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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曇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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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的街道上,四個精壯的轎夫擡著一頂精美的轎攆正徐徐走在路上。

轎攆的每一處用料都精細華美,任誰都能一眼便猜出這轎中之人定不是一般的身份,從而下意識地為這轎攆讓了路。

四個轎夫擡著轎攆一直走到邊防將軍府門口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轎攆。

轎攆一落地,朝露立即上前掀開轎簾恭請翟小曼,而晚涼則迅速朝府內跑去通知府上的人。

翟小曼走下轎攆擡頭望了眼門頭上的匾額,繼而目光落向大門處,剛好瞧見數名家丁正齊齊地跑了出來。

為首的那名看穿著打扮像是管家。

管家疾步跑下臺階,來到翟小曼面前,只敢悄悄地打量了幾眼眼前的女子並不敢多瞧:“小人見過昭儀娘娘。”

管家說著便要行禮,翟小曼適時拒絕道:“罷了,我今日出宮並不想招搖,這些禮節便免了吧,夫人如何了?”

“夫人身體抱恙,大夫囑咐要多加靜養。”管家如實回答道。

這位管家曾也是名勇士,從在通古斯開始便一直追隨庫門塔拉,他的家人在當年匈奴揮兵進犯通古斯時都去世了,如今這世上只留他一人,隨後年紀大了,庫門塔拉顧念舊情便留他在府上替他打理家務,因此他自然也認識眼前的庫門吉娜,知曉這位曾經的拔都府少主人。

只是他沒有想到,當年的少主人一別十年一躍成為了今日南昭國的昭儀娘娘。

“帶我去看看吧。”翟小曼說。

“是,娘娘請。”管家微微弓著腰,恭請道。

翟小曼隨著管家穿梭在邊防將軍府的府邸裏,繞了兩個彎,穿過一條回廊便到了古黎居住的院子,翟小曼稍稍環顧了下院子的環境,清幽雅致,果然是個適合靜養的地方。

管家將翟小曼帶至門口後,翟小曼便讓管家與朝露晚涼一同先退下了,輕輕推開眼前的門,入目的是一室寂靜。

翟小曼怕會驚擾到在裏面休息的古黎,刻意放輕了腳步。

床榻上的被褥拱起一座小山包,翟小曼朝著床榻的方向走了過去,似是察覺到有人進來了,床上的人緩緩轉過身來,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在看到翟小曼時頓時迸發出激動的光芒。

“吉娜?你是吉娜?你真的是吉娜?”古黎又驚又喜,反反覆覆地喊著庫門吉娜的名字。

“哈屯。”翟小曼輕輕回道。

“吉娜。”聽到翟小曼的聲音,古黎壓抑在心底的情緒頓時爆發出來,淚水瞬間打濕了臉頰,古黎雙手緊緊地抓著翟小曼的小手臂,激動地自言自語道:“十年了,當年你落在匈奴人的手裏,哈屯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原本也以為我活不了了,可是到了匈奴後發生了太多意外,這些事就說來話長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既然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只要你平安活著就好,感謝神女。”古黎聽出了翟小曼語氣中的為難,也知曉這十年一定發生了許多許多的事,若要說恐怕幾天幾夜都說不完,因此也不強求去知道,畢竟只要吉娜還活著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吉娜,你知不知道當今的南昭國國王是誰?他是……”

“我知道,我已經見過他了,也見過利娜了,我全都知道了。”古黎還說完,翟小曼便打斷了她,她知道古黎想說什麽。

而且看古黎的樣子,似乎她還不知道庫門吉娜已經成了賀逐夏堯的妃子了。

對翟小曼的身份古黎確實是不知情的,賀逐夏堯對庫門塔拉心有芥蒂,雖然庫門利娜成了儷夫人,但是這十年裏,庫門塔拉一直都駐守在邊防,而古黎也常年居於府上並不與王宮中的人打交道,朝內朝外的貴族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賀逐夏堯與庫門塔拉之間的淵源,為顧忌不惹禍上身,也都與古黎刻意保持著距離。

因此古黎對於王宮中的情形可以說是一概不知的。

翟小曼不忍心看著古黎這麽擔心自己,趁著今日時日還早,她也不急著回去,便留下與古黎多聊了會兒,也慢慢地將她跟賀逐夏堯之間的關系告訴了古黎。

沒想到,古黎聽完後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便再沒說什麽。

“哈屯?”翟小曼疑惑地輕喚了一聲古黎。

“吉娜,哈屯如今知道你與陛下兩情相悅,陛下又待你不薄,哈屯從心底為你感到高興,只不過……”古黎說到一半,似是想到了傷心處,哽咽了兩聲後才繼續說道:“只不過哈屯想到利娜就忍不住心疼,當初談和時哈屯也勸過利娜,可利娜偏說很喜歡陛下,說她跟陛下在通古斯的時候就有感情了,利娜從小到大雖然看著乖巧,可她性子裏跟她哈塔一樣都是認定了就不放的倔脾氣。”

古黎說到後來就再也說不下去了,翟小曼聽著也很是動容,想起了那天庫門利娜失神地從梅花殿離開的情景。

古黎雖然對宮中的情形並不了解,可是畢竟她是庫門利娜的母親,女兒嫁入宮門,這麽些年來她幾乎沒見過利娜,她後來也知曉了陛下與庫門塔拉之間的淵源,更是不敢去請示進宮探望利娜,只好疏通一些能時常出入宮門采辦的宮人試著打聽一些利娜的消息。

這一打聽,她這做母親的心就更疼了,她知道利娜並不受寵,也知道陛下根本從未召見過利娜,可她卻沒有任何辦法,丈夫遠在邊防,她只能一人默默忍著一切。

常年積郁導致古黎的身體積了不少病痛,若非舍木特勒念及舊情,遇到閑暇之時會來瞧瞧她,恐怕她早已病死在府中了。

“哈屯,利娜的事我會多加留意,你也要註意自個兒的身體才好。”翟小曼勸道。

眼前這個人曾讓她體會到了有母親的美好,而如今卻滄桑得成了一個常年被病痛折磨的老嫗,翟小曼說不心酸是不可能的,她知道古黎心中很放不下庫門利娜,而她唯一能做的讓她寬心的事便是告訴古黎,她會照顧好利娜。

聽到翟小曼的話,古黎果然寬心不少,同時也在感嘆神女的恩惠,讓她擁有當吉娜母親的資格。

多年未見,這一日翟小曼在古黎的居處待了許久才回宮。

想是古黎因為見到了翟小曼,心情愉悅不少,因此這日的進食也比往日多了些,這可高興壞了管家,就連送翟小曼離開時也變得尤為熱情。

翟小曼回宮後還一直想著古黎的事,今日她見過古黎之後覺得她的情況似乎真的很糟,如果這樣拖下去恐怕她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人就沒了。

“小曼,小曼,你回來了?快來。”

翟小曼剛踏進殿門,就聽到齊芯沖自己急切地喊道。

聽齊芯的聲音似乎有什麽神奇的東西要找她去看,這不免讓翟小曼有些好奇,腳步也不禁快了些。

進屋後,翟小曼瞧見齊芯趴在案幾上,正盯著一盆花瞧著。

翟小走過去瞧瞧那盆花,花骨朵羞答答地低垂著顯得並沒有什麽生氣,樣子也並不驚嘆,她不知道齊芯究竟想讓她看什麽:“這有什麽好瞧的?”

“你過來坐下,聽我給你娓娓道來。”齊芯一副準備講教的架勢,扯過身旁的蒲團示意翟小曼坐下。

翟小曼笑笑,走過去在齊芯身側坐下,聽她講。

“這個是今日來的天竺使臣帶來的,聽那個天竺使臣說此花只在夜間開花,一旦開花驚艷至極,猶如……猶如……”齊芯思索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一個可以形容的詞,最後齊芯只好作罷,一拍大腿,有些急不可耐道:“反正是極美的,陛下覺著你會喜歡,便差人送了過來。”

翟小曼聽完就知道齊芯說的是什麽了,她還想是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原來是曇花啊。

翟小曼也知道曇花是在晚上的大約9點以後才開花,每次開花只有3到4小時,翟小曼沒有那麽好的耐性,所以她也只聽說過曇花一開世間萬物都為之失色的誇張說法,自個兒卻從未見過。

沒想到這天竺使臣居然會送來一盆曇花,更沒想到賀逐夏堯居然將曇花送給了她,想是曇花在這個年代還是屬於很神奇的一種東西吧。

見齊芯如此興致勃勃,翟小曼也不想攪了她的興。

朝露一陣小跑進來,附身貼在翟小曼耳邊說了什麽,翟小曼頓時臉色一變,看了看齊芯,翟小曼猶豫著開口道:“我有些事要離開下,你暫且等著,我去去就來。”

“那你得趕緊,等下花開了就看不到了。”齊芯不疑有他,只擔心翟小曼會錯過那神奇的一幕。

“恩。”翟小曼點點頭,僵硬地笑著。

好在齊芯的註意力都在曇花上,並未察覺出翟小曼的異樣。

翟小曼和朝露走出屋子後,翟小曼還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齊芯,隨後問身旁的朝露:“確定嗎?”

“回娘娘,並不確定,只不過看傳話的人是齊府的人。”朝露如實回答。

“我知道了,此事先不要讓齊芯知道,你隨我去看看。”

“是。”

之後,翟小曼帶著朝露,兩人上了一輛馬車,匆忙地趕往了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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