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齊公府

關燈
馬車一路飛馳趕往齊府。

與馬車輪急躁的轉動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馬車內的安靜。

翟小曼一言不發地低頭思量著什麽,朝露也不敢輕易打擾,想著馬車已經跑出一些時辰了,朝露輕掀起簾子的一角朝外頭探了探,發現車子已經出了皇城駛在了街市上。

深夜的街市不見一點人煙,讓人不禁覺得有些空寂得害怕。

可是更讓朝露感到不安的是為何馬車這麽輕易就出了宮門?

“娘娘,已經出了宮門了,可是……”還沒等朝露將話說完,翟小曼忽一擡手讓朝露禁了聲,面色有些緊繃,似是正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某種情緒。

“你是不是想問為何出了宮門卻未遇到宮門口的衛兵阻攔?”翟小曼將朝露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

朝露點點頭,娘娘說的的確是她方才想不明白的,如今她和娘娘所乘的並不是娘娘的攆車,只是一般的馬車,按規矩在宮門的時候衛兵是要檢查車內所坐何人的。

況且,後宮妃嬪沒有聖旨不得隨意出宮,可是她家娘娘擔心齊府的事所以並未向陛下稟報便匆匆上了馬車,她本以為到了宮門後總是必不可少會驚擾到陛下的,卻不曾想,馬車竟直接駛出了宮門。

“怕是有心人而為之吧。”翟小曼忽然笑道。

只不過這笑卻帶著些許嘲諷的意味。

石國王室十年的生活早已讓她了解了王宮真實的爾虞我詐是如何的防不勝防,不同於曾經電視中見過的那些刻意安排,真正的王城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只要是能給對方造成打擊的,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小事,都是那麽讓人樂此不彼,在權利的中心所謂害人之心你可以有也可以沒有,但這防人之心絕對不能沒有。

梅花殿算是南昭國中最清幽的一處宮殿了,除了齊芯跟李晏安,殿內的宮婢也僅有朝露和晚涼二人,雖賀逐夏堯有意加派宮婢伺候,但翟小曼以喜歡清靜之由拒絕了。

因此,她對梅花殿中的每一個人都尤為熟悉,可前幾日,她幾次在梅花殿察覺到了一些陌生的身影,那些人似乎刻意躲著她一般,每當她想去仔細查看一番時卻找不到任何蹤跡了。

一次兩次,翟小曼或許當自己眼花了,但這次數一多,翟小曼就不得不開始上心了。

只不過,這些事,她覺得並沒有詳細告訴朝露的必要。

“娘娘是覺得齊公受傷的消息是假的?”朝露猜測道,可是她又想不通了:“若齊公受傷的消息是假的?那對方又為何要多此一舉呢?”

“且先瞧瞧再論吧。”翟小曼簡單的終止了這個話題。

可是心裏卻並未停止猜想,當她第一眼看到消息時就覺得這事哪裏說不上來的不對勁,首先,若齊震真的受了很嚴重的傷那絹布上不可能只是寥寥幾筆簡寫齊公受傷而已,而來送信的更不可能只是一個不眼熟的內府宮人而沒有齊府的下人。

最主要的是,眼下她手中的這塊絹布皺亂不堪,上頭隱隱可以看到水漬沾到又幹透的痕跡,很像是被什麽人很緊張地捏在手裏蹉跎了好久再努力平展後傳給她的。

但如果是齊芯收到這塊絹布的話,心思一定會全部落在齊公受傷的內容上,可能不會註意到其他這些,畢竟齊震是齊芯的哥哥,親人受傷,齊芯自是焦急萬分的。

而她也是因此才決定瞞著齊芯,自己過來瞧瞧,怕是有人想加害於齊芯,倘若對方發現來人並不是齊芯而是其他人時或許他們手中的籌碼就沒有他們原設想的那般值錢從而會考慮放了齊震。

馬車繼續在街市上飛馳著,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始慢了下來,最終馬車停下了。

馬車一停,朝露先出了馬車,隨後轉身去扶翟小曼下車。

一主一仆站在齊府的大門口,看著大門緊閉門庭靜謐的齊府,翟小曼不知在想什麽。

朝露覷了眼翟小曼,隨後迅速上前扣了扣齊府的大門。

隨著一聲似不情願的聲響,齊府的大門緩緩被打開了,從微啟的門內探出一個家丁的腦袋,使勁揉著惺忪的睡眼朝外張望著,不耐煩地問:“誰呀?”

“快通知齊公,昭儀娘娘到。”

“昭儀娘娘?”家丁顯然還沒睡醒,迷迷糊糊地覆述了一遍朝露的話,隨後兩眼一睜,似是被驚到一般,瞬間起了精神,朝更外的位置望了眼,果然看到有個女子站在那裏,雖瞧不清女子的樣子,可是眼前朝露身上的宮服他可是知道的。

家丁連滾帶爬地回府去通知主子,一會兒工夫,齊府的大門開到了最大,裏頭迎出來不少家丁,最後齊震走了出來。

齊震出來後在見到翟小曼時一楞,他是記得翟小曼的,可也有十多年沒見了,她早從齊芯那裏知道翟小曼還活著並且已經來到了南昭國的事,可如今一見還是不免地感到意外。

“昭儀娘娘。”齊震依禮向翟小曼行禮道。

齊震一身常服雖談不上奢華,倒也襯得他一派富貴相,翟小曼已經完全不能從齊震身上看到任何一絲當年身為草寇的野性了。

微微一笑,翟小曼輕聲道:“齊公免禮。”

“不知昭儀娘娘,深夜到此所為何事?”雖覺著這樣問太直白,可齊震終是想不明白,這昭儀娘娘大半夜沒有隨行伴駕,他也沒接到任何旨意,怎麽就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了。

翟小曼沒有立即接話,而是將齊震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見他行動自如並未像受了什麽嚴重的傷,心裏終是松了一口氣:“齊芯掛念齊公,所以我特意代她前來探望。”

翟小曼這話讓齊震更聽不明白了,如果齊芯想他為什麽不自己來?哪怕真的讓人來代她探望,這昭儀娘娘也不該半夜三更的來啊。

可是,齊震並沒有直接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這麽多年他學了不少,已不似曾經那般直言直語了:“更深露重,還請娘娘進府歇息,鳳體為重。”

翟小曼笑笑,心想,這齊震真是跟以前大不相同了,看來時間真的能徹底改變一個人。

點點頭,也不推脫拘泥什麽,翟小曼帶著朝露在齊震和一眾家丁的擁護下進了齊府。

齊府的家丁奉了茶後便迅速退下了,廳內只留下朝露一人伺候著。

翟小曼和齊震進屋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差不多聊了一盞茶的功夫,翟小曼便說要離去了,而對於她來的目的卻始終沒有說。

而大半夜睡得正香的齊震突然被翟小曼這麽一攪,已然全無睡意,又陪著翟小曼扯東扯西的聊了會兒,更是覺著,難道這宮裏頭的日子是太清閑了?讓昭儀娘娘吃飽了沒事幹半夜三更跑他這兒消磨時間來了?

齊震心裏這麽想著,可嘴上卻不敢這麽說,畢竟如今身份地位擺在面前,況且,齊芯自從知道庫門吉娜回來了後就從家裏搬了出去,直接住進了庫門吉娜的梅花殿中,而每每聽齊芯講到吉娜是如何照顧自己的,他這個當哥哥的都不免心中感激,就憑她對齊芯的照顧,哪怕昭儀娘娘天天吃飽了沒事幹來消磨時間,他也心甘情願。

而不同於齊震心中的感激涕零,翟小曼在發現齊震並未受傷後便也沒有了多留的打算。

“恭送昭儀娘娘。”齊震說著起身向翟小曼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翟小曼點點頭,正欲離開,目光卻不經意間掃到了齊震的手腕,那裏很明顯纏著紗布。

笑意頓時從臉上斂去,翟小曼盯著齊震手上的傷沒有說話。

見翟小曼一直沒有動作,齊震疑惑地擡頭,隨後順著翟小曼的目光瞧見了自己手腕上的傷,趕緊拉了拉衣袖蓋住那傷,醞釀半響後,緩緩道:“臣幾日前練武時不慎扭傷了,如今已無大礙,謝娘娘關心,還請娘娘……不要告訴齊芯。”

齊震不想告訴齊芯自己受傷的原因翟小曼可以猜出來,可是對於齊震說自己的傷是扭傷的,翟小曼有些不太認同,上頭雖然纏著紗布,可是透過紗布還是能隱隱地看到血跡,顯然這傷口是新的,完全不像齊震口中說的幾日前,何況,若是扭傷何來的血跡?

但翟小曼也知道,她若是直接問,齊震肯定不會直接告訴她的,想了想,翟小曼示意朝露將那絹布給她。

“齊公請看。”翟小曼說著將絹布交到了齊震手中,趁著齊震查看絹布的同時,補充道:“這是我今夜收到的,擔心此人是沖齊芯而來,故此深夜打擾,見齊公安然無恙想是他人的無聊之舉罷了,不過如今見此傷勢……還望齊公坦言相告。”

翟小曼也不拐彎抹角,她想齊震在看到絹布又知道她來的目的後,應該會告訴她他的傷是怎麽來的,畢竟,此事很可能關乎齊芯,他的受傷很可能只是對方想引齊芯出宮的一步計劃,只不過她唯一怎麽都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會是誰想對齊芯下手。

果然,齊震在看完絹布上的內容後,臉色差到了極點,一想到有人想要害他的目標是他的妹妹,他就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好,我告訴你。”齊震憤憤道。

他的眸子裏奮力壓抑的怒火正不斷高漲,連著手中的絹布也捏得緊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