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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逃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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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為清晰。

一向淺眠的賀逐夏堯聽到這聲不尋常的動靜,立即醒了,一雙晶亮的眸子在這黑暗中散發出銳利的光芒,好似深夜出沒的豹子正搜尋著獵物一般。

“哢、哢、哢。”窗戶正被人慢慢推動,明顯是不想驚醒屋中的兩人。

賀逐夏堯快步移到床邊,目光牢牢鎖定著窗戶的方向,看來先前他完全猜錯了,這寨子的人居然半夜來下手,可是他的兵器被他們收去了,不過說回來,若這寨子的人真要對他跟吉娜下手,為什麽要這樣大費周折一番?

與此同時,一抹小巧的身影翻身越過窗戶跳了進來,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賀逐夏堯看到對方一進屋立即貓下了腰,一副小心翼翼地打探著屋內情形的樣子。

來人摸索著朝床的方向過來,翟小曼睡得正香,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靠近,而賀逐夏堯屏住了呼吸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手中的拳頭握了又握,輕挪著腳步朝床側移了移,將自己隱到了暗處,打算趁對方靠近之際給來人致命一擊。

來人很快摸索到了床邊,探出身子朝床上一看。

奇怪,怎麽就一個?還有個呢?

正在來人疑惑之際,一個拳頭帶著一陣強勁的拳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肩胛處。

這一拳力道之大,讓夜半做賊的齊芯整個人向後摔了個四腳朝天,肩胛處傳來的痛楚讓她忍不住皺緊了兩條秀眉。

齊芯大概已經猜出這出拳人是誰了,這個點在這間屋子裏除了那個小白臉還會有誰,真沒想到那小白臉看上去平常無奇的,力氣卻這麽大,要不是她有一身武功底子,這會兒估計早被他這一拳打得吐血不止了。

賀逐夏堯見來人倒在地上,想必剛才那一拳讓對方傷得不輕,一想到對方可能是來對庫門吉娜下手的,當即生起了殺心,大邁兩步向前,作勢就要使出第二擊。

齊芯察覺到賀逐夏堯的動作,心下一驚,這再來一拳指不定她這條小命就掛了,當即出聲道:“住手,住手,是我。”

聽到聲音,賀逐夏堯暫時收回了攻勢,借著微弱的光線,他勉強看清楚了來人的樣子,居然是那個小道士。

“是你?”賀逐夏堯收起了拳頭,但警惕心卻沒有絲毫的松懈。

看到賀逐夏堯沒有再出手的打算,齊芯在心裏松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你來做什麽?”賀逐夏堯緊盯著齊芯。

這半夜三更,翻窗入室,必有見不得人的目的。

“你放松一點,我不是來對你們下手的,而且我也打不過你。”齊芯察覺到賀逐夏堯周身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訕訕道。

齊芯這話倒是不假,不過賀逐夏堯還是不敢輕易相信,事關吉娜的安全,他絕不可掉以輕心。

“什麽事啊?”翟小曼被這一連串的聲響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

這賀逐夏堯該不會晚上做夢還在夢裏跟人打架吧,翟小曼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用手揉了揉眼睛,等她好不容易能夠睜開眼睛看東西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這屋子裏居然多了一個人!

翟小曼瞇著還有些酸澀的睡眼,費了半天的勁才看清楚那人是誰,同時也感到一陣意外:“怎麽是你?”

“姑娘,你醒了?”齊芯看著被她吵醒的翟小曼尷尬地揮了揮手笑道。

“你來做什麽?”翟小曼顯然不吃這一套,回想起早前在山下那是情景,她就覺得自己被騙了,這小道士居然跟這幫山賊是一夥的,難怪她敢說什麽一張符保通行,他們分明就是蛇鼠一窩嘛。

“這位姑娘,說話不要那麽沖,我來是想跟你們做個交易。”見翟小曼不領情,齊芯損失覺得沒面子,半空中打招呼的手一時間也無處安好,只好佯裝著抓了抓頭皮。

“什麽交易?”翟小曼這會兒的瞌睡蟲大概也跑得差不多了,一聽小道士說要跟他們做交易,第一反應就覺得這家夥一定又在打什麽歪主意了。

齊芯知道眼下翟小曼和賀逐夏堯是不會輕易相信她的,可是她的事又只能靠他們兩去辦,想到這兒,齊芯只好耐著性子,努力保持著好脾氣道:“為表誠意,我先自報家門,在下齊芯,是這寨子的二當家,白天抓你們來的是在下的哥哥,大當家齊震,而大寨主是我和我哥的爹。”

“關我們什麽事。”翟小曼事不關己的說了句,她對這個齊芯的身世一點興趣也沒有。

齊芯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正在蠢蠢欲動,她長這麽大雖說不是什麽顯貴的身份,但在這寨子裏也從來都是她說一沒人敢說二的,今天受了翟小曼這麽多氣,要不是她有求於翟小曼跟賀逐夏堯,這會兒翟小曼一定被她用繩子捆住吊在山寨門口的樹上了。

齊芯強忍下險些控制不住的暴脾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想我們先前有些誤會,不過既然是誤會總是容易化解的,所以我想,我們來個交易,我帶你們下山,你們幫我找一個人。”

“找誰?”

聽到賀逐夏堯的話,齊芯心情瞬間好了不少,以為賀逐夏堯已經答應了,趕緊回答道:“李元。”

“他家住哪裏?”賀逐夏堯順勢繼續問道。

“不知道。”

“多大歲數?”

“不知道。”

“哪裏人士?”

“不知道。”

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後,賀逐夏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翟小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家夥一問三不知,讓他們怎麽幫他找?

“那他長什麽樣你總該知道吧。”翟小曼說著翻身下床自顧自穿起鞋子。

“這個我知道,方臉,長眼,高鼻子,薄嘴唇,對了,他左耳耳垂下有一顆黑痣。”齊芯仔細回憶著李元的長相說道。

“啪嗒。”翟小曼還未穿上的另一只鞋子掉在了地上,一雙手就這樣僵持在半空中長達數秒之久。

“你是來搞笑的嗎?對方的信息一問三不知,現在連長相也說得那麽含糊,你讓我們怎麽幫你找?”

翟小曼的話讓齊芯皺起了眉頭,但眼下時間緊迫,她也顧不及去猜想翟小曼的用語以及那些她說的那些陌生的詞匯。

“我幫你找。”思考了片刻,賀逐夏堯答應道。

“你瘋啦,就憑她說的特征根本就是大海撈針,怎麽找啊。”翟小曼忍不住懷疑這賀逐夏堯在這個土匪窩待傻了。

齊芯形容的長相滿大街都是,他們上哪兒找她說的李元,只有左耳的黑痣稍微明顯一點,可是他們總不能滿大街去看別人的耳朵吧,不被打死才怪呢。

“只有下山才能確保你的安全。”賀逐夏堯並沒有過多解釋。

可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勝過了千言萬語的解釋,原來他至始至終想著的都是她的安全。

翟小曼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心湖泛起了一層層小小的漣漪。

“那我現在就帶你們下山,你們的馬匹在馬廄,行囊我也給你們裝馬鞍上了,趁現在寨子裏的兄弟們都在睡覺,我們抓緊時間。”齊芯此刻已經迫不及待了,恨不得身上長了個翅膀立馬帶著賀逐夏堯跟翟小曼飛下山。

在齊芯的帶路下,賀逐夏堯跟翟小曼很順利地拿回了他們的馬匹跟行囊,賀逐夏堯牽著馬匹,跟在齊芯後面,出了寨子的後門,抄著另一條小道,往山下走去。

“沒想到,這裏還有這樣的山洞。”翟小曼看著目前置身的山洞通道嘖嘖稱奇。

“那是自然,這條路可是整個寨子的兄弟們耗時三年才開鑿出來的。”說起這個,齊芯的話裏都是滿滿的自豪。

“你們沒事挖這個山洞做什麽?”翟小曼一邊緊跟著齊芯,一邊竟在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和齊芯很自然地攀談了起來。

“自然是給自己留條後路啊。”

“不是說你們寨子的位置是三不管地段嗎?還需要給自己挖後路?”

“話是這麽說,可這世上之事有誰能說個萬無一失?眼下朝廷是不管我們,可指不定將來哪天就來圍剿了,若真到了那時候再想後路就回天乏術了。”齊芯一邊回答翟小曼的問題,一邊舉著火把小心地照著前路。

雖說這裏是他們寨子的兄弟們挖出來的路,可畢竟是留作後路用的,平時幾乎沒人會來這裏,所以這一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走,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子石塊淩亂地散布著,一個不留神就可能叫石頭絆個狗吃屎。

前方的地勢陡然向下,翟小曼和齊芯同時禁聲,兩人誰也沒再說話,而是專心註意著腳下的路。

往前又走了大約三四分鐘,隨著一陣石塊與石塊摩擦的聲音和悉悉索索的雜草聲響,翟小曼和賀逐夏堯終於來到了廣闊的洞外。

回頭看了眼他們方才出來的山洞,原來這山洞出口開鑿的並不起眼,大小也就剛好容得一匹馬經過而已,洞口壓著一塊能夠活動的大石塊,周圍的雜草又十分茂密,將洞口完全掩蓋在了雜草之下,若不是知曉此路的,恐怕在這裏找尋個把月也未必能找到。

“這番多謝出手相救,姑娘所托我們自當盡力,告辭了。”已經安全的到達了山下,賀逐夏堯也講信用地向齊芯保證他們之前所做的交易。

賀逐夏堯和翟小曼牽著馬,正準備離開,齊芯卻突然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兩人面面相覷一番,難不成這齊芯臨時變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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