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鬼馬六

關燈
胡老是個年逾八十的老者,全身上下最顯眼的就是那條長至胸口的白胡須了。

“胡老,這位姑娘怎麽樣了?”

見胡老已經給翟小曼把過脈了,祥嫂趕緊湊上去詢問翟小曼的情況。

胡老緩慢地轉過身來,由於年紀大了的緣故動作很是不利索,張口說話的同時,一條胡子隨著嘴巴的動作一抖一抖的:“我方才為這位姑娘把脈,發現這位姑娘只是脈象虛弱,並無其他不妥,祥三來找我時說這位姑娘受了箭傷,所以我帶來些外傷藥。”

胡老說著,從懷裏摸出一個瓶子,將瓶子遞給賀逐夏堯,尷尬地說道:“咱們這村子的人平時頂多就是一些菜刀鋤頭的劃傷碰傷,所以這外傷藥對這位姑娘的傷可能並無大用,你們可先用著,然後盡早去鎮上找個大夫再瞧瞧。”

“多謝。”賀逐夏堯接過胡老的瓶子謝道。

“既然這樣,賀逐兄,那我們還是盡快去鎮子上吧。”李晏安說道,翟小曼這傷也有兩天了,連胡老都說讓他們盡早去鎮上找大夫瞧瞧,他想他們還是早點去比較好。

“那老夫就先告辭了。”胡老說著起身準備離去,可是看他走路的樣子,大家不免有些擔心,畢竟胡老年數大了。

“胡老,我送你吧。”祥三說道,繼而跟祥嫂交代道:“你去炒幾個菜。”

祥嫂點點頭,祥三送胡老離開後,李晏安想了想,說道:“賀逐兄,我看不如我們現在就走吧,你先替吉娜上藥,上完藥我們就出發去鎮上。”

“吃過飯再走吧,這外頭都響午了,肚子也該餓了吧。”祥嫂留道。

“這怎麽好意思呢,我們上門來叨擾已經是很過意不去了。”

祥嫂聽了李晏安的話,笑笑道:“這有什麽,我們這地方小,一年到頭也來不了一兩個客人,今天難得人多熱鬧,我這就去做飯,很快就好了。”

祥嫂說著,不等李晏安接話便轉身去廚房做飯了。

李晏安跟賀逐夏堯

見祥嫂如此熱情,無論他們再怎麽說,祥嫂都執意要三人留下來吃過午飯以後再上路,於是只好決定在祥三家吃完午飯再去鎮上。

賀逐夏堯先給翟小曼的傷上了藥,等他上完藥,祥嫂也已經做好了幾個菜,等祥三回來又燙了一壺自家釀的土酒招待賀逐夏堯跟李晏安,一頓飯在愉快的聊天聲中結束了。

“這去鎮上的路還遠,你們要多加小心,尤其是這位姑娘,還有傷在身,萬萬不可勉強。”

祥三家門口,祥嫂熱心地叮囑三人。

祥嫂跟祥三原本也有個兒子,可惜英年早逝,若那孩子還活著應該也差不多和賀逐夏堯他們一般大了,所以祥嫂看著賀逐夏堯他們時,那份埋藏在她內心深處的母愛自然地跑了出來,下意識地就想去關心賀逐夏堯他們。

“謝謝,這外頭冷,兩位趕緊進屋吧。”賀逐夏堯道。

說完,賀逐夏堯背著翟小曼,打算和李晏安一道離開,準預備走,村口的方向突然有三個人,騎著馬氣勢洶洶地朝著村子奔來。

“不好,鬼馬六來了。”

“鬼馬六?”李晏安對祥三說的這個鬼馬六很是不解,這有誰會取這樣的名字?

“鬼馬六人稱馬六爺,是這方圓十來裏內的惡霸,每到年關就會來村子裏搶些糧食,所以我們大家叫他鬼馬六。”祥嫂解釋道,可是臉上濃濃的愁雲顯示著她此刻不安的心情,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這林子裏的獵物也越來越難打了,家中存的糧食是她跟老三留著過冬用的,這鬼馬六要是搶走了,那她跟她家老三今年冬天怕是要餓死了。

“三位快走吧。”祥三不想賀逐夏堯跟李晏安他們也受牽連,所以趕緊催促三人離開。

“可是……”李晏安想說什麽,可是開了個頭始終沒有把話說完。

他想說要不要他留下來幫忙,可是仔細一想他又能幫得上什麽呢?

“糟糕,來不及了。”祥嫂的聲音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到了院子門口。

只見騎馬的三人這會兒已經在祥三家門口停下來了,三人翻身下馬,走在最前頭的那個人長相粗狂,密密麻麻的胡渣子長到了脖子根,手裏拎著一根馬鞭,身後跟著兩個像是手下的人,一臉賊眉鼠眼的。

“我說老祥啊,這天兒是越來越冷了,你家過冬準備得咋樣了?”鬼馬六臉上雖掛著笑,但那笑一看就是打著算計的。

“馬六爺,您瞧今年這天兒也冷得早,我家老三就算有手藝也抵不過這天老爺不是,今年我家實在沒有什麽糧食,孝敬不了馬六爺您還請您見諒。”祥嫂一見鬼馬六在針對問她家老三,而她家老三又是個老實的獵戶,根本不會說謊,於是趕緊插上去搶著開了口。

“我說祥嫂,這村裏也就你們家每年能拿上幾塊肉,今兒個你跟我說沒有?”鬼馬六明顯不信祥嫂的說辭,說話間臉色越來越難看,而他身後的兩名手下也跟著擼了擼袖子,一副準備幹架的樣子。

祥嫂一見情況不妙,立即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祥三將祥嫂護到了身後,提防著鬼馬六和兩名手下的動作。

鬼馬六和兩名手下,見祥三跟祥嫂如此不識擡舉,當下心中不悅,舉著步子朝祥三和祥嫂的方向步步緊逼過來。

這已經是每年都會上演的老戲碼了,鬼馬六保證,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到時候再用這手上的鞭子對著祥嫂唬一唬就成了,若祥三再反抗就讓手下再把他打一頓,保準他們乖乖把肉交出來。

眼看著距離已經近得不能再近了,可是祥三和祥嫂還是沒有妥協的意思,鬼馬六不悅的心情在臉上表露無遺,眉毛一橫,命令道:“給我教訓他們。”

“是。”

“是。”兩名手下應了聲,立即撲了上去。

祥三見狀,將祥嫂往後推了一把,立即與兩名手下扭打起來,祥三獵戶出身,所以身手自然是有一點的,可是鬼馬六卻一點也不著急,他知道祥三的身手,可是他帶的這兩個手下身手也不差,不然他也不會養著他們兩個了。

就在祥三和鬼馬六的手下動手期間,李晏安在一邊看得焦急,他想上去幫忙,可惜他手無縛雞之力的,根本幫不上,而賀逐夏堯則時刻關註著三人的動作,他這兒背著翟小曼也是分身乏術。

“喲,哪兒來的新娘們兒?長得倒還行。”鬼馬六的視線突然掃到了賀逐夏堯他們這邊,並且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翟小曼。

聞聲,賀逐夏堯跟李晏安同時稍稍後退了些。

鬼馬六並不在意賀逐夏堯跟李晏安的反應,他兩眼緊盯著翟小曼,跟著就大步走到三人面前,正欲擡手摸一把翟小曼的臉試試那肌膚的手感,賀逐夏堯察覺了鬼馬六的意圖後,擡腿給他狠狠一腳,立即將他揣得四腳朝天躺在地上。

兩名手下見狀立即停止了與祥三的糾纏,轉而回頭將鬼馬六從地上扶起來。

這一腳讓鬼馬六吃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後,右手忍不住繼續扶著被踹的肚子,五官也因痛苦扭曲著。

“你們還楞著幹嘛,還不給我上,把那男的給殺了,把娘們兒給我搶過來。”鬼馬六扶著肚子,見兩名手下依舊站在自己身邊,不由火了,大聲呵斥著下起了新命令。

兩名手下一聽,立即轉身撲向賀逐夏堯。

賀逐夏堯立即後退兩步,放下翟小曼,讓李晏安扶住,自己則去應付那兩名手下。

鬼馬六這會兒對翟小曼興趣正濃,再加上他在這村裏村外蠻橫霸道慣了,所以從沒想過還有人能打敗他的手下的,鬼馬六徑自朝著翟小曼走去。

看著步步逼近的鬼馬六,李晏安慌了,一邊扶著翟小曼一邊小心地往後退著,可是,沒退兩步,他們就撞上了身後的籬笆。

見兩人退無可退,鬼馬六笑了,伸直了手眼明顯著目標就是翟小曼。

隨著一聲刀入肉中的悶聲,全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笑在鬼馬六臉上頓時消失,轉而出現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鬼馬六緩緩低下頭,發現自己胸前觸目驚心地出現了一段刀頭,那上頭沾滿了血,刀尖位置的血順著刀身的弧度流淌到刀鋒的最下端,一滴一滴地在他腳下結成一小灘。

下一秒,刀被人用力抽離了身體,鬼馬六大腦嗡地一下,繼而所有知覺都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中。

“殺,殺人,殺人了。”兩名手下看到自己的主人倒在地上,已經死了,而邊上的賀逐夏堯手裏拿著沾了血的刀緩緩轉過頭將目光鎖定在兩人身上。

兩名手下嚇得一哆嗦,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爭先恐後地拔腿就跑。

見兩名手下跑了,賀逐夏堯這才蹲下身,將刀面貼在鬼馬六衣服上,擦凈了上頭的血跡後重新放回刀鞘中。

祥三跟祥嫂同樣嚇得不輕 ,他們都是老實本分的村裏人,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兩人都嚇壞了。

李晏安有了先前遇殺手的經驗,這會兒雖不像之前那樣嚇得兩腿癱軟,不過心中的震驚也是不小。

“這可怎麽辦啊。”祥嫂抓著祥三,一下子沒了任何主意。

他們家出了人命,這可如何是好。

“一人做事一人當,二位盡管放心,如果有官府的找上門,就說人是我賀逐夏堯殺的。”

祥三一直都沒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聽了賀逐夏堯的話後想了想,說道:“這位兄弟多慮了,官府哪有時間管我們這小老百姓的事,不然我們這村子也不會任由鬼馬六欺負那麽久了,這鬼馬六惡貫滿盈如今也是惡有惡報,幾位就不必為這操心了,現在時候不早了,這位姑娘傷勢要緊,你們還是盡快上路吧。”

“我有主意了。”

李晏安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