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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下元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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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位有何打算?”李晏安問翟小曼跟賀逐夏堯。

“我們還不急著回去,既然到了洛陽,想在洛陽四處看看。”翟小曼回答。他們來洛陽才一天,她可不想就這麽打道回府了。

齊芯突然走到翟小曼面前,從懷間掏出一塊木牌遞給翟小曼。

翟小曼低頭看了看齊芯手中的木牌,雖然不明白齊芯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伸手接過了木牌,木牌的樣子很普通,做工也算不上精細,大小猶如一張撲克牌,正中心的位置刻著一個芯字。

“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將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拿著它來山寨找我。”齊芯見翟小曼接過了木牌,補充道。

她齊芯做人做事向來直來直往,這段時間和賀逐夏堯跟翟小曼接觸下來,她覺得這兩人也值得她交個朋友,雖然李元的事有些突然,她一直以為這事可能會耽擱很久,卻沒想到這麽快就結束了。

但不管怎麽說這趟下山也算有點收獲。

“謝謝。”翟小曼說著將木牌穩妥地放進懷裏,轉過頭問李晏安:“晏安,你有什麽打算?”

“我能有什麽打算?”李晏安突然苦笑一聲:“家中還有事情未了,所以我暫時還會在洛陽逗留一段時日,等家中事了了,就算我想留下恐怕也無能為力了。”

“這是為什麽?”

“不怕二位見笑,我這番回洛陽是因為家中父親病重,待父親身體稍顯好轉後,大娘定會讓我離開洛陽的。”李晏安的話中滿是無奈,他又何嘗不想留在洛陽直到父親痊愈,可是大娘不會允許的,這番同意他回家來看望父親已是很大的讓步了。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來個約定,若我們離開洛陽之時,正是你離開之時我們便結伴而走,若時間對不上,那就只有就此別過了。”

“此番甚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好,一言為定。”

幾人愉快地商量完,晚上讓店老板準備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四個人圍在一起為齊芯踐行。

一頓飯吃下來,氣氛十分融洽,除了……齊芯跟李晏安。

這兩個人一頓飯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鬥嘴,而且還都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鬥嘴歸鬥嘴,兩人也都是嘴上過了癮就忘了,誰都沒有真的往心裏去。

翟小曼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好不熱鬧的樣子,心想,這兩人如果哪天湊成一對了,那日子一定很有意思。

距離齊芯離開洛陽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周了,這一周賀逐夏堯向客店老板打聽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然後陪著翟小曼把洛陽城內幾乎玩了個遍。

這天,賀逐夏堯跟翟小曼正在前堂吃著早點。

店老板突然端著一盤點心出現在了翟小曼他們那桌旁邊。

“店家,這是什麽?”翟小曼盯著桌上那盤圓圓的,看起來軟Q軟Q的東西問。

“這是糍粑。”店老板解釋道。

“我們沒點這個。”盯著面前的糍粑,賀逐夏堯提醒道。

“二位在我這小店也住了一段時日了,承蒙二位照顧,今兒個是下元節,這是我送二位的。”店老板笑笑,說道。

翟小曼看著那麽可愛的糍粑,忍不住往前湊近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豆子清香跟糯米香一下子就鉆進了鼻子裏,引得她頓時胃口大開。

“店家,什麽是下元節?”翟小曼已經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叉起一塊糍粑塞進了嘴邊。

“下元節,也叫‘做完冬’,是老百姓慶祝豐收的日子,今天街上應該很熱鬧,城南的戲臺今兒個有叫座的戲班子排戲,二位若喜歡看戲,可以去瞧瞧,不過可得早些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子了。”店老板解釋道。

“謝店家,我們稍後就去瞧瞧。”

“對了,下元節雖是道教的修齋節,不過這城外的白馬寺也熱鬧著,許多姑娘家都會在今天去寺裏祈福,這位姑娘也不妨去看看,白馬寺求姻緣,祈平安都是很靈的。”

“好,多謝店家。”翟小曼笑著謝過熱情的店老板。

“那我就不繼續打擾兩位了。”店老板說著,微微施禮,然後回到櫃臺去了。

這糍粑個頭看著不大,可是卻十分能解餓,翟小曼才吃了三個,就已經感覺有些撐了。

賀逐夏堯跟翟小曼吃飽後,就按店老板說的,打算先去城南的戲臺看看。等兩個人趕到戲臺時,那裏早已聚得人山人海。賀逐夏堯跟翟小曼一吃完早點就趕來了,沒想到還是晚了,這戲臺子下方的座位基本全都被占光了,兩個人只好找了個人稍微少點的角落站著。

沒等多久,隨著一陣鑼鼓聲響,臺上已經開戲了,首先出場的是4個漢子,舉著大旗在臺上連翻數個跟鬥,引得臺下一陣鼓掌叫好。

掌聲漸漸散去,一個作小家碧玉裝扮的女子踩著鼓點走上臺,站定,笛聲、古琴聲同時響起,女子伴著樂聲開嗓吟唱起來。

一時間,臺下的人仿佛都沈醉在女子的歌聲中,各個一臉陶醉的樣子。

眼前的情景與翟小曼預想的場景相去甚多,她印象中的戲班子是那些穿著戲服,畫著臉譜,唱著生旦凈末醜的戲劇,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場景。

但仔細想想也能理解,東漢末年還沒有京劇這一類文化產物吧。

又一陣掌聲響起,臺上第一個節目已經表演完畢了,一直等到所有節目都表演完畢了,場下的觀眾久久都不願散去。

從戲園子出來,看時辰還早,賀逐夏堯跟翟小曼便打算先去市集逛逛,稍後再去白馬寺。

兩人並肩走在市集上,翟小曼東瞧瞧西望望,看著周身往來的趕集人,突然,翟小曼發現賀逐夏堯不見了。

人哪兒去了?

翟小曼左右瞧了瞧都沒有看到賀逐夏堯的身影,下意識轉身朝著她剛才走過的地方一路找回去。

果然,往後走了數十步,翟小曼發現賀逐夏堯此刻停駐在一個小攤前,似乎正在跟攤主說著什麽。

帶著疑惑,翟小曼快步走了上去。

翟小曼匆匆掃了一眼小攤,發現這是一個主賣胭脂水粉的攤子,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發簪首飾之類的物品。

“兩樣東西一共二十文,這是找您的餘錢,謝謝客官。”小販開心地將餘錢遞給賀逐夏堯。

賀逐夏堯沒說什麽,接過餘錢,便帶著翟小曼離開了小攤。

“你剛才買了什麽?”翟小曼好奇死了。

賀逐夏堯一個大男人在胭脂水粉攤逗留半天究竟會買什麽呢?

賀逐夏堯倒也沒有吊翟小曼胃口的打算,從懷間摸出一枚簪子,說道:“送給你。”

“為什麽送我這個?”翟小曼楞楞地看著賀逐夏堯手中的簪子。

那枚簪子稱不上多華麗,但勝在款式簡單大方,雖然沒有名貴的珠玉寶石,可是卻很耐看。

“覺得你戴它一定會好看,就買了。”賀逐夏堯回答得很理所當的樣子。

然後,完全由不得翟小曼同意或拒絕,便將那枚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了翟小曼的發髻間,最後仔細地審視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種專註又深情的目光,看得翟小曼簡直毫無半點招架的能力,全程只能像只鴕鳥一樣羞報地垂著腦袋。

“你若一直這樣,恐怕今晚得撞得滿頭包了。”賀逐夏堯好笑地瞧著鴕鳥心理的翟小曼。

他可沒有半點取笑翟小曼的意思,只不過她這樣一路低著頭走路,真的很容易撞到東西。

“我……我哪有。”翟小曼第一次體會到說話結巴的情況。

“好了,走吧,我們先去找地方吃點東西,然後去白馬寺瞧瞧。”

“恩。”翟小曼應了聲。

擡起頭看著稍稍走在她前頭的賀逐夏堯,心裏甜膩膩的,突然,她想起了剛才那個小販說的話。

聽那小販的話,賀逐夏堯應該是買了兩樣東西,可是只看他拿了個簪子,那他買的另外一樣是什麽?又是要送給誰的?

這個問題在翟小曼心裏慢慢發酵,讓她感覺有些不舒服。

究竟是誰讓賀逐夏堯這麽惦記著呢?是托婭?還是旎拉?還是說還有其他人?

白馬寺的香火本來就鼎盛,加上今天是下元節,來寺裏的人就更多了,其中以女眷居多。來來往往各種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燕瘦環肥應有盡有。

賀逐夏堯作為來往間少數的男性,以及那張份外英俊的面龐,自然引來了不少女子的側目,要不是古代女子矜持,恐怕賀逐夏堯這會兒……

“那邊好熱鬧的樣子,我們過去看看。”

翟小曼突然發現前頭有許多人全都圍著一棵大樹,興奮地拽著賀逐夏堯就往前頭跑。

走近樹下,翟小曼才發現,原來這就是傳說的許願樹啊,只看到許多人雙手捧著一塊綁了絲帶的竹片在樹下許願,之後便有人將竹片掛到樹上。

雖然,對於許願這種事,翟小曼都是半信半疑的,不過既然都來了,試試也無妨嘛。

“那邊有拿竹片,我們先到那邊。”翟小曼墊著腳尖來回張望了一圈,發現寺廟口有張矮桌,矮桌上整齊地擺放著許多竹片。

賀逐夏堯看著在人流中鉆來鉆去,一臉興致勃勃的翟小曼,有些無奈,但是臉上卻至始至終都掛著寵溺的笑容。

翟小曼取了兩個竹片和兩條絲帶,擠回賀逐夏堯身邊,然後將其中一個塞到賀逐夏堯手上。

要死,這怎麽寫字。

翟小曼苦惱地盯著手中的毛筆,費勁地描了半天才把一句話寫完整,看著竹片那一列歪歪扭扭,簡直可以說要多醜有多醜的字,好不尷尬。

“你寫的什麽?”賀逐夏堯好奇地湊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看清,竹片便被翟小曼迅速藏好,這麽醜的字她才不要讓人看到。

“不給看,願望給人看就不靈了。”翟小曼護得牢牢的,連條縫都不給賀逐夏堯瞧見,看到賀逐夏堯手上的竹片似乎寫了字的樣子:“你寫好了?那我去把它掛上去。”

翟小曼接過賀逐夏堯手中的竹片,也很公平的沒有去偷看上面的字,然後用絲帶將兩塊竹片綁在一起,之後將兩塊竹片掛到了樹上。

竹片緊緊依偎在一起,掛在樹梢上,隨著風兒輕輕地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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