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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亦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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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拋開腦海中不愉快的記憶,李晏安開始計劃起要帶著翟小曼跟賀逐夏堯怎麽逛涿郡了。

接下來幾天,李晏安帶著翟小曼他們幾乎把涿郡所有好吃好喝好玩的地方逛了個遍,這番游玩下來,翟小曼和賀逐夏堯心情都很不錯,倒是齊芯,從頭到尾沒什麽好臉色,每次看到李晏安時臉色尤為難看,李晏安同是。

這日,李晏安收到書信一封,在讀完信上的內容,他心裏既高興又為難。

看著李晏安奇怪的表情,翟小曼問道:“李公子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李晏安看著翟小曼,猶豫著開了口:“實不相瞞,在下收到家書一封,家中命我即刻啟程回洛陽,只是,我這番去了洛陽恐怕無法繼續帶兩位游玩了。”

“這有何難。”翟小曼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呢,笑道:“我們大可隨你一同前往洛陽,反正這涿州也玩得差不多了。”

其實,私心裏,翟小曼還真的挺想去洛陽見識見識的,畢竟作為整個大漢王朝的政權中心,這座歷史古都自古以來都散發著某種神秘的吸引力。

“真的?那太好了了,我這就去打點。”李晏安好不開心。

畢竟這幾天的接觸下來,雙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尤其是跟翟小曼,李晏安簡直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聽著翟小曼和李晏安的對話,齊芯不樂意了,她這番來中原是要找李元的,這人還沒頭緒呢,就要跟著他們去洛陽?她本來的計劃是從幽州開始一個郡一個郡地找過去的。

並不想與李晏安同行,齊芯心裏盤算著,等下等李晏安來了,她就跟他們說,她拒絕跟他們同行去洛陽。

等李晏安收拾完行囊,換了身衣裳重新出現在三人面前,已經是半盞茶後的事了。

“我……”看到李晏安,齊芯正欲開口說出她的想法,目光卻被李晏安掛在腰間的玉墜牢牢地吸引住了。

“齊芯,你怎麽了?”翟小曼看著仿佛被人定住了穴位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出神的齊芯問道。

齊芯回過神來,連忙搖頭,心裏瞬間有了別的打算:“沒,沒事,我們上路吧。”

說完,齊芯首當其沖第一個離開了客店,翟小曼盯著齊芯離開的背影,懵了一陣,最後實在想不到哪裏有問題,搖搖頭,也立馬跟了上去。

就這樣,三人從涿郡一起趕往了洛陽。

到達洛陽後,李晏安首先趕回了家裏,隨後命令下人送翟小曼三人去客店休息。

齊芯默默記下了李晏安家的所在,心裏盤算起了一個計劃。

外頭的更夫剛敲過三更,翟小曼半夜起來上廁所,正準備回房,卻看到齊芯從自己的房間出來。

“奇怪,這麽晚了她要去哪兒?”翟小曼嘀咕了聲,帶著好奇趕緊尾隨齊芯離開了客店。

翟小曼一路跟著齊芯,直到來到一座高院大宅前,看到齊芯一個翻身越過高強進了府內,翟小曼更困惑了,翟小曼繞著高強走到正門,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瞧了瞧門上的牌匾。

當看到上頭清楚地用隸書寫著的李府二字,翟小曼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李晏安的家啊。

齊芯半夜三更翻墻進李晏安家做什麽?

擡頭望了眼高墻,翟小曼心知沒有現代工具的依靠,她翻不過這座墻,也不知齊芯在裏面做些什麽。

翟小曼急得在外面來回踱著步,可是卻無計可施。

原地等了許久,都不見裏面有什麽動靜,齊芯應該沒事的吧,何況這裏還是李晏安的家不是嗎?

就在翟小曼這麽想的同時,李府內出事了。

原本安靜的李府突然響起一串騷動聲,朱紅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許多手裏拿著火把的家丁從李府內湧了出來,在臺階上整齊地站成兩排。

隨後,翟小曼便看到齊芯從大門口走了出來。

翟小曼不由得有些佩服齊芯了,她還頭一次見到有人翻墻進,大門出的。

齊芯的身後有另一名男人跟著走出了李府,翟小曼定睛一看,卻發現那人並不是李晏安,齊芯此刻的樣子似乎並不太好,一路低著頭,兩手的拳頭握得緊緊的,齊芯一路走到了臺階下,站定,卻始終沒有回頭。

齊芯身後的男人隨意地瞥了一眼已經走下臺階的齊芯,便轉身折回了李府,兩邊的家丁迅速撤回府內,朱紅的大門又“吱呀”一聲,合上了。

見李府的門關上了,翟小曼這才迎了上去,卻發現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齊芯竟然哭成了個淚人。

完全沒想到翟小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她面前,齊芯很想掩蓋自己狼狽的樣子,可是,那一浪接一浪的心痛擊得她連掩蓋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事了,我們回去吧。”這種時候,翟小曼根本不敢多說什麽,她並不知道齊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所以她只能安慰了齊芯一句,然後帶著她回到了客店。

第二天一早,李晏安便來客店找翟小曼他們,沒想到,他剛一進門,齊芯猶如一陣風,迅速掠過翟小曼跟賀逐夏堯,眨眼睛間已逼近李晏安,冰涼的匕首同時抵在李晏安的脖子上。

“說,你跟李元是什麽關系。”

李元?

聽到這個名字,翟小曼跟賀逐夏堯相互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吃驚,賀逐夏堯則完全想不到怎麽無緣無故地李晏安跟李元扯上關系了,而翟小曼仔細回想了一遍昨晚發生的事。

難道說,昨晚跟齊芯一起從李府出來的那個男人就是李元?

“昨天夜裏私闖入府的,是你?”

“快回答我,李元跟你什麽關系?”齊芯此刻的情緒十分激動,看著那把匕首牢牢地貼著李晏安脖子上,翟小曼不由地替李晏安捏了一把冷汗。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李晏安回答。

果然。

齊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後,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齊芯整個人恍恍惚惚地走回床邊。

“等等,讓我理一下思緒,所以說,晏安的哥哥就是李元,就是你要找的那個李元?”翟小曼將自己目前所知的情況東拼西湊一番,勉強得出這個結論。

坐在床邊的齊芯深深地嘆了口氣,緩緩講述道:“五年前,大哥將從坎山路過的李元抓回了山寨,我現在還清楚地記得,當時我第一眼看到他時就被他的眼神迷住了,大哥自小十分疼我,即使我要求他放了李元,他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之後,李元就在山寨裏住了下來。”

“然後呢?”故事聽到一半,齊芯突然停了下來,翟小曼急得趕忙追問齊芯。

“半年後,我見他郁郁寡歡,人似乎也一天比一天憔悴,一問之下才得知他上山半年未曾給家中通過音信,心中很是牽掛。”說到這裏,仿佛戳到了齊芯傷心的地方,待心情稍微平覆了一些,齊芯用力吸了吸鼻子,這才接著說道:“當時我天真的以為我跟他的感情已經是一輩子的事了,便勸他回家報個平安,我就在山寨等他,而他也答應我,說他回去就跟父母說明我跟他的事,一個月內定會派人來提親,李元離開後那一個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的,可是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都過去了,一直過了五年我都沒有等到李元回來。”

翟小曼靜靜地聽完齊芯的故事,心中既氣憤又同情,思索了半天卻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安慰齊芯。

“這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娶你的,因為他在六年前已經成婚了。”

李晏安的話同時吸引了屋中其他三個人的註意力。

齊芯更是不敢相信,如果李元在六年前已經成了親,那麽他跟她說過的所有的話都是騙她的?

“那會不會是他跟家中妻子感情不合?”翟小曼猜測道。

“不會的,即使不合,他也不會娶你的,大嫂是太史令的千金,哥哥在官場全都依仗著他的岳父大人,所以根本不可能再納妾。”

李晏安的回答,再清楚不過了,突然間,齊芯竟然哭不出來了,她此刻心中毫無半點悲傷,竟被恨意填塞得滿滿的。

“你說,你們是同父異母?”

聽到這話,李晏安突然笑了,卻是一抹苦澀的笑,隨後他自嘲地解釋道:“是的,我們的父親是當朝的大農丞,而我母親原是李府的丫鬟,母親在生我時難產過世了,之後父親便把我送去了涿郡生活。”

“你不是他的兒子嗎?哪有人會把親生兒子送走的?”翟小曼一點都不理解李晏安父親的做法。

古代不都是重男輕女嗎?怎麽還有人把兒子往外送的,他們李家也不是窮人家,根本不存在養不起兒子的問題啊。

“我父親的原配是皇室中人,因此……”

不需要李晏安過多解釋了,聽到這裏,所有人都已經猜到原因了,想必不是李晏安的父親不想留這個兒子,而是他自己也無能為力,留不住兒子。

不過有一件事,翟小曼怎麽都想不通,那就是齊芯是怎麽知道李晏安跟李元之間有關系的?而且她不是不知道李元是哪裏人士,家住哪裏嗎?為什麽昨日一到洛陽就直奔李府了。

“齊芯,你是怎麽知道李元跟晏安是認識的?”

“因為這個。”齊芯指了指李晏安掛著腰間的玉墜,解釋道:“我曾見李元身上也有一個,當時他告訴我說這是他家的傳家寶。”

順著齊芯指的方向,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李晏安腰間的玉墜上。

李晏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玉墜,解釋道:“沒錯,這的確是李家的傳家寶,名叫雙葉蓮俢玉環,一共有兩塊,分別在我跟我哥身上。”

“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翟小曼問齊芯。

她本以為要幫齊芯找李元會是一件很難的事,卻沒想到事情這麽容易就解決了,只不過這個結局一點都不完美。

“我決定回山寨。”齊芯決定道。

齊芯本就是個要強的人,要她淒淒哀哀地去質問李元那些不著邊際的答案或者等待他垂憐,她都做不來。

同時,她也是個很認得清現實的人,李家的身份背景,不是她一個人可以去動的,何況李元對山寨的事情很清楚,萬一弄巧成拙害了寨子裏的兄弟們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回山寨獨自舔舐傷口。

原來的她對李元始終存有一絲希翼,所以無論時間如何流逝她都無法忘懷,如今她看清楚了一切,心中已無半點期盼,要不了多久她定能將李元徹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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