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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暗殺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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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阿古泰前來稟告時值正午,請陛下王後下車用膳,這才清了一車的寂靜。

用膳之處是地方上官員的府邸,得知陛下和王後親臨,地方官員惶恐之至,生怕一個怠慢就招罪上身。

進入府內,院落中的景色雖比不上南昭國王宮中的奢華,倒也清幽雅致。

早先已有人來通報陛下與王後會親臨,所以這地方官員家中上上下下早已做好了準備,幾人一入堂內,便立即有侍女奉上新鮮可口的佳肴,食物都是精挑細選的,隨便挑揀一樣俱能體現當地的民風特色。

一頓午膳吃得極為客套,吃過飯,翟小曼本想獨自在後院逛逛,耐不住賀逐夏堯粘著,這一人行也自然變成了二人行。

兩人並肩在後院沒走兩步,一團白白的包子便撲進了翟小曼懷裏,待看清那團包子是誰時,翟小曼當下心裏被萌得不要不要的。

“祈兒為何這般哭著臉?”翟小曼蹲下身,在祈兒白白嫩嫩的臉蛋上捏了捏,愛及了手上的觸感。

“祈兒,祈兒……”祈兒似乎對賀逐夏堯有些害怕,支支吾吾了半天,一雙烏黑晶亮的眼時不時偷瞄著賀逐夏堯。

“祈兒別怕,說吧。”翟小曼順著祈兒的目光望去,發現賀逐夏堯這會兒不知怎的拉著一張臉,明顯心情很不好的樣子,也難怪祈兒會害怕了。

翟小曼不禁覺著有些哭笑不得,這祈兒當初她可記得是粘賀逐夏堯粘得緊的,怎這會兒倒怕起來了,唔,不過就看賀逐夏堯這會兒的臉色,是個孩子都要被他嚇哭了。

拍拍祈兒的後背,然後輕輕撫了撫,翟小曼安慰的聲音跟著響起:“祈兒別怕,告訴我為什麽不開心?”

感受著後背上那雙手的溫柔,祈兒突然紅了眼眶。

翟小曼被祈兒嚇到了,這孩子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忽然哭了?

“祈兒乖啊,我們不哭了,不哭了。”翟小曼有些手忙腳亂地想哄祈兒,卻不想她越哄祈兒哭得越兇了,她這一沒帶過孩子,二沒生過孩子的,這會兒真有些手足無措。

“娘,娘,祈兒要娘親。”祈兒哭紅了鼻子,邊哭邊朝翟小曼伸出了手要抱抱。

翟小曼心裏一軟,當即彎腰將祈兒抱了起來,祈兒鉆進翟小曼懷裏,這才稍稍止了哭聲,一手環著翟小曼的脖子,另一手朝後指了指,翟小曼順著祈兒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見前面屋子的窗戶高高地支起著,屋內是官員夫人和他們的小兒子,孩子手裏正拿著一串糖葫蘆舔得一臉認真,而官員夫人則坐在一旁看著孩子,手輕輕地撫在孩子的背上抓著癢癢,兩人似乎正在說什麽,可是距離有些遠翟小曼他們聽不到。

看到這兒,翟小曼恍然大悟,想是方才祈兒從那頭過來,路過時瞧見了屋子裏官員夫人和她小兒子相處的過程,所以才有的之後的表現。

可是,萬戶侯夫人難道對祈兒不好嗎?聽著祈兒剛才那般哭喊著叫娘的樣子,她都不忍心了。

翟小曼正想著,祈兒搖了搖她的肩膀讓她回了神。

望著祈兒,翟小曼揚起一臉笑容:“祈兒也想吃糖葫蘆嗎?”

祈兒眼睛頓時變得晶晶亮,一臉期待的樣子望著翟小曼用力的點點頭。

“祈兒。”身後近乎被遺忘的某人粗聲喊了一句。

翟小曼暗喊糟糕,光顧著哄祈兒,把賀逐夏堯給忘了,賀逐夏堯這會真的非常生氣,他本來是想著陪翟小曼散散步度過一個屬於兩個人的午後的,卻不想被祈兒突然跑出來打攪了,這彥潯跟妙依霜是怎麽回事?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好嗎?

賀逐夏堯心裏不愉快極了,顯然忘了曾經他可是疼祈兒相比彥潯這個親爹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啊。

看賀逐夏堯的樣子,祈兒有些怕,但想著剛才漂亮姐姐問她要不要吃糖葫蘆,祈兒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突然揚起純真的笑容,沖賀逐夏堯奶聲奶氣道:“爹爹,祈兒想吃糖葫蘆,爹爹和娘親帶祈兒去吃糖葫蘆。”

原本正要發怒的賀逐夏堯在聽到這話後,頓時什麽氣也沒了,爹爹?娘親?恩,這個稱呼他喜歡。

只見賀逐夏堯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將祈兒從翟小曼懷裏接到了自己懷裏,僅僅用一只手便把祈兒牢牢地抱住了,另一手無比自然地牽起翟小曼的手,心情頗好地說道:“走,爹爹和娘親帶你去吃糖葫蘆。”

說著,賀逐夏堯抱著祈兒牽著翟小曼便往府外走去。

翟小曼哭笑不得頗是無奈地看著賀逐夏堯愉悅的側臉,這男人變臉可真快。

賀逐夏堯並未帶任何侍從,就這樣牽著翟小曼大搖大擺地上了街,一出門先找了小販給祈兒買了糖葫蘆,之後三個人便在集市上逛了起來。

祈兒開心地舔著糖葫蘆任由賀逐夏堯抱著,而賀逐夏堯即使抱著祈兒也一路都沒有放開牽著翟小曼的手,集市上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人莫不停下腳步轉頭偷看這三人的,紛紛感嘆這一家三口長得可真好看,男的俊女的美,連孩子都粉雕玉琢的,看三人衣著氣度也是不凡,卻能這般親昵恩愛地一起上街,真是羨煞旁人。

“爹爹,魚,魚。”祈兒嘴裏咬著糖葫蘆,有些口齒不清,手指著前頭急切地喊著。

翟小曼和賀逐夏堯順勢望去,只見前頭有個賣紙鳶的攤子,攤面上高高地掛著一只鯉魚的風箏,樣子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祈兒喜歡嗎?讓你娘親給你買。”賀逐夏堯說著側目含笑望著翟小曼。

翟小曼沒想到賀逐夏堯會突然這麽說:“娘親每月還得指望著你爹爹發月俸過日子,這麽好看的紙鳶定要不少銀子,這天下的銀子都是你爹爹的,祈兒讓你爹爹買。”

翟小曼一時也不明自己為何要這麽說,一只紙鳶哪裏用得著幾兩銀子,在這集市的商販上最多十幾文錢就夠了,可是聽著賀逐夏堯口裏明顯占便宜的話語,她就是不想讓他稱心,卻不想,她這一番話反倒讓賀逐夏堯更開懷了。

“你娘親說得是。”賀逐夏堯煞有其事地點了點,覆又含笑道:“那今後家中用度全由夫人掌管。”

翟小曼一楞,但是看著賀逐夏堯的樣子又不像是開玩笑的,他不會說真的吧,不過想想應該也不是,這外人聽著不明白,可她知道,他的家中豈是一般人家,若是一般的人家或者富裕家庭這財政交由妻子打理也說得過去,賀逐夏堯的家可是一個南昭國王宮,這上上下下各種編制節制繁瑣覆雜怎是三言兩語可以決定的。

更何況,即便是一般人家,按這妻妾尊卑,這也是由王後管才是。

翟小曼的思緒不知不覺飄遠了,直到覺得手上的力道緊了緊,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不想掃了祈兒的興,翟小曼重新揚起笑容,對祈兒道:“等著,娘親去給你買。”

說完,翟小曼摸了摸祈兒的頭,然後舉步朝著賣紙鳶的商販走去。

買了紙鳶,在老板給她找錢的空檔,翟小曼回頭望了望站在不遠處等她的賀逐夏堯跟祈兒,朝著祈兒揚了揚手中的紙鳶,祈兒見了也高興地朝她揮手。

“姑娘,給,這是找您的。”商販老板熱情地將找錢攤在手心裏交給翟小曼。

翟小曼見狀,心想這老板也太實誠了,笑著收了錢說道:“謝謝。”

收了找錢,翟小曼拿著紙鳶準備回去找賀逐夏堯跟祈兒,剛一轉身,身邊不知何處突然躥出來幾個人,皆是方才突然跑過來的。

一個穿著粗衣的男子氣喘籲籲地躲在翟小曼身後,似是拿她當成了擋板一般,另一頭幾名兇神惡煞的男子手裏拿著棍子,站在翟小曼的對面對峙著,很明顯他們的目標是翟小曼身後的那名男子。

什麽情況?

翟小曼突然被拉進這場混亂中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這時,拿棍子的幾名男子中,其中一人開口了:“沒錢也敢來賭,今兒個要麽卸下一條胳膊要麽卸下一雙腿,自個兒選。”

從男子的話中,翟小曼得知,她身後這個男人應該是個欠了錢的賭徒。

她對賭徒什麽的也向來沒什麽好感,突然被卷入這樣的事情裏覺著今日可能時運不佳,不適合上街吧。

“我欠你們不過二十兩,才十日你們便要我還二百兩,這不是逼我去死嗎?”身後的賭徒似是很不服,探著腦袋沖前面幾個男人吼。

看來這高利貸還真是從古至今歷史悠遠了,方才還對賭徒滿是鄙夷,這會兒翟小曼不禁開始同情起這名賭徒了。

“少廢話,今天要麽還錢,要麽把命留下。”幾名男人一點商量的餘地也不給,說著就舉著棍子作勢要沖上來。

周圍的百姓早已嚇得跑了,餘下一些膽稍大想看熱鬧的也早就躲得遠遠的了,眼看著前頭幾個男人要沖上來,翟小曼慌了,她可跟這事沒關系啊,總不能打人不看連她一起打吧。

眼看著一棍子就要落過來了,翟小曼腦袋還沒緩過來,身體已經迅速做出了反應,這是她曾經下墓時練出來的反應,雖多年不碰生疏了不少,但在緊要關頭還是下意識地反應了出來。

幾人顯然沒料到翟小曼會有這樣的身手,幾個男人本想嚇唬嚇唬翟小曼讓她識趣點趕緊滾的,卻沒想到她一個閃身躲開了,一時間幾人皆是一陣錯愕。

原以為她躲開了就沒事了,卻不想,她反倒出事了。

“你們是誰!”一聲飽含怒火的聲音響起。

幾人朝著賀逐夏堯的方向一看,見賀逐夏堯橫眉冷目,周身被一股子怒意包圍著朝他們走來,見他穿著不凡定不是普通人家,幾人皆慌了。

倒是那名賭徒,第一個反應過來,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一溜煙跑了。

見要抓的人跑了,幾個男人也隨即反應了過來,趁著賀逐夏堯還沒過來,拔腿重新去追那賭徒。

“你怎麽樣?”賀逐夏堯走近翟小曼第一時間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關切道,隨後追問道:“方才是怎麽回事?”

“沒事,一個賭徒欠了錢,估計是賭坊的人在抓他。”翟小曼回答。

秀眉不禁皺了起來,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麽她總覺得後背腰間的位置似乎有些隱隱作痛。

賀逐夏堯察覺到了翟小曼這一細微的變化:“你怎麽了?”

翟小曼努力想笑,寬慰賀逐夏堯道:“沒事,可能是剛才不小心扭到了。”

可是這話翟小曼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後腰的疼痛一點也不像是扭到的,可是如果不是扭到的又會是為什麽?後腰的位置越來越疼,翟小曼終於忍不住地說了實話:“我腰後有些疼。”

賀逐夏堯聞言繞到翟小曼身後查看,這一看,眸中的怒意更沈了幾分。

翟小曼後腰的地方被利刃劃開了一道口子,口子不長,但應該有些深,傷口附近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染透了。

“你受傷了,朕帶你回去。”賀逐夏堯說著,也不等翟小曼反應便俯身一把將翟小曼抱了起來。

祈兒見翟小曼受了傷也急壞了,可惜他人小什麽都做不了,只得抓著賀逐夏堯的衣擺努力地挎著步子跟上賀逐夏堯趕回府邸。

聽聞翟小曼受傷了,官員家中上下忙成了一團,經過醫官的診斷確定翟小曼只不過受了些皮肉傷,並未傷到筋骨,只需休養幾日便沒事了,所有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遣退了所有人,賀逐夏堯守在翟小曼床邊,心疼地望著她。

“醫官都說我沒事了,你今天抱著祈兒走了許久,回去休息吧。”翟小曼看著守在床邊的賀逐夏堯如此專註,一時有些尷尬,托詞想讓他回去休息,卻沒想到聽到他堅定地拒絕了自己:“朕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陪你。”

翟小曼癟癟嘴,還想說什麽,可想了想又作罷了,算了,這會兒估計她說什麽賀逐夏堯也不會聽的。

“感覺好些了嗎?”賀逐夏堯問。

翟小曼躺在床上,做不了太大幅的動作,只得微微點了點頭,應道:“已經好多了,沒之前那般疼了。”

“那便好,告訴朕,方才是怎麽一回事?”賀逐夏堯看著翟小曼的眼神依舊溫柔如常,但是出口的話語卻中透著不容拒絕的態度以及危險。

聽到這話,翟小曼開始回憶起了先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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