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被傅凜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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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她大概還能猜到是什麽緣故,這回卻完全不明所以,這真是要將她氣炸,照著門板狠狠踹了兩腳後,一言不發地走掉了。

在各個院子裏沒頭蒼蠅似地亂轉了一個下午後,葉鳳歌回到北院已是黃昏。

傅凜長身立在北院拱門下,一襲靛藍披風襯得他的面色愈發蒼白。

因傅凜擋在拱門正中,北院的眾人也沒誰敢上去請他讓路,只能惴惴停駐在四下,不知所措地偷偷打量著他的動靜。

他的周身像豎著冰冷的四壁圍墻,雙眸始終望著拱門之外,似乎將周遭所有的人與事都隔絕開了。

葉鳳歌遠遠一擡眼,正與他四目相接。

見他先前還凝滯空茫的目光瞬間變得委屈又擰巴,葉鳳歌滿心裏火氣更旺,視而不見地走過去,擡手將他撥開些。

“別擋著道。”

傅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眸底有心浮氣躁的困惑與迷茫,還有些許艱難抉擇間的痛苦糾結。

“我想了通夜,今日又想了一整日,”傅凜頓住,無力地垂下眼睫,嗓音微啞,“有件事若不問你,它就會變成我的另一個心魔。”

葉鳳歌心中一驚,正色柔聲:“什麽事?”

“算了,我還沒想好,”傅凜虛弱一笑,“這幾日……你先去西院,什麽都別問,行不行?有些事我還得再想想。”

此言一出,葉鳳歌除了震驚地瞪著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四下近前的所有人也都震驚了,頻頻拿疑惑的目光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逡巡。

傅凜垂眸避開葉鳳歌的視線,喉頭滾了好幾滾:“你在這裏,我心中煩亂,什麽都想不明白的。”

葉鳳歌徹底僵住了,感覺有陣陣刺骨寒氣從腳底直往上躥。

她的師父說過,傅凜心中的癥結有些棘手,“妙手一脈”目前所有的醫案陳例都沒有可供參考的診治之法,只能在他出現癥狀時盡量避免讓他接觸會使他不安、反常的人、事、物。

因此這些年葉鳳歌總是時時留心,盡量不讓他接觸會使他反常、不安、難受的東西,卻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自己竟成了使他難受不安的源頭。

心中像是有細細針尖劃過,淺淺的,卻疼得她險些喘不過氣。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行,我躲遠些,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管,你慢慢想。”

傅凜握住她的手腕頓時收緊了,圍住周身的無形冰墻兀地生出了刺:“你什麽意思?”

葉鳳歌重重一揮手,用力甩開他的鉗制,眼尾有熱燙的薄淚沁出:“我只是客居在此的侍藥,旁的事本也不該我管。”

師兄說得對,當兩人關系不同後,拋開師門職責的束縛,沒了從前那份醫者之心作為包容的基石,許多從前不會與他計較的事,就會變得無法忍受。

如今面對他如此明顯的排距,她心中大痛,只想將這痛加倍還回去。

冷漠的說辭像一把銳利的冰刃,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傅凜繃緊的心弦徹底割斷。

傅凜冷眼決絕,咬牙狠聲:“葉鳳歌,沒有你給的藥,本公子不會死。若你……”

狠話到底還是只說得出一半,即便是心中煎熬的此時,他也說不出放她走的話來。

他的話雖只說了一半,旁人聽來只覺雲山霧罩,葉鳳歌的面色還是唰地白了。

整件事從頭到尾都叫她莫名其妙,怎麽就一路置著氣,鬧到這麽僵的地步來了?

或許,非但傅凜需要好好想想,她也需要。

****

翌日天色蒙蒙亮,一夜沒睡的葉鳳歌簡單收拾了小包袱,就去找了管事宿大娘。

“宿大娘,許是我無意間做了什麽惹得五爺動了氣,”葉鳳歌冷靜地對宿大娘道,“他說不想見我。為免得大家為難,我就先出去避避,待兩個月後再替他送新的丸藥上來。若到時五爺還是不想見我,那之後就由別的人再送藥來就是了。”

昨日傍晚傅凜讓葉鳳歌搬去西院的事,宿大娘已聽說了。

她是不知這倆年輕人怎麽就置上這樣大一口氣來的,不過葉鳳歌本就是客居的侍藥,是去是留也不是宿大娘管得了的。

宿大娘嘆了口氣:“我聽你這意思是……”

“五爺如今情形大好,對宅子裏的人也早不像往年那樣防備,其實有我沒我都一樣了,”葉鳳歌對宿大娘笑笑,眼底卻並無笑意,“若兩個月之後他仍舊不願見,我之後就不再來了。”

宿大娘一時沒了主意,只得遲疑著應下。

順子從旁人口中得了葉鳳歌要走的消息,當即驚慌失措地跑到回北院,一路奔到寢房外頭。

承恩忙不疊攔住他:“爺還沒起,你這是鬧騰什麽?”

“可是,鳳姐兒要走了呀,”順子喘著氣,慌張道,“畢竟五爺與鳳姐兒自來要好,便是五爺生氣要趕走她,這過了一夜或許氣消改主意了呢?”

他總覺得,若等鳳姐兒走了以後五爺才知道這事,那一定會翻天。

承恩覺得順子的話有些道理,正猶豫著,身後的房門忽然被人很用力地扯開。

傅凜寒著蒼白的臉,捏緊門扉的指尖微顫:“什麽要走?走去哪兒?”

順子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訕訕退後半步,擡眼偷覷著他。

“鳳姐兒同宿大娘說,既五爺不想看到她,為免大家為難,她這就走了。我過來時她正拎著包袱在中庭和大夥兒道別……”

傅凜猛地推開順子,拔腿就往中庭跑去。

順子和承恩都傻了眼。

傅五爺走路從來慢條斯理,這還是他倆頭一回見他用跑的。

****

葉鳳歌正疲於應付眾人的依依惜別,滿臉掛著恍惚的苦笑。

她實在沒法向大家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畢竟傅凜什麽也不肯說,她從頭到尾都是一頭霧水的。

“五、五爺……”

原本圍著葉鳳歌的一堆人中有人瞥見傅凜跌跌撞撞跑來,頓時瞠目結舌。

傅凜撥開人群沖到葉鳳歌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會死的,”他渾身發抖,喃聲顫顫,“你若走了,我一定會死的。”

“你這又是……”葉鳳歌疑惑極了,使勁推他,卻發現完全推不開。

她擡眼一望,驚見傅凜唇色紅得異樣,兩頰也泛著高熱時才會有的那種深紅,便也顧不上其他,擡手貼在他的額上。

“你若當真死了,也是被自己作死的!”葉鳳歌眼眶一酸,生氣的吼完,又趕忙對身旁的眾人道,“還看熱鬧?趕緊幫著將五爺送回房去!”

作者有話要說: 頭痛的我,先躺屍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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