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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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他們包圍過來。

秦修言反身抓住一棵很粗的藤蔓,重重一扯,奮力從地面橫掃過去,只聽到幾聲慘叫,有幾個黑衣人沒反應過來,被絆倒在地。但隨即有更多的人帶著刀劍湧上來。

秦修言帶著甘棠一個不會武的人,自然難以完全施展開。他抽出腰間軟劍,使出幾個快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招式,趁機卷掉了幾把兵器,便立刻帶著甘棠轉身逃跑。

甘棠自知幫不上什麽忙,但也不想有過多的拖累,於是暗自撿了幾把短劍,插在腰間,以防不測。

兩人使出全身氣力,在凹凸不平的土坡上奮力逃命。但身後的人始終甩不開,還有越來越逼近的趨勢。

眼見著包圍圈越來越小,雙方都越發謹慎,黑衣人已經形成包圍之勢,秦修言也將甘棠護在身後,亮出了軟劍。

黑衣人一步步靠近,眼看就要活捉住二人之時……

突然,叢林中飛出數支羽箭,十分精準地射中了幾個黑衣人。

一時間形勢混亂,黑衣人向叢林深處看去,卻沒看見人。只有羽箭不斷嗖嗖地飛出來。黑衣人只得放棄包圍,暫時去對付叢林中的不明敵人。

秦修言一看困局暫解,回身看看身後,唯有一個斷崖。

“抓緊我!”秦修言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有些混亂的黑衣人,一把抱住甘棠,從斷崖上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甘棠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地硌到堅硬的石塊,脊背已經痛到失去知覺,整個骨架都顛簸到要散開一般。

突然,她感覺有一雙手護住了她的後背,似乎自己被護進了一個懷抱。盡管還是有些顛簸,但卻沒有那麽疼了。

“秦修言…”甘棠空白的意識裏出現了這三個字,然後在腦中盤旋,揮之不去,“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他一定也很痛吧……”

還在旋轉,被拋起,又重重地落地,但甘棠僅存的意識裏卻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終於,經過一次重重的下落,兩人再也沒有繼續翻滾的動作,而是停留在地面上。

“咳咳……”甘棠只覺得腦中還在回放著顛簸和失重眩暈的感覺,而穩穩落地的踏實感竟讓她覺得熟悉又陌生。

她想要立馬爬起來,可是酸痛的骨架讓她連動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唯一能動的也只有眼睛。

“甘棠,你怎麽樣了?”身邊想起一聲輕輕的抽氣聲,和緩緩爬起的窸窣聲,甘棠轉過頭,看到了渾身狼狽,已經坐起身來的秦修言。

甘棠的眼睛掠過他已經被割破到不成樣的衣服,還有那雙已經磨破,撞出血窟窿的手背,再停留在他黑一塊白一塊,還帶著血痕,但眼神依然深邃有神似乎點亮了整個世界臉上。

“我沒事,你也沒事,真好。”甘棠微微一笑。

盡管她知道此時的自己肯定同樣很狼狽,盡管身上酸痛一片,盡管還在逃命,被人追殺,卻覺得心裏無來由地輕松和踏實起來,竟然忍不住想笑。

“來,幫個忙吧,把我攙起來,我動不了了。”甘棠還是一臉笑意,靜靜地轉過頭,看著秦修言道。

“好…”秦修言盡管有些不解甘棠的好心情從何而來,但還是拖著同樣酸痛不已的身軀,緩緩攙起甘棠的胳膊,然後使勁一拉。

便感覺有兩條柔軟的胳膊輕輕攀上了自己的背,慢慢地收緊,他低下頭,看到甘棠頂著一頭有些淩亂的頭發,深深地埋進自己的懷抱,然後悶悶地傳來一聲:“謝謝你,修言…”

秦修言只覺得聽到“修言”二字從她口中叫出來的一瞬間,心中無故亂了一拍。

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感覺蔓延上他的心頭,竟然覺得意外的熨帖。懷中的人乖順到他忍不住想要逗弄。

他看著她淩亂的頭發,揉了揉,道:“你剛叫我什麽?”

甘棠只覺得內心剎那間有些淩亂了,她把頭埋得更低了,假裝沒有聽見。

頭頂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很是好聽,甘棠能夠感受到他胸腔的陣陣共鳴,竟然頭一次覺得和他心離得很近很近。

作者有話要說: ●v●萬年老梗最愛逃亡,就問你甜不甜,齁不死不要錢(大大頂鍋蓋求打賞,咣咣咣~~~)

☆、相依

但頭頂的斷崖上傳來的窸窸窣窣聲很快打斷了一時靜謐和溫馨的氛圍。秦修言連忙拉著甘棠起身,兩人一起向隱蔽處跑去。

斷崖底下是片平地,草木茂盛,但大多是低矮的灌木,不好隱藏。秦修言拉著甘棠貼著崖壁行走,一邊仔細尋找是否有天然的洞穴。

突然,他們聽到了一種隱約的轟鳴聲,類似於瀑布在山谷中的激蕩回響。於是兩人便循著聲音,一路尋找過去。隨著聲音越來越大,甘棠停在了一處崖壁前。

“水聲轟鳴,應該就是這裏了。”甘棠回頭看了看秦修言。那崖壁上有一道一人寬的裂痕,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甘棠的好奇心被激發出來,她幾乎沒有猶豫,就摸索著踏進了那個裂口。

“誒,別急,小心!”秦修言還在裂口處仔細摸索觀察,一時沒註意甘棠就已經鉆進去了,“啊……”只聽甘棠一聲驚呼,秦修言連忙伸手拉住甘棠。但隨後也被一把拉進去,踩了個空。

兩人極速下落,只感覺這谷深不見底。終於,“噗通”一聲,兩人墜入一片湍急的水流。水花四濺,一瞬間的壓力撲面而來,甘棠狠狠地嗆了一口水,然後努力劃水,讓自己浮起來。

秦修言一直牢牢地抓著甘棠,以防湍急的水流將二人沖散。

這似乎是某個瀑布下落,經年累月地沖擊所形成的深谷,近乎於垂直下落,一直向下游沖去。甘棠和秦修言完全掌控不了方向,只能雖水流而下。

幸好水中並無大的石塊,減少了一定的危險。

激浪穿過深谷直下,到了一處漸漸平緩的河灘,水流漸漸也沒有那麽湍急。秦修言和甘棠抓住機會,努力向岸邊游去,終於抱住水中一塊巨大的石塊,接著順利上岸了。

“呼……”一踏上河灘,甘棠緊繃的身體就癱軟下來,一下子跪坐在地上。秦修言雖然體力好,但畢竟一直是他在分擔大部分力量,經過幾次如此激烈的生死較量,他也累到不想動彈。

“這下他們應該找不到我們了。”甘棠松了口氣,轉身看著秦修言,釋然一笑。

秦修言也松了口氣,道:“這麽說來,倒是多虧甘女俠舍命相救,冒著生命危險將我們二人帶出了死局了。”說著,挑了挑眉,臉上又帶了那副一臉正人君子的表情。

甘棠忍不住笑出聲,雖然很想捶他一拳,猶豫了下還是止住了,道:“不用謝不用謝,互相幫助嘛。”

這下輪到秦修言神色一頓,默了默竟然沒再還擊。“如今太陽已經下山,我們要盡快找到落腳的地方,晚上這裏應該會有點冷的,特別是…咱們渾身都濕透了。”

秦修言看了看天色,收起了臉上的玩笑之色。

甘棠點了點頭,努力站起來,道:“那現在就走吧,咱們去找找有沒有落腳的地方。”

二人又繞著河床走了一圈,果不其然發現了一處較為隱蔽的小山洞。洞內倒是極為幹燥,只是什麽也沒有。

“咱們今天晚上就在這過一夜吧?明早再繼續趕路,如何?”秦修言看了看洞穴的環境,倒是有些擔心甘棠一個姑娘家會介意。

“好啊。那我們要不要分頭行動,去找些幹柴和能吃的食物過來?”甘棠倒是沒有什麽介意,畢竟經過小半天生死逃亡,早已疲憊不堪,有個地方歇一歇就已經很不錯了。

“嗯…我去找些吃的,那你就在這附近拾些幹柴吧。”秦修言點點頭,轉身出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道了一聲:“註意安全。”

看見甘棠亮了亮插在腰間的短刀,這才點了點頭,放心離去。

甘棠很快拾好一些幹柴,還發現一大片幹枯的蘆葦,將它們拔下,一層一層鋪在洞穴的地上,以免直接躺著太硬太臟。

鋪好之後又開始試著用曾經在節目上看過的方法,進行鉆木取火。然而鉆了好半天,還只是偶爾冒出個煙,然後就熄了。

甘棠有些無奈起來,一邊奮力加快鉆木的速度,一邊碎碎念道:“這火到底怎麽生啊……我的媽,為啥人家小說裏寫得都是那麽輕而易舉……”

終於,就在甘棠覺得手已經失去直覺的時候,一點火星冒出來,甘棠趕緊將枯葉引燃,總算是成功生起了火。

甘棠松了口氣,走到洞外看了看天色,才發現天竟然已經快黑了,山間草木在暮色之下只剩下隱隱的輪廓。

“秦修言怎麽還沒來呢?”甘棠環顧四周,沒發現秦修言的足跡。“阿嚏…!”一陣夜風吹來,甘棠才記起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濕透了,焐在身上,這才轉身,決定進洞烤一烤火。

甘棠坐到火堆旁,稍微烤熱乎了一點,便緩緩脫下了自己的外衣。

這時節本是夏季,只是山間夜裏格外涼爽些,身上濕了便容易冷。甘棠身上穿的是一套改小了的男裝,外面一件棉麻的長袖薄衫,裏面則是一件貼身的絲質短衣。

這絲質短衣還是甘棠穿越過來後,在夏天被長袖長裙給弄煩了,便自創地仿照現代的T恤,給自己設計的。

衣袖倒是中袖,只是衣長才剛到腰間,接近於現代的露臍裝。穿著這樣的中袖短衣,平日裏外面套著外衣,倒也看不出什麽特別。

不過如果單獨穿出來,倒是別有一番美感。因為面料十分舒適貼身,所以很好地勾勒出身體的線條,短款設計又露出纖細的腰肢,拉長腿部比例,極能襯出纖長和柔和的美感。

與這個年代的女性長而繁覆,略帶臃腫的穿著完全不同。

所以當秦修言氣喘籲籲地拎著一只山雞,幾條魚走進山洞的時候,一擡眼便看到的是這樣的美景,一時間竟移不開眼。

眼前的女子側坐在火堆旁,微微歪著頭,似乎在想著什麽心事,一邊烤著火,一邊用纖長的手指梳理著長發。

濕漉漉的頭發從背後繞到身前,露出了潔白纖瘦的脖頸,再往下是一段優美的弧線,側影雖略顯單薄,那弧線卻勾勒地恰到好處,起伏如遠山之丘,又蜿蜒成深長的谷。

到腰間,露出一段觸目驚心的白,少女的纖腰在晃蕩的火光中似在搖曳,婀娜而玲瓏。草堆旁隨意伸展的長腿,屈成一個優美的角度。

火光映照下,人影似也勾勒上一圈柔和的光圈,竟美得讓人錯不開眼。

秦修言一時間楞在了原地,反應過來時,又有些躊躇,似乎在猶豫到底該不該直接走進去。

“誒?你終於回來啦!怎麽去這麽久?讓我看看,找了什麽好吃的!”

甘棠本來正擔憂秦修言去了這麽久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麽事了。無意中擡起頭來,卻發現了站在洞口,神色有些楞楞的秦修言,不由地一下子從草堆上起身,直接跑到了他的面前,開心地問道。

撲面而來的一種清新而夾著些許草木的味道,隨即鉆入了秦修言的鼻子,聞起來很舒服。

但他不經意間又看到了眼前少女的雪白的纖細腰肢,還有那雙靈動的,帶著關切的眼睛,不禁覺得心中似乎有些異樣的感覺在蔓延。

秦修言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微微別過頭,有些不自在地說:

“我找了挺多好吃的,去打了山雞,抓了河裏的魚,還找了些野果,應該夠吃了……你烤火烤的怎樣了?要不讓我烤烤衣服……還沒幹,有點冷……”

甘棠雖然有些納悶秦修言為什麽突然語氣變得有些奇怪,話也變多了,但一時還沒想到這麽多。

連忙回過身,收了自己烤得差不多幹了的外衣。披在身上,道:“好啊好啊,那你快來烤火吧…在外面弄了這麽久,應該很冷吧……”

秦修言眼神微微閃過甘棠身上穿好的外衣,心境也平緩了不少。微微理了理思緒,道:“我剛才找食物的時候,順便在那邊繞了一圈,查看了下地形,已經找到了回去的路。

所以明天我們就可以重新出發了,而且我沒在周圍發現有人走動的痕跡,搜尋我們的人應該都找不到這裏來,所以,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哇,這樣來說太好啦!”甘棠不由得興奮地拍了拍掌,露出難得一見的可愛模樣

秦修言笑了笑,也覺得輕松愉悅起來。他彎下腰,拎起了地上用樹葉包裹好,已經處理過的魚和山雞,把它們分別串在樹枝上,遞給甘棠。

兩人便舉著兩個大烤串,開始烤起食物來。

跳躍的火光中,兩人心裏都覺得暖融融的,心神不由得放松下來,某些平時掩飾的很好的性格特質也就暴露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咣咣咣,求打賞了誒,打賞了就給親

☆、知音

甘棠翻轉著手中的肉串,吸了吸鼻子,瞇了瞇眼,道:“聞起來真香啊~我仿佛已經預感到了它的美味,外焦裏嫩,鮮美多汁~好多年沒吃過野味啦~”說著咽了咽口水。

秦修言擡眼看了看眼前這個披頭散發,盯著手中肉串一臉癡迷的女子,不禁有點懷疑剛才看到的什麽美女都是自己的錯覺,或者說是自己在外面打獵累得頭昏眼花的產物。

當然,他心裏隱隱覺得卻不想承認的是,這女子還是眼前的這副模樣讓他更自在一點。一邊這麽想著,他抖了抖手中的肉串,道:

“嘿,甘神算,快把你的哈喇子收起來,都掉了一地了…你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形象呢?” 不過他剛說完,又有些懊惱自己怎麽開始貧嘴了。

“哈,秦大爺,無妨無妨,我在這已經不是啥神算了,就是一吃貨。”甘棠說著,又盯了盯眼前的肉串,面露兇光。

“吃貨?是什麽?”秦修言覺得自己似乎能理解她在說什麽,但是卻不知道吃貨為何意。

“哈哈哈哈,”甘棠幹笑了兩句,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隨性,差點穿幫了,她假裝淡定道:

“吃貨嘛……這是本神算自創的詞,吃,意為好吃,貨嘛…就是…人吧…如何?我有才吧?”甘棠嬉笑著,挑了挑眉。

“哦…”秦修言微微點了點頭,突然有種和對面那人不在一個世界的感覺。

“對啦,你說這幾日背後指使,策劃這些陰謀的人,到底是誰啊?”甘棠意識到有必要轉移話題,神色一正道。

秦修言沒有立刻回答,臉色漸沈,眼神在跳躍的火光中越發深邃起來。“我想我大概知道那人是誰,如此縝密的心思,蓄謀已久,下手準狠……”

“那人和你有深仇大恨嗎?”甘棠擡起頭,問道。

“不算深仇大恨,不過是利益之爭罷了。立場不同,倒也無所謂對錯了。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麽狠。”秦修言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甘棠思索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再問下去那人到底是誰。王位之爭?或是敵對的地位?她覺得這些東西都太過陰暗,不想輕易觸及。

“那……後面來幫我們的那一隊人,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嗎?”甘棠想起墜崖前的神秘羽箭。

“我並未由此安排,這一點我也很疑惑。”秦修言眉頭輕皺。

甘棠見狀,心下更加納悶。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解釋一下,就是…你們這麽多年往秀潭運軍火,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真如他們所說…是為了南下滅西雲做準備?

額…我就問問…如果事關機密,不方便透露的話,你可以不告訴我…”甘棠看了看秦修言的神色,莫名有些忐忑起來。

秦修言搖了搖頭,道:“告訴你也無妨…其實這麽多年來,父皇是有南下攻西雲的想法。但是大興看上去雖然仍然昌盛,實則已經在走下坡路。

官僚體制日漸腐敗,選拔的人才大部分都是官家子弟,百姓想要做事情也日漸困難,上下矛盾其實十分尖銳”,

秦修言嘆了口氣,道:“國庫雖還算富足,但我每次走訪民間時,大部分人的生活卻是十分糟糕的……如果真要征兵打仗,恐怕老百姓是會吃不消的。

只可惜父皇現在只聽那些佞臣之言,絲毫不顧及根本,總想成為留月開國以來權勢最大的君主,開疆拓土,廣收小國。奈何也不過是幻夢罷了。”

“父皇幾次三番想要發兵,但我註意到留月其實邊境不穩,恐怕我們還沒有能力發兵出征,就已被敵軍攻破。

所以便提出先運送軍火,作長久打算。一方面也算是為留月爭取到時間,另一方面,那些彈藥也可備不時之需,用以自衛。誰知…卻還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秦修言說完,神色有些愴然和無奈。

“嗯…”甘棠看他神色不佳,覺得氣氛有些凝重起來,長嘆一句,道:“其實吧,我覺得…一個王朝既然走向了末路,要想重獲新生,必然是要經歷一番改革蛻變的。

所謂改革,那就是摧枯拉朽之勢去毀滅和拋棄一些東西。越是到了衰微之時,就越是重塑和新生的時候。所以,你若是抓住時機,未來一定會有所改變的。

我記得啊,有一句話,叫做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所以,你也不要太將一切看得悲傷絕望了。”

秦修言擡起頭,眼神中似有些驚喜,還有一些思索。他猶豫片刻,卻還是沒再說什麽。

“唉,先別想這麽多了,你看肉都快烤糊了,咱們快吃吧,明天還要趕路呢!”甘棠說著,擠出一個微笑,對著秦修言晃了晃手中的肉串。

秦修言點了點頭,便低頭開始啃手中的肉串。

“啊,真香呀,可惜就是沒有調味料,要不然就更美味了。”甘棠美美地大嚼起來。

秦修言看了看她吃得滿嘴流油,不禁又覺得好笑起來。“甘棠,你是餓鬼上身了嗎?”

甘棠瞅了瞅他優雅而貴氣的坐姿和講究的小口細嚼,到:“你那樣吃多沒味道,這樣的野味只有大口吃才香啊!”說著還向他眨了眨眼。

秦修言搖頭一笑,神情中有自己沒有發現的一絲寵溺。

等到二人終於將食物一掃而光,甘棠揉了揉圓圓的肚子,滿足地嘆息一聲,然後低著頭,抱著雙腿靠著火堆,開始神游。

秦修言起身收拾殘局,將殘渣丟到外面,順帶再多弄了些木柴過來,回到山洞時,發現甘棠歪著頭靠在一邊的巖壁上,閉著眼睛,呼吸緩慢而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秦修言放輕了腳步,放下手中的木柴,在甘棠身邊蹲下,看了看她的睡姿,心道:這樣下去怕是會著涼吧?

於是又輕輕地攬住甘棠的肩膀,將自己已經烤幹了的外套收下來,裹在了甘棠身上。

但看著甘棠靠在冷硬的巖壁上,眉頭似微蹙的樣子,想了想,還是攬住甘棠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腿上。

夜色靜謐,秦修言看著火堆,想著白天的事情,一時有些睡不著。“王朝若是要重獲新生,必然是要經歷一番改革蛻變的。

所謂改革,那就是摧枯拉朽之勢去毀滅和拋棄一些東西。越是到了衰微之時,就越是重塑和新生的時候……”甘棠的話回蕩在耳旁。

這是他頭一次,有一種得到知己的感覺,不同於和邱洛安的友誼,而是一種更為深刻的相知,如此神奇的女子…

他低頭,深邃的眼睛細細掃過甘棠的睡顏,懷中的女子,長長的眼睫覆住了靈動的雙眼,使得面龐顯得格外靜謐,純凈。小巧的鼻子,還有飽滿的雙唇,在火光下印出美好的弧度和光澤,像是花瓣一般,精致可愛,引人遐思。

他緩緩低下了頭…

距離一點點靠近,他似乎都能看到甘棠臉頰上粉粉的絨毛,微微跳動的火光映照下,光滑細膩的肌膚,還有豐潤的唇,感受到她淺淺的,溫熱的鼻息。

他緩緩地印上她的唇,接軌的瞬間,感受到一絲甜味,香而軟,幾乎讓他心跳都漏了一拍。那種馨香與溫軟,幾乎讓他要沈溺其中,舍不得離開。

他微微地輾轉,細細地品味,想要更多,卻不得其法。

而這時,甘棠的頭卻突然動了動,眉頭輕蹙。秦修言以為甘棠醒了,嚇了一跳,立馬擡起頭來,假裝若無其事地看著火堆。

然而甘棠只是把頭往秦修言懷裏拱了拱,也不知嘴裏呢喃了兩句什麽,換了個姿勢接著睡了。

秦修言有些楞楞地看了看懷中的人,回想到剛才的體會,不禁覺得自己又有些異樣的感覺了,連帶著臉上竟然有些燙。

上京曾受多少女子仰慕青睞,一直自帶高冷大神氣場的留月三皇子,其實長這麽大沒親過女孩子。

頭一次接了個吻,還是趁著人家姑娘睡著時偷親的,偷親完還有點不好意思承認。這一點怎麽說都有點不太光彩。

秦修言這麽想著,不禁覺得自己最近是越發有些不正常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撫上自己的唇,心裏小小地嘆息了一下剛才一瞬間的妙不可言。

作者有話要說: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雪萊

我最愛的名言。

親們,打滾求收藏,只需手指輕輕輕輕一點,就可以擁有甜到齁死人的感情戲(大大頂鍋蓋再次出現)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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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二人正享受著難得的一個靜謐的夜晚,可外面的世界卻已經亂了套。

這邊暗衛拖到了第二日,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將那些鬧事的百姓放進去。

另一邊負責搜尋和接應的人卻發現,主子被跟丟了,當下心中焦慮不已。直接快馬加鞭就趕去上京向燮帝稟報此事。

而燮帝聽聞此種事情,龍顏大怒,一時間竟是當著百官之面想要直接下令,親自帶兵去平此禍亂。所幸邱洛安和另一當朝女官慕雲杉竭力相勸,毛遂自薦去平定此事。

燮帝這才算平息下心中焦慮。

而另一處暗中之人,多方勢力,聽聞此事,反應皆不相同。或有懊惱,或有暗自高興。但對於秦修言,他們倒是並不相信他會這麽容易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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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甘棠微微睜開眼睛,天邊的太陽才剛升起,晨光照進洞穴,頗有一種朦朧的美感。甘棠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只覺得昨晚睡得十分舒服,蘆草鋪就的床竟格外柔軟。

她微微蹭了蹭,想伸個懶腰,卻突然覺得手碰到了什麽布料,還有一種光滑柔韌的東西,溫溫軟軟,又有點涼涼的,十分好摸。

等等,溫溫軟軟,又有點涼涼的?!她腦子裏突然一激靈,睜大眼睛一瞧,美男?!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枕在秦修言的腿上,頭還鉆進了秦修言的懷裏,而手上剛才摸著的,是秦修言擱在腿上的手。

而這手的位置略有些古怪,嗯……似乎有意無意地擋在某一個關鍵部位的前面。嗯……如果剛才,沒有這只手,那她的手,摸到的部位就會是……

哎我的媽呀!甘棠頓時感覺大腦沖上了血液,大有噴湧而出的架勢。我昨晚都幹了些啥?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腦袋,瞅了瞅秦修言的臉。

“醒了?早啊…”頭頂響起一個很好聽,似乎因為剛睡醒,還略帶沙啞的嗓音。然後甘棠看到了秦修言優美的下顎,極有棱角的唇,還有…正看著自己,眼神還是那麽深邃的秦修言…

“啊?!早啊”甘棠一下子蹦了起來,結果頭不小心磕到了秦修言的下巴。“哎呀!”一聲慘叫和一聲悶哼同時在山洞中響起。

秦修言用手捂住自己的下巴,眼神肅殺地向甘棠斜了一眼。“額……”甘棠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露出一個滿臉歉意又可憐苦逼的表情,咧了咧嘴,自動跳過了某人眼中的怒意。

“哈……今天天氣真好啊,咱們啥時動身出發?”甘棠起身走到外面,轉頭看了看熹微的晨光,若無其事道。

秦修言並未立即起身,而是仍然保持著先前的坐姿,用手輕輕地揉了揉腿,道:“馬上就動身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日我們就能走到酈城。到時候再轉水路,穿過幾個小城,再過個三四天應該就可以回上京了。”

“三四天?”甘棠不禁有些感慨這時代交通工具的落後。“唉…”她轉身,回過頭,卻剛好瞥見秦修言正低頭輕揉著腿。

甘棠這才意識到,昨晚自己枕著他的腿睡覺,想必他睡覺都沒睡好,腿一夜也沒怎麽挪動,還壓著重物,此時恐怕早已僵硬到麻木了,估計站都站不起來。

而自己卻連一聲多謝都未說出口,也未體諒他的腿便急著趕路,實在是有些愧疚。

她緩緩蹲下身,收拾著洞穴裏的東西,一邊說道:“其實咱也不急著趕路,反正人也被我們甩開了,慢慢走也無妨……”

然後,又在秦修言身邊坐下,遞給他兩個昨日留下的野果,道:“要不咱們聊聊昨天沒聊完的事吧。

對了,昨晚太困了,我都忘了問你,這幾日來形勢那麽危急,咱們和西雲人鬧得這麽僵,那個西雲來的使臣伍之彥,為什麽都沒有出面說個話,緩解一下局勢呢?”

秦修言捶腿的動作一頓,低聲道:“他在事發之前已經被召回西雲了。”

“這麽巧?”甘棠不禁心下更加疑惑,昨日雖然已經問過秦修言,也確認了這是個陰謀,但她還是非常好奇,這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物?

不僅了解秦修言這麽多年在秀潭的所作所為和布局,還懂得玩弄人心,散播流言。一開始便以一場血案成功吸引大家的註意,卻又不足以讓人產生警惕,生出防備之心。

再然後進一步擴大矛盾,制造多起血案,為散播對秦修言不利的言論做了很好的輿論準備。直到後來時機成熟,直接揭發官家暗藏軍火,直接將矛頭對準了秦修言。

而本該全程出來維護場面,緩解矛盾的西雲大使也被弄走了,真是環環相扣,卻又無一失算。果真是個厲害角色。

甘棠道:“這人算計得真準。”

秦修言嘴角勾出一絲冷笑,神情冷冽,“此人布局是布得很大,沒想到他還真是什麽都敢做,也不怕將來終有一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甘棠看著他的神色,不禁想起一直以來都很少觸碰,但是在書中看到的各種陰謀論。或為權勢,或為名利,但凡觸及到,便不可避免地會被卷進去。

不主動出擊或做好防備,便只有被吞噬的命運。秦修言身為皇子,自然免不了會參與其中,想來也活得甚是兇險。

也不知自己跟著去了上京,究竟是對還是錯。甘棠有些擔憂自己未來的路了。

“好了,別想這麽多了。咱們該趕路了。”秦修言的話打斷了甘棠的思考。他站起身,微微跺了跺腳,便走出了山洞。甘棠反應過來,急忙起身跟上他的腳步。

快到傍晚的時候,兩人總算趕到了酈城。

作為留月國第一大港口城市,酈城是重要的交通樞紐。聯接南北交通,同時也是通往鄰國口岸的必經之地。所以相比秀潭的偏僻寧靜,酈城可以說是繁華而喧鬧。

街市上道路平整寬闊,來自各處的商隊都在此處匯集。大路上運滿貨物的馬車,牛車來往不息。還有長相穿著極富異域風情的商人,領著長長的駝隊,伴著駝鈴的聲響,風塵仆仆地趕路。

酈城內的建築風格也十分多樣,像是集齊了這個時代的各種民俗建築,構成了一個縮影。

有看上去十分簡單樸素的土磚平房,也有雕刻精美的木質亭臺樓閣,有圓頂的類似城堡的色彩鮮亮的建築,也有長而低矮的一排土房子。

來自各地的小商販們匯集在此地,一邊吆喝著,買賣著各地的特產,或是食物,服飾,各種小玩意,也有用來易物的珍稀藥材,動物毛皮和珍奇的寶貝。

街邊還有各地巡游表演的雜耍藝人,甘棠甚至發現了早期的雜技表演和馬戲團,節目的精彩程度遠遠高於曾經的秀潭集市,堪比一場民間達人秀,讓甘棠這個現代觀眾都有些目不暇接。

甘棠一邊慢悠悠地走著,時不時停下腳步,駐足觀看一小會兒,等到秦修言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這才戀戀不舍地繼續趕路。

秦修言看了看她一臉留戀,還有很少浮現在臉上的渴望和新奇的表情,道:“要不這樣吧,反正現在天也快黑,不太方便繼續趕路。咱們可以在這城中再住一晚,明早再啟程,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甘棠自然樂意了,這樣就可以留下來看看夜景了,想想就開心。

“不過…我有個要求。”秦修言思慮片刻,又露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

非常迫切想留下來的甘棠,並沒有被沖昏頭腦,一般秦修言一臉正經的時候,都肯定打著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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