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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酒香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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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裸地面對死亡的感覺真不好受。

如果她死了,賀逐夏堯會怎麽樣?應該會很難過吧,她受點皮肉傷他都緊張成那樣,要是她死了,她想他一定會很難過。

即使身後還有一片草原,可是翟小曼卻發現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讓她逃,只不過,她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人想要她死,恐怕這個真相只有等她死了以後才會知道了。

翟小曼不再繼續後退,而是停下了腳步,怔怔地站在那裏,草原上的風吹撩著她的裙擺,拂過地上的野草發出一些沙沙的聲響,裙擺上的碎星映著陽光閃爍著淡淡的星光,風兒吹散了她的發,肆意地撩動著額前的幾縷墨絲,孤註而又艷媚。

眼前的兩幫人似是覺得時機成熟了,緊了緊手中的刀,徒步向翟小曼走來。

翟小曼不想面對那些刀白劈向自己的恐懼,閉上了眼,可耳邊的聽覺卻愈發靈敏了,鞋底摩擦草地的聲音猶如一道道催命符般直射向翟小曼的心底。

希望他們可以一刀下去就讓她斷了氣。

翟小曼想著,這樣她也能少受點罪。

風勁似乎突然變強了些,無情地掃過她的臉頰,讓她忍不住瑟縮一下,全身的細胞仿佛都在捕捉著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致命一刀。

“啊——”

預想中的痛楚還沒有落下,翟小曼倒是聽到了其他人突然驚呼的聲音。

猛地睜開眼睛,面前的人中,一名白袍使者前趴在地上,像是被人從後面重重的踹了一腳般,似乎還踹得不輕,只見那名白袍使者趴在地上幾乎無法動彈,他的夥伴見狀立即將他扶起來,兩幫人迅速轉身,而這時,齊芯身手敏捷地繞過眾人,一下子閃身到翟小曼面前將她牢牢地護在了身後。

看著猶如天神一般突然出現然後將自己護在身後的齊芯,翟小曼此刻心裏只有一個感覺:這簡直帥呆了。

兩撥人顯然沒料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可是看齊芯只身一人,而他們有這麽多人,頓時就不把齊芯放在眼裏了。

她要管閑事,那就一起送去見閻王。

沒有半分猶豫,幾人重新拿著刀向齊芯和翟小曼兩人逼近,齊芯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幾個人,護著翟小曼小心地向後退去,心裏盤算起她該如何殺出重圍。

瞧著對方人手一把刀,而她此刻身上竟沒有半件可以替手的兵器,體格健碩,下盤穩健,眼前這些人一看就是練家子,齊芯知道這些人聯合起來自己一定不是他們的對手,甚至她都不敢確定自己可以拖住他們多久。

齊芯的出現帶來的希望正在一點點被磨滅,翟小曼心裏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如果不是因為她可能齊芯也就沒事了,她不覺得對方在殺了她之後還會放過齊芯。

“齊芯,對不起。”

“說什麽呢,現在是說這話的時候嗎?”齊芯沒有回頭,翟小曼的話讓她下意識排斥。

事情還沒有到最後的結局,現在認輸不是她的風格。

“咻。”

隨著一聲利刃迅速摩擦過空氣的聲響,翟小曼和齊芯只聽到噗嗤一聲類似利器插進肉裏的聲音,距離她們最近的一個打手忽然倒下了,而他的後背上赫然插著一支箭翎。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了,一串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所有人立即轉身尋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看去,不少人駕著馬駒背陽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待近一些,所有人都看清了,帶頭的那人赫然就是賀逐夏堯,只見他跨在馬上,神色緊張,左手捏著韁繩右手拿著箭弓,而這弓上並沒有箭。

想到死去的那名打手後背的箭,所有人立即猜到,這箭恐怕就是賀逐夏堯射的。

衛兵駕著馬迅速將所有人團團包圍,使得他們根本沒有路可以退,見情勢已經穩定住了,賀逐夏堯這才稍稍放松了些緊繃的神經,驅使著榮耀朝翟小曼的方向走來。

榮耀步伐穩健,一步步邁向翟小曼,那一聲聲沈穩的馬蹄聲極具規律地落在翟小曼的耳朵裏,又一下下穩穩地踏在她的心房上。

走至跟前,賀逐夏堯就這樣騎在榮耀的背上微微低頭望著翟小曼,四目相觸,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一般,賀逐夏堯緩緩展出一個笑容,向翟小曼伸出手。

望著面前等待她的手掌,順著望去,手掌的主人騎著榮耀站在陽光下,含笑望著她,仿佛被渡上了一層光芒,而那只手掌似乎有著某種力量,吸引著翟小曼去牽。

將手放入那只手掌的瞬間,翟小曼感覺自己仿佛頃刻間就被一種名為安全感的東西緊緊包圍了。

抓住翟小曼的手後,賀逐夏堯使力將她朝自己拽來,然後右手迅速托起她的腰身,一下子就將她拉上了榮耀的馬背。

“阿古泰。”賀逐夏堯將翟小曼護在身前,兩手繞過她的兩側抓著韁繩,沈聲喚道。

“臣知道該怎麽做。”無需其他言語,阿古泰已經知道賀逐夏堯的意思了。

賀逐夏堯輕嗯一聲,扯動韁繩,雙腿一夾馬腹,榮耀立即背著兩人奔向了遠處。

見兩人離開,一名衛兵迅速翻身下馬,將自己的馬牽到齊芯面前:“齊姑娘,請上馬。”

齊芯沒有說什麽,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無聲地從衛兵手中接過馬,翻身躍上馬背,也立即朝著賀逐夏堯和翟小曼離去的方向跟去。

齊芯沒跑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一聲聲嘶聲裂肺的慘叫聲,風兒改變了方向,從身後吹來的風裏夾雜了隱約的血腥味,但是齊芯並沒有去在意,畢竟今天她跟小曼沒有死,那死的必然就是他們。

回到營地,賀逐夏堯翻身越下馬背,然後又將翟小曼從馬背上抱了下來,可是卻沒有放下她的意思,反而抱著她徑自朝著營帳走去。

眾女眷見賀逐夏堯回來了,立即放下手中的活紛紛圍了上去。

“陛下回來了。”夙綺見到賀逐夏堯也迎了上來,當她看到賀逐夏堯手裏抱著的翟小曼時頓了頓,這才生硬地接道:“陛下,發生何事了?”

“傳醫官。”賀逐夏堯沒有解釋,只是簡單命令了聲,便抱著翟小曼進了營帳。

夙綺一直看著賀逐夏堯抱著翟小曼離去的背影,直到兩人的身影從她視線中消失後,她才對身邊的侍女吩咐道:“去把醫官叫來。”

“是。”侍女應聲立即去尋醫官。

夙綺躊躇了會兒,最終還是朝營帳邁開了步子。

當賀逐夏堯將翟小曼輕輕地放到毛毯上後,翟小曼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麽來了?”

他怎麽來了?這個時候賀逐夏堯不是應該還在狩獵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裏,還是以如此的陣勢出現,在最要緊的關頭。

“本來還要打一會兒的,但朕突然有些心緒不寧,也沒了狩獵的興致,腦中有個聲音告訴朕必須立刻去尋你。”賀逐夏堯想了想,煞有其事地說道。

聽賀逐夏堯這麽說,翟小曼忍不住失笑道:“照這麽說,是老天爺安排你來的?”

“這麽相信老天爺?卻不信朕?”賀逐夏堯一副失落的樣子。

這個小女人,他救了她她卻不說感謝的話,反倒想謝起老天爺來了,這種時候她該說的難道不是以身相許之類的話嗎?

雖然她已經是他的了,即便不是,他也會拼盡一切將她牢牢地拴在他的身邊。

夙綺走到門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溫馨的畫面,她有些懷疑地看著眼前她沒見過的賀逐夏堯,她印象中的陛下從來都是冷靜威嚴,做任何事都刻板的一絲不茍,即便有開心的事也不會笑得如此隨心,她從沒有想過,陛下也會有如此一面。

就像曾經她小時候見到的她的父王待她母後一般,原來無論是怎樣的男人都會有如此細膩溫柔的一面,差別只不過在於他們面對的人是誰。

夙綺說不出自己此刻心裏的滋味究竟如何,她唯一確定的就是她的心很難受,即便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陛下心中一直藏著一個人,而心那個地方她可能一輩子都走不進去,也比不上此刻親眼看到後心痛的感覺。

可是,這又能怎麽辦呢?即便他對她沒有情,可她心裏卻滿滿的只有他一人。

不想繼續去看眼前令她心痛的畫面,夙綺轉身打算離開,恰好瞧見醫官來了,醫官向夙綺行過禮之後便進了營帳。

小心地替翟小曼診過脈後,醫官也跟著松了口氣:“回陛下,夫人脈象平穩並無大礙,今日怕是受了些驚,待臣回頭開服安神茶每日睡前一貼,連喝三日便好了。”

翟小曼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她是受了驚沒錯,可是過一會兒也就忘了,畢竟以前下墓受的驚數都數不過來了,要都這樣她還要不要活了。

翟小曼壓根不需要吃任何藥,這一點醫官自然是清楚的,可是即便他清楚也壓不住賀逐夏堯的不講理啊,他若說夫人沒事休息會兒就好了,他這腦袋今日斷是保不住的。

“下去吧。”賀逐夏堯聽了醫官的話,表示他知道了,隨即將他遣退。

“你因為我這麽嚇醫官不怕被說成是昏君嗎?”想到方才醫官替她診脈時,被賀逐夏堯嚇得直哆嗦的樣子,翟小曼就覺得一陣想笑。

賀逐夏堯似乎在思考翟小曼的話,但他沒有怎麽猶豫,反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著:“若是為了你,那朕便當個昏君吧。”

翟小曼笑出聲來。

賀逐夏堯這話實在任性,但她不得不承認,這話完完全全取悅到她了。

“你不用出去忙嗎?”翟小曼見賀逐夏堯沒有絲毫離開的打算,但是她記得,今天晚上有篝火會,而且狩獵結束他應該要跟其他勇士一起喝酒慶祝才是。

“你比較重要。”賀逐夏堯想也沒想就回答了。

突然接收到賀逐夏堯熾熱的目光,翟小曼被燙得有些窘迫,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去瞧賀逐夏堯,聲音從低埋的頭下傳來:“你是陛下,你不在不合規矩,我已經沒事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可不想賀逐夏堯真的因為她而被人罵成是昏君。

“你可以嗎?”賀逐夏堯有些不放心。

翟小曼鄭重地點點頭,保證道:“我真的沒事。”

賀逐夏堯見翟小曼如此執著,也就不再勸什麽,將她從毛毯上扶起來,又在她身上加了層披肩,這才帶著她走出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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