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婚期越是接近,心萍卻是越發焦慮,她有些恐懼未來的生活,她甚至對眼前的一切都有種失真感,她真的就要嫁給謝中華了麽?想到她與謝中華在一起的時光,她是發自內心的快樂,可她心底卻有種預感:這樣的快樂不會長久。

她忽然想起於文清曾經對她說過:“現在你看似歲月靜好的日子,以後未必也有,社會是一天天在變化的,所以我要埋頭工作,為的就是在社會變化的時候,不被落下,起碼能保障自己能過著正常的生活。”

都到了這種時候,怎麽還允許自己想這些問題?

心萍重重地甩了甩頭,讓自己不要亂想,她篤定地告訴自己,她愛謝中華。

婚禮如期舉行,心萍穿上了從小就夢想的白色婚紗,圓了自己一個新娘夢,而謝母卻在旁邊翻了無數次白眼:“哎呀媽呀,這城裏人真能作,結個婚跟辦喪事一樣,一身白!”不僅是謝母這樣說,謝中華家的親戚都在私底下議論心萍的婚紗,他們覺得穿婚紗無可厚非,但必須是大紅色的,連粉紅色都不行,那是二婚。

謝中華從前在兄弟們的婚禮上總是鬧酒,如今他自己結婚了,那幫兄弟們原本想好好報覆一番,奈何心萍早已讓謝中華提前打招呼,不允許鬧酒,不允許開低俗玩笑,謝中華雖覺得臉上無光,但也拉下臉來給兄弟們一一打了預防針。當他們結束婚宴回新房時,那群活鬧鬼們哪裏還記得謝中華說的那些話,死命嚷嚷著要鬧洞房,心萍心裏不樂意,可這是她大喜的日子,也不好擺臉色。

心萍按照眾人要求躺在床上,還沒反應過來,活鬧鬼們已經把屋子裏的玫瑰花瓣一片片撕下來,全都灑在了她的胸口,要求謝中華用嘴一片片叼出來。謝中華並未覺得有任何不妥,跟著兄弟們一起哄笑著完成了任務,後又被要求在被窩裏解開新娘的胸罩,並且從拿出來給大家看看新娘穿多大的罩杯,謝中華借著酒勁,滿是興奮地在被窩裏摸心萍的胸罩扣,心萍忍無可忍,被子一拉,蓋上了臉,怒吼了聲:“都給我滾。”

眾人沒想到心萍這麽不給面子,紛紛嘲笑謝中華:“老謝啊,你完蛋了,你老婆是真兇啊。”謝中華拉不下面子,卻又不敢得罪心萍,於是嘻嘻哈哈地賠罪:“今天就玩到這裏,改天我再請你們喝酒,改天改天。”

活鬧鬼們走了,婚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謝中華拉開被子,看見躺在紅色被褥裏的心萍嘟著嘴在生氣,他吊兒郎當地往她腿上一坐:“生氣啦?”

“你平時玩的都什麽人啊?以後不許跟這些人玩,太沒教養了。”心萍邊整理弄亂的床鋪邊嘮叨。

“你還真不給我面子,都是一起打過架的兄弟啊,我這快兩年多不都在陪你,他們叫我,我都不出去,你總不能讓我一個朋友都沒有吧?”謝中華被掃了面子,心裏有些不爽,半哄半說了真話。

忙了一整天,累得半死,為了讓體型顯得更好看,心萍穿了束腰,此時的她腰酸背痛,婚禮是美了,可是美給別人看的,自己就像個猴被一大波人耍了,此時她想讓謝中華幫她解一下背後婚紗的綁帶,可畢竟這是她的新婚之夜,她想矜持些。

然而謝中華天生粗枝大葉,他以為心萍要自己解開婚紗的綁帶,於是躺在床上等著心萍脫衣服,這樣的等待讓心萍有些惱火,他也太不解風情了,她故意踢了他一腳,謝中華問她:“我又沒怪你,踢我幹嘛?”

“你想勒死我啊?”心萍實在難受,忍不住嚷嚷,謝中華這才反應過來,嘻嘻哈哈地幫她脫婚紗。

當婚紗終於脫下來後,謝中華感慨了一句:“我還是覺得大紅色的旗袍漂亮,如果脫不下來,我就從裙衩那邊撕,這個婚紗要是撕起來,估計撕一夜都撕不完。”說完他就去碰心萍,心萍往後一退,謝中華有些惱火:“又要幹嘛?”

“你還沒有刷牙洗澡呢!”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還需要她去跟謝中華說,難道他家人晚上都不洗的麽?

謝中華坐在床上,一臉無賴:“大晚上的刷牙給誰看?這個天氣還用得著洗澡麽?最多用毛巾擦一擦!”

“那你就別睡床,我去洗了!”心萍邊說邊拿開水瓶去衛生間洗漱,謝中華覺得她就是莫名其妙,他拍了下床,嘴裏念叨了句:“他奶奶的,老子今天就不洗!”

當心萍洗漱完畢後,換上了一件紅色的睡裙,謝中華依然坐在床邊,打算僵持著“不洗”。心萍沒有搭理他,爬進了被窩,往床上一躺:“不洗拉倒,關燈睡覺。”心裏卻滿是失落與迷茫,即便是今晚就這樣過去了,明天怎麽辦,後天又怎麽辦,她沒有母親,沒有人會跟她聊這些閨房私事,滿是惆悵。

謝中華感到氣氛不對,趕緊從床沿站起身來:“洗澡就洗澡,孔雀求愛還開個屏呢,洗就洗!”

初夜的疼痛讓心萍抵抗了好多次,可她越是抵抗,謝中華越是帶勁,最終他滿足地趴在了她的身上大聲喘氣,沒有小說裏描述的那句“我們終於合為一體了”,也沒有電影裏動情地說那麽一句“你真美”,半晌他才感慨了一句:“媽的,這一天終於給老子等到了,舒服。”

那一刻,心萍感到跟隨了她多年的一種情愫剝落了,她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小女孩了,她徹底告別了從前的生活,可是她竟然滿滿的失落與悵然。哪個少女不懷春?這個夜晚,她恐懼過,期待過,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氛圍,謝中華滴在她身上的汗被風吹得有些冷,她默默地蓋上了被子,眼睛卻有些濕潤。

此時的於文清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他感覺胸口有一樣東西被切割走了,拉扯的疼痛。白天他找了個由頭外出辦事,其實是去了心萍的婚宴,他只是在門口偷偷看了一會兒,看到穿著聖潔的白婚紗的心萍,美得讓人心醉,而她旁邊站著的那個人,即便是穿上了西裝,也依然顯得吊兒郎當。他甚至有一種沖動想上前去拽著心萍的手就走,走到曾經他們的回憶裏,他怔怔地站在那裏,直到謝家的姑媽問他是哪位客人時,他才淡淡地說了句:“來辦事的,路過看看熱鬧。”

他曾是心萍整個年少時的心事,可是心萍又何曾不是他的整個青春?就算是當初他跟張靜在一起談過戀愛,可他的心底總有少年時代心萍那雙渴求的眼睛,他曾經以為她是命運判給他的女人,她在他的人生裏不會缺席,可是她在他的人生裏沒有待太久,就已經離去。他又怎麽會不懂,心萍要的是愛,很多很多的愛,可是他給得起那麽的愛,卻給不起她要的陪伴,畢竟事業是他的生命,沒有生命的他又怎麽會與心愛的女人擁有一生的幸福?

一行眼淚從眼眶裏流出,於文清閉上雙眼,心與世界同時黑暗,他在心底默默地許了一個願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