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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許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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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安取了塊碎布,在賀逐夏堯打來的井水中將布清洗幹凈,然後小心地替翟小曼擦著臉上的汗水。

沒過多久,賀逐夏堯便回來了,手中拿了一些木枝。

賀逐夏堯將木枝堆放在一起,然後在上面鋪了少許的幹草,在大殿的祭臺附近找來了火石將幹草連同木枝一起點著。

燃起的火焰照得人暖暖的,李晏安忍不住往火堆的方向更湊近了些。

“我替吉娜取箭。”賀逐夏堯說。

李晏安聞聲,看了看翟小曼的箭傷位置,又看了看溫暖的火堆,有些依依不舍,但還是很識趣的起身,說道:“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野果之類的。”

“小心點。”賀逐夏堯提醒道。

畢竟先前來的殺手跟追兵,他們的目標都是李晏安,李晏安若一個人在外頭行走萬一遇到他們必死無疑,可是眼下翟小曼的箭傷急需處理,自古男女有別,李晏安自幼熟讀聖賢書,自然知曉這個道理。

李晏安暫時離開道觀後,賀逐夏堯走到翟小曼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心中斟酌了一番:“吉娜?”

賀逐夏堯首先試探地喚了聲翟小曼,在接收到翟小曼虛弱的回應,確認她還清醒著,接著說道:“你身上的箭須馬上取出來,等下無論我做什麽,希望你可以理解。”

翟小曼雖然肩上的傷疼得厲害,但思維還是很清晰的,賀逐夏堯要幫她取箭,為什麽還要她理解?他到底想做什麽?

“吉娜,我向真神啟誓,今生今世定會娶你為妻。”賀逐夏堯認真地宣誓著。

說完,賀逐夏堯才緩緩伸手去解翟小曼腰封處的細帶,取下腰封,翟小曼衣襟的地方瞬間松散開來,賀逐夏堯立馬抽出彎刀,將包裹在箭周圍的衣服割開,小心翼翼地將翟小曼受傷位置處的衣服拉下來。

傷口周圍的血已經有些幹涸了,賀逐夏堯扶著翟小曼調整了下位置,一手按住箭身,另一手舉起彎刀,對準箭身用力劈下。

箭,被劈成了兩截,由於賀逐夏堯揮刀速度夠快,刀也夠鋒利,因此箭身斷裂處呈現著平整的切口,這樣也減少了接下來將箭抽離時翟小曼所要承受的痛楚。

賀逐夏堯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箭頭,仔細地瞧了瞧後,稍稍松了口氣,好在這箭頭上並沒有毒,吉娜中箭的位置也不致命,所以她會沒事的。

“吉娜,接下來會有點疼,你忍一下。”下一步就是拔箭了,賀逐夏堯俯首在翟小曼耳邊提醒,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恩。”翟小曼輕輕恩了一聲,下意識咬緊了牙關。

賀逐夏堯此刻很緊張,手慢慢扶上箭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捏住箭身的手慢慢用力,最後在瞬間將箭拔了出來。

“啊——”翟小曼痛得尖叫一聲,仿佛用上了此刻全部的力氣,繼而像灘泥一樣軟了下來。

賀逐夏堯立即扶住翟小曼,然後用稍早前已經清洗幹凈的布緊緊的摁壓住傷口。

倒在賀逐夏堯懷裏的翟小曼喘著粗氣,強忍著傷口的疼痛,直到她漸漸習慣了這種程度的痛楚,呼吸也跟著漸漸平緩起來。

察覺到翟小曼的呼吸平緩了許多,賀逐夏堯小心地揭開布查看傷口的流血情況,布上染了大片血跡,不過好在傷口附近並沒有繼續湧出鮮血,賀逐夏堯終於松了一口氣。

賀逐夏堯將沾了血的布丟進水裏洗掉了上頭的血跡,擰幹後小心地擦拭著傷口周圍幹涸的血跡。

“轟隆隆。”外頭傳來一聲雷響。

沒多久,便能清楚聽到院子裏傳來“劈裏啪啦”的雨點聲。

賀逐夏堯耳尖地聽到外頭有一串腳步聲,像是朝他們這個大殿沖來的,賀逐夏堯眉心一凜,立即拉起翟小曼的衣服,蓋住了她方才取箭時裸露在外的大半個肩膀。

李晏安急沖沖地跑進大殿,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繼而甩了甩被雨水打濕的袖子,轉身在看到翟小曼衣衫不整地倒在賀逐夏堯懷裏,而且兩個人之間的姿勢也有些暧昧,李晏安頓時感到一陣尷尬。

賀逐夏堯雖然將翟小曼的衣服拉了起來,可還是下意識地側過了身子,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李晏安的視線。

“這……外頭下雨了。”李晏安撓撓頭,有些尷尬地開口道。

“恩。”賀逐夏堯只是恩了聲,便沒再說什麽。

翟小曼的衣服在剛才取箭時被他割破了,所以這會兒即使衣服罩在身上,可肩膀的位置依舊能清楚地看到一些裏面的皮膚。

賀逐夏堯動手解開自己的腰封,然後將外衫脫了下來,套在翟小曼身上,之後才小心地抱起翟小曼將她放回草堆上。

“那個,吉娜沒事了吧。”李晏安這會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要不是這天突然間又打雷又下雨,這外頭根本沒有任何避雨的地方,他也不想那麽早回來這道觀啊。

“沒事了,不過眼下沒帶外傷的藥,還得盡早找個大夫看看才行。”賀逐夏堯一邊收拾著殘箭和血布,一邊說道。

李晏安讚同地點點頭,看了眼外頭灰蒙蒙的天空,又有些擔心:“也不知這雨要下多久,我方才出去時探了探路,西邊的方向有炊煙升起,應該有人家居住,不過距離我們這兒有些遠。”

“我們今晚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再走。”賀逐夏堯往火堆裏又添了些新枝和幹草,讓原本有些微弱火焰瞬間又高漲起來。

李晏安剛才跑回來時讓雨水淋濕了些,這會兒還真有些冷,看著那不住地往上竄的火苗子,趕緊湊了過去:“這是我剛找到的,這林子裏沒多少果樹,賀逐兄,你看看這些能吃嗎?”

李晏安說著,將一直兜在懷裏的果子倒在了地上,賀逐夏堯低頭瞧了一眼,然後將其中青綠色帶著細細絨毛的幾個挑了出來:“這些有毒,其他的沒事。”

翟小曼眼下受著傷,肯定是吃不下這些果子的,可是他們目前也不可能弄到稀飯粥水什麽的給她喝,賀逐夏堯也沒有什麽胃口,只不過他知道按李晏安的性子,若他不吃他定會長篇大論地勸說一番。

因此,賀逐夏堯將那些青綠色的果子丟進水桶裏,剩下的裏面賀逐夏堯只取了兩個,其他的全推給李晏安說道:“我兩個夠了,剩下的你吃吧。”

李晏安本想勸賀逐夏堯多拿幾個,可是他看到賀逐夏堯取了果子後便起身走向了翟小曼,也就沒再說什麽,而是默默地拿起地上的果子,隨意的在衣服上蹭蹭幹凈便吃了起來。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夜。

由於擔心翟小曼的傷勢,賀逐夏堯這一夜幾乎未眠,天才剛灰灰亮,賀逐夏堯便把熟睡中的李晏安喊醒,三個人朝著昨日李晏安說的有炊煙的方向趕去。

賀逐夏堯一路背著翟小曼,既要註意腳下的山路,又要當心背上的翟小曼會不會摔下來,這原本他只需要半個時辰便能走完的山路,他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

而李晏安則是一路打著哈欠,山間夜露深重,昨晚凍得他手腳發涼,今天天還沒亮就被賀逐夏堯叫醒,這會兒整個人都不在狀態,完全是平著本能在行走。

李晏安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終於,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村落。

進村後,賀逐夏堯著急地敲了一戶人家的屋門,開門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賀逐夏堯跟李晏安簡單地向中年男子說明了來意,中年男子瞄了眼趴在賀逐夏堯背上臉色蒼白的翟小曼,趕緊將門打開讓三人進屋。

中年男子名叫祥三,是這附近的獵戶,家中只有他與妻子兩人,祥三的妻子是個地道樸實的農婦,鄰裏鄰外都喊她祥嫂。

“哎喲,這姑娘是生了什麽病嗎?怎麽瞧著那麽憔悴。”祥嫂知曉夫君接待了三位客人,其中有一位姑娘看樣子像是病了,於是祥嫂在第一時間便去廚房熬了一碗稀粥。

“多謝。”賀逐夏堯從祥嫂手中接過粥謝道。

“不是病,二位請放心,她只是受了箭傷。”李晏安趕忙解釋道。

也許祥嫂只是隨口問問,但李晏安知道,尋常百姓最怕生病,尤其是一些疫病,他跟祥嫂解釋也不過是讓祥嫂放心而已。

“這位姑娘看起來傷得不輕啊,當家的,要不去胡老家瞧瞧有沒有人,若胡老在家請他過來一趟瞧瞧這位姑娘。”

“好,我這就去。”祥三說著,抓了外衣便往門口走去。

“胡老是大夫嗎?”李晏安問。

“不是的。”祥嫂笑笑,然後解釋道:“我們這地方小,整個村子總共就27口人,胡老年輕時念過書,其中也看過些醫書,所以村子裏有誰不舒服都會去找胡老瞧瞧,若你們要找大夫可就只有鎮上才有了,離這兒最近的鎮子也有十來裏路。”

十來裏路!

李晏安和賀逐夏堯都在心裏默默盤算了下按他們目前的情況走這十來裏路要多少時間,算出來的結果就是沒有兩三天他們根本走不到。

賀逐夏堯跟李晏安兩人此刻都是一籌莫展,看來眼下只好等那個叫胡老的來看看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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