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沐覺得自己像是已經裝上盤子的魚，著急的被送到了手術臺上，那地方攜帶了太多陰郁的氣息，死亡的陰影也來的太過厚重，麻醉針打入身體裏面，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眼前還是呈現出來太多迷離的幻象。

那裏面有林夕，有錢德厚，還有自己所有自己不想要看見的。

肖安……

最後念叨了他的名字，尉遲沐徹底墮入了那片黑暗中。

該結束了，尉遲沐算計著步伐一步步的走向地獄，那塊墓碑也過早的豎了起來，那上面寫滿了不甘心，正是太可惜了，先離開的那個人居然會是我。

一聲嘆息，除了尉遲沐自己，沒人聽見。

醫生，病人手上抓著東西。”護士像是發現了什麽，著急的開口，“這個是什麽？怎麽抓得這麽緊？”

花光了所有的力氣，護士還是沒有掰開，指縫中洩露出來的一點銀光，多看了一眼，“好像是戒指？”

“好了，不要管手上的東西，趕快準備手術！”

……

“現在情況怎麽樣！人怎麽樣？”當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第一個上前詢問的是肖正鶴，著急的詢問結果。“尉遲沐呢？怎麽說？”

肖正鶴在問話的時候，小心的看了自己那個孫子一眼，肖安坐姿端正，就像是被人押著到了法庭，等著屬於自己的那場結果。

“肖先生，很幸運，病人暫時保住了一條性命。”醫生氣喘籲籲的開口，為了說出來這句話，那個手術室中召集了全國最有名的心血管專家，就是為了尉遲沐能夠活下來，中間的過程更是兇險萬分，尉遲沐整整在手術過程中心臟驟停了兩次！最後縫合的時候，現場的所有醫生均是忍不住的長舒了一口氣，“手術成功了。”

10%的可能性，幸不辱命。

沒死，尉遲沐自己都沒有想過這樣的結果，伸出手，尉遲沐想要接住窗外的陽光，什麽都沒有抓住。

“應該吃飯了。”背後有人敲了敲碗，發出清脆的聲響，是肖安。

慢慢走過來，肖安臉上始終維持著一個相對固定的弧度，這個人以前沒有這樣對自己笑過，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肖安對自己變得大方了，舍得花費精力來照顧自己。

尉遲沐垂下眼睛，細密的眼睫毛打下來，形成一片陰影。

“尉遲沐……”肖安叫了面前這人的名字，帶著慶幸，“我說過，你不會死。”

“你還活著。”

是啊，還活著……真是可笑，明明自己已經做好了下地獄的準備，最後的時候居然被人拽上來了。“我不餓。”

“醫生說你今天開始可以吃一點流食，不用接著掛葡萄糖。”像是沒有聽見尉遲沐這話，肖安直接坐在了病床前，自顧自的開口，“你這樣的狀況，大概一個月以後就可以出去走動，那時候剛好是三月份，我帶你去轉轉。”

“我不想看。”

沈默的吐出來這樣的字眼，大病初愈以後，尉遲沐身上最明顯的變化便是更加沈默，以前這個人說話就少，現在更是不願意和人交流，那裏排斥最嚴重的便是肖安。

尉遲沐所有的排斥和拒絕，都在清楚的表明一個消息，他不願意再靠近自己了……

曾經就是個刺猬，尉遲沐只願意對著肖安一個人柔軟，現在就是這最後的一點柔軟，這個人也藏了起來。

肖安突然覺得房間裏面的氣氛變得沈重了一些，主動幫著尉遲沐打開病房的窗戶，“房間裏面怎麽不叫忽視幫你通通風？”

“我今天的時候覺得這間屋子都有些潮濕。”

以前的肖安從來不會這樣和顏悅色的和自己說話，更加不會幫著自己做開窗戶這種小事。

“你沒欠我什麽。”尉遲沐突然開口，語氣裏面清楚帶著疏離，“我的病和你也沒關系，說起來，我應該感謝你才對，要不是你，說不定我現在不會好好的躺在這裏。”

很平靜的口吻，肖安回頭，想要在尉遲沐眼神中看見過往的熾熱，什麽都沒有。

腦海中突然想起來那天尉遲沐和自己說過的，“你放過我，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和你沒關系，我花了十年的時間認清楚一個笑話，現在夢醒了，我也該走了。”

“肖安，你看，當初我就不應該喜歡你才對……”

突然覺得面前的這個尉遲沐是自己從來沒有看見過的陌生，這個人不應該是這樣！口口聲聲說喜歡了自己十年，為什麽會這樣輕易的把自己放下了！

肖安突然忍不住的有點胸悶，剛剛那句話沒有說錯，從走近這間屋子開始，不光光是潮濕的空氣，還有一種明顯的格格不入，自己十個不受歡迎的外來者，他不想看見自己……

終於繃不住臉上的表情，肖安死命維持的笑容垮了下去，“我們不應該這樣。”

“你還活著，為什麽……”

後面的話尉遲沐沒給對方接著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打斷，“我們沒關系。”

肖安不願意聽見這話，聲音突兀的擡高，“閉嘴！”

“憑什麽？”憑什麽讓我閉嘴？這個人可以輕易糟踐自己所有的不甘心，可以對著自己隨意的呼來喝去？感情是他決定的，生死也是他決定的……

自己和肖安的關系上，從來就不對等，憑什麽？

肖安想要問的是為什麽，尉遲沐問出來的是憑什麽。

這場追逐，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換了角色……

“你喜歡我。”肖安開口，“尉遲沐，是你親口告訴我，你喜歡我十年的光景。”這麽長的時間，肖安不相信這個人能把斷絕關系的話語說的這樣坦然。

尉遲沐面無表情，“那真是不好意思了，現在是第十一年了，我變了態度。”

“尉遲沐！”突然叫了這個人名字，尉遲沐根本沒有反映的時間，肖安突然整個人壓在了尉遲沐身上，嘴唇邊傳來濕熱的親吻，肖安在迫不及待的證明著什麽，那些親吻落在尉遲沐臉上，想要刺激出來綿延的溫度和激情。

“是你自己招惹我的……”沈聲開口，肖安討厭看見尉遲沐這雙過分冷靜的眼睛，蠻橫的直接用手捂住，一點都沒客氣，肖安仿佛是想要把面前這人徹底拆吃入腹，落下來一個個滾燙的痕跡。

“尉遲沐……”

這聲嘆息得不到絲毫回應，這人像是個木頭，肖安找不到往日的激情，也碰撞不出來火花。

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明明還活著，明明就躺在自己身下，結果什麽都抓不住。

“你放過我。”這話是尉遲沐說的，做手術之前這人叫自己放過他，現在手術成功了還是叫自己放過他！奮不顧身的是他，現在想要全身而退，怎麽可能！

肖安很清楚，面前這人很清楚的牽動著自己所有的神經，當初自己怕瘋了，爺爺給尉遲沐燒香拜佛，自己也在心裏面求了無數遍，只求尉遲沐能活下來……

結果，人還活著，什麽都變了。

“肖安，你從來就沒有遵守過我的意思。”被人蒙住眼睛，尉遲沐悠悠的開口，“我和林夕不一樣，你舍不得傷了他半點，你卻舍得拿我的命去賭。”

“上手術臺之前，你猜我在想什麽？”

肖安害怕聽見餘下來的答案，騰出來一只手，著急的想要把尉遲沐嘴巴堵上！“閉嘴，我不準你說出來！”

“尉遲沐，我叫你閉嘴聽沒聽見！”像是突然發狠了一般，肖安整個人結結實實的壓住了尉遲沐，捂住口鼻，“閉嘴，不要說了！”

“尉遲沐，我不想要聽見你說這些！”

“閉嘴……”

眼神清楚的閃爍出來瘋狂，肖安知道這人可能會說出來什麽，肯定不是自己想聽的內容，尉遲沐會冷靜的談判和自己之間的關系，這個人會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瞳孔對著自己，沒了過往的歡喜，陌生的要命。

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肖安沒有註意到尉遲沐已經開始泛白的面孔，還有輕微壓抑的呼吸，喃喃念叨，“你別逼我，尉遲沐。”

“是我讓你活下來的，你的命是我的 ，人也是我的。”

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從何而來，潛意識裏面，尉遲沐的歸屬上永遠只能有自己一個人，生或死，喜歡還是不喜歡了，這人合該是自己的……“還像以前一樣，你搬回來，還是住在我隔壁。”

“什麽都沒發生過。”

怎麽可能沒發生過，尉遲沐突然覺得可笑，自己從生到死，從死到生，疼了那麽多遍，怎麽能當做沒發生過？

尉遲沐從來都沒有那樣的氣度。

閉著眼睛，尉遲沐肖想著肖安現在應該是怎樣的表情，或許會覺得難受？他應該難受才對，自己養了那麽多年的一條狗，現在不聽話了，還總想著咬主人一口。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尉遲沐在心頭苦笑，這個人從來都沒有註意過自己的想法，至少，記憶裏面的肖安從來都舍不得這樣對待林夕。那人是肖安心頭的白月光，一碰就碎，自然舍不得碰……而現在，肖安差點捂死了自己。

尉遲沐突然覺得沒意思，閉上眼睛等著自己的結局，這種心情和當初赴死的情緒沒什麽區別，平靜的要命。

能夠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尉遲沐又一次開始感受到了心臟不正常的跳動，手術以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熟悉的體驗，窒息和壓抑，走不出去。

以為自己死掉的時刻，肖安這才是恍然大悟，著急的撤開手，結果對上的只是尉遲沐蒼白的臉色，“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楞楞的甩開手，肖安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惶恐的道歉，“沒控制住，你……沒事吧？”

擔心受怕，肖安自己都沒想過，自己居然真的能夠對著尉遲沐下這樣的手！剛才自己的動作，已經稱得上是謀殺……

“我有事。”

艱難的理清楚自己的呼吸，尉遲沐開口，“你剛才想要殺了我。”平靜的敘述，尉遲沐像是在說著一件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事實，“肖安，我剛剛差點窒息。”

那人著急的後退，“我不是故意的！”

“尉遲沐，我怎麽可能殺了你！”

這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動聽，尉遲沐開始仔細的和肖安算計賬本，“你怎麽不可能殺了我？”

“肖安，第一次的時候你逼著我給林夕捐骨髓，捅了我一刀，還把我從醫院窗口推了下去。第二次，你故意帶著我去見了張景堯，他我斷了兩根肋骨，這場手術，也是你拿著我的命去賭的……”

“我運氣真好，活到了現在。”

明明尉遲沐什麽表情都沒有，這人只是平靜的說著過往，卻像是在肖安心口上惡狠狠砸了一個巨大的傷口，撕心裂肺。以前自己對這個人不好，肖安很清楚，正是因為太過清楚，所以不願意去想。

那樣的過往，這個人永遠都不會忘，也不會原諒自己。

以前雷厲風行的肖安這時候突然變得脆弱起來，祈求的看著尉遲沐，澀澀的開口，“尉遲沐，算我求你，別說了。”

“為什麽不說？”尉遲沐緩緩從病床上坐起來，迎著那些陽光，沒有半點溫暖，“肖安，我不是做慈善的，我這個人從來都不好說話。”

“剛才的那句話你讓我說完，手術之前我在想什麽，我先在就可以告訴你。”

“愛不起了。”

什麽叫愛不起！以前明明不是這樣！以前的那個尉遲沐偏執的可怕，為什麽會這樣輕易的就消失了？

有一瞬間，肖安想要和尉遲沐大聲的爭執，以為這個人活下來會得到新生，肖安根本沒有想過，尉遲沐給自己的是一段末路，早早的走完了過程，這個人不願意在同樣的位置等著自己，也不願意給對方足夠的時間重新追上來……

“尉遲沐，你不能這樣對我……”

沒有同情的意思，尉遲沐像是個精致的人偶，說出來的話語冰涼，“你也不能這樣對我，放過我。”

“沒意思了，我想要的，十年你都沒給我……現在，我也不想要了。”

因果緣分，尉遲沐花了十年明白一件事，很多時候，就算是自己拼盡全力，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太累了。

下午的時候，病房裏面多出來一位訪客，是張景堯。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段沈默，張景堯沒開口，只是站在門口的位置上觀察著眼前的尉遲沐，看不出來在想什麽。

“我活下來你是不是覺得很不痛快？”打破沈默的是尉遲沐，並不是很喜歡這樣被人關註的感覺，尤其是門口那個還是自己不太喜歡的。“我聽說你給我買好了棺材。”

這話是醫院的護士說的，那天自己做手術，張景堯被攔在了醫院外面，直接擡著棺材等著自己手術結束，巴不得自己早點下地獄。

“我比誰都希望你活著。”咧開嘴，張景堯傷勢還沒有好周全，行走之間有些吃力，慘淡的笑容，“你還活著……”

那真是太好了，只有張景堯自己清楚，為了這個人能夠活下來，自己到底拜了多少次菩薩。

“所以你還是給我買好了棺材……”

這個人突然拿出來的一份報告，放在了尉遲沐手上，“剛剛出來的，你應該看看。”

“我和你，好像需要改了稱呼。”笑容帶著一些不容易觀察到的苦澀，這樣的結果，張景堯並不願意看見。

兜兜轉轉，原來和尉遲沐還有這樣的關系，當初就應該發現的才對，這個人有著和自己一樣的心臟病，血型一樣，都是罕見的熊貓血，骨子裏面還有著同樣的偏執。

張景堯不是張家親生的，這點不是什麽秘密，當初被拋棄的有兩個，一個是張景堯，一個是尉遲沐。

“我過來接你回去。”張景堯開口，“你現在應該是我哥哥，我照顧你是情理。”

拿捏著手上的報告，尉遲沐根本沒有翻開的意思，直接扔到了垃圾桶裏，緩緩開口，“這種東西，當我沒看見。”

“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顧。”

說話之間，尉遲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張景堯，這個人以前折了自己三根肋骨，曾經著急詛咒自己死亡的家夥，其實是親生弟弟……這種事，說來未免嘲諷，所以尉遲沐不願意去想。

血緣關系是當初逼著給張景堯獻血的時候發現的，上一秒剛剛發現了這人是自己的親弟弟，下一秒，就在這個弟弟手上斷了一根手指……

“你沒必要對我好。”尉遲沐突然開口，“小時候的事情你肯定不記得，你是被我丟下來的。”

那時候自己和那個沒緣分的弟弟都說活不過第二年，醫院裏面只是保守治療了一個月，尉遲沐發現自己親生父母不見了 。

兩個小孩子能做什麽？尉遲沐不願意等死，剛好那個時候孤兒院表示願意接受一個，尉遲沐把這個弟弟丟了下來。醫生都說弟弟的心臟病比自己來的嚴重，存活幾率小的可憐，這份孤兒院生活的機會，尉遲沐沒願意留下來給弟弟。

結果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當初被自己拋棄的弟弟意外被張家收留，錦衣玉食的伺候，自己是活在陰影裏面的那只螻蟻，卑微又弱小。

完全反過來了……

後來的十幾年裏面，尉遲沐一直以為當初那個弟弟早就死在了醫院裏面，真是個笑話……

大概是為了懲罰當年的自私，所以餘下來的，張景堯也沒願意放過自己，一報還一報，對不起的，這個弟弟都討回來了。

下意識的摸了一下手指上的那道傷疤，尉遲沐驚訝的發現，自己到現在居然還能記著當初斬手指的疼痛，很清楚，所有想要忘掉的那些東西，原來自己都記得，到底算不上心胸寬大，所有人都說自己睚眥必報，這點沒錯。

當初折了自己的，傷了自己的，想忘，忘不掉。

苦笑了一聲，尉遲沐沈默的看著面前的日光，燦爛的很，應該覺得暖和才對，生出來的是一大堆的寒意。

“原來是你先把我丟下來的。”張景堯說道，小時候病重，那些事情肯定記不得，倒是張家的和自己說過，當初在醫院看見自己的時候早就是奄奄一息，剛好張家的夫人沒能流產，遇見自己的時間太過巧合，所以就留在了張家。餘下來的日子裏面，現在這個養母不止一次的詛咒過當初拋下自己的親人，原來是尉遲沐……

這樣看來，這個人從小到大倒是沒變過，對著自己的親弟弟都沒留下來良心，最後的一點心思都放在了肖安身上，可惜了，不得善果。

“你現在不跟我走的話，你只能在肖安這裏……”

頓了一下，張景堯緩緩開口，“我聽說，你現在似乎很排斥肖安。”

尉遲沐揚眉，“你安排人監視我？”

“怎麽，對著我這個哥哥這麽關心？”這話分明帶著嘲諷，尉遲沐向來討厭有人拿捏住自己，肖安是第一個，拔光了自己身上所有尖銳，鮮血淋漓，動彈不得。

眼前這個弟弟也不安分，若是當初沒猜錯的話，後面那個“林夕”應該是這個人安排的。

專門用來膈應自己，手法很漂亮，尉遲沐承認，自己確實不喜歡看見那張臉。

張景堯恍惚間感覺出來尉遲沐對自己的戒備，微微皺眉，“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尉遲沐，你就當做是我想要善待自己唯一的親人……”

這話沒說完，直接被尉遲沐打斷，嗤笑了一聲，“你在和我說笑話？血緣關系在你眼裏什麽時候變得這樣金貴？”

“血緣關系不金貴的話，你覺得你陪著肖安十年更值錢？你爭了十年不還是輸給了那一個人？”這話說出來完全就是下意識的行為，等到張景堯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以後，尉遲沐已經徹底變了臉色。

“用不著你來提醒我。”明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尉遲沐開口更加冷漠，“呵，倒黴了一個死人整天被你們拿在嘴邊上刺激我。”

“既然當初愛林夕要死要活，現在何必帶著我這個殺人兇手走？橫豎看不順眼，還是你想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不得不說，手術過後的尉遲沐一點沒變，還是一樣的討厭林夕，愛憎分明。

張景堯定定的看著面前這個人，全身上下似乎是長滿了倒刺，碰不得，過了這一場追逐，尉遲沐身上再也看不見片刻柔軟，就連目光都帶著攻擊性。

張了張嘴，還想要開口，尉遲沐已經開始明確的下逐客令，“再見了，張景堯。”

“我還真的不想看見你……”

這個人說的是張景堯這個名字，兄弟的稱呼，尉遲沐不願意叫出來。

作者有話說：走了十多年的殊途，每一步都是深淵萬丈。寫到這句話又有點心疼我家尉遲沐 /(ㄒoㄒ)/~~【面包會有的，愛情也會有的，文也會有的，正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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