兄弟,可你呢?你當我是路人啊!”

緣風環抱著胸,看著眼前的大樹,洋洋得意:“是你自己不出來,關我何事啊?”他轉過身上前將緣楚拉過來,以確定不會打擾了自家主子,他拍了拍緣楚的肩膀心滿意足:“緣楚啊,以後得跟哥多學著點。”

……

屋內開始一片沈寂,整間房裏,唯唯剩下自知舒適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李以文看著唯暖,唯暖驀然有些恍惚地回視他,雙方都十分沈默。

她隱隱看得出來,李以文在悄無聲息打量她,並試圖猜測她接下所有言行舉止。而她呢?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犀利機智的一面,她全程只是在用盡全部的註意……欣賞他。

終於,兩人同時打破了這一份沈默。

唯暖:“我……”

李以文:“你……”

“我,很快就走了。”想起他在青城山上,一開口便是拒絕人的話語,她立即搶先說話。

先發制人。

其實,不過是因心虛而打的掩護,她承認她當真是很虛……

堂堂右相爺府的千金,親自登門入男子的閨閣,先不說這事傳了出去不太好聽,這是她頭一回做出這種出閣之事,她的內心還是有些許地憂慮。

自知似乎聽出了其中的意味,舍不得她,聞言之後,自知從她毛茸茸的絨衣裏探出頭來,瞇著眼睛朝她看了看。

可愛極了。

唯暖被自知的這個小舉動逗樂,擡頭再看李以文。

他依舊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麽。

……

回來時,唯靳支走了轎子,或許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覺得他們走了許久許久才到右相爺府。

唯暖挺著腰桿筆直地走在前面,她走路一直是這副模樣,婷婷玉立,淡然從容。

此時的她十分的安靜,沒有皺眉更看不出一絲情緒,眼睛註視著前方的路,心裏不知在思索著些什麽。

唯靳也不打擾她,慢悠悠地走在她後面,只管看著她便好。

有些事,要經歷失敗與難過是必然,徹徹底底地痛過之後,才更容易領悟並看清如今的自己該堅持或放棄。

從小,他的妹妹便與別家府上的千金小姐很與眾不同,她很懂事很堅強很獨立,性格清冷內向,嗜好閱讀卻不書呆。

當他最初發現她的這一份懂事堅強與獨立時,連他也十分驚訝,她的堅強是會讓你從心底裏心疼。

那日,娘親淩氏病逝,她還未滿九歲。

右相王府上上下下,全是喪事的顏色,他路過書房,隱隱聽見一陣微弱的哭泣聲,走進去看,她小小的身子藏在大大的書桌底下,不停地哭著。

“你哭了?”

印象中,自從她懂事以來他從未見過她流過眼淚。

可是,問完之後他,便開始懊悔自己真是糊塗,娘親去世了,小女孩傷心欲絕,痛哭流涕也是極為正常之事。

然而,她抹掉眼淚,自桌子地下出來,撅著小嘴看向別處,說:“我才沒有沒哭呢,娘親終於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哭呢?”

小小年紀,小小的身體,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的心被狠狠地牽扯了一下,心疼至極。

從那時起,他便知道他這個妹妹與大多數同齡女子不同,她更為懂事,更為堅強。

他先前有意在客堂裏留下一包藥,取了藥返回來之時,回廊繞來彎去,他又有意放慢腳步,就在剛踏進“自知苑”。

“你以後,不必再來左相爺府。”比以往更冷漠堅定的聲音。

屋內開始變得很靜,靜得仿佛裏面不曾有人。

“呼呼呼一一”

外面的風刮得愈加肆意起來,年輕的枝條在寒風中猛烈地搖動。

☆、素來與世無爭只是想摸他

唯暖醒來時覺得一陣頭疼,滿屋子充斥著濃濃的酒香味,她環顧四周。

一片暗黑。

記憶慢慢回到腦海,她昨晚獨自一個人關在臥房裏喝酒,一邊喝酒,還一邊計劃著如何追李以文。

唯暖穿了件黑色的厚絨衣,走出了房門。

天上星星點點,月光微弱。

唯暖一個翻身跳出院墻,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到了哪裏,一路都未想過這條路是陌生還是熟悉。

此時,她想的是,看見好看之人多看幾眼有何不對?

那日,她看著李以文時的渴望真有那般明顯?

眼神充滿饑渴,舉止搔首弄姿?

……

她擡頭看天,絕望。

李以文為何總能輕易地,開口閉口皆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是與生俱來的拒絕技能麽……

“你不要再跟著我。”

“是我造成的?”

“你以後,不必再來左相爺府。”

把話說絕了沒有任何餘地,她抿嘴,垂下長長的睫毛,發呆似地註視著月光投在地上的影子。

唯暖的自尊心受挫了。

突然,一只溫軟毛茸茸的小東西,在她小腿邊蹭來蹭去,唯暖低頭看去。

自知?

幾乎是本能,看到自知之後她的第一反應是四處張望,尋未果,頓時生出些許落寞。

不過,完全可以就此確定的是,李以文真的是一個會攜帶寵物貓出門之人。

唯暖抱起毛茸茸的自知,才幾日不見這家夥又增重了不少,揉揉它的腦袋,摸摸它的脖子,毛茸茸的觸感,暖到人心坎裏。

自知的脖子多了一顆小小的紅珠子,順順它脖子上的毛,它半瞇著眼看她,愜意十足。

唯暖看它舒適溫順的樣子,心情愉悅地笑了。

隨著腳步聲漸進,一雙黑色長靴映入眼簾,黑色的絨衣棉袍,白皙姣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身後細碎的黑發飄然。

唯暖抱著自知,看他。

本就極為安靜的夜,此刻仿佛時間靜止了,是微風在時間裏輕輕拂過,耳邊是風聲,眼睛裏是李以文。

有話如是,有的人只往那裏一站便是一道風景,無關其他,氣質爾然。

這就話用來形容李以文,再為恰當不過。

李以文平心而論: “自知不喜生人,但似乎對你例外。”聲音清冷,許是因為深夜不眠,帶著稍稍沙啞。

“是嗎?”唯暖笑了笑。

“自知大概也覺得,我和它的主人很般配。”

李以文:“……”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他竟無言以對。

一一

天色微亮。

客棧裏,店小二雖然頂著一雙黑眼圈,依舊十分精神抖擻地招呼著兩位客人,是一男一女。

“兩位客官真早啊,是吃飯還是入住呢?”店小二伶俐地打量著兩人,天還未亮呢,看著兩位也不像是外地人,男人英俊非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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