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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謀事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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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終於答應,荊斬情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才落地,他起身對夢千年行了個大禮,高興道:“那此事就這樣先定下,你們二人有事要出城,我也不便阻攔。”說罷,他從腰中解下腰牌:“這是我們將軍府的認證腰牌,有了它,你可以隨意出入城門,畢竟一個姑娘家,整日爬高上低甚是不妥。”

無憂毫不客氣的接過牌子:“那就先謝過荊二公子。”

“這牌子就當是你我定下盟約的信物。”荊斬情滿意的點頭,伸出手便要去揭她臉上的面具。

一天大驚,迅速上前掐住對方手腕,不悅的說:“還請閣下自重。”

無憂更是驚了一場,背後瞬間冷汗直流。她摸著臉上面具,往一天身後靠了靠:“怎麽,荊二公子想毀約嗎?”

荊斬情好奇道:“既然咱們昨晚已經互相見過彼此的真面目,為何夢姑娘見到我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請公子體諒。”無憂絞盡腦汁的想著借口,口中也亂扯了起來,“我長得醜,不願以真面目示人!”這種扯淡理由,估計他不會信,無憂心裏著急找不出好理由,額上也冒出了冷汗。

誰知荊斬情卻了然點頭,神神秘秘的說:“我明白,姑娘搞情報的,自然得警惕一點,保守一點,這樣挺好,呵呵,挺好。”

見他竟然被自己瞎扯的話騙了過去,無憂才松了一口氣,趕忙和他告辭,拉著師兄離開了夢仙齋。

出了城,兩人開始在城外兜圈子,為的是甩掉荊斬情的那些跟班。

“師妹,你幹嘛答應他?”一天皺眉道,“我又不怕他,就算被抓,師父也會把我救出去。”

無憂睨了他一眼,心道你是真笨還是假笨:“你沒看出來?我那是假意答應他!”

“啥?”一天有些傻眼,在他心裏,人應該重承諾的,怎能如此賴皮,於是他擺出大師兄的模樣教訓起無憂,“你怎麽能這樣!這和街頭那些流氓賴皮有什麽區別!”

“我要是不答應他,咱倆現在能在這裏?”她沒好氣的說,“我就是耍賴皮怎麽了,反正又沒什麽損失,還得了個通行證!”說著,她的手摩挲起腰上的牌子來。

一天皺著眉頭望望天,自己琢磨了一番,覺得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可又太亂來,只搖著頭嘆道:“唉,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切,你懂什麽,這是兩權相害取其輕!”無憂耐心給他講解分析,“給你兩種結局,第一,拒絕他然後你我被抓走;第二,假意應了他然後咱們趕緊逃走。要你你選哪個?”

一天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好吧,還是你聰明。”

兩人說著笑著,便把後邊偷偷跟著的人拐了個暈頭晃腦,不知這兩位祖宗到底要去哪兒,正疑惑著,前方的說笑聲突然消失了。那跟班吃了一驚,忙跟過去看,已經不見了兩人的蹤影。

此刻一天和無憂迅速往前奔了起來,他們邊繞圈子邊說笑,本意就是放松那人的警惕,麻痹那人的思想。當那人被弄的不知所以然之後,一個不註意他們迅速隱藏身形,在黑夜中像獵豹一樣溜了。

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蒼山別院,還沒進門,兩人就累趴在地上,呼呼喘著粗氣。互相看看對方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院裏只聽得門外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嚇得五天差點把熬藥的石罐給砸了。沒好氣的跑到門外,見是這兩人,便撇嘴諷刺道:“做什麽呢兩個瘋子!小師妹快起來!一個姑娘家,都被這臭漢子帶壞了!”

聽到師姐訓話,她趕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心情大好的往裏邊跳:“師姐,師父睡了嗎?”

“睡個屁!”五天爆出了一句粗口,“等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等了一天,他都快擔心死了,以為你們出了什麽事,剛才還鬧著非要讓我推著輪椅跟他進城!”

不知怎地,無憂聽著師姐說的這些話,感覺從她嘴裏說出的師父總不恐怖,甚至還帶著那麽一點萌。她古怪的看了師姐一眼,偷偷往院子瞅去。

天高月凈,雖是夏季,就已經有烏鵲南飛了。院裏靜悄悄的,九天魔尊依舊坐在那棵桃樹下,望著天空的眼睛異常平靜,根本不像是五天口中會鬧的人。

“回來了?”他收回望天的目光,直視前方,無憂的小腦袋正探頭探腦的,在黑夜中默默觀察著他。

聽到師父叫自己,無憂也不好意思的走了出來:“師父,師兄說你有事找我?”

“嗯。”九天魔尊緩緩點頭,突然,他面色一變,厲聲道,“你做的那些事為師都知道了!你怎能如此魯莽、如此思慮不周!”

正說笑著進院子的一天和五天,聽到他忽然發脾氣,也嚇了一跳。

無憂卻不知他說的是哪件事,心想難道自己答應荊斬情的事,這麽快就傳到他耳朵裏了?這樣一想,忙扯下腰間牌子,遞了上去:“師父!這次是徒兒善做主張了!可我是為了這牌子假裝答應他的,就是為了你們能拿著它一路暢通的回谷!”

九天魔尊的眼裏起了一絲驚訝,他接過牌子瞧了瞧,又扔給無憂,隨即臭著臉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我問你,昨夜你怎麽會讓人抓進宮裏!”

“哦……你說的是這個啊……”她低頭撇了撇嘴,這下慘了,這事比剛才那事還嚴重,“呃,我易容了!對方沒認出我!”

“哼,你就沒想過,若對方真的四處搜尋你而不得,你那拙劣的易容還能保得住你的小命?”

一天見無憂又要開口辯駁,立刻上前碰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不服氣:“要不是師父親自讓我去接的葉瀾碰頭,就憑他沒來過京都的樣子,估計到你真被揭穿了,他也還在尋路到不了!”

無憂一楞,取下面具,露出了那一張嚴肅萬分的小臉。她緊鎖眉頭,聲音輕顫:“師父……我給葉家寫信……你知道?”若真是這樣,那靈峰山莊和她背後傳送情報的黑衣人……

身邊的一天忽然楞楞說道:“你說什麽?不是師父給葉家親自去的信嗎?”他還記得,上次師父和無憂生了一場氣後,窩在屋裏了一天,再出來時手上就多了一封信,綁在信鴿腿上送信去了。

“哦?”無憂微微松了口氣,看向師父,“師父,真的嗎?”

九天魔尊的面色平靜,他盯了一天一眼,沒有拆穿他:“嗯。”他那封信是往關外送的,無憂的事他的確知道,但此刻時機不對,他不能明說。

這事就這樣被糊弄了過去,無憂終於放心下來,含糊不清的解釋:“哦,可能……我記錯了,睡糊塗了,好像昨晚夢到有人往葉家寄信,醒來後以為是自己寫的,才能讓葉家趕來救我一命。原來是師父寫的,嘿嘿,師父真是神機妙算!比我周全!”她吐吐舌頭。

五天在旁邊精明一笑:“就你知道拍馬屁!”

九天魔尊指指那牌子,正色道:“說說,這個又是怎麽回事?”

“嘿嘿。”無憂把牌子重新系在腰間,“這是將軍府的令牌,全天下的城鎮隨意進出,再也不會有人敢攔咱們、查咱們。我想著這牌子給你們,回谷的路上便不用管那些海補文書。”

“嗯。”九天魔尊隨意的揮了揮手,“這令牌你先拿著吧。我們暫且不會回谷。”

“為什麽?”無憂一臉不解的問。

“為師在這兒還有要事。”他頓了頓,又說,“待到今年初冬,那人估摸著就會到。”

“誰?”三人齊齊問道。

“我的一個朋友。”他淡淡的說,並吩咐了下去,“你們在此潛伏,就當是休養生息,不必太高調。等那人一來,相府和將軍府之爭,就快要收尾了。”

大家面上一喜,終於高興起來。收尾就意味著,不用再待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可以放心回越人谷了。谷中可是世外桃源,不受世間紛擾,一天想著回去要閉關潛心練武,而五天則記掛著她的另一個師父——醫術極佳的曹老兒。

無憂也想盡快結束這裏的事情,自她發現黑衣人的存在後,交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舞曉月,可這麽幾年過去了,曉月還是沒有任何消息。“等事情一完,我立刻上路親自去找她!這次再也不耽擱了!”無憂暗暗想。

結束了這次會面,她又精神抖擻的回了城中。

迦和的事還未結束,她與荊斬情到底有沒有結局還未可知。世上的事總是充滿著變數,老天爺會開什麽樣的玩笑誰也說不準,如果順其自然那必定不能如願,無憂不相信自己有那樣的好運氣,她更相信的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想到此,她便加快腳步,往城南私宅走去。

該好好謀劃一下,接下來要怎麽辦,迦和,一定不能成為自己覆仇路上的一個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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