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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十年期[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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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小曼和賀逐夏堯就在羯族部落暫時住了下來。

而賀逐夏堯在這裏似乎表現出了他潛意識中的才能,耶奕於對他很是欣賞,時常將他帶在身邊,起先,翟小曼擔心這會引起乞翼加的不滿,從而產生什麽麻煩,不過一段時間下來,翟小曼發現完全是她多想了。

乞翼加武功不低,但他心知自己謀略方面並不行,一直以來在族中也不得人心,為了整個部落著想他曾不止一次有過退賢的想法,可是苦於沒有合適的人選,若賀逐夏堯真的可以給部落帶來更好的未來,他心甘情願將首領之位讓賢於他,俯首稱臣。

耶奕於正是有著和乞翼加同樣的考慮,不過一段時間下來,耶奕於發現,若要讓賀逐夏堯當部落首領似乎還有些欠妥,賀逐夏堯雖然武藝不低,也有智謀,可是他太過於在意庫門吉娜,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太過於在乎一個人就等於多了一個讓敵人打倒自己的死穴。

同時,賀逐夏堯參與部落事宜時提出的意見大多數是出於自保,並無太大野心,這也是耶奕於無法讚同的。

可是,耶奕於看得出來,賀逐夏堯只不過是缺少一個激發他心中野心的契機。

翟小曼已經將自己在屋裏關了整整三天了,還不許賀逐夏堯偷看,說是有驚喜要給賀逐夏堯,弄得神秘兮兮的。

“雖然粗糙了些,但是看著還行。”翟小曼坐在窗前,滿意地看著自己剛編織好的掛巾。

三天前,她見到一名婦人在自己家院落裏編織一種掛巾,翟小曼很是好奇,上前一問得知,這是羯族的一種習俗,掛巾是平安的象征,部落裏時常會跟周邊的一些部落發生大大小小的矛盾,這個時候男子就經常需要上戰場,家中的女子擔心自己丈夫的安危,便把自己的祈願編織在掛巾中告知真神,祈求真神保佑她們的丈夫平安歸來。

翟小曼想到這段時間乞翼加帶著賀逐夏堯參與了不少與其他部落的沖突,可是同是羯族人,賀逐夏堯卻沒有掛巾,便向婦人討教了掛巾的做法,在屋中埋頭搗鼓了三天才把掛巾編織好。

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太陽快下山了,今早賀逐夏堯跟乞翼加出去,想必也快回來了。

翟小曼小心翼翼地將掛巾疊放在桌上,看著掛巾發呆,腦海中想著賀逐夏堯的樣子,想著想著,不自覺地傻笑起來。

門的方向傳來一些聲響。

翟小曼不疑有他地說道:“堯,你回來的正好,你看……”

接下去的話在翟小曼轉身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時硬生生吞了回去,門口的人顯然不是賀逐夏堯,一身白袍看起來那麽晃眼,唯一不同的是,眼前這個人身上的白袍並沒有鈴鐺,所以翟小曼才誤以為是賀逐夏堯。

心臟瞬間懸到了喉嚨口,翟小曼慌亂地去摸尋早前放在桌上的匕首,指尖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迅速收回手,翟小曼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剛才盲目摸刀的時候被匕首劃傷了。

穿著白袍的人露在白袍外的嘴巴,勾起若有似無的笑,寬大的袖子一揮,翟小曼立即聞到一股香味。

“救……”

當翟小曼反應過來那香味不能聞時,意識已經開始混沌了,視線漸漸模糊起來,她想堅持,可完全抵擋不住陣陣襲來的暈眩感。

看到翟小曼倒在地上昏迷過去了,穿白袍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步上前抱起翟小曼便往屋外走。

夜。

賀逐夏堯一忙完便急沖沖地趕回屋子,三天前翟小曼說有驚喜,他等啊等終於等過了三天,這會兒心裏既好奇又激動。

當賀逐夏堯回到屋子時,卻發現屋內漆黑一片,賀逐夏堯試著喚翟小曼:“吉娜,吉娜?”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一室寂靜。

賀逐夏堯尋到桌前,點亮了桌上的燭臺,環顧一圈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根本沒有翟小曼的影子。

吉娜去哪兒了?

賀逐夏堯疑惑地走回桌前,卻看到桌上觸目驚心的鮮血,每一處血跡最外面一圈已經幹涸了。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一種翟小曼可能出事了的恐懼感滿滿地占據了賀逐夏堯的內心。

桌上靜靜地躺著折疊好的掛巾,以及一把沾了血的匕首,賀逐夏堯下意識拿起掛巾,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裏。

這是她做給他的掛巾!

回想起三天前她跟他說的話,清晰地仿佛剛才還在他耳邊縈繞一樣。

“吉娜。”賀逐夏堯抓著掛巾,大喊著翟小曼的名字沖出了屋子。

乞翼加和耶奕於在得知翟小曼失蹤後,立即組織了幾個隊伍,舉著火把連夜跟隨賀逐夏堯一起搜尋翟小曼。

可是,天下何其大,翟小曼突然失蹤,他們壓根不知道應該上哪兒找,搜尋一夜無果,大家都有些疲憊不堪,只有賀逐夏堯仿佛不知彼倦一般拖著有些沈重的步子漫無目的的繼續尋找著。

“我們先回去吧,看看家裏有沒有留下其他線索,這樣漫無目的地找根本找不到,不如先回去從長計議。”乞翼加走過去拍了拍賀逐夏堯的肩膀,勸道。

賀逐夏堯緊抿著唇,沒有接話,乞翼加的話不無道理,他這樣沒有目的的找恐怕找到明年也找不到吉娜,只是,桌上的血讓他膽戰心驚,他知道吉娜一定受傷了,他只怕吉娜會出什麽事。

翟小曼的屋子被火把照得猶如白晝,賀逐夏堯一寸不放地查看著屋內的一事一物,可最終都沒有任何收獲。

“爹,爹。”門外傳來男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

屋內的一名族人聽到聲音立即迎了出去,抱起孩子小聲責怪起來:“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跟你阿娘先睡嗎?”

“索兒想爹了。”

“乖,你跟阿娘先睡,爹要幫忙找吉娜姐姐,找到了就回去陪你。”男子安慰著孩子。

索兒揉了揉忪惺的睡眼,揚起天真的臉蛋看著自己的父親,不解地反問:“吉娜姐姐不是跟一個叔叔走了嗎?”

聽到這話,賀逐夏堯立馬沖了上去,焦急地問索兒:“索兒,你剛才說什麽?你看到了什麽?”

賀逐夏堯的樣子讓索兒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地不敢言語,小小的腦袋瑟縮著埋進父親的脖間。

“夏堯兄,你會嚇壞索兒的。”乞翼加說。

賀逐夏堯看著索兒的反應,意識到自己剛才太情急了,於是放緩了語速又問了一次:“索兒,你說你看到吉娜和誰走了?”

可是,剛才的驚嚇在索兒心裏形成了不小的陰影,索兒眨巴著無辜的眼睛,躲閃著賀逐夏堯的目光,不敢正視他。

男子見狀,好聲安撫了下索兒,問道:“索兒,告訴爹,你看到了什麽?”

索兒聽到自己父親的聲音,這才開始放松下來,小腦袋認真地回想著說道:“阿娘讓我喊爹回家吃飯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全身穿著白衣服的叔叔抱著吉娜姐姐離開了。”

全身穿著白衣服?

賀逐夏堯一驚,心裏有個不好的預感,難道說,吉娜是被使者帶走的?不行,他要去找她。

見賀逐夏堯欲往門外沖,乞翼加立即攔住了他。

“走開,我要去找吉娜。”賀逐夏堯橫眉盯著擋在他面前的乞翼加吼道。

“你不能去,若是使者將吉娜帶走的,你去了也只是送死。”

“吉娜在他們手裏!”賀逐夏堯強調,一想到翟小曼在使者的手中,他的一顆心便七上八下的。

知道賀逐夏堯此刻焦急的心情,可是若按索兒說的,這會兒恐怕使者帶著翟小曼已經走遠了,他們一時半會兒根本追不上,何況,即使追上了,賀逐夏堯也未必能安全地將翟小曼從使者手中救回來。

思及此,耶奕於勸賀逐夏堯道:“使者一定是帶著吉娜回石國了,既然是旎拉選擇的吉娜,我想吉娜在石國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果然,耶奕於的話讓賀逐夏堯安靜了下來。

過了半響,賀逐夏堯的聲音幽幽響起:“我要去石國救她。”

耶奕於聽了賀逐夏堯的話,眉心深深地打了個結,反問賀逐夏堯:“怎麽救?就憑你一人之力怎麽將吉娜帶出石國?”

耶奕於的話對賀逐夏堯來講無疑是生生的一記耳光。

看著賀逐夏堯頹然喪氣的樣子,耶奕於長嘆一口氣,手掌落在賀逐夏堯肩上,語重心長道:“若想救吉娜光憑你一人之力肯定不行,石國雖是小國,但與我們部落相比已是極大的懸殊,吉娜在石國只不過失去了自由,並不會有生命危險,你要想救吉娜還得往長遠處思考。”

這番話,耶奕於實則帶著私心,他本就是一個不甘於壓迫又有野心的人,否則當初也不會帶著族人逃離匈奴,只可惜他自身能力有限,他兒子乞翼加又有勇無謀,在他遇到賀逐夏堯後一直覺得賀逐夏堯可以成為那個帶領他們羯族擺脫奴隸命運的人,只不過賀逐夏堯太重視庫門吉娜,如今庫門吉娜被石國使者帶走,或許,這死穴可以變生穴,讓賀逐夏堯改變想法。

耶奕於的話不無道理,賀逐夏堯漸漸冷靜了下來。

賀逐夏堯沈著臉低頭望著手中的掛巾,旁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麽,突然,賀逐夏堯將掛巾披在肩上,轉過身面朝耶奕於後退兩步,行了一個大禮:“謝世伯指點。”

看著賀逐夏堯的態度,耶奕於很是滿意,他終於等到他想要的結果了。

對於耶奕於的心思,賀逐夏堯其實也猜到七八分,可是他一心只想和吉娜尋一處僻靜,兩個人過簡單安穩的日子,所以對於耶奕於心中所想並無太大興趣,可現實往往總是那麽的不如人意,想要在亂世中尋求一處安穩,談何容易。

掛巾上隱隱帶著翟小曼的氣息,賀逐夏堯牢牢抓著掛巾,心中有了決定:吉娜,若想給你一個家,需先贏得一個天下,那我便為你掙得一個天下。

今夜的星空尤為璀璨,賀逐夏堯卻不知今夜成了他人生的轉折,也成了他與翟小曼分別十年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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