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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重要的是要加大改革力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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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東條集團勝利了,東條被趕下了臺。

可是趕走了東條該怎麽辦誰都不知道,甚至為什麽要趕東條下臺都有點說不清楚了。不管是近衛文麿還是岡田啟介都只是把目標定在趕走東條這一點上,至於東條趕走了以後怎麽辦?誰都不知道。要知道美國人可不是在和東條開戰,是在和日本開戰,有沒有東條做首相,和人家美國人沒有關系。

首先要考慮誰來當總理大臣。舉出了一大堆名字,比如就在座的米內光政,陸軍長老宇垣一成大將,海軍長老鈴木貫太郎大將,內大臣木戶幸一等一大堆名字被舉了出來,誰都好像能行,誰也好像又不行。這回完了,沒了東條的現在連能幹總理的人都找不出來了。

這時樞密院議長原嘉道就出了個主意說俺們哥兒幾個人聯合起來一起幹怎麽樣,也被“現在非常時期,不準開玩笑”的理由給否決了。

這位原嘉道沒什麽大名氣,但有一個日本之最的名聲,他是日本最後一個華族。這件事沒過幾天,8月7日這位就死了,天皇給追封了個子爵,從那以後天皇就沒心思也沒時間封人爵位了,麥克阿瑟來了以後又不準封了,所以他就成了日本最後一個華族。

重臣們開會開了四個小時,就是找不出人來當總理,但好歹理出了幾個頭緒,首先現在是戰爭時期,這總理大臣只能軍人來幹,第二是如果軍人當總理的話,不是陸軍可能不行,那幾百萬土包子一旦發起飆來可是誰都擋不住的。

陸軍又找誰呢?當時光是現役的陸軍大將就有22個,於是趕快派人找來了《武官名簿》來看名單。按軍銜來。最合適的當然是元帥大將寺內壽一,其次是元帥大將畑俊六,但這兩人一個是南方軍總司令官,一個是支那派遣軍總司令官,走不開。就這樣凡走不開的全部消去以後就只剩了一個正在當著朝鮮總督的預備役大將小磯國昭。

就只剩一個了,再消去就沒了,這時候大家突然想起來這位特別不起眼的人的一大堆優點來了,這個說他雖然在陸大畢業時只是55人中的第33名,可人家居然當過陸軍省的軍務局長和次官,可見此人其實挺聰明誒,可能只是當年讀書不用功而已,那個說人家編入預備役以後連拓務大臣都幹過,幹政府工作不是白丁,平沼騏一郎的理由最搞笑,說別看小磯個不算大,可到神社去參拜的時候特別認真,還聽說他嗓門特好,特會唱歌,這樣演說肯定有人聽。就這樣小磯國昭突然成了最合適當首相的人了。

就近衛文麿覺得不放心,老琢磨就這麽一個在朝鮮那窮山僻壤呆了好幾年的鄉巴佬就這麽回來就能當總理了?他知不知道城裏到底出了什麽事了?好在從朝鮮回來花時間,近衛突然想起來了原嘉道的“聯合執政”的怪主意,找到內大臣木戶說還是搞道雙保險,讓米內光政和他一起幹,就這樣最後弄出來了個“小磯,米內聯立內閣”說是聯立,實際也是扯淡,總理不能有兩位,是小磯國昭,米內光政任海相,算副總理級,實際上還是小磯做頭。

小磯國昭為人不太引人矚目,但實際上相當會混官場,他是陸大22期的,陸大22期55人中就出了四個大將。其中兩個是元帥,首席的畑俊六和杉山元,還有軍刀組的西尾壽造,在畑俊六之前擔任支那派遣軍總司令官的,你說他會不會混?據說沒人能恨得起他來,東京國際軍事審判時,美國檢察官想找他茬子,問他為什麽有個“朝鮮之虎”的綽號,這位咧嘴一笑:“歷任朝鮮總督,算下官長得最醜,根本就不像個人,‘朝鮮之虎’的外號其實是別人在諷刺下官的長相”說的美國檢察官樂了:“嗯,這麽一說還真有點象。”

小磯國昭現在就把他混官場的精神來混戰場了。剛剛進城的時候聽到戰況匯報嚇了一跳:“什麽,已經輸成這樣了”那時候小磯國昭曾經考慮過重新起用老下級石原莞爾的問題,想重新征召石原莞爾回現役然後啟用為陸軍大臣,還專門派人去聽取了石原的意見。石原的意見是放棄所謂菲律賓決戰的計劃,立即和蔣介石談判,這樣可以在手頭還有點兵力作為討價還價的資本的條件下同美國實行停戰談判,可以爭取到一個好點的條件。但小磯不這麽看,世界萬事的精髓在一個“混”字,混的好就能蒙混過關,誰說菲律賓打一仗日本就一定輸,這不還沒打嗎,你怎麽就來洩氣來了?

難怪這幾年越混越慘。再說現在提出和蔣介石談判未免有點太自欺欺人了,太平洋戰爭以前蔣介石都不肯談判,到現在日本敗象盡露的今天用腳趾頭也能想出談判結果,戰爭既然打到了這兒,除了在敗中求勝之外已經無路可走了,拒絕了石原的建議。

可能石原太聰明,和小磯不是一類人,小磯這回改找陸軍有名的笨蛋,或者是山下奉文,或者是阿南惟幾,但是都被東條給攪黃了。山下奉文是皇道派,有人說過“翻案不得人心”不能搞覆辟,那個阿南也不行,新幾內亞的皇軍還沒死絕呢,你把阿南從荷屬東印度調來東京,新幾內亞島上的安達二十三們怎麽辦?最後小磯找了一個看起來笨,實際上聰明絕頂的同班同學杉山元來當陸軍大臣,但忘掉了杉山元的聰明也就表現在一個“混”字上。

小磯也混過參謀本部,當然混不了作戰課,在編制動員課混過,但是作戰課的經歷是非常重要的,沒有那個經歷,再加上已經退出現役七年了,說話跟本就沒人聽,參謀次長秦彥三郎中將就敢在那個原來叫“大本營政府聯絡會議”現在叫“最高作戰指導會議”上對小磯說:“不懂現代用兵法的總理對作戰別開口好不好”小磯國昭這些人認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要將革命進行到底,但是實際上相當多的日本人還是在到處找路子想和美國人談和,陸軍有,海軍也有,但基本上都是駐外武官和駐外記者們的個人行為,有低級別的,也有高級別的,有認真的,也有胡鬧的。最認真的高級別談判可能是駐瑞士海軍武官藤村義朗中佐和杜勒斯機關進行的接觸,但因為沒有內閣或者軍部的堅決支持以及藤村本人在技術上的失誤而沒有得出結果。

應該說美國從珍珠港事件發生參戰以後的真正目標就是打到東京去,消滅日本帝國,基本上就是要日本人無條件投降,這一戰略目標沒有過什麽變動,看這張帖子看到現在也看不到現在美國人有什麽必要改變他們的戰略目標。和美國人談和的希望是很渺茫的,但還是值得去努力,起碼想和談總的去和美國人談才是正經。

反過來最胡鬧而且談不上級別的倒是小磯內閣本身進行的“繆斌工作”了。石原建議立即和蔣介石談判被小磯國昭拒絕,但小磯國昭上了臺以後朝日新聞社副社長出身的國務大臣級情報局總裁緒方竹虎莫名其妙又找來了個汪偽政權的考試院院長繆斌,說這位能和戴笠,進而與蔣介石說上話,於是小磯內閣就開始了到現在都弄不清楚究竟的和平工作。

繆斌工作不是此書內容,反正就是像皇軍無數和平工作一樣,蔣介石閑來無事涮日本人報仇玩。整個日中戰爭中,蔣介石不是沒有想過和日本人和談,但基本上就是兩種結果。從開始的蔣介石想和談被日拒絕到後來的日本人想和談被蔣介石拒絕,兩者好像一直找不到共同點。戰後被蔣介石槍斃的第一個漢奸就是繆斌,因為繆斌太不識好歹,還真的把議和工作作為他的功勞了,到處嚷嚷。

言歸正傳,海軍準備怎麽辦?

海軍要抗戰到底,或者說先抗戰到底再說,因為沒人說過能不抗戰,所以大家就只能順路往前抗。現狀大家都知道,所羅門完了,中部太平洋敗了,馬裏亞納群島也丟了,整個外太平洋都成了美國湖,日本海軍的航空力量就算還不是完全為零,但也可以幾乎忽略不計了,雖然戰列艦艦隊還是幾乎完整如新,但現在誰都知道沒有了空中掩護的戰列艦隊是什麽意思。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光是“沒有了空中掩護的戰列艦隊”了,日本人驚恐地發現鬼畜們在塞班島上修的飛機場已經不僅僅是像以往那樣為了下一個作戰目標比如菲律賓什麽的所用,而是能起降一種大的像八嘎樣的飛機B-29,一次能裝四噸以上最多九噸炸彈對日本搞知識產權還是歸日本人所有的“戰略轟炸”誰說美國人不搞山寨?

前幾天有朋友在解釋馬裏亞納群島對日本的重要性的時候提到從關島起飛的B-29的威力。但這只是事後的事實,在馬裏亞納海戰以前日本人僅僅是在考慮“絕對國防圈”想的是面子問題,還沒有想到B-29,這是因為B-29在一開始並不是很引人註目的緣故。

說到底戰爭就是一種賭博,但因為賭本不同,下的註也就不同。歷史上能像美國陸航司令官阿諾德將軍進行豪賭的可能沒有——B-29超級空中堡壘的試飛成功一年以前的1941年5月阿諾德就和波音公司簽下了250架的合同,這個合同在珍珠港受到襲擊以後增加到了500架,飛機還沒見著呢,合同就簽了,整個賭註是30億美元。在1942年9月試飛成功的同時,1900架的生產計劃已經出來了。

這種最大載彈量九噸,升限10,000米,續航距離超過5,000公裏的飛機在原本是準備用於歐洲戰場的,但飛機生產上了軌道的1943年夏天以後歐洲戰場形勢已經趨於明朗,於是這些怪物就跑到亞洲來了。其實B-29在遠東戰場的表現一開始是很不好,甚至很糟糕的。1944年6月5日,98架B-29從印度的克勒格布爾(Kharagpur)起飛轟炸泰國曼谷的鐵路工廠,半路上14架發生故障返航,參加投彈的有77架飛機,落到目標區域的炸彈只有16枚,造成損害為零,回程中還有5架不知去向。第二次的B-29是從中國四川出發的,轟炸的目標是九州的八幡制鐵所。

去了68架,參加投彈的有47架,被擊落一架,六架不知道怎麽的沒回去,落到目標地區的炸彈只有一枚,擊中了一個變電所,但是按照美軍的記錄,這枚炸彈實際上偏離了瞄準點1,200米。

勝利者一般都比較坦然,美國人的這些菜鳥臭事到處都看得到,沒什麽偉光正一說,所以日本人在一開始不知道B-29是如此可怕,再加上根本想不到那萬惡的鬼畜居然學了日本對日本來日本還不付royalty(版稅)美國人和日本人的區別就是一個是菜鳥向老鳥不斷進化,另一個是老鳥向火雞持續升華,到了美國控制了馬裏亞納群島以後,一邊的菜鳥就變成了老鳥,而一邊是連火雞都沒有了。

有關“戰略轟炸”筆者在《世界軍事》上曾經寫過那位後來和空中自衛隊幕僚長源田實空將成了磕頭拜把子的“炸光光”李梅將軍的奇遇,有的朋友大概看過,這裏不再多廢話。

反正就是這樣,“天是鬼畜的天,海是鬼畜的海”加上馬裏亞納又歸了美國人,不要說“絕對國防圈”了,日本人的戰線從南到北全部正面暴露無餘。菲律賓,臺灣,沖繩,本土當然最重要的是本土了,但是掉了菲律賓臺灣沖繩這裏面的任何一塊,本土也就是死路一條,但要守住菲律賓臺灣沖繩其中的任何一塊都是不可能的,就是說怎麽說都是除了投降之外就是死路一條,怎麽辦?

當然沒有人會公開地說“投降”甚至連要不要和談,和誰去談,由誰去談都糊裏糊塗地沒有個說法,能夠肯定就還是繼續掙紮繼續混。其實如果早知道反正是個混,當初又何必那麽費盡心機地去趕東條下臺呢?讓東條去操心大家夥不還省心嘛。

就這樣,昭和天皇在1944年7月24日裁決了大本營弄出來的《陸海軍而後作戰指導大綱》大綱指出:“為了持續擊破敵戰力,確保國防要域,摧破敵繼戰企圖,本年(1944年)後半期對於美軍主力進攻的對策為破催其企圖,預定決戰在本土(北海道,本州,四國,九州)聯絡區域(沖繩,臺灣和南海)以及菲律賓方面。在敵來攻方面極度集中陸海戰力,要求必殺敵航母及運輸艦隊,必滅敵登陸兵力,抓住時機,預定區域待機的部隊在航母部隊的協力下予敵以極力反擊”

這就是7月26日開始實施的“捷號作戰”的主旨,“捷號作戰”又分成從一號到四號作戰,一號對應菲律賓,二號對應九州南部,沖繩和臺灣,三號對應本州,四國,九州北部和小笠原群島,四號對應北海道。

但這只是紙面上的東西,能實現嗎?能,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人家老參謀總長東條閣下說得好:“皇軍的字典裏沒有‘不可能’這個字”不是說現在作戰離開航空兵力不行嗎?“捷號作戰”對於四個方面的航空兵力在8月份以前做好了如下的部署,美中不足的是不太充分。

一號:第一航空艦隊350架。

二號:第二航空艦隊330架(10月份爭取達到500架)三號:第三航空艦隊230架(10月份爭取達到330架)四號:第十二航空艦隊200架。

先別說這全部航空兵力照賬面數字加起來也就是和美國的艦載航空兵力差不多,就是這些數字到底是怎麽回事也是鬼才知道。比如負責菲律賓方面的第一航空艦隊不就是剛剛在馬裏亞納海戰之前就已經被美軍全殲了的嘛,連司令長官角田覺治都掛了,怎麽可能一轉眼又冒出來了350架飛機?那個從菲律賓游擊隊手裏買回來的福留繁中將當司令長官的第二航空艦隊的飛機數目可能能夠湊上去,但要知道那原來是第三線作戰航空兵,機場是有但除了跑道之外就沒了,作戰用的防空掩體,防空火力,防空宿舍,通訊設施等一切為零,誰沒有想到這第三線一轉眼就成了第一線,首先遇到的問題就是土建。現在還不只是只有鎬頭和鐵鍬的問題了,就這些鎬頭和鐵鍬以及用鎬頭和鐵鍬的人怎麽運到沖繩和臺灣去都是一個似乎不可克服的問題,剩下來的第三航空艦隊和第十二航空艦隊的問題只會比第一和第二航空艦隊更大而不可能會更小。

軍令部作戰部航空參謀源田實出了個主意,他把海軍航空兵力還能挑出來的高手集中起來組建一個708航空隊,俗稱“T部隊”這個“T”字來源於臺風(typhoon)這支部隊的宗旨是針對美軍擁有發達的雷達技術,日本航空兵一般的奇襲基本上無效的現狀,利用日本人對臺風的豐富知識,在從七月份開始的臺風季節裏利用臺風作為掩護來實施奇襲和夜襲。

708航空隊的攻擊隊剛開始的時候擁有配備了雷達的一式陸攻,銀河等148架飛機,還有由10架二式大艇,10架彩雲艦載偵察機組成的偵察隊,配備了氣象支隊。日本軍隊,特別是日本海軍在利用氣象武器方面是比較積極主動的。這是因為在從甲午戰爭以來的歷次戰鬥中,日軍占天時之利的戰例不少,從無意的遇上到有意尋找這種戰機,比如日俄戰爭中的黃海大海戰的薄霧還可以說是偶然遇上,到了奇襲珍珠港的時候就是有意地研究潮流和氣象的演變規律,有意地使用對己方有利的氣象條件了。同時為了不讓敵方利用氣象條件作掩護,氣象信息已經作為了軍事機密,每天早上廣播電臺裏在廣播體操以後播送的天氣預報從1941年12月8日奇襲珍珠港,開始太平洋戰爭以後已經停止了三年多了。

708航空隊除了海軍飛機之外還有陸軍飛機參加,陸軍航空兵的第97,第98戰隊也歸屬海軍指揮。陸軍的四式重爆飛機和和百式偵察機無論在速度還是運動性能都超過了海軍飛機,所以在海軍的要求下第一次編成了陸海軍混合部隊,針對陸軍飛行員不會在海上飛行的缺點,海軍派人手把手地教陸軍領航員使用六分儀白天看太陽。晚上看星星。

一切都好像在計劃中進行,這次能不能弄出一個好點的結果出來呢?說實話現在沒有人在踅摸能消滅鬼畜了,人人都知道被消滅的是自己,所謂結果就是鬼畜是不是也會出點血罷了。

不管所謂秘密的T部隊能否達到源田實大佐的目標,那支部隊總還是一支輔助部隊,不是能夠指望的主力作戰部隊,真要進行有效的捷號作戰的話,關鍵還在在於那幾支航空艦隊,特別是擔任美國進攻可能性最大的菲律賓正面防衛的第一航空艦隊。

1944年7月31日,以角田覺治中將為首的一航艦司令部全體玉碎,8月7日練習聯合航空艦隊司令官寺岡謹平中將被任命為一航艦司令長官,帶著手下幕僚到菲律賓達沃上任的寺岡司令長官看到的是一片淒慘的景象,從整個中部太平洋地區找到的飛機只有100架,離大本營規定的350架飛機的距離相差實在太遠,國內只好絞盡腦汁瞞著美國城管大隊為寺岡偷偷地空運海運飛機,還是湊不滿所需數字,只好把擁有191架飛機的陸軍第15航空隊也劃給一航艦才總算讓上上下下都很開心地超額完成了任務。

接下來就是搞土建了,好在民工有的是。第十四軍已經改稱第十四方面軍了,但來菲律賓前就被石原莞爾觸了一記黴頭“要被美國人捉得去了”的山下奉文司令長官還沒來,現在在馬尼拉管事的還是天天只管打高爾夫球的黑田重德中將。曾子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大日本陸海軍已經一敗至此了,陸軍還是有點捐棄前嫌,支持海軍了,現在海軍要修飛機場,陸軍也派人去幫忙,但是陸軍的好心被海軍當了驢肝肺那是後話了。

飛機湊齊了,飛行員的人頭數也湊齊了,寺岡就開始練兵了,日本海軍從學英國開始,現在改革學美國了,投彈練的是美國式的跳彈轟炸。職業海軍轟炸是講究俯沖轟炸或者水平投放魚雷,但是現在已經找不到能進行俯沖轟炸和水平投雷的了,臨時抱佛腳,當年鬼畜們就是這樣訓練陸軍菜鳥的,現在皇軍也照葫蘆畫瓢。

但是寺岡無法專心用功,美國的B-17見天來巡邏,而大本營又有嚴令,一航艦是為了將來的菲律賓決戰用的,不準他們上天去和鬼畜打架,於是只要是空襲警報一響,大家就都往防空洞裏躲,等警報解除了以後再出來。但是9月9日不對了,來上班的不是大B-17了,是小艦載機,就是說美國航母到邊上來了,大家頓時緊張了起來。

第二天10日,艦載機又來了。到中午前後,突然從達沃灣外面的小島薩馬兒島上傳來消息,說看見數不清的小艇正從撒馬爾到前面經過向達沃方面沖了過去,鬼畜要進莊了。

鬼畜要進莊了,趕緊逃難吧,在達沃的第32根據地隊長官代谷清志少將趕快把密碼本什麽的一燒就往山裏跑,寺岡中將一看就也把一航艦的指揮權趕緊交給了馬尼拉的第26航空戰隊司令官有馬正文少將,然後帶著一航艦司令部趕緊逃跑。

也有不跑的,152航空隊901飛行隊有個叫美濃部正的大尉覺得不對,都說鬼畜來之前要徹底的轟炸,怎麽今天這麽幾架艦載機來轉了轉登陸部隊就要來?別是弄錯了吧。找了架正在應急修理的零戰飛上天去達沃灣看看究竟,結果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萬裏無雲風平浪靜,哪來的美國登陸部隊?再一查說可能是薩馬爾島上站崗的新兵把菲律賓人的漁船看成美軍的登陸艇了。

是個大醜聞不是?但更加要命的是這個醜聞還極其富有生命力,還要繼續成長壯大。10日寺岡在逃難之前不是把指揮權轉移給了有馬正文嗎,有馬正文為了以防萬一,把當時在呂宋島上的201航空隊的飛機轉移到了宿務島,就是原來福留繁參謀長出事的那兒。那地方游擊隊多,反正美國人就知道了這個消息,12日大批美國飛機就到宿務島去圍觀去了,結果201航空隊100餘架飛機就這麽沒了,100多架誒,好不容易有了點模樣的一航艦的三分之一就這麽沒了。

再接下來就是從醜聞進化為噩耗。鑄成大錯的有馬正文少將後來在10月15日乘坐一式陸攻從克拉克空軍基地出發去找美國人報仇,這一去就沒回來。

航空兵少將上戰場這是頭一次,上飛機以前有馬少將摘掉了少將領章,很仔細地用小刀把望遠鏡上的“司令官用”的字樣全部刮掉,他沒準備回來。有人說有馬正文是什麽特攻第一號那是誤傳,有馬正文少將是在為一個月以前犯下的錯誤而謝罪自殺。

那麽“特攻”又是怎麽回事呢?

海軍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要想活下去就只有搞改革了。

這個改革就是“特攻”1944年10月20日早晨,馬尼拉克拉克空軍基地第201航空隊本部前面,臉漲得通紅的原軍需省航空兵器總部長官大西瀧治郎中將站在一個木頭箱子上用顫抖的聲音對以第201航空隊分隊長關行男大尉為首的24位飛行員發表演說:“現在日本處於危機之中,能夠挽救日本的不是大臣,不是軍令部總長,也不是我這樣的長官,而是像諸位這樣純真有力的年輕人,遺憾的是你們不知道你們撞擊的結果,但是天皇陛下知道,請諸位代表一億國民,拜托了”這是日本海軍部隊長官第一次對部下正式下達特攻命令,25日,關行男大尉帶領由四名部下組成的敷島隊沖向美國航空母艦,這是第一次神風特攻,所以大西瀧治郎被稱為“特攻之父”1945年8月16日,日本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的第二天,軍令部次長大西瀧治郎中將自殺。大西在自殺時既沒有使用短劍,也沒有介錯幫忙,自個足足折騰了15個小時才算死成。

海兵40期的“特攻之父”大西瀧治郎中將沒有進過海大,連考兩次都落榜,第三次是最後一次機會,但考試的前一天晚上帶著部下去橫須賀的料亭喝酒的時候覺得藝伎招待不周,一時火起,狠扇了那個藝伎兩記耳光,正好被新聞記者看見,第二天報紙的頭條就是:“海軍士官對藝伎亂暴”這下也就別去考試了。

事後大西寫了一份材料到處散發,說事實不是那麽回事,你們都不明真相,但壓根就沒人理他,因為大家都覺得大西就是那號人,報紙上說的肯定大錯不會錯。因為這位三杯黃湯下肚絕對找不到北,別說帶著部下去喝花酒了,就連別人幫他做媒的酒席上,這位當時已經是少佐了,還是喝得醉醺醺地就系了條兜襠布還帶著幾個藝伎跑到那家佐世保第一流的料亭裏去了。臉上青一道紫一道,別人幫他打圓場,問他那是不是戰傷,這位一樂:“剛剛在外面和幾個小混混打了一架”就這樣未來的丈母娘反而滿意了,說海軍士官就應該是這樣的豪傑,楞逼著嚇得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女兒嫁了這位會打架的酒鬼。

和任何有關大西的傳說一樣,這件怪事也有兩個版本的解釋,除了醉鬼之外,一種說法是大西出身於海兵的航空科,航空科學生死亡率太高,和大西同期的航空科15人中有5人因事故而死,至於大西所指導的航空學生死亡率就更高了,所以大西不願意結婚,一來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死,二來覺得對不起學生。

這種說法也有道理,起碼大西後來的自殺方式和留下的“以死向舊部下的英靈以及遺族謝罪”的遺書和這種說法能和上拍起來。

作為航空戰的專家,大西應該知道飛行員的貴重,大西為什麽要選擇特攻的方式呢?用大西瀧治郎為人很瘋狂性,還有戰局,還有作為第一航空艦隊司令長官到菲律賓赴職所看到的一片慘景等等等等似乎可以說明。

真的可以說明嗎?

首先是這麽一個問題:1944年10月20日清早在向201航空隊下達特攻命令的大西瀧治郎中將到底是以什麽身份在下命令?

經常聽到的一句話是“第一航空艦隊司令長官大西瀧治郎於1944年10月20日正式下達了特攻命令”但這句話裏面有貓膩。仔細看大西瀧治郎的履歷就會發現一個很有趣的地方:“1944年10月20日,第一航空艦隊司令長官”大西的長官上任怎麽和發出特攻命令在同一天?如果命令真是在早上發出來的話,就算前一天以前就下了任命,從20日零時開始大西瀧治郎就是一航艦司令長官了,可是大西向第201航空隊副長玉井淺一中佐提出零戰抱上一顆250公斤炸彈往軍艦上撞的特攻作戰方案卻是在10月20日零點之前三十分鐘左右,就是說還是10月19日,這時候大西任嘛不是,他憑什麽向201航空隊的副長下達事實上的命令,這可是規矩重於山的軍隊。

那麽他憑什麽發這道命令呢?

大西是在10月7日從東京起飛飛往菲律賓的,但因為正好遇到哈爾西帶人空襲沖繩臺灣,實際上到達馬尼拉是10月17日。到達馬尼拉以後的大西所作所為只是在執行軍令部的命令而已,在一周前的10月13日之前已經有一份這樣的電報來了:“神風攻擊隊的發表關系到全軍的士氣昂揚和國民戰意的振作,各隊在實施攻擊時要考慮在適當的時期發表純忠至誠的隊名(敷島隊,朝日隊等)”

這份電報的發報人是軍令部作戰部航空參謀源田實大佐。

這份電報裏面已經出現了“神風攻擊隊”的字樣,連敷島,朝日的隊名都已經擬定好了。事實上以關行男大尉為首的第201航空隊特攻隊的隊名分別為敷島隊,大和隊,朝日隊和山櫻隊。這些隊名來自江戶時代的學者本居宣長的一句詩:“像朝日下芬芳的山櫻花一樣的是敷島的大和心”再加上“特攻之祖”日本南北朝時期楠木正成在湊川出陣時所用過的菊水旗印的“菊水隊”就是說大西和特攻這件事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責任。上大西僅僅是第一個傳達了特攻命令的長官而已,大西已經死了,成了一個替罪羊的最好人選。發動特攻的責任在更高的地方。戰後海軍為了從麥克阿瑟那兒撈人,有計劃有組織地進行了戰爭犯罪的隱蔽工作,把神風特攻讓大西一個人背起來就是這個工作的一部分。

神風特攻可以說是一種戰爭犯罪行為。戰爭犯罪裏的屠殺罪不僅僅對敵方有效,對己方也同樣有效。神風特攻不僅是以士兵們的“死”作為進攻手段,而且可以說是作為作戰目的,這就違反了國際公認的道德準則,英國人教育出來的日本海軍非常知道這一點。

當時作為甲級戰犯被起訴的28人中海軍有三名,開戰時的海軍大臣島田繁太郎,軍令總長永野修身和軍務局長岡敬純,海軍的目標就是絕對要保住這三個人的命。

海軍很清楚,這三個人的開戰罪名是賴不掉的,但策劃戰爭罪不一定會受死刑,而策劃戰爭再加上某項乙丙級戰爭犯罪罪名就死定了,所以海軍規定了下來所有戰爭犯罪都盡可能由普通士兵或者低級軍官承擔下來,最高只能咬到艦隊一級,決不能上扯到中央。於是已經死了的大西就是幫忙背起組織神風特攻這一戰爭犯罪的最好人選了。所以死了的大西必須背起這個黑鍋,結果是最後在東京國際軍事法庭上沒有審理這件事。

實際的大西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寺岡謹平鬧出了這麽多醜聞,是不能當一航艦司令長官了,要換馬。當然了,寺岡沒有犯政治錯誤,還是要治病救人,處理還是要從寬,給平調了個第三航空艦隊司令長官。那空下來的位置怎麽辦呢?正好有個在中央成了遭人討厭,說犯了政治錯誤也行的人物在那兒,就讓他來當吧,此人就是在軍需省擔任航空兵器總部長的大西瀧治郎中將。

原任第11航空艦隊參謀長的大西瀧治郎和井上成美小澤治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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