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裏面用“他回憶起一些片段”代替的全部畫面。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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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鼻子不讓自己繼續流淚,“不小心按到通話鍵了,對不起……你、你繼續睡吧,別耽誤明天的課了。我沒事。”

電話那頭的他沈吟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聽你的聲音狀態,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我是真的沒事,真的。”她捏緊了手機,吸了一下鼻子,“我睡著就沒事了,明天再給你打電話。真的,晚安。”

沒等那邊回答什麽,她便掛斷了電話。

此刻的她還無法收拾好自己來面對他,只能采用掛斷手機這個最無禮也最消極的方式暫時逃避。

但司譽辰不是被她掛斷電話就這麽輕易放棄的人,在她手機屏幕黑下去的五分鐘之後,座機電話鈴就響起來了,鈴聲一陣接著一陣,不等來她接聽就不罷休地繼續震天花板。為了避免把左鄰右舍都吵起來拍她家大門,時初趕緊接起了電話。

“掛完電話舍得接電話了啊。”那邊的聲音帶著一點嘲諷,語氣不算太好,但勉強控制住了,沒有發怒。

時初理解,換做任何人好意的關心換來不給情面地掛斷電話,都會窩火的吧,更何況是他。聽到她的聲音,他稍微收斂了語氣中的不滿,猶有幽怨地說:“如果連座機都打不通,我大概就要在半夜三點的時候開車來你家門口撬鎖了吧。”

時初:“……”

心中壓抑著的壞心情似乎因為他這一句話而暫時消解了一些,她背靠墻面,兩只手都扶在了聽筒上,仿佛這樣可以汲取他話語中的一點力量,“我沒事啊。”

“你的聲音還在發抖,氣息聽上去一點也不穩定,況且,我能感知到你一定的情緒波動,在我面前不必撒謊,時初。在那個噩夢帶給你的影響淡化之前,你無法正常入睡。所以啊,在座機電話掛斷之後,你乖乖回到床上躺好,用手機給我撥個電話,我聽你講,等你入睡。”像是怕她耍什麽小把戲,他在掛斷電話之前加了一句,“別想等我掛了電話之後擱著聽筒免打擾,不然我就真的上你家門口撬鎖去。”

時初:“……”

感覺……撬鎖這種事他好像真的做得出來。

她握著手機鉆回被子裏。她望著天花板,似乎心尖上積的一點兒冰渣子被他輕巧地揉化了,有點迷惘,卻還是聽了他的話,打通他的電話,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只得把夢中的情景覆述一遍。

“司譽辰,我夢見我被困在一片樹林裏,樹林裏有怪物,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現我。”

他的呼吸聲在一瞬間停住了,仿佛過了漫長的幾秒,他才從怔楞中恢覆,說:“嗯。那些怪物的樣子,你看見了嗎?”

“嗯。它……長得像人,很高大,皮膚是深棕色的,眼睛是猛獸的眼睛,是金黃色的。嘴巴很大,獠牙很尖,嘴巴咧到最大程度……足以一口咬掉一顆頭。”

司譽辰罕見地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半晌也沒說話,她以為他睡著了,小聲嘟囔了一聲,剛想掛電話,卻聽他說:“你白天都在想些什麽呢,怎麽做出這麽可怕的夢來。”

“我怎麽知道……然後我逃出了那片森林,來到一個沒有人的奇怪地方,怪物追過來了,但更像是逃過來的。我躲了起來,所以那只落單的怪物沒有發現我,接著,一群怪獸從相反的方向逃出來,像是在被什麽東西追殺,之後我就醒了。”

“想聽聽我的解讀麽?”

“嗯,你說。”

他的聲音溫潤好聽,是科研工作者一貫的冷靜,“最近快要考試了吧,壓力大?”

她回憶了一下檔案裏記載的,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嗯。”

“這麽怕考試?”

“……嗯。”是挺怕的。

“那就好好覆習,少想些有的沒的。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

按照他的說法,“夢境”的成分又多了一些。

有一瞬間她想,會不會真的是她這個身份殘留的記憶與習慣讓她將“考試”妖魔化,又將朝夕相處的司譽辰幻想成大BOSS。但她知道不是這樣,也只得口頭應著,慢慢地平覆了呼吸。

她適當地將某些細節掩去,也盡量使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說法,避免引起他更大的懷疑。他沒有表現出異樣,只叮囑了她醒來之後再打電話給他。

第二天她醒來時候發現通話是在早上六點多的時候掛斷的,那時候她應該毫無意識了,竟也沒夢到別的什麽恐怖元素,不深不淺的睡眠持續到現在。

心口暖融融的。

這樣的司譽辰,怎麽會是那個綁架了她,又提刀走向她的假反派呢?

***

今天一天她都沒課,於是她決定去鄰校找司譽辰。

在教室門口等待司譽辰的間隙,她低著頭,靜下心來思考了一遍自己的處境。

首先,她的耳後綁定了一個一直為她加持技能然而別有用心的系統,如果說原先的系統們都是人工服務的話,如今這個系統的服務人員似乎是下線了,也可能成功被司譽辰屏蔽了,只剩下選擇技能的機械選項。

其次,這個世界的司譽辰身懷許多謎團,甚至通過他自己的能力推知了一部分真相。他對她的感情來的太突然,令她受寵若驚。不知這份以愛為名的感情裏,究竟有幾分真心,幾分試探。

再是她兩次入夢進入的那個大霧漫天的逼真的世界。穿過幽深的樹林之後,那片荒蕪而又陰冷的區域就好像是這個世界的覆刻,或者說……背面?司譽辰曾經提到過的詞語突然冒出來,這個形容再貼切不過了——不是單純意義上的“背面”。那個幽暗陰冷死氣沈沈的世界,仿佛就是現在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背面”,被光鮮外表掩藏著的內裏。

司譽辰口中的意識監控也是成立的,只不過監控者並非來自那個內裏的世界,而是存在於……另一個空間或者維度。

啊,這樣說來,她忽略了一個根本性問題。

她走過一個又一個世界,與不同世界的司譽辰接觸,逐漸地忘記了一個根本性問題。

這裏是一個二次元的世界。

而她,是來自三次元的人。

那麽擁有意識監控、技能加持功能以及上帝視角的系統,也定然不會是來自二次元本身的。

目光的落點虛焦在自己的鞋尖處,恍惚一下,她擡起頭來,眼中儼然褪去了初至《FEVER》世界時的那種盲目的欣喜與意氣用事的魯莽,浮於表面的鋒芒被斂了下去,沈澱在深深眼底,靜得如一片湖。

跳出“時初”本人的框架去看整個世界,有兩股力量互相抗衡:司譽辰和目的不明的系統。而她作為一個外來者,是系統用於進一步接觸司譽辰、達成某種目標的工具,也是一個極不穩定的變數。她能夠與任何一方結成同盟,也能作為獨立在兩種力量之外的第三方力量……明哲保身。

下課鈴適時敲響,學生陸陸續續地從教室裏走了出來,司譽辰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他胳膊下夾著幾本書,空出手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走上去,看著他隱約烏青的眼底,不免心疼,“是我的電話讓你失眠了嗎?”

他對她笑,輕輕在她頭頂心揉了一下,這時候還不忘開玩笑,“你的聲音只會讓我在夢裏見到你。”見成功將她逗得臉紅,才收起了玩心,“不是你的錯,是我那邊的一個數據出了點問題,我沒能搶救過來。”

“什麽?”

他略微低頭,貼在她的耳邊,顯得有些吃力,“那個為負值的數據,在今天早上變成零了。”他搖著頭,言辭之間掩不住懊惱,“我認為,零這個數字比負數更為可怕。通常情況下,它的出現要麽意味著什麽都監測不到了,要麽意味著……那邊發現了我的反向監測。”

他眼瞼低垂著打了個哈欠,眸中浮起一層濡濕的水汽。時初主動牽住了他空出來的手,突然的握力令他怔忪了短短一秒,隨即才反應過來要回握住。

這短短一秒的怔忪,可以說明很多東西。

時初垂下眼眸,將幾乎要湧出眼底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收斂住,抿唇一笑,“帶我回去看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要真正崛起了崛起了!

下次更新12.09,20:30。金融狗滾回去覆習統計學了……

臨近期末以及年末,大家都加油呀~

☆、好心人的真面目

時初不忍心讓司譽辰疲勞駕駛,又摸不到自己的駕照,便同他一起搭公車回去他的實驗室。一路上他果真沒有撐住,昏昏沈沈地打瞌睡,時初索性把他的腦袋挪到自己肩上靠著,因為他比自己高太多,所以整個人完全歪在她身上,半是倚半是靠的,姿勢極其怪異。

外面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空氣濕黏黏的,車裏就像個燜爐,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奇怪味道。時初抱著司譽辰的半個身子,低頭凝視他熟睡的側臉。他閉著眼睛的樣子格外乖巧,偶爾眼珠一動,引得纖長的睫毛也顫一顫。

她輕輕地撫上他的側臉,掌心在上面停滯了良久,心中滋味覆雜。

到了站點,他尚且迷糊著,只是跟著時初連哄帶騙的指示下了車,勉強撐到實驗室中的簡易硬板床。時初剛想給他接杯水喝,他卻是一沾到床鋪的熟悉味道便一聲不吭地倒頭睡在了這上面。

她何曾看過他如此嗜睡的模樣,覺得這事情太過蹊蹺,當即便放下手中的杯子,直接坐上了硬板床。

“司譽辰?阿辰?”她扳過他的腦袋,拍了拍他的臉,“醒醒呀,別睡過去了。”

可他一點醒轉的跡象也沒有,任她又是掐又是拍的,只咕噥了一句“乖”,眼皮也沒擡,伸手撥開她搗亂的爪子,將她腦袋一按,摟著睡了。

他應該是又把她當樓宇家的貓了。

時初又氣又笑,心中又疑惑得很,擡頭見他時而皺眉,時而面露痛苦,心道不妙。又回想起今晨她陰差陽錯撥出去的電話,他在電話裏將她的噩夢詢問得詳盡,恨不得飛到她腦袋裏看一看那個夢究竟是什麽樣的勢頭,她恍然大悟。

她第一次來到他的實驗室時產生的“連結”將他們的夢境以某種形式連通了,就是在那一天,她夢見了這幅場景。

這不是夢,而是這個世界背面的世界。

他們以夢境的形式,抵達了那個“背面的世界”。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機,冰冷的掌心中間一片汗意。此時此刻,只有這件小小的東西能夠給她帶來安全的慰藉。司譽辰將她壓在胸口,力氣大得驚人,似乎在夢中遇見了什麽不好的事物,臉色完全變了,額角也有細密的汗珠沿著黏附在上面的發絲淌下。

她默默地嘆了口氣,手臂穿過被子與他腰間的縫隙,抱住了他。

再幫他一次吧。

她閉上了眼睛。

***

如時初所料,她果然再一次來到了那個大霧彌天的世界。能見度稍微高了些,她抄著一截水管走在熟悉的街道中央,為保險起見,開啟了【隱匿】技能。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時初總覺得周圍是一片熙攘的人群,鬧哄哄地奔逐而過,不時地擦過她的臂膀,將她擠壓到一邊。但事實上她走得很穩,周遭也一直寂靜,除了她自己的腳步聲與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時而微弱時而清晰的呼吸聲。

她朝著一個看起來充滿光亮的方向走去,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周遭的霧氣逐漸彌散了,她也很幸運地沒有遇見怪物,正偷偷慶幸著,不料下一刻腦袋便撞上了一道透著冷意的鐵柵欄。她捂著額頭後退一步,【隱匿】技能剛巧到時,勉強看清水汽之中立著的鐵門。

鐵門上遍是斑駁的痕跡,捏一把便能剝下一手生脆的黑漆。

這裏她來過麽?

她眺望這鐵門裏面的風景,只能依稀望見幾捆木柴。她欲推門進去看一看,原本拿在手中的手機毫無征兆地滑脫了,她還沒反應過來,頭還向著鐵門裏面,慢吞吞地彎腰去撿,手一抓,手機根本不在地面上。

霧氣漸漸地散盡了。

她大驚失色地蹲下身,轉了一圈,地面除了她的腳印空空如也,手機不翼而飛。

怎麽會憑空消失呢?

唯一能帶給她安全與親切感覺的物什不見了,心中頓時空落下去,她狠狠咬著牙,猛捶了一下地面。泛白的骨節上落了幾個泥印,被她捏得咯咯作響。

然而下一刻——

背後突然響起“噗”的一聲,她握緊了手中水管迅速揮過去,只劃破了空氣。

在她身後的地面上,躺著一只手機。

她的手機。

她謹慎地用水管將手機撥遠了一些,見沒有危險的事情發生,便撿起來解了鎖。跳轉在眼前的頁面,是手機短信的編輯頁面。

一條未發送的短信赫然在她眼前,而收信人是她自己。

——戴上面具。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別使用【隱匿】,但你也不能暴露自己。

時初渾身猛然一顫,幾乎要站不住。

在她丟失手機的短短一分多鐘裏,她的身邊出現了另一個她看不見的人。手機原本是好好握在她手中的,並非滑脫,而是那個人從她手中抽走了。那個人抽走手機,僅僅是為了告訴她不要暴露自己。

有什麽用意?

為什麽不能當面告訴她,而偏要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方法?

最令她不安的是,那個人知道她能使用【隱匿】。

是來自那邊世界的監測者嗎?

她警惕地把手機放進衣袋,雙手握緊了長水管,幾番回頭,忌憚著那個裝神弄鬼的人。斟酌一番後,她還是開啟了【隱匿】,推開了鐵門。至此,彌天大霧全然不見,仿佛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她也終於看清了自己身處何方。

A廠原址。

是她被疑似是司譽辰的假反派綁架來的地方,也是她被好心人救了的地方。那天的最後,無論是假反派還是好心人,都在那場大火之後消失不見了。

看著自己手中的鐵棍,還有四下零散堆放著的幹燥的木柴,她仿佛明白了什麽,也沒管自己的【隱匿】技能是已經開啟了的,慢慢地將自己藏在一大堆木柴後方,伏低身子望著外面。

不一會兒,她看見了假反派,也就是科研者司譽辰。

他戴著一個厚厚的黑色頭套,只露出兩只眼睛。然而他本人像是全然未覺似的,一點兒不受這個阻礙呼吸的頭套的影響,打橫抱著一個女孩——E-1世界的她。現在的時初沒有心思去思考各個世界的聯系,她有她必須做的事。

見他走進了A廠原址廢棄的大樓樓道內,她連忙抱了一捆木柴,藏掖著躡手躡腳地走進樓道。她十分輕易地就在樓道的雜物堆裏找到了一張面具和一只打火機,還在一邊的角落發現了紗布和乙|醚。她將紗布與乙|醚小心收好,試了打火機,能打出火來。

司譽辰抱著女孩進了廠房裏面的一個房間,她的【隱匿】技能還沒超過時間,放輕腳步跟上去,躲在一旁偷偷看著,他將女孩放在一把靠椅上,抽出手機查看,大概是在查看之前的通話記錄吧。

說起來,他會不會發現這是自己?

她記得在E-1世界,是她不知死活地打電話給他……誒,對了,在她初至E-1世界時,撥錯的電話也是打到了他那兒。

在夢與現實的界限仍未明晰地展現在她認知裏的時候,她無法確定這一通電話的時間,也許是在宿醉之前,也可能是在之後。假如是在宿醉之前,那麽——他在她主動打電話給她的時候,手機裏就已經有過與她的通話記錄了!

她不敢往這種可能更深處想下去,害怕發現到頭來他們相處的一切都是一場相互隱瞞和欺騙的局。

她回想著當初引起假反派註意的說辭,在這裏,應該是不久之前剛剛發生過的事情。

她:“餵,你好。我們在哪兒見?”

假反派:“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她:“你知道我是誰。”

假反派:“好,我們在A廠原址那邊見?”

她:“不,那裏人太少,很容易被發現。一個小時後,我們在市中心的明日酒吧見面吧。”

假反派:“好。”

然後他們還是在A廠原址見面了,雖然她是被綁來的,也沒見到假反派的真實面目。但他是否知道這是一場引誘的騙局,或者是否知道打電話給他的人是她,就不得而知了。

在這個對他來說實為內裏的世界裏,他會表露出心中最本能的想法,不受律法約束,也不受道德捆綁,就好比現實中克己而又紳士的他竟然做出了綁架這個荒誕的舉動——其實仔細想一想,他對研究的專註與偏執程度也足以讓他做出這樣瘋狂的事情。

這就是時初必須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她要救自己。

司譽辰指尖擡起昏迷女孩的下巴湊近了看她,卻怎麽也看不清似的,變換角度看了許久,最後放棄了。他幾次進出房間,尋來了繩子和眼罩將女孩綁在椅子上。椅子上的女孩仍沒有醒來的跡象,像個被玩壞的布娃娃,腦袋耷拉在一邊。

不一會兒,女孩醒了。司譽辰進門,該是不會再出來了。在他將要碰上門的時候,隱匿著的時初使了個小把戲,將門半掩著,自己折返去去幹木柴。

“你來啦。”她聽見當初的自己含糊不清地說,“把我嘴巴上的膠布拿掉吧,這樣粘著怪難受的。”

先前在E-1世界,畫師司譽辰說他會趕來是因為收到了她的求救短信,她當時看了一眼短信發送時間,恰好快要到了。

短信不是假反派發送的,而是R世界的她。

她迅速在短信編輯頁面寫下幾個字:“司譽辰,我發現了你師父給你的信。來A廠原址救我。”點擊發送。

時初咬緊牙關,將木柴分散在走廊兩側,點燃了離房間最遠的那一堆。微小的火苗在她身後燃起來,就著幹柴的勢頭逐漸躥高,發出霹靂啪啦的響聲。

她握緊了手中的水管,輕輕推開了半掩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第一卷好心人救時初那一章放上來的時候,有小天使猜測這個好心人就是酒吧裏彈吉他的那個,我當時的回答是:“是,也不是。”終於可以解釋啦,我當時的意思是,這個好心人是時初,但不是V世界的時初,而是R世界的時初。

下次更新是在12.11。

☆、迷霧迷霧再迷霧

時初向內張望著,發現這個房間有一扇後門,鎖是最簡易的門栓,不難打開。

身後的火沒能燒到離她很近的地方,但她已經渾身冒汗,手中水管被熏得滾燙,幾乎要握不住。【隱匿】技能仍在時限之內,他應該也是看不見她手中水管的。

椅子上的女孩說:“我想見那個人。你知道的,那個人。麻煩你安排一下見面。”

他托著下巴想了想,“你憑什麽認為你想見就能見到他?”

“憑我特殊。”女孩理直氣壯。

“怎麽個特殊法?”他似乎笑了一下,聲音隔著厚厚的頭套聽不明晰。在這個世界裏,他的聲音聽上去跟往常並不一樣,想來大概也是因為他剔除了現實中的偽裝以及戴上了頭套吧。

“就憑我曾與你討厭的那個人有過密切的接觸。而且呀……他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了呢。”女孩說得很慢,盡力壓抑著自己的顫抖。時初心裏最清楚不過了,那時的她演得很累,心累,只得生硬地轉移話題,“欸,你真的沒感覺到很熱嗎?”

時初在一旁因自己浮誇的演技尷尬得要命。此時的她才明白,眼前這兩個人,一個自以為在周旋,另一個不動聲色地應著,暗自分析她話中含義。實際上他們談論的話題根本不在同一層面上,居然也能聊起來。

司譽辰該不會以為她也是那邊的世界派來的臥底吧?

時初心很累,覺得要完。

她不能讓這場對話進行下去了。

“熱?”司譽辰有點驚訝,覆而看了看四周,眼中焦點驀地落到時初所站立的方向,饒有深意地停留了片刻,隨後沒什麽感情地說,“哦,這裏著火了。”

時初一腳懸停在半空中,僵住了沒踏出去,一口氣也不敢出,她甚至以為自己的【隱匿】技能在那一刻失效了,大腦瞬時一片空白。

火焰在逼近,她心一橫,直跨兩大步上前竄到司譽辰身後,剛要舉起水管,卻遲遲下不了手。她無法掌控恰到好處的力道與敲擊穴位,萬一……

她退遠幾步,飛快地用紗布沾取了一些乙|醚,往他口鼻處一捂。她的手臂還纏繞在他肩膀與脖頸處,他尚有意識殘存,抓住了她一條手臂,似乎是輕輕撚了一下,趔趄兩步,倒在她懷裏。

水管應聲落地,隨他一同倒在地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她用力將他拖到後門通風處,撤走了他身邊一切疑似的易燃物品。

“啥?那你趕緊帶著我逃呀!楞著做什麽?保護小命要緊!快快快!”椅子上的女孩察覺了周邊的動靜,艱難地站立起來,半蜷著雙腿,像個玩偶一樣一跳一跳的,“給我松松綁啊!我還要我小命呢!”

她瞥了那女孩一眼,喟嘆一聲,輕手輕腳地安置好司譽辰,走向仍然不明所以的她自己。【隱匿】技能已經失效了,時初也顧不上重新啟用,只想著不能讓她看見自己。時初先是解開了她腿上的繩子,使她雙腳脫離椅子的束縛,接著解開了她反捆在椅背上的雙手。見她慌忙要擡手解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時初眼明手快地握住她兩只手腕,將它們綁在女孩身前。

女孩疑惑極了,“好心人!麻煩請幫我把手也解開呀!”

她沒有應答,開啟了【臂力增強】技能,深吸一口氣,抱起了女孩。她明顯受到了驚嚇,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時初的公主抱經驗為零,當然沒有抱穩,幾乎要同她一起摔出去,好在死活站住了腳跟,咬牙沖了出去。

外面的煙霧很濃,她向後回望了一眼,一只手托著女孩的脖頸,伸長了些捂住口鼻,因此將懷中的女孩抱得很緊。

她在走廊上飛奔,被濃煙嗆得眼睛疼。被她抱著的女孩也差不多,忽而扭動了一下,把頭埋進她懷裏,她咬住了時初的衣袖,把口鼻用力往她懷裏壓。

時初都快要忘記這一茬了。

想到自己這輩子第一次被人襲胸,這流氓居然是她自己,她欲哭無淚,只能加快腳步往外趕。煙漸漸地沒這麽濃郁了,她把懷中的女孩放下,將她手腕上的繩子解得只剩一個活結,最後望了那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女孩一眼,轉頭沖向滾滾黑煙之中。

接下來,還有更多顛覆你認知的事情在等著你呀。

加油,別害怕,別放棄。

就算你覺得你孤立無援,但至少還有很多個自己與你並肩作戰。

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拿出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狂奔到那個房間,架起司譽辰,踹開房間後門朝外面跑去,臨走時還不忘抄起那根水管。

他們再度進入了一片濃霧之中,這片霧比原先她遇到的每一次都要濃重,就連擡起手也看不見自己的五根手指。最可怕的是,時初聽到了匍匐在不遠的濃霧之中的怪物的低聲嘶吼。

不妙。

怪物判別位置靠聽覺,而他們走在這片濃霧中,弄出的動靜絕對不小。她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刺在他們背脊帶來的微微顫栗,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她握緊了手中的水管攙扶著司譽辰的手臂用力過度而止不住地顫抖,她無枝可依,在被這樣的恐懼籠罩的情況下,她只有抱緊了昏迷不醒的司譽辰。

第一只怪物向他們發起了攻擊。明顯窸窣的響動從她的左後方竄出,全身雞皮疙瘩都炸起來的她迅速地朝聲音的來源揮動手中的水管,水管斷裂的一端在怪物的臉頰劃出一道長長的豁口,令原本就猙獰的臉更加可怖。她甩開司譽辰的手,對著怪物的腦袋又是十成力道的一擊,怪物躲避不及,徑直摔出去。

她不曉得這群怪物是被激怒了還是聞見血腥味愈發興奮,更多的暗色身影自迷霧之後顯現,成圈地將他們包圍住了。司譽辰在地上咕噥一聲,一只手動了動,似有醒轉的征兆。

她朝他的方向回望一眼,當即便做出了決定,將染血的水管指向地面,退往離他更遠的方向,狠狠在地上連敲三下。

怪物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將頭顱對準了她,她拔腿就跑,霧化的濕黏空氣化成遒勁的風,粘連著她手持水管上的血腥氣,鞭過她的側臉。怪物循著她奔跑的聲音,愈跑愈加興奮。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身後窮追不舍的人形怪物甩出了一小段距離,順便開啟了沒什麽用的【隱匿】。如此,至少將它們帶離了司譽辰,並且能夠混淆它們的判斷。

果然,怪物追逐的腳步慢了下來,她停下腳步找了個相對空曠的地方站著,斂聲屏氣,近乎挪動地小步往遠處退。

為首的兩只怪物朝著對方嚎叫了幾聲,隨後全體的怪物皆噤聲了。

聰明的家夥,知道保持安靜來凝神諦聽獵物的動向。

時初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恰好被某只怪物捕捉到了。

她與怪物陷入了僵持,誰也沒有先一步動作。她知道,只要她發出一點點聲音,這些饑腸轆轆的怪物便會一股腦兒地沖上來把她撕成碎片。

然而——被一眾怪物擋住的後面突然刺進一個尖銳的聲音,仿佛……是什麽利器的尖端劃過粗糙的地面。怪物皆回過頭去,如同感知到某種致命危險似的,在那一瞬間狠狠一抖,緊接著故意向那個它們畏懼的源頭露出了自己最為兇悍的樣子。

——來掩飾心生的恐懼。

充斥著死亡恐懼與血腥氣的寂靜之中,一個男人踏破迷霧,提刀而來。

他摘掉了礙事的頭套,露出黑布掩蓋之下濃艷的小醜妝容,揣著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長刀,笑容邪肆詭譎。

“你們……可以一起上。”

不等怪物反應過來,他身形極快地一閃,矮身橫腿掃過,手上長刀直接削去一只怪物的半個肩胛,濃稠的黑血迸濺。三五只怪物一同湧上,他也絲毫不慌張,手中長刀幾番變換,斜挑、刺穿、翻攪、當頭劈下,烏黑的血液濺滿了他的衣衫、臉頰、手臂,長刀上的血液順著刀刃的弧度滴落下來,在灰白的地面開成一道絢麗的血花。

這甚至無法被稱作戰役,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而這位一腳踩過怪物屍體的人,連一個嫌惡的眼神都懶得施予腳下的殘軀,目光在周圍來回地挪移,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時初呆呆站在原地,完全忘記了逃跑。

心臟像是被鑿了一個窟窿,瑟瑟地灌著冷風,每一顆細胞都浸在恐慌之中,脫離了原本的排列形式惴惴地顫抖。

她失去了辨析情感的能力,不明白究竟是渾然的震恐還是失落的傷痛令她難以呼吸。

他揮刀的身影太令她陌生,也太果決無情,如果不是自己知道他就是司譽辰,她幾乎無法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吻過她、抱過她、對她說出理科生情話的司譽辰。

他渾身上下皆籠罩著一層寒若霜雪的冷冽氣息,眼中似含著一潭不能見底的深淵,睥睨有之,不屑有之,瘋狂的妄念與嗜血的興奮亦有之。

他將自己偽裝在一張冷靜溫和的面皮之下,直至在夢中才露出內心深處最為瘋狂的模樣。

在這個“世界背面的世界”裏,他是毫無偽裝的他。

時初像是被當頭澆下一盆冰水,渾身打了一個激靈,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一仰,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輕微的響聲。

司譽辰循聲緩緩轉過頭,朝著她的方向,攫住她的眼睛,露出一個晦澀難辨的微笑。

“是你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卷是時初整個世界觀被顛覆的過程,也是她不再盲目自信、冒進,懂得觀望與隱藏的轉折卷。同時也是男主發生一些改變的一卷,畢竟R這個字母在FEVER裏面還蠻特殊的。

☆、手持長刀的男人

時初盯著他的眼睛,如同被催眠了似的,一時間竟然無法移開。她咬住嘴唇,到底沒有回答。看著眼前這張臉,她本能地回想起F世界的游樂場,他也是拿著這把帶血的長刀,以這樣一副樣子出現在她面前,就算她為他找再多的理由開脫,也無法否認他就是假反派的事實。

即便橫屍在他長刀之下的是面目猙獰的怪物,然而他臉上的不屑與沈浸在殺戮中的愉悅是無法遮掩的。

水管仍捏在手裏,時初緊緊地捂住嘴巴,沒有再看他一眼,也不管有沒有發出聲音來了,直接轉身跑入了前方的迷霧中。

她大口地呼吸,空氣中的水汽混雜著不絕的血腥氣與殺伐氣,不由分說地湧進她的肺裏,她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被這種腥鹹的味道占據了,她只能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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