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遇殺手

關燈
月兒已高掛在樹梢,翟小曼房中的油燈卻依舊亮得格外顯眼。

借著油燈的光亮,翟小曼半個身體趴在矮桌上,兩腿舒服地向一邊伸直著,仔細地端詳著手中的那枚簪子。

夜晚,整個屋子裏都靜悄悄的,翟小曼看著簪子傻笑著,偶爾還控制不住地冒出幾聲傻笑聲。

“我為什麽一直在想他?”翟小曼突然問自己。

將簪子輕輕放在桌上,翟小曼有些楞神,從白馬寺回來後,她似乎一直在想賀逐夏堯。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本想讓自己清醒一下,卻發現臉頰傳來的溫度有些高。

視線重新落在桌上的簪子上,翟小曼兩手捏住簪棍,將簪子舉到眼前左右晃了晃,問簪子道:“我為什麽會想你呢?為什麽啊?”

搖晃簪子的雙手忽然停頓在半空中,腦海中有個答案一閃而過。

“難道,我喜歡上你了?”翟小曼重新註視著簪子自言自語問道,就好像這個簪子此刻在她眼前就是賀逐夏堯本人一樣。

她喜歡上賀逐夏堯了?

這個認識在翟小曼心裏漸漸深刻起來,也引出了心中一直被她忽視的情愫。翟小曼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她完全沒想到,她會跟賀逐夏堯一起走到今天,回想當初在通古斯時第一次看到他,這一切都顯得那麽不真實,另一方面,她有些在意賀逐夏堯對庫門吉娜的感情。

雖然她現在在庫門吉娜的身體裏,可是她畢竟不是真的庫門吉娜,那賀逐夏堯一直以來對她的好,是因為他也喜歡現在的庫門吉娜,還是只是因為她是庫門吉娜?

心口仿佛被堵上了一塊石頭,壓得翟小曼有些難受,翟小曼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人們常說的,當你發現自己喜歡上一個人後,才會出現的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這一夜,翟小曼失眠了。

第二天,當翟小曼盯著一雙熊貓眼如鬼魅一樣飄悠悠地出現在賀逐夏堯面前時,把賀逐夏堯嚇一跳,要不是賀逐夏堯夠鎮定,迅速發現眼前的人是翟小曼的話,很可能翟小曼已經被賀逐夏堯一拳擊倒在地了。

看著翟小曼明顯沒休息好的樣子,賀逐夏堯兩條好看的眉毛幾乎都快打成死結了,二話沒說拽著翟小曼就往屋裏走,強迫她躺床上休息。

翟小曼此刻躺在床上,眼睛酸漲得有些幹疼,看著這會兒正在桌前收拾行李的賀逐夏堯怎麽都睡不著。

就在方才,賀逐夏堯告訴他李晏安派人來通知他們,他要離開洛陽了,問翟小曼跟賀逐夏堯是否要一起同行,洛陽能玩的兩人也玩得差不多了,所以翟小曼和賀逐夏堯也打算離開洛陽去其他地方看看。

這不,賀逐夏堯這頭讓翟小曼趕緊休息,那頭已經將兩人的行李都拿到了翟小曼房中,這會兒正在桌邊收整行李呢。

兩人的行李也不多,來來回回就幾件衣服以及一些隨身的飾物跟錢財。

不過,翟小曼在目光突然被桌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那是……納圖!

翟小曼不敢相信地看著靜靜地躺在賀逐夏堯衣物間的納圖,那不是當初她編織給榮耀的納圖嗎?後來讓利娜強行掛在了賀逐夏堯身上,他居然帶著納圖!那是不是說,他想起通古斯的事情了?

翟小曼瞬間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掃之前有氣無力的樣子,翻身下床走過去拿起納圖。

“你不多睡會兒?”賀逐夏堯盯著翟小曼問,他似乎只關心翟小曼休息的時間不夠,並不關心被翟小曼拿在手裏的納圖。

“你……一直帶著這個?”翟小曼將納圖舉到賀逐夏堯面前問。

賀逐夏堯的目光只在納圖上匆匆一掃而過,點了點頭。

“那你……想起了什麽?”翟小曼試探性地問了聲。

“沒有,就是覺著它熟悉,便帶著了。”賀逐夏堯老實回答。

雖然他也不清楚這個是什麽東西,但是那天他收拾行李時在衣物間發現了這個,就是覺得很熟悉,有種特別的感覺,便順手將它帶上了。

他還沒有想起來。

翟小曼說不出此刻心裏的感覺是開心還是難受。

如果,賀逐夏堯想起了在通古斯時的事情,會怎麽樣?如果她告訴他,她不是庫門吉娜,而是叫翟小曼,是一個來自一千八百年後的人,又會怎麽樣?

這些問題好似生了軟刺的藤蔓,糾纏著她的五臟六腑,刮得她陣陣地難受。

她發覺自己突然變得很在意,很在意賀逐夏堯現在喜歡的究竟是眼前的她,還是原來那個庫門吉娜。

“好了,這些我會收拾,你再去休息會兒,晚點我叫你。”賀逐夏堯從翟小曼手裏劫過納圖,隨意地將它放在衣物上,重新將翟小曼趕去休息。

等翟小曼再一次躺好後,確認她真的有乖乖地睡覺了,賀逐夏堯這才折回桌子前,拿起納圖仔細地審視著。

賀逐夏堯看著這個東西,不知道為什麽,先前一直只是覺得有種熟悉感,可現在越看越覺得難受,可又不是簡單的難受,那種一種許多種情緒包含在一起的難受,痛苦、悲哀、絕望……

一大清早,李晏安雇的馬車便穩穩地停在了客店門口。

翟小曼跟賀逐夏堯結完賬,向熱情的店老板辭完行後,便坐上李晏安的馬車,離開了洛陽。

“二位接下來打算去哪裏?”馬車上,李晏安問翟小曼跟賀逐夏堯。

“我們此次出來也是隨性而為,並無明確目的性,加上久居塞外對中原並不了解,不如晏安你給我們提提意見,看還有哪裏值得一去的。”翟小曼這會兒好不悠哉。

這古代的馬車跟她想象的還不一樣,完全是驚喜的存在,車內雖然空間有限,但一點也不會覺得擁擠,整個車內都鋪著柔軟的坐團,其中一側還有一張小櫃子,裏頭裝了茶碗茶壺等一些茶具,以及一些緩解路途疲勞用的零嘴。

也許是當前的這段路地面平整,所以翟小曼並沒有覺得馬車有多顛簸,反而搖搖晃晃地晃得人有些懶洋洋的。

李晏安替翟小曼跟賀逐夏堯斟了一碗茶,腦中思索了一陣:“我們此行北上,不如就去冀州瞧瞧?”

“冀州?”

“冀州轄內有數個郡,應該夠兩位游玩些時日,只可惜在下來往於洛陽和涿郡之間,雖數次路過冀州,可都無緣停留,因此在下也沒有更多的可告知兩位的了。”李晏安很是無奈。

他每次從洛陽離開,大娘都會派人送他回去,必須眼看著把他送到了涿郡才作罷,這馬車的前面還有個騎馬的領頭人,那便是他大娘派來送他到涿郡的。

翟小曼和賀逐夏堯也稍稍知道一些李晏安的情況,知道他身不由己,因此也不邀他同行。

“這次來洛陽,還多虧了晏安你多方打點,我就以茶代酒,敬謝你一杯,將來……”

“噅兒——”

馬兒突然長嘯一聲,整個馬車猛地一震,頓時停了下來。

由於馬車停得太突然,車內的三個人都沒有準備,尤其翟小曼,她端著茶碗正向李晏安敬茶呢,馬車一停,由於慣力,她手中的茶碗也跟著猛地一顫,茶水淋了她一身。

無暇顧及自己被茶水澆濕的衣服,三個人的註意力一同落到了馬車的簾子上,這是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馬車突然就停了?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茫然。

“你們別動,我出去看看。”賀逐夏堯叮囑翟小曼跟李晏安靜等在車內不要動,好好行駛的馬車,突然停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眼下不明白外頭的情況,待在車內是最安全的。

賀逐夏堯說完便起身準備下馬車,手眼看著就要觸到簾子了,一柄閃著寒光的刀倏地刺穿了簾子,伸進車內,直逼車內的賀逐夏堯而來。

電光火石間,賀逐夏堯迅速反應過來,兩手貼著兩側刀面,將刀子攔停住了。

此招來勢洶洶,大有直接取車內人性命之勢,若不是賀逐夏堯身手敏捷,恐怕這會兒早已成了這刀下亡魂了。

可是,這刀應該不是沖著賀逐夏堯來的,由於賀逐夏堯是打算下馬車,所以才擋在了最前面,而且他們與李晏安同行除了李晏安與車夫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知曉,那麽很顯然,對方的目標並不是他跟翟小曼,而是李晏安。

手中的刀動了動,明顯是對方在試圖抽回刀子。

賀逐夏堯借刀使力,將握刀的人向後擊退,然後迅速掀起簾子越下馬車,是那個領頭人!

翟小曼跟李晏安也跟著往馬車口挪了挪,一看外頭的情景,頓時一驚,車夫已經橫死在地,領頭的人手中舉著刀正與賀逐夏堯對峙著,那刀的下半段雖然幹凈光亮,可上半段很明顯沾了血跡。

若沒有猜錯,那定是車夫的血,而刀尖之所以這麽幹凈,也許是剛才刺穿簾子時將上頭的血跡擦掉了。

“你,你為什麽要殺我。”

“夫人有命,不能讓你活著回到涿郡。”

李晏安聽到這話,整個人顯得很痛苦的樣子。

他一直都知道大娘不待見他,可這麽多年來,除了不許他踏足洛陽,在涿郡不能隨意外出之外,並無其他更過份之事,沒想到,眼下竟已經容不得他活在這個世上了。

領頭人有命在身,並不想跟李晏安多費唇舌,因為在他看來,李晏安不過是個將死之人,至於翟小曼跟賀逐夏堯,要怪就只能怪他們不該跟李晏安同行了。

充滿殺氣的招式步步緊逼,賀逐夏堯手上卻無可用的兵器,只得左右閃躲避開那刀刀致命的攻勢。

“堯,接著。”翟小曼大喊一聲,用力地將賀逐夏堯的彎刀扔給他。

賀逐夏堯接過彎刀,迅速抽出鞘,立即與領頭展開了對戰。

李晏安的大娘看來是不置李晏安於死地不會罷休的,派來的殺手身手了得,賀逐夏堯與他對打了近百回合還沒有分出勝負。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翟小曼看著激戰中的兩人,腦袋飛快地轉動起來,想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辦法。

有什麽辦法呢?有什麽辦法呢?

翟小曼急得在馬車上亂轉,眼睛就像雷達一樣,地毯式地搜尋著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用得著的,突然,翟小曼眼睛一亮。

她找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