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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羯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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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泉水緩緩滑進喉間,翟小曼幹得幾乎失去聲音的喉嚨瞬間得到了解救,下意識地去尋求更多。

咕嚕咕嚕喝了許多水的翟小曼慢慢睜開眼,看到自己眼前有個穿著黑色鬥篷的婦人,手裏拿著裝水用的皮袋子。

原來不是她的幻覺,而是真的有個人!

見翟小曼喝完水意識已經開始清楚了,婦人又從隨身帶著的一個袋子裏取出一些食物,那些食物熱騰騰冒著香氣,早已饑腸轆轆的翟小曼看到那些食物猶如餓虎撲食般抓進嘴裏吃起來。

婦人見翟小曼狼吞虎咽的樣子,擔心她會噎到,拍拍她的後背輕聲道:“別急,慢慢吃。”

“你是?”終於有了些精神的翟小曼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婦人問。

“我是過路人,我家就在前頭不遠處,姑娘,你們怎麽跑到這裏了?”婦人說著轉頭望了眼後方一望無際的沙漠。

翟小曼用袖子摸了摸嘴,回答:“我們要去西域石國,只有到石國才能救他。”

順著翟小曼手指的方向,婦人看到了伏在馬背上的賀逐夏堯,提起鬥篷的下擺朝著賀逐夏堯走去,婦人上下打量一番,最後視線落在賀逐夏堯的右手上,看到賀逐夏堯手上的狀況,擔憂道:“姑娘,你這位朋友中毒了。”

聽到婦人的話,翟小曼當即起身迎了過去,追問道:“這位大嬸,請問,你知道這是什麽毒?”

“聽過,卻也只是第一次見。”婦人想了想回答。

“是什麽?”翟小曼急切地追問婦人。

“我家就住在前面不遠處,經常遇到往來中原和西域的客商,聽聞西域有一個神秘的宗教,宗教有種聖花,中了聖花毒的癥狀描述的就跟你這位朋友的癥狀十分相似。”

“那這個宗教可是在石國?”

“這我就不知道了。”婦人回答,看著翟小曼緊張的神情,婦人立即補充道:“姑娘,雖中了此毒的人隨著毒在經脈中蔓延,使得五臟六腑猶如火燒般痛苦,但也可因周身環境對它產生壓制作用,眼下已近凜冬,天氣寒冷,這可以減緩你朋友體內毒發的速度。”

“謝謝。”翟小曼聽了婦人的解釋後,對賀逐夏堯所中的毒有了新的認識:“我必須盡快帶他去石國,大嬸的救命之恩只能待他日再報了。”

“姑娘,這石國距離這兒可有千裏之遠啊。”婦人微驚。

“就算是萬裏之遠,我也非去不可。”翟小曼回頭望著伏在馬背上的賀逐夏堯,堅定地說道。

婦人見翟小曼去志決絕,也就不再多加勸說,好心提醒道:“姑娘大可沿著絲路古道前往西域,這橫穿這片沙漠雖路程稍近一些,可大多數人都是活著進去就再也沒出來了,若姑娘沿著絲路古道,一路上還可方便投宿以及找些醫者先替這位公子瞧瞧。”

“多謝大嬸。”翟小曼聽了大嬸的話,讚同地連連點頭。

其實她壓根不知道應該往哪兒走,只是下意識朝著西邊走,並不知自己已經踏進了荒漠的邊緣,好在她遇到了這位大嬸,若再往荒漠中走幾裏路,那就真的可能死在這片沙漠裏了。

大嬸將袋子裏餘下的水跟食物盡數給了翟小曼後便告辭了。

翟小曼給賀逐夏堯餵了些水和食物,然後牽著榮耀繼續前行。

依照大嬸給的指示,翟小曼掉轉方向沿著大嬸口中所指的絲路古道朝西前進,這一路走來,人煙稀少,除了一些來往的客商匆匆擦肩而過,翟小曼只看到零星的幾個小屋,她只好四處求宿前行。

沒有鐘表,沒有計時,翟小曼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條古道上走了多少天了。

望了望黃沙漫漫,斷戈殘壁的前方,翟小曼有些恍惚。

不遠處滾滾沙煙氣勢洶洶地朝著翟小曼這個方向卷來,震耳的馬蹄聲如雷貫耳,翟小曼發現是一馬隊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奔來,正欲躲閃避讓,馬隊已經迅速來到眼前。

“籲。”

隨著接二連三的馬匹驚呼聲,馬隊在翟小曼周身停了下來。

這些是什麽人?想做什麽?

翟小曼警惕地盯著此刻將她和賀逐夏堯牢牢圍住的馬隊。

馬隊中的狀似領隊的人目光打量著翟小曼身後的榮耀,心下微微一驚,他沒想到居然在這個地方遇到烏珠穆沁馬。

再看一眼馬背上的人,顯然是中毒了,最後視線落到翟小曼身上。

對方打量的目光讓翟小曼感覺渾身不自在,可是對方人多勢眾,她不能輕舉妄動,萬一真動起手來,她絕對不是這些人的對手,到時候不止是她,恐怕連賀逐夏堯也會沒命。

領隊一揮手,立即有兩名手下上前將賀逐夏堯從馬背上拉了下來。

“你們要做什麽?”見此情景,翟小曼大聲呵斥對方。

可是對方完全無視她,將賀逐夏堯推下後,拉著榮耀就走,榮耀知曉此刻拉它的並不是主人,躊躇著馬蹄不願往前。

“好烈的馬。”領隊見狀當即翻身下馬,朝著榮耀和翟小曼他們走來。

“你想做什麽!”翟小曼沖上去擋在了領隊前面。

領隊正欲開口,卻瞥到了翟小曼頸間的圖案,眉頭立馬緊緊皺在一起,當下忘了原來是要來牽馬的,視線落在賀逐夏堯身上,走過去查看了一番,低聲問道:“他是羯族人?”

他怎麽知道?

翟小曼很是疑惑,就在這時,領頭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中了伽耶那的毒。”

“你認識這種毒?”聽到對方居然可以清楚地說出賀逐夏堯中的是什麽毒,翟小曼一顆心全撲到了這上面,完全忘了先前這人還要搶她的榮耀呢。

“他中的毒,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領隊聽了翟小曼的話覺得好笑,當場不客氣地嘲諷道。

對方的嘲諷讓翟小曼一頭霧水,什麽叫她應該最清楚。

“來人,把他們兩個帶回去。”領隊自顧自下命令道,之後重新翻身上馬,調轉方向揚鞭而去了。

領隊的手下立即上前將翟小曼跟賀逐夏堯抓到馬上,跟上領隊的腳步趕回部落。

翟小曼留意著一切可以逃跑的機會,可惜,她並沒有遇到。

賀逐夏堯中毒昏迷不醒,榮耀也在這群人手上,她根本沒有機會逃跑,只能一路被他們帶著來到了一個部落。

馬隊停下後,領隊人派人將翟小曼跟賀逐夏堯帶進了其中一間屋子。翟小曼一路上簡單環視了一圈,這個部落的建築物都是以泥房為主,穿著既非胡也非漢,讓翟小曼一時間完全猜不到這些到底是什麽人。

“父親。”領隊第一個沖進屋子,對著早已在屋中等待的一名老者行禮道。

老者點點頭,註意到自己兒子的身後還有人,便問道:“乞翼加,我的孩子,這兩個人是?”

“回父親,他們是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的,我見他是羯族人,又中了伽耶那毒,便把他帶了回來。”乞翼加指著身後的賀逐夏堯向父親解釋道。

“噢?”老者來了興趣,起身朝著賀逐夏堯走去,蹲下身將賀逐夏堯的臉面朝自己認真瞧了瞧,不由驚嘆:“像,真是太像了。”

“父親……”乞翼加不明白父親的舉動是什麽意思,正想上前詢問,卻被老者打斷了。

“孩子,你把他帶下去好好照顧。”老者說道。

乞翼加雖不明白父親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把人帶回來不過是出於同族不想讓他死在荒野罷了,可是看他父親的樣子似乎是打算救他,還有,他父親剛才說的像是什麽意思?

但乞翼加也沒有追問他的父親,父親既然這麽說自然有他的道理,乞翼加立即命人將賀逐夏堯帶下去安排了地方給他住。

賀逐夏堯被人帶下去後,老者走到翟小曼面前,將她仔細打量了一番,問:“這位姑娘是石國人?”

“不是。”翟小曼回答,同時眼睛緊緊地盯著老者。

接收到翟小曼防備的目光,老者笑了笑,繼續說道:“姑娘,請不必擔心,我們沒有惡意,在下耶奕於,是這個部落首領的父親。”

部落首領?照他話來理解的話,剛才那個叫乞翼加的就是這個部落的首領了?

翟小曼心想著,耶奕於見翟小曼並沒有回話,倒也不著急,目光再一次掃了一眼翟小曼頸間的圖案,笑著說道:“想必姑娘也知道方才那位少年中了毒,我有法子可救那位少年。”

“我憑什麽相信你?”翟小曼反問,畢竟她跟他們素不相識,這個老者憑什麽幫他們,除非,他們身上有這個老者想要得到的東西,但是翟小曼思來想去,她跟賀逐夏堯身上都沒有任何值得他們惦記的東西啊。

“就憑他也是羯族人,他的父親賀逐戈泉是我的舊友。”

“那,拜托了。”翟小曼說道。

賀逐戈泉,賀逐夏堯的父親,羯族人,匈奴奴隸軍的首領,羯族一直以來都是北方游牧民族匈奴的奴隸軍隊,賀逐戈泉曾有一位舊友因不甘於匈奴貴族的欺壓,帶領一小部分族人逃離了匈奴,從此下落不明。

按庫門吉娜的記憶來看,翟小曼猜測眼前這位耶奕於很可能就是賀逐戈泉當年的舊友。

“姑娘客氣了,既然姑娘不是石國人,不知姑娘來自哪裏?”

“我……我是漢人。”翟小曼猶豫了片刻回答道。

聽到翟小曼的回答,耶奕於很是意外,但也沒再追問什麽,眼下治好賀逐夏堯體內的毒才是關鍵,至於一個漢人女子為何會有石國拜火教的印記,只等來日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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