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暗潮湧

關燈
回來時,路過馬廄,似是產生了某種感應一般,翟小曼被裏頭傳出的一聲馬兒鼻響吸引住了,腳下的步子不由地朝馬廄的方向走去。

“榮耀!”當看到榮耀時,翟小曼心裏有著掩不住的興奮。

疾步走到榮耀身邊,親昵地摸著它的脖子,感慨:“榮耀,是你想我了,知道我在附近所以喊我的是嗎?”

榮耀沒有作聲,享受著被翟小曼撫摸的感覺。

這一刻的溫馨並沒有持續太久,榮耀忽然發出一聲警惕的鼻響,四肢不安地踏著地面,有些慌神,翟小曼不知道榮耀感知到了什麽,當下也提防著註意起周圍的動靜來。

兩抹白色的身影一閃,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鈴鐺聲響,很快,兩個身著白衣的使者出現在翟小曼面前。

翟小曼顯然沒有料到使者會出現在這裏,她從石國離開前往樓蘭,又從樓蘭來到這南昭國也有數月了,這段時間拜火教的人始終沒有出現過,她甚至以為襖母已經尋到了新的天女了,畢竟以南昭國的力量,拜火教想要在這個時候把她帶回去無疑是以卵擊石,所以這次使者出現,翟小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襖母尋到了新的繼任人,派人來接引魂香回去的,引魂香是拜火教聖物,歷來都由每一任的天女保管,直到下一任繼任人出現。

“襖母,近日可好?”翟小曼收起先前的防備,輕輕替榮耀順著鬃毛,榮耀也很快安靜了下來,不再作響。

“祭司一切安好,只不過……”其中一名使者欲言又止。

“只不過什麽?”見使者猶豫的態度,翟小曼有些緊張起來,難道襖母出事了?

見同伴不知如何開口,天女又追問的緊,另一名白衣使者稍一思索,接著同伴方才的話茬回答道:“啟稟天女,教中近來出了叛支,祭司正為此事憂心,特命屬下二人來接天女回教,主持大局。”

“叛支?這是怎麽回事?”拜火教教中歷來上下一心,怎麽會突然之間出現叛支?

“此事說來話長,屬下二人只是奉命行事並不知曉具體原因,天女若問緣由只怕還得等到祭司親自向您解釋。”使者說完,二人便不再作聲,靜待翟小曼的回答。

翟小曼思索著叛支的問題,並沒有立即作聲,一時間,馬廄中安靜了下來,夜風吹著樹葉沙沙兒響,一如平靜的夜也變得不再平靜。

“你們是誰!”突然闖出來的聲音引得馬廄中的三人一驚。

三人轉頭便看到彥潯站在那裏,一臉警惕地盯著兩名使者。

他怎麽來了?

對於彥潯的出現,翟小曼是始料不及的,這麽晚又是在馬廄,怎麽堂堂一個萬戶侯也有如此閑情逸致半夜來馬廄欣賞風景嗎?

而兩名使者見有人打擾,四目相接,各自心下明了教中規定,隨即趁著彥潯還未反應過來,便向彥潯發出了攻勢,待翟小曼反應過來發生什麽時,著急地立即出聲阻止:“住手。”

聽到這一聲命令,兩名使者雖不明緣由,但還是聽命地收了手中的攻勢,可是方才出招太快,即便此刻竭力收招,卻也未能完全收回。

彥潯只覺得胸口似是被什麽東西灼了一下般,生生的疼。

見彥潯還是受傷了,兩名使者只得跪地領罪,等候翟小曼發落,在石國待了十年,翟小曼自然知曉是什麽東西傷了彥潯,也知道如果再不救他恐怕彥潯就活不了了,見兩名使者,翟小曼也知他們只是按教中規矩辦事,也不好責罰他們。

無奈地深吸一口氣,翟小曼緩緩道:“你們先回去吧,告訴襖母,如今我身不由己,教中之事還請她多擔待,叛支之事我已心中有數。”

聽翟小曼這樣說,兩名使者也不敢多問,只得領命離開回石國覆命去了。

之後,翟小曼才匆忙上前查看彥潯的情況,彥潯胸口衣襟的位置有一塊焦黑的印記,平日裏溫潤如玉的面龐此刻更是慘白得緊,額頭密密地滲著汗珠,很是痛苦的樣子。

“你中了伽耶那的毒,我必須馬上救你,多有得罪還請見諒。”翟小曼知曉這古人很重視男女之別,可救人如救火,萬戶侯多一秒救治他康覆的時間早一分,匆匆交代一句後也顧不得什麽女子的矜持,小心地替他揭開胸前的衣襟。

見到翟小曼的舉動,彥潯大驚,想申請去阻止卻覺得自個兒這會兒竟提不上半分力氣,喉間更是猶如火燒一般的難受,令他發不出半個字音。

揭開彥潯的衣襟,被月光映得白皙的胸膛上觸目驚心地映著一些黑色條紋,那是人體心脈的紋路,彥潯中毒的位置離心臟太近,伽耶那的花毒直接侵蝕著彥潯的心脈,如果照這速度下去,不著半刻,毒液入心,彥潯就必死無疑了。

翟小曼迅速取出引魂香,牽動上頭寶石的機括,引魂香上的鏤空花紋中閃爍出藍白的幽光,隨後,翟小曼將引魂香置於彥潯受傷的位置。

一股冰澈透心的涼意滲入心脈,讓原本似被火灼燒般難受的胸口緩和了不少。

見彥潯面上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痛苦,引魂香中藍白的光亮也漸漸變得橙紅,翟小曼這才松下一口氣。

覆又過了半刻,翟小曼這才將引魂香收了回來,小心地替彥潯將胸前的衣襟拉好,囑咐道:“已經沒事了,休息幾日便好。”

“多謝。”彥潯謝道。

隨後,又覺兩人此刻的距離過於親昵,彥潯尷尬地輕咳一聲,隨即起身,想起方才的事,他雖心有萬千疑惑,可翟小曼又剛剛救了自己,一番話幾次呷在舌下卻又開不了口。

見彥潯欲言又止的樣子,翟小曼便猜到他定是想問剛才的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了,此事並非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而且她自認與這萬戶侯並無過多交情,初見時為他的樣貌所驚嘆,但也不過是止於表象而已,何況此刻她心中憂慮叛支之事。

“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擾侯爺休息了。”

聽翟小曼這般說,彥潯當下惶恐作揖回道:“夫人言重了。”

翟小曼頷首,不願繼續古人這套禮尚往來,對著彥潯稍一回禮,便離開了馬廄。

目送著翟小曼離開,彥潯低頭瞧了眼衣襟上的那處焦痕,回想著方才的一幕幕,覺得這著實似夢一般,無奈地低頭一笑,旋即融進了夜色中。

拜火教叛支之事,翟小曼雖想不明白,卻也做不了什麽,襖母遠在千裏之外的石國,她如今更不可能當面問她,想來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休息一夜,第二日隊伍便又繼續啟程了。

因昨夜之事,這日馬車上的翟小曼心不在焉的時常走神,賀逐夏堯恐她又是犯了暈車之癥,正欲喊隨行的醫官來瞧瞧,翟小曼這才猛地回了神。

“不必了,我只是沒休息好。”這一路人數眾多,若因她一人而使隊伍停下耽擱了預定到獵場的時日,恐怕她會落得他人口舌。

“真的沒事?”賀逐夏堯仔細瞧著翟小曼,似是這樣真能瞧出個所以然似的。

“沒事。”翟小曼認真地搖搖頭,保證道。

隨後,賀逐夏堯便罷了要喊醫官的打算,命令隊伍繼續前行。

“陛下如此關心翟夫人,翟夫人身體若有不適大可喚醫官瞧瞧,若耽誤了病情只怕陛下就要擔心了。”一旁的夙綺,瞧著兩人的樣子,幽幽地開了口。

一番話說得翟小曼頓感窘迫,雖說經過賀逐夏堯的解釋,她已經知曉當初賀逐夏堯娶王後的原因,王後這一番話也能聽出幾分關心的意味,翟小曼也不是恃寵而驕的人,只不過前兩日她與王後雖同坐一車卻沒有什麽交集,今日王後突然出言關心,令她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了,反觀一旁的賀逐夏堯完全沒有任何心理壓力,而是很自然地順著夙綺的話接了口:“王後所言正是。”

“謝王後關心,不打緊的。”

夙綺聽翟小曼這麽說,也不再堅持。

賀逐夏堯似在琢磨著什麽,瞧了瞧夙綺和翟小曼兩人,認真道:“王後,朕有一事與你商議。”

“陛下請說。”

“朕想撤了小曼的封號。”賀逐夏堯一句話讓馬車內的兩個人皆是一楞,不過心中所想卻千差萬別。

似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賀逐夏堯仔細瞧著翟小曼臉上神情的變化,想從那張臉上瞧出一絲不滿和怒意,只不過很可惜,翟小曼從頭到尾都是一臉意外並沒有回過神來,想看的樣子沒有看到,賀逐夏堯也失去了吊人胃口的興趣,補充道:“改封為昭儀。”

這一次換成夙綺驚愕到不能回神了,要知道,按漢制,夫人已經是宮中不輕的地位了,再往上承蒙榮寵的封為諸姬,這已經算是口頭意義上除王後外頂天的地位了,而昭儀則是統制上僅次於王後的封銜。

夙綺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強壓著心頭萬千的心緒,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陛下如此重視妹妹,真是妹妹三生有幸。”

說完,夙綺轉向翟小曼道:“妹妹還不謝過陛下嗎?”

夙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可是只有她心裏知道此刻是何等的苦澀,陛下要冊封昭儀的事按理並不需要與她商議,而陛下之所以會跟她提商議之說,一來是對她這個王後的敬重,二來這也是對她的一種承諾。

可他何曾知曉,若他肯多分她一些註意,她可以不當這個王後。

“不必了,此事尚且朕與王後口頭商議罷了,待回宮正式冊封後再謝恩吧。”賀逐夏堯心情頗好,他全部的註意力都在翟小曼身上,這會兒心裏已經盤算起回宮後的打算了。

而夙綺和翟小曼則明顯沒有賀逐夏堯這麽輕松的心情了,夙綺即使心裏酸楚卻也強忍不讓自己失了儀態,而翟小曼作為這件事的當事人卻不知自己該從何開口,只能佯裝著不適的樣子緘口不語。

馬車搖搖晃晃的繼續前行,車內三人各懷心思,一時只有馬車軸軲轆轉動的聲音回響在車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