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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救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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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翼加簡直太胡來了。”

“沒錯,就算他真是我同族中人也不該貿然帶回來。”

“若是居心叵測之輩該如何是好?”

“光憑一道疤痕便斷定他是我羯族中人,未免太過於草率。”

“怕只怕是匈奴派來找我們的奸細。”

小屋內,圍聚著幾名老者,正中央站著的正是耶奕於,而圍在他身邊的其他幾名老者你一言我一語地盡數著乞翼加的不是,耶奕於卻只是聽著旁人數落著自己兒子的不是,並沒有開口。

過了半響,待其他人漸漸停止了對乞翼加的聲討,耶奕於卻依舊沒有開口。

他的兒子他這個做父親的怎會不了解?乞翼加天生力大,要他鬥武打仗沒有問題,唯獨這謀略是致命傷,部落雖然已經交到了乞翼加手中,可就是因為乞翼加這凡事不講謀略的性子,以至族中長輩對他頗有意見,乃至他這個首領實質上在部落中並不得人心。

而耶奕於作為乞翼加的父親,以及部落的前首領,在這種時候保持沈默卻成了保護乞翼加的最好辦法。

“對乞翼加帶回的兩個人,我們應當如何處置?”一名長者突然提問道。

“寧可錯殺,絕不姑且。”

“不行。”一聽族中人要殺賀逐夏堯,耶奕於當即拒絕道:“那孩子是我故友之子,絕非奸細。”

“你何出此言?若他真是奸細,我們部落上下不是全都完了。”

“幾位可曾記得賀逐戈泉?”耶奕於問。

其他幾名老者聽了耶奕於的話,面面相覷,心中不約而同地有著同一個猜想,沒等幾名老者開口確認,耶奕於率先說道:“那名少年便是賀逐戈泉之子。”

屋內霎時陷入了一片安靜。

過了許久,才有人開口說道:“既是賀逐戈泉之子那自是不能殺,可我聽聞那少年身中伽耶那之毒,如今昏迷不醒,恐怕還得等他清醒之後確認其身份才好。”

這話說出了其他所有人心中的憂慮,耶奕於也頗是讚同:“各位放心,我自當清楚其中利害。”

得到耶奕於的保證,其他幾名老者就此話題這才松了口。

而耶奕於心中卻開始隱隱擔憂起來,伽耶那花毒非同小可,若不是湊巧趕上寒冬季節,那少年這會兒早就沒命了,若想救治好他只有兩個辦法,第一去石國,第二去寒天洞。

可是看與他同行的那位姑娘頸間的拜火教的印記,想必去石國他也未必能得救,如今只好去寒天洞搏一搏了。

寒天洞是位於天山雪峰下的一處天然冰雪溶洞,寒冷的氣溫加上湯藥兩者齊下才能解除賀逐夏堯體內的伽耶那花毒。

他們必須要在花毒進入賀逐夏堯心脈之前趕到寒天洞,否則,一旦毒素侵入了心脈,就算大羅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他了。

耶奕於從屋中出來,轉身走到了安排賀逐夏堯休息的屋子,剛好遇上部落中的大夫替賀逐夏堯診治完出來。

“他怎麽樣了?”耶奕於抓住大夫問賀逐夏堯的情況。

“裏面這位少年體內的伽耶那花毒需盡快去除,除此之外……”大夫似乎有所猶豫,欲言又止的。

“但說無妨,先生是我部落中醫術最高的大夫,有什麽話大可直說無妨。”

“除此之外我發現這位少年頭部曾應受過重創,顱內經絡有淤血現象。”

“這會怎麽樣?”耶奕於著急地問。

“身體並不會有大礙,只不過會出現短暫的記憶缺失罷了,可他此番中毒若阻礙在他顱內經絡中的淤血不除,我擔心會有餘毒殘留,從而留下病根。”大夫直言不諱,將心中所擔憂的盡數告訴了耶奕於,畢竟此事還需得經過耶奕於同意才行。

怎麽會這樣?

耶奕於聽了大夫的話後沈默了,但他並未思考太久:“你盡管治,只要是能醫治好他的辦法就都用上。”

“是。”大夫應道。

看著大夫遠去的背影,耶奕於轉過身站在門口望了眼躺在床上的賀逐夏堯,陷入了回憶,當年若不是賀逐戈泉,他和其他族人在逃離匈奴時根本不能全身而退,如今他的孩子讓他遇到了,無論怎樣他都一定要救他!這也算是報答賀逐戈泉當年的恩情。

寒天洞距離羯族部落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當翟小曼知道耶奕於他們要帶著賀逐夏堯去寒天洞時,已經是賀逐夏堯離開後的第二天的事了。

“你們怎麽可以一聲不響就把他帶走了?”此刻,知曉賀逐夏堯被耶奕於帶去寒天洞的翟小曼正在質問乞翼加。

“父親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你就在這裏先住下,等他們回來。”

“這麽遠的地方,堯又中了毒,你們為什麽不帶我去?”翟小曼此刻急得不行,不禁開始往不好的地方去想:“是不是堯出什麽事了?所以你們才編這樣的理由騙我?或者,你們對堯做了什麽?”

“你這小女子真是不知好歹,我們好心救人卻被你反咬一口。”乞翼加聽了翟小曼的話有些怒上心頭。

握緊了手中的拳頭,以防自己沖動之下會做出無法挽回的局面,乞翼加沒再理會翟小曼,獨自離開了。

看著乞翼加離去的身影,翟小曼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禮,可是賀逐夏堯突然被耶奕於帶走,她真的很擔心。

等翟小曼再見到賀逐夏堯已經是兩周後的事了。

看著和耶奕於一同回來的賀逐夏堯,翟小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管他什麽三七二十一,當即沖上去抱住賀逐夏堯的腰,激動道:“你終於回來了,你好了嗎?”

賀逐夏堯回抱了一下翟小曼,然後慢慢松開她,看著她回答道:“我好多了,你放心吧。”

翟小曼抓著賀逐夏堯左瞧瞧右瞧瞧,上看看下看看,確認賀逐夏堯真的沒事了,喜極而泣地對身旁的耶奕於說道:“謝謝,謝謝你們。”

“姑娘不必言謝,只不過我們沒有伽耶那的解藥,所以並不能一次性將夏堯體內的毒素盡數排進,這排毒的過程恐怕還得經歷幾次才行。”耶奕於有些惋惜道。

伽耶那是拜火教的聖花,花毒自是非比尋常,如果沒有拜火教的解藥,想要解毒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翟小曼搖搖頭,覺得耶奕於這話太過客氣了:“先生太過客氣了,你們願意幫忙已經是對我們莫大的恩惠了。”

“這一路辛苦,我們還是進屋再聊吧。”乞翼加見一堆人堵在路上客套不是辦法,提議大夥兒進屋。

一行人前前後後跟著進了屋子。

“這段時間族裏可一切安好?”一進屋,耶奕於便先關心了下族中的近況。

“回父親的話,一切還好,只不過一些散匪來過兩次,都叫我們給打跑了。”

“散匪?”賀逐夏堯聽了乞翼加的話,不明白乞翼加話中的散匪是什麽意思。

乞翼加倒也難得有耐心,解釋道:“這大國偷跑成功的奴隸,以及周邊部落落敗的士兵,無處可去便到處逗留成了散匪,尋著機會就到部落裏或偷或搶尋些食物和水罷了。”

“這散匪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沒大損失就好。”耶奕於聽了乞翼加的話並沒有太大反應,想必這散匪的事也是長時間的一種情況了。

賀逐夏堯聽了乞翼加的話後,仔細思索了一番,反問道:“聽你這麽說,這都是些無家可歸之人?”

“是的。”乞翼加不明白賀逐夏堯為什麽要這麽問,但還是如實回答。

耶奕於盯著賀逐夏堯認真的臉,試探性問:“夏堯是想到了什麽?”

“我在想,若是無家可歸之人何不試著勸降?”

“勸降?”乞翼加一聽,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連連搖頭拒絕道:“那怎麽行,他們一是逃犯亡國兵,二又不是我羯族中人,怎麽可以收留他們?”

耶奕於雖然比較讚同乞翼加說的話,但是他對賀逐夏堯提到的勸降又有幾分興趣,便沒開口插話靜靜等待著賀逐夏堯的解釋。

“眼下,各處戰亂紛起,這樣的散匪只會增不會減,與其一直忍受著散匪的騷擾,不如試著勸降,一來減少了散匪對我們的威脅,二來可以擴充我們的實力,不求征戰四方,但求得一安穩之所無人敢輕易冒犯。”

賀逐夏堯的話讓耶奕於及其他幾位長者認真思考了起來。

的確,如今這無論是草原、西域,還是中原,都不是個太平之地,他們部落雖不小但與其他部落小國比起來也的確相距甚多,若按賀逐夏堯所言摒棄種族之見,勸降那些散匪以壯大部落未必不是一個辦法,可是,散匪來自各地,層次不齊,具體應該怎麽做還得商量個萬全之策才行。

屋內,幾位長者已開始就賀逐夏堯提出的問題小聲議論起來,耶奕於卻並未參與其中,耶奕於意味深長地看著此刻站在他斜對面的賀逐夏堯,目光中頗有讚賞。

或許,這孩子的到來,正是上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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