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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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教

簡單而幹凈的房間內,一個身著紫砂的女子單腳踩著床沿豪氣地坐著,她一只手臂隨意地搭在腿上,另一手拿著根甘蔗,一邊欣賞睡美人一邊哢嚓哢嚓地啃得津津有味。

很快,地上的甘蔗沫越積越多。

紫衣女子用袖口蹭了蹭嘴巴,望著床上的美人小聲嘀咕,“他母親丫丫的,老娘真是越看越像啊!”

三天前,她外出私會回來的路上,意外地看到了個“死人”,若不是那張無比熟悉卻又截然不同的臉蛋,她恐怕就視而不見任她死透透的了。話說回來,這女人跟風輕嫵長得可是有八九分像呢,貌似……是風輕嫵的年幼版……?

人會越長越年輕嗎?她到底是不是風輕嫵啊?

紫衣女子納悶地扯了扯女子的頭發和衣服,“風輕嫵的頭發不是彎的吧?而且這到底是什麽衣服,這麽古怪?”

這時,門被推開,一高大墨綠色服飾的男子走了進來,看清紫衣女子的那一刻,眼中立刻閃過不滿,“染月!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是女兒家,別總這麽大咧咧的樣子,以後怎麽嫁的出去!”

蕭染月放下腿,“我是你帶大的,當然都是學你了!再說,若不是你不松口,夏侯鉞早就來娶我了!”

蕭映月臉色瞬間發黑,他什麽時候有過這麽粗魯的模樣?學他什麽的簡直是一派胡言!“蕭染月你就給我死了這條心,我們江湖人士絕對不可以跟朝廷之人扯上任何關系,除非他辭官!”

蕭染月見自家大哥又扯到辭官這事上,趕忙轉移話題,“哥啊,你說她到底會不會是風輕嫵啊?都睡了三天了怎麽還不醒來呢?”

蕭映月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那長相氣質根本就不是一個人,”這女子可比風輕嫵那個當街扯下他褲子的女人順眼多了!

“至於她的內傷……”蕭映月有些拿不準,“她的內傷很怪異,什麽時候醒來我也不確定,你就別操心了,反正死不了,開飯了趕緊來吃飯。”

說罷,蕭映月就朝外走去。

蕭染月繼續啃著甘蔗,直到她大哥的身影消失後才不滿道:“小時候還說什麽等我學好功夫長大了就不管我了,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哼,老娘當時竟然信了!”

衣擺一甩,扔掉手中的甘蔗,也離開了屋子。

……

良久,確定再無半點聲音後,床上的風輕嫵睜開了眼睛,開始四下打量。

點背啊,她怎麽被蕭染月撿回來了……上次那梁子可是結得挺大呢,不過,聽她的話中似乎也沒有什麽憤恨之意,還好自己那時在客棧裏下的不是毒而是瀉藥……

運了下氣,風輕嫵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都疼痛了起來。

好重的內傷……沒想到梵空真人下手這麽重,看來,小白傷勢是真的很嚴重了。

小白……

風輕嫵閉上眼,眼角處慢慢流下一滴透明的淚水。

幾個呼吸後,她睜開眼睛,眼中一片冷靜,當下最重要的是養好傷離開這裏,聽梵空真人話中的意思,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三年多了嗎?

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她這輩子對不起不少人,但這一世,絕對不能再辜負了他!

現下,風嫵情這個名字是肯定不能再用了,風輕嫵似乎也不可以,太過相似,後患無窮。那她叫什麽呢?輕嫵……?有了!風輕嫵忽然想到了她認的大哥卿沈落,嘴角彎起一抹恬淡的弧度。對外就說自己姓卿吧,卿嫵,還不錯!

想好如何應對後,風輕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閉眼盤膝而坐,專心地修覆內傷。

……

翌日清晨,輕嫵臉色有些發白,緩緩收功。

梵空道人下手好重,她必須得弄些草藥輔助了。

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門板吱呀一聲被推開,隨即傳來了一個充滿驚喜的呼聲,“你醒過來啦!”蕭染月一手端著一個藥碗,一手拿著一套夏日裏穿的白色紗裙走了進來,仔細看看她,頗有些遺憾地說道:“哎,本來我還想著趁你沒醒給你扒光了換衣裳呢。”

輕嫵聞言,瞪大眼睛擡頭看她。

蕭染月眼睛一轉,湊了過去,放下手中的東西,一副姐倆好的模樣說道:“風嫵情,這可是我第三次救你了呢!你打算怎麽謝我?”

輕嫵面色不變,心中卻在鄙視著,這女人,明明自己根本不確定現在還好意思用那兩次的烏龍詐她……輕嫵微微一楞,臉上一派坦誠加疑惑,“風無情?風本無情,倒是個好名字,不過,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下,輪到蕭染月傻眼了,她連風嫵情是哪三個字都搞不清楚,她,真的不是風嫵情嗎?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道:“你真的不是風嫵情?”

輕嫵淡笑,“我叫卿嫵,”頓了頓,“風嫵情是姑娘的舊識吧?”

蕭染月點點頭,“有些交情,我還挺喜歡她的,”嘆一口氣,“看來,她是真的死了。你長得真的跟她很像,不過你的眉眼間沒有她的風情,她是那種隨便一個眼神都流轉著嫵媚的女人,而你……也許她小時候模樣再添上幾分純凈就是你這模樣了。”

“哎!”蕭染月又嘆了一口氣,“其實,那女人也算是對我有恩的。”

輕嫵很疑惑,只聽蕭染月繼續說道,“曾經啊,我有一個仇人,我追殺了很久,多虧了她,我才那麽順利的找到並且覆了仇……又曾經啊,我有一個喜歡的人,我一直以為那人喜歡男人,多虧了她,我才確定我心上人是喜歡女人的……”

頓時,輕嫵的表情猶如被雷劈了一般,原來,蕭染月不僅會自以為是地“救”她,還強大地莫名將自己當做了恩人……真是,奇葩!

點點頭,一臉嚴肅,“原來如此。我來自海外,還真想不到會有人跟我如此神似。”

蕭染月擺擺手,“不是神似啦,你倆的神一點也不似,氣質倒還有些像,怎麽說呢,就是把你的五官稍稍變化下……等等……你剛剛說什麽,你來自海外?”

蕭染月後知後覺地張著嘴半天沒有合上,怪不得這女的頭發是卷的衣服也如此怪異啊!

“是的,”輕嫵一臉正色,“不知姑娘叫什麽?這裏又是哪?”

“哦哦,”蕭染月抓了抓頭發,“我叫蕭染月,這裏是我哥的地盤,神月教!”

輕嫵不著痕跡的垂下眸子,心中懷疑,不是說魔教麽?怎麽又成了神月教了?

“你一個海外人來內陸做什麽?”蕭染月的腳又擡起踩到了床上,頗有些流氓的感覺。

輕嫵瞥了一眼身旁的鞋子,鎮定地瞎編道:“我奉師命前來尋找醫谷的現任谷主,墨斂塵,具體事由恕我不便相告。”

“醫谷啊,離得不遠。”

輕嫵聞言眼睛一亮,只聽蕭染月一邊啃著不知從哪拿出來的甘蔗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也就一個月的行程。”

“……”這還不遠嗎?!

蕭染月吐出一口甘蔗渣,“不過你還是多休養幾天再動身吧,你現在的狀態坐馬車都容易加重傷勢的。更何況,醫谷現在都不接待任何人的,就算你去了也得無功而返。”

☆、皓月

輕嫵心中一窒,“染月,這話怎麽說?”

蕭染月握著甘蔗的手指一頓,這個輕嫵喊她染月的語氣真的很似曾相識啊……清清嗓子,“是這樣的,大約三年前,那時候滄月的皇帝還是個王爺,奪皇位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王妃,也就是我剛跟你提過的風嫵情,跟那時的太子有染,於是,一怒之下就將二人從雲霧峰上推下,雙雙摔死了……”

輕嫵有些無語,原來那件事竟然傳成了這個樣子,可這跟斂塵有什麽關系?她倒是說重點啊!

“接下來就是重點了,”蕭染月拍拍她的手,“聽說啊,風嫵情跳下去不久,醫谷的墨谷主忽然憑空出現,也跟著跳下去了,摔成重傷,幸而在狂王到之前被他的屬下救走了。後來,狂王帶走了兩具屍體埋在了雲霧峰腳下的懷霧鎮中。此後三年直到現在,醫谷沒有接待過任何客人。”

輕嫵死死壓抑著心中的疼痛,努力讓自己面上不洩出分毫情感,“原來是這樣。”

蕭染月又咬了口甘蔗,“你也不用擔心見不到人啦,前些日子醫谷倒是出來些人呢,采買了很多婚禮用的東西,很是隆重,估計是谷主要大婚吧,江湖上都紛紛猜測說過不多久也許醫谷會重新為闖陣免費醫治呢。你一個月後過去也許剛好可以進去。”

輕嫵面色有些發白,被中的雙手用力握緊,不會的,一定不會是斂塵的婚禮的,絕對不會!

“哎呀!”蕭染月大叫一聲,嚇了輕嫵一跳,“光顧著說話了,藥都涼了,你快喝了吧!”

輕嫵端起藥碗聞了聞,微微皺眉。

這時,一只白鴿撲棱棱地飛了進來,乖巧地落在了桌子上,歪頭看著蕭染月。

蕭染月眼中一喜,明亮得就連兩頰都帶了些紅暈,抓過鴿子腿上的信件看過後,她的手忽然捧住了胸口,臉上似哭似笑,口中呢喃著,“他竟然真的,竟然真的……這麽說來,也許明後天就能到這裏了……太好了……”

往下看去,蕭染月不禁微微驚訝,隨即,她不懷好意地看了輕嫵一眼,嘿嘿笑了起來。

輕嫵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

廚房裏,輕嫵穿著蕭染月拿來的白衣,有些神游地熬著藥,想東想西,有些靜不下來。

鑒於蕭染月給弄得那碗藥藥效實在不怎麽樣,所以風嫵情解下了自己手上戴的鉆石手鏈,忽悠她說這是海外最美麗最堅硬的物品,僅此一件,想要跟她交換些珍貴的草藥。有了草藥,她就能配置出快速調養身體的藥,就能早點動身。

而蕭染月當時的反應是這樣的:

“哎呀,說這麽多幹嘛,不就是些草藥嘛,我們教內的藥倉裏有的是,至於這手鏈我就不……嗯,真他母親丫丫的好看啊!啊哈哈,我就收下啦!”

風嫵情:“……”

最終,蕭染月捧著摧殘奪目的鉆石鏈子走了,輕嫵則是問了廚房的位置後在這裏熬藥。

一路上,最為令她奇怪的是,這魔教,哦不,神月教,這裏似乎人很少,連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廚房內,輕嫵還在神游著,不知道墨斂塵傷勢如何了,不知道洛軒是不是還能恢覆,不知道聶晟愷現在什麽狀態,不知道安芯又有沒有哭……

咕嚕一聲響起,輕嫵摸了摸肚子,好餓啊,蕭染月這個神經大條的女人,怎麽都不說給她準備點飯吃的,這都一天了也不見蹤影。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什麽東西打碎的聲音。

輕嫵一驚,有些警惕地走到門口,隱隱聽到一個女聲在低聲怒罵,“你這個傻子,竟然又弄到衣服上了……什麽,教了你多少次了怎麽每次都穿反!簡直是笨死了!我怎麽就這麽倒黴被調到內院來伺候你!哼,既然摔碎了今晚就別吃飯了!”

輕嫵皺眉,這侍女說話太過分了……既然是內院,還是個傻子?驀地,輕嫵想起從前夜徹同自己講過的八卦~

據說是玉笛毒娘子住進魔教中的時候,那時教主夫人的二兒子才兩三歲的樣子,一天半夜莫名神志不清,驚恐地跳入了水中……後來雖然救回來了,但總是發瘋似的大吼大叫。很多年後,實力大漲的蕭映月帶著這個弟弟闖過了醫谷的迷陣,請墨斂塵出手,這才安撫住了他幼弟的心神,可這弟弟並沒好全,那以後,就成了個安靜的傻子。

如今看來,這侍女怒罵的,定然是那個傻瓜二公子了。

輕嫵走出廚房,只看到了孤零零垂頭而立的男孩,還有一個拎著衣服遠去的女子身影。

她悄聲走近男孩,男孩只穿著中衣,微微有些淩亂的模樣,他個子很高,略有些清瘦,墨色長發歪歪的束著,在胸前垂下幾縷。

註意到輕嫵的走近,男孩仿佛受驚的小白兔一般,擡頭看她一眼,眸子微微睜大一分,迅速退後一步,眼神飄來飄去地偷偷打量著她。

輕嫵看他這般反應,忍不住笑了出來。能有這種反應,那這個男孩的智力也許就沒有問題,最大的可能就是童年的事情太過刺激,導致他不願與外界交流,之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說白了,就是自閉。一旦內心慢慢敞開,也許有天能夠完全恢覆正常也說不定。

見她笑,男孩仿佛怔住了一般,定定地凝視著她。

輕嫵這才看清了他的樣子,不得不說,他長得跟蕭映月是有幾分相似的,不過他的容貌更為柔和,不似蕭映月那般棱角分明,也沒有蕭映月身上略帶的血腥之感。他真的只能說是個男孩,算算年紀應該也有二十了,可臉龐卻依舊稚嫩,澄凈的眼中閃爍的全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和迷茫。

輕嫵笑著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依舊望著她,不吭聲。

“唔,”輕嫵恍然大悟般,“我叫輕嫵,你看,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告訴我好不好?”

良久,他還是沒又說話。

輕嫵眼睛眨眨,指了指地上摔壞的飯菜,“你餓不餓?”

又是很久過去,久到輕嫵以為他根本不會說話的時候,他開口了:“皓月,餓。”

輕嫵舒了一口氣,不然她真是沒有辦法了,微笑指指廚房,“那跟我去廚房吃飯好不好?”

男孩看著她的眼睛,點點頭,剛走一步,卻又停了下來,面上有一分委屈,“衣服。”

看著他身上扯得有些亂的中衣,輕嫵伸手理了理,然後拍拍他的肩膀,“皓月這樣也很好看。”

男子迷惑地看她,“真的?”

“當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後,蕭皓月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很天真很純凈,看得輕嫵心中很是羨慕。這樣的人很純碎,很專註,雖然在性格行為上不足,但往往在其他方面都會有著驚人的天賦和能力。而且,他的世界很簡單,沒有其他成人的覆雜,也許,這樣的人才最幸福。

☆、你真的不是她

隨意拿著手上的衣服,也不顧那外衫是否拖地,瑤紅的臉上依舊一片憤憤之色,口中依舊咒罵著,“還以為進內院是件好差事,沒想到整天對著個傻子!這樣我瑤紅什麽時候才會有出頭之日……”

忽然,如同鬼魅般地,耳邊乍起一道陰冷的聲音,“怎麽,你對內院這差事很不滿?”

瞬間,瑤紅覺得自己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還沒來得及開口,脖頸就已經被一只大手緊緊的卡住,提起。此時,她最為崇敬的教主的臉龐也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蕭映月眼中一片殘忍嗜血,“敢如此對待我的弟弟,你的膽子真的很大啊!”

瑤紅扒著自己脖間的雙手,死命掙紮,饒了她吧,她不知道那人是二公子啊!她在外院從來沒有聽說過教主還有一個弟弟的!

蕭映月邪肆地微笑,“知道為什麽內院中沒有什麽侍者嗎?因為他們都對我弟弟不敬!”

所以,他全殺了,內院裏,他和染月可以照顧好一切,不需要碎嘴的人將內院的事情講給外院聽……不過皓月不同,皓月需要人照顧,只是可惜呢,每個照顧皓月的下人都不怎麽長壽啊!

話落,瑤紅的身子已經軟軟的倒在了地上,沒了半點聲息。

蕭映月收回臉上的笑意,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而後丟掉。他眼神負責的朝著廚房的方向看了很久,若有所思。

——

夜晚,輕嫵摸著吃飽飽的肚子舒服地在寬敞浴桶裏藥浴。

這蕭染月賊兮兮地也不知去哪了,哪有主人家這樣的,早飯中午飯晚飯都不給自己吃,完全得自己動手。最奇怪的是,這偌大個院子竟然連個人影都沒有,哦,那個天真的蕭皓月除外。

剛剛在廚房,她熬了一大鍋的……粥!兩個人都吃得很撐,尤其是蕭皓月,很給面子,吃得異常的多。送走蕭皓月後,她便自己搜尋起來,這才喝了藥,泡個藥澡。

忙了一天,就吃了一頓飯,泡了一個澡……

忽然,輕嫵身子一僵,覺得有些不對勁,她不著痕跡地換了個姿勢,用一旁的大浴巾不露分毫地將自己裹住,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做出喝水狀。

低頭的一剎那,杯子瞬間朝著窗口飛射而去。

窗紙被砸破的同時,傳來“啊呀”一聲慘叫,這聲音,顯然來自某個叫做蕭染月的女人。

輕嫵一聽到聲音就滿臉郁色,“蕭染月你給我進來!”

不一會,蕭染月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拎著根長長的甘蔗,可憐兮兮地從正門走了進來。

輕嫵看她那模樣,氣也消了不少,但還是硬聲道:“蕭染月你是女流氓嗎?!沒事在窗紙上戳洞偷窺我洗澡幹什麽?!”

“我……我……”蕭染月的眼神開始亂飄,在看到輕嫵露在外面的皮膚的那一刻,立刻讚美道:“哇,輕嫵你的皮膚好好哦!”

“不許岔開話題。”輕嫵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呃……”又心虛又淩亂的蕭染月拿著甘蔗在地上亂劃拉,忽然,她把甘蔗一扔,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叉腰吼道:“老娘才不是女流氓!”

吼完後,覺得自己的造型和語氣似乎更流氓了,蕭染月頓時垂頭乖乖站好。

輕嫵哭笑不得,也泡不下去了,便從浴桶中出來,將浴巾圍好遮住胸部以下,“你到底想幹嘛啊?”

蕭染月低頭擺弄手指,臉上有些發紅,“還不是夏侯鉞啦!”輕嫵心中霎時一驚,只聽蕭染月繼續說道:“都是他啦,他非讓我偷窺下你……啊不不不,是查看下你……”

這時,蕭染月擡起頭,一臉詫異地看著輕嫵的胸口,還用一根不停顫抖的手指指著,“啊啊啊!你竟然沒有!你都沒有你還怕我看什麽啊!”

輕嫵臉上僵硬一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雖然C杯不滿,但好歹B杯有餘啊!不就是圍了個浴巾嗎?!這蕭染月哪只眼睛看到她沒有胸的!

氣氛詭異間,蕭染月的手已經伸向了輕嫵的胸口,輕嫵一時不查,竟被她扯開了幾分浴巾,“沒有啊,竟然真的沒有啊!”

輕嫵一把把她的小手撥開,雙手護胸,有些不高興了,“蕭染月,你到底在幹嘛!”

聞言,蕭染月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瞬間縮回自己的鹹豬手,有些諾諾道:“我聽夏侯鉞說風嫵情的胸口上有一個紅色花朵的刺青,我就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嘛。”

輕嫵聞言,這才想起自己讓夜徹在那個身體上紋身過的事。

板起臉,“那我身上有嗎?”

蕭染月撥浪鼓似的搖頭,“沒有沒有沒有,”隨即,她的臉上似乎浮現了一抹失望,“看來你真的不是她。”

看她這模樣,輕嫵也不氣了,故意逗她道:“怎麽,發現我不是那個女人,所以救下我後悔了?”

蕭染月看她一眼,才想到是自己救了這個女人的,偷窺一下又能怎麽樣?她像是找回了所有底氣一般,很是傲嬌的哼了一聲,撿起地上的甘蔗,扛著走了……

輕嫵看著她扛著甘蔗彪悍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早點睡吧。

翌日,輕嫵醒的很早,卻不太想起床,想到自己終究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她還是不情願地穿好衣服起來了。

洗漱後,一開門,她就見到了自己的“門神”,詫異地上下打量一番後,輕嫵問道:“皓月?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蕭皓月有些靦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擺,“剛剛。”

輕嫵看看他系得不太對的衣帶,“皓月今天自己穿的衣服?”

“嗯。”蕭皓月的臉蛋紅了。

輕嫵伸手將衣帶正確系好,誇讚道:“皓月很棒,只系錯了一個帶子,明天一定可以全部系對。”

蕭皓月仔細看著輕嫵為他系的帶子,開心地點點頭,眼中的滿足感怎麽也藏不住。

還是第一次,有人誇獎他呢。

輕嫵用手淹著微微打了個哈欠,擡頭看皓月,“皓月這麽早過來有事嗎?”

蕭皓月看著她,清澈的大眼彎起,“吃飯。”

輕嫵唇邊未放下的手指一僵:“……”

自己,是被當成煮飯婆了麽……

好吧好吧,反正她也要吃飯。

可是蕭染月到底去哪裏了啊!哪有一直讓客人自己做飯吃的道理啊!

……

☆、有人要道歉

費了半天勁,剛吃上沒多久,又一個不速之客踏入了二人用餐的廚房。

看著眼前這個骨子裏都帶著一分血腥殺戮的高大男子,輕嫵很自然地裝作不認識,“不知您是……”

蕭映月審視地看了她很久,冷冷開口,“魔教教主,蕭映月。”

“魔教?蕭映月?”輕嫵睜大雙眼,“你是蕭染月的哥哥?可染月不是說你們是神月教的嗎?”

聞言,蕭映月的氣勢頓時有些外洩,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咳,剛改不久,一時忘記了。”

輕嫵暗自偷笑,一個魔教好端端地改成了神月教,弄得跟異教會似的……這肯定是蕭染月的註意,看那蕭映月不情願的表情就知道了。

點點頭,“原來如此。”

蕭映月沒有答話,而是微微皺著眉,略帶不滿地看著吃了一身飯粒的蕭皓月,後者則是有些心虛害怕地縮了縮腦袋。

“你是怎麽……”

蕭映月剛想開口訓斥,就被輕嫵截斷,“皓月是不是剛會用筷子不久?”

蕭皓月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有些畏懼地點點頭。之前一直是有人餵他的,他從沒自己吃過……

“那皓月很厲害哦!”輕嫵眼中一片肯定和讚許,“輕嫵剛會用筷子的時候,真個碗都戳到地上去了呢,皓月很聰明啊。”

“真的嗎?”蕭皓月的眼中一片期待。

“當然是真的,皓月很棒!”

……

接下來,在蕭映月的詫異中,蕭皓月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再掉一粒米飯。

蕭皓月雖然瘋病剛好沒幾年且一直很自閉,但他的智力是沒有問題的。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一切剛剛開始,這樣的人需要循循善誘,只要方法對了,本來就是成人的身體,有著比幼兒更好的平衡力和思考力,那又有什麽學不會的呢?

只能說,蕭映月和蕭染月這對兄妹將自己的兄弟保護得太好了,導致他病好幾年後,一直沒有任何進步,智力和思維都停留在幼兒時期,實在是一種失誤。

蕭皓月沈默良久,對輕嫵道:“你出來,我有話說。”

雖然有些對他命令性的語氣不滿,但輕嫵還是乖乖走了出去。

臉色也沒太好,“什麽事?”

蕭映月自袖口拿出一個盒子,遞了過去,“聽說你昨天在熬藥,那麽這個你應該認識。”

輕嫵奇怪地接過盒子,打開看到裏面赤紅的藥丸後,大吃一驚,雖然說不出這藥丸的名字,但憑那藥香就知道這是治愈內傷的良藥。有了這個,自己想要在一天後動身是絕對沒問題的!

輕嫵蓋上盒子,擡頭看蕭映月,“說說你的目的。”

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尤其,這午餐還是滿漢全席級別的。

“治好皓月。”蕭映月沈聲開口。

“什麽?”輕嫵詫異,想了想後,還是據實說道:“蕭皓月的病已經好了,不需要治療。”

“我要他像正常人一樣,能生活自理,能成熟思考,而不是連個四五歲的孩子都不如!”蕭映月的神情隱隱有些沈痛。

從蕭皓月的語氣中,輕嫵知道他已經為這事抓狂很久了,但顯然,他並不懂得如何去教蕭皓月,或許他曾經真地做過很多努力,但都失敗了甚至還可能適得其反,不然他不可能用這麽珍貴的藥丸來換取自己的幫助。

輕嫵從內心對蕭映月肯定了一分,雖然這人貌似不是什麽好人,但他對弟弟妹妹的好卻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不說他曾經對蕭染月的那份維護,就是幾年前多次帶著蕭皓月去闖醫谷瘴氣叢生的迷陣也很值得敬佩了。

這樣的他讓她想到了她的哥哥。

只是輕嫵還是有些猶豫,“我沒有時間,我奉師命去醫谷,這兩天內必須動身。”

“沒問題,”蕭映月擺擺手,“我帶上皓月跟你一起去。”

“這樣會不會不方……”

沒等輕嫵話說完,蕭映月已經轉身離去,留輕嫵一人在原地敢瞪眼。

這人,真沒禮貌!看看手中的盒子,雖然帶上不熟的他們會有些不便,但一路上在她內傷沒好之前,至少她的安全是有保證了,這樣想來也不錯。

——

傍晚的殘陽昏暗地照在盤膝而坐的輕嫵臉上,映得她的膚色一片柔和。

緊閉著的眼眸張開,輕嫵心中一喜,蕭映月給的藥丸果真不錯,這一下午調息吸收藥效下來,竟然已經好了大半!看來,明日就可以出發了!

側頭看了看門外那個不停晃動的倩影,輕嫵嘴角彎起,好在她有先見之明,須知這吸收藥性的過程若是被打擾了會大打折扣的,所以她就在門外貼了個調息勿擾的字條。門外的蕭染月平時大大咧咧的,這一次到很給力,竟然沒有闖進來。

推開門,淡笑,“染月,你找我有事?”

蕭染月見她出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她半晌,眼中的懷疑之色很明顯。

輕嫵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你,你看什麽呢啊?”難道她又找到了有關她身份的蛛絲馬跡?

只見蕭染月噌的從身後拿出一張字條,眼中有些期待,“卿嫵,這是你寫的?”

輕嫵看了一眼,猶豫了地點點頭,蕭染月沒有見過她的字,應該沒有發現什麽吧,那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蕭染月仰天長笑,“這七扭八歪缺胳膊少腿的字竟然真的是你寫的!哈哈哈,長得這麽漂亮的人也會寫出這麽難看的字啊!哈哈哈……我要拿給大哥看看去,我看他還敢說我寫字醜不!哈哈哈……”

輕嫵:“……”好吧,是她想多了,可是,蕭染月也不用嘲笑得這麽明顯吧?!

良久,

蕭染月:“哈哈哈……”

輕嫵明顯有些炸毛,“蕭染月,你笑夠了沒?你到底是來找我幹嘛的啊?!”

蕭染月:“哈哈哈……呃,對哦,他母親丫丫的,差點忘了!”她拍了怕自己的腦袋,“哎呀,該吃晚飯啦,我們快走快走。”

輕嫵有些懷疑,“你餓了我那麽久現在才想起來給我飯吃……該不會,還有別的事兒吧?”

“嘿嘿,被你發現了,”蕭染月忽然有些靦腆了起來,“是有人要跟你道歉啦,我們快走吧!”說完,蕭染月手中的甘蔗一甩,利落地扛到肩膀上,率先朝前面走去。

☆、娶親

神月教會客廳內,一張木質大方桌的兩面,兩個各有千秋的男子正相互瞪視著。

一臉剛正不阿的夏侯鉞眸子微微帶了些不滿,“蕭映月,我既已辭官,你為何還不同意我迎娶染月,你這分明就是言而無信!”

“哼,”蕭映月冷哼一聲,“你也配跟我提‘信’這個字?當初你為什麽會任由染月接近你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為了當初的狂王想要招攬魔教的勢力!只可惜你們最後都沒有成功!至於現在,怕是你從染月那裏知道了那個酷似風嫵情的女人的存在,加之現在的君狂瀾依舊對她念念不忘,所以你才來探聽消息的吧?辭官?哼,真是笑話!”

聞言,夏侯鉞的語氣中帶了幾分苦澀,“我承認,我當初任由染月靠近是有招攬魔教的想法,可後來的相處我是真心喜歡上了染月的!而且,我是真的為了辭官了,我敢對天地發誓,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君狂瀾是我堂弟,”蕭映月陰冷開口,“他的性格我最清楚不過,他會放手下大將離開歸隱?簡直是笑話!”

“我同狂瀾既是君臣也是好友,更何況我喜歡的是他的堂妹,他有什麽理由阻止我給他的堂妹幸福?!”

“哼,總之你說再多的話我也不會相信你!”蕭映月一臉不耐,即便這小子說得是真的又怎麽樣,他蕭映月的妹妹,好不容易拉扯到這麽大,才不能輕易交給一個外人!

這時,扛著甘蔗的蕭染月和輕嫵也快到前廳了。

蕭染月一看見夏侯鉞就笑瞇了眼睛,遠遠地就揮舞著大甘蔗喊他,“阿鉞!”

蕭映月見自家妹妹眼中完全沒有自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憤憤地甩著衣袖冷哼一聲就離開了。

蕭染月揮舞著甘蔗的手背頓在空中,餘光看著大哥離去後,才慢慢放下,一臉疑惑地看著夏侯鉞,“我大哥怎麽了?你們吵架了?”

“沒有,”夏侯鉞的大手捏了捏蕭染月的臉蛋,“他想到快把你嫁出去了心裏不舒服而已。”

一聽到“嫁”這個字,蕭染月立刻淑女的垂下頭,紅了臉,煞是好看。

忽然,蕭染月想到了什麽,周身氣質頓時一變,大甘蔗猛地敲到夏侯鉞的肩膀上,一只手還猛戳他的額頭,“都是你啦,飛鴿傳書上讓我去偷窺,結果人家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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