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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俱樂部周年慶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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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淵其實只是有點脫力,瞬間的失神而已, 被夏凱凱和徐嘉憶一左一右的從溫泉裏架出來的時候, 肌膚一接觸到冷空氣就清醒了很多。

穿上服務員遞過來的浴衣,穆淵氣悶地獨自一人進了臥室洗澡換衣服。

夏凱凱有點不放心, 敲門道:“雷蒙德先生,需要幫忙嗎?”

穆淵沒有回應, 冷著臉脫了褲子往浴室裏走。

“您沒事嗎?”

“雷蒙德先生?”

但是門外的詢問聲鍥而不舍,穆淵站在淋浴噴頭下也沒按開水, 夏凱凱的聲音一直從門外傳來, 開始覺得煩,多聽了幾次心裏又泛起微微的暖, 穆淵抿緊的嘴角漸漸緩和,回了一聲:“不用,我自己可以。”

得到回應,屋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緊張的可不止夏凱凱,所有人圍了過來,聞言這才散開。

溫健和約書亞都有點怕穆淵,即便再想泡溫泉,也不願意湊那個熱鬧,再加上周悅珊, 剛剛三個人鬥地主玩的很開心,約書亞這個老外很擅長打牌, 贏了最多次。

不過聽見動靜,三個人一起跑過來, 溫健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待得夏凱凱解釋之後,其他人都還好,只有約書亞的眉心微微地蹙著,露出了一些擔心。

穆淵出來的很快,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很好一樣,甚至已經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精神地坐在沙發上,喝著杯子裏的黑咖啡。

一杯黑咖啡喝到見底,穆淵擡眸看向眾人,目光清明冷銳,再次充滿了力量,就好像前一刻虛弱的男人從未出現過,他高坐在王座上,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讓人不寒而栗。

“那麽雷蒙德先生既然恢覆了,我們就走吧。”

“對對對,走吧走吧。”

“走,換衣服去。”

徐嘉憶偷偷拉住夏凱凱,問:“回去啦?”

夏凱凱點頭:“嗯。”

徐嘉憶留戀地看了看溫泉池,明顯沒玩夠。

夏凱凱低聲說:“六天後。”

徐嘉憶點頭。

金主爸爸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就是這麽牛掰,縱然大家都是意猶未盡的,但卻不得不配合金主爸爸的行程。

離開會所的時候甚至才八點,換了夏季日長的時候,天還沒有黑盡,會所正是熱鬧的時候,他們卻要往回趕。

來的時候是溫健開的車,正好一輛車可以坐滿,回去就只能分開走。

溫健開的車,首選自然是送金主爸爸回家,其次就是唯一的女生周悅珊,最後一個人選也只能是約書亞。

但是穆淵卻說:“擠擠坐吧。”

擠擠坐的意思,就是後座的兩個人變成三個人。

不能留下人生地不熟的徐嘉憶,結果等著車開出去的時候,約書亞先生一臉蒙逼,自己怎麽的就成了被放棄的那一個了?

原因是。

穆淵希望和夏凱凱談談。

談談。

在車裏。

後座。

擠著。

穆淵在司機的後座,中間隔著夏凱凱,靠門的是徐嘉憶。

錢都砸在了俱樂部的溫健手上沒有錢,消費降級,開的車從五十多萬降到了十萬,型號太小,後座的三人很辛苦。

徐嘉憶是身形最小的一個,把自己在門邊團吧團吧團成了最不占位置的姿勢,然後就沈默著不說話了。

即便如此,穆淵和夏凱凱還是有些擁擠,手腳貼靠著,不能隨便的動。

挑剔的霸總這次一聲都沒吭,坐的非常自在。

車開出去,夏凱凱問道:“有什麽事?”

穆淵說:“俱樂部的資金還夠嗎?”

“夠的。”

買下這家俱樂部才多少錢,穆淵每年給的讚助費已經高的不科學了,要不是這樣,矛青也不會搞這麽大的宣傳活動,說到底就是手裏有錢,可以做到更多。

“確定?”穆淵確認。

夏凱凱再次點頭,確實是夠的。

穆淵眉心蹙緊了,質疑地說:“那麽聯賽是什麽情況?”

提到聯賽,所有人耳朵都立了起來。

現在是非常時期,這個話題太敏感了。

夏凱凱則一下就反應過來穆淵想要談什麽。

他真的沒想過穆淵會和他談這件事,還是在那麽多人的時候談,他以為穆淵會去找矛青,當然也可以單獨約他,而不是這樣……這並不合適,身邊的都是單純的運動員,在華國這種純粹的舉國體制的國策下成長的運動員,可能有點單純,但也純粹的讓人想要珍惜,他不願意讓他們知道太多。

急狠了。

夏凱凱一把抓住了穆淵的手,然後手指還在他的手心裏摳了一下。

瞬間。

穆淵的身體跟過電了似的。

睜大了眼睛瞪著夏凱凱。

夏凱凱對他眨眼睛,想說你別用一副“你這個刁民想要害朕”的目光瞪人了好不好,我也被你嚇了一跳,有什麽事情咱們下來再說不行嗎?

狹長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窗外的霓虹燈閃爍,恍惚間那眼睛每次的開合好像都在變換著色彩,穆淵感受緊抓著自己,還把手指往自己的掌心裏塞的那只手,微不可查地收緊了幾分力道。

他不確定地想著。

如果夏凱凱喜歡的是男人的話,會不會喜歡自己,畢竟自己那麽優秀,英俊、多金,暗戀自己很正常。但是怎麽辦,你是雨果的侄兒啊……恐怕我很難回應你……

這樣想著,穆淵的嘴角突然勾了起來,他將夏凱凱的手松開,將頭轉向窗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下一場比賽成績再好一點吧,否則進不了總決賽。”

感受到探測過來的“觸角”都收了回去,夏凱凱松了一口氣。

他對穆淵笑道:“沒問題,我們會更努力的。”

簡單的過分了的交談,甚至沒頭沒腦的,車廂裏再次恢覆了平靜。

團吧著坐在門邊的徐嘉憶得了個空,不甘心地提議道:“不是說A市的烤串很出名,網上小品電視劇裏經常可以看見烤羊腰子什麽的,咱們俱樂部附近有地方能吃嗎?”

這句話。

瞬間拯救了車裏就要窒息的眾人。

溫健忙不疊地說:“有啊有啊有的啊,就在旁邊的小街裏,往後面走一點就有一條夜市,生意可好了。你看過地圖沒有,咱們俱樂部離步行街很近,地理位置特別好,買什麽都能買到,還缺你一對腰子?”

“腰子烤著好吃嗎?”

“好吃!一口咬下去,香的都悶人。”

“不臊嗎?”

“那要看你怎麽想了,吃的就是這個味兒,你能接受就喜歡,就好吃,天下絕頂的美味兒。”

周悅珊扶著心口幹惡心,說:“難吃死了。再說我晚飯都能吐出來。”

溫健正色:“你不喜歡不代表別人不喜歡,你們女孩子的口味淡,就有點自知之明,別去挑戰這些重口味的食物,這不就是自找沒趣嗎?”

周悅珊翻白眼:“真的不好吃。”

溫健抽空還轉頭為徐嘉憶推銷:“別聽你小珊姐的,她懂什麽,一會回去了我帶你去吃烤串,點十串腰子,一次吃個過癮。”

這邊說的開心。

夏凱凱的臉上也重新浮現了笑容,詢問穆淵:“雷蒙德先生要去嗎?還有別的食物,烤牛肉的味道也不錯。”

車裏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頭頂上的天線都立了起來。

溫健特別想要一盤子將車開到路邊,拎著夏凱凱的耳朵訓斥:凱哥!凱哥啊!你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嗎?你總是喊上強制冷的金主爸爸,我遲早得胃癌啊!

然而困倦的穆淵卻沒有太多的遲疑,視線落在夏凱凱的臉上,點頭。

“好。”

溫健和周悅珊的肩膀“啪嘰”耷拉了下來,初初領會到金主爸爸威力的徐嘉憶則把自己又縮小了幾寸,尾巴蓋住鼻子,藏起來。

當然。

路邊小吃的規格與霸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溫健不得不臨時改變地方,換了一家烤串店,但就算這樣,霸總穿的西裝革履的坐在圓桌邊上的模樣,看著依舊很別扭。

一盤盤的烤串上來後,再配上啤酒,吃開了的溫健和徐嘉憶漸漸也就顧不上霸總的情緒了,再加上一個周悅珊,三人聊起了京城有趣的旅游點,打算得了空帶著徐嘉憶去轉一轉。

夏凱凱避開了一些口味太重的食物,只是拿著烤牛肉吃,他吃的不多,大多數時候會參與到溫健他們的話題裏,但偶爾也會關註一下穆淵的情況。

穆淵的口味並不挑剔,他小時候為了活下去吃過各種食物,動物內臟這種絕不會擺上白人餐桌的食物從未被穆淵挑剔過,甚至比夏凱凱還能接受這類重口食物,所以即便穆淵坐著的姿態很正經,但是慢悠悠地吃著面前的食物,不知不覺的在面前擺了不少的空簽子。

再次伸手,穆淵看著眼前的可疑食物,問道:“這是什麽?”

溫健說話的空隙解答說:“羊腰子。”

“羊腰子?”

“大補。”說著這兩個字的溫健跟路邊上賣黃碟的小商販似的,擠眉弄眼。

夏凱凱在旁邊笑著,用英文說了一句:“精力會更旺盛,提高性能力,我們是這麽認為的,很厲害。”

穆淵揚眉看著他,看了很久。

夏凱凱困惑,怎麽了嗎?

繼而。

穆淵的眼底閃著淡淡的光芒,嘴角勾出微不可查的弧度,從簽上咬下那塊肉,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

第二天。

俱樂部就開始張燈結彩了。

雖然說國內最近都在宣傳不要過外國的節日,但是作為打開門營業的地方,應景是有必要的。

更何況俱樂部換了老板,而且老板還滑出了成績,按照矛青的意思,當然是要往大了辦,亮出的“肌肉”不“兇猛”,叫什麽“亮肌肉”。

麋鹿拉著雪橇,雪橇上坐在紅衣白須的聖誕老人,從俱樂部那大幅的落地扇前飛過,一片片白色鑲著銀線的雪花紛紛落下,還有一些穿著五彩衣服的小紙人仰頭看著天空上的聖誕老人歡呼,巨大幅的聖誕節裝飾非常的應景,哪怕是開著車路過的人都可以清楚地看見櫥窗上的妝點。

矛青甚至還從倉庫裏翻出了幾年前閆冰冰在的時候采購回來的巨大聖誕樹,擺在了門前的廣場上。樹下堆著用五彩包裝紙包裝的禮物,還有用彩燈編制的麋鹿在樹下或者休息,或者吃草,或者搖頭觀望。

俱樂部在大樓外面的招牌也請人重新擦拭了一遍,該換的換了,嶄新幹凈,到了晚上燈光一亮,俱樂部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透露出一種欣欣向榮的氣息。

不知道跑到哪裏消失了一段時間的閆冰冰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再次出現在了俱樂部裏。

這個時候俱樂部裏的人已經不少了,有些是俱樂部學員的家長,有些是買了票提前進來休息的觀眾,就算在二樓站著看也需要買票,但為了保證安全,今天俱樂部的人反而還沒有敞開了做活動的人數多,但是秩序井然,氣氛很好。

閆冰冰要進來,認識他的員工自然不會攔著他,哪怕他沒有票。

所以閆冰冰從二樓走過,便看見了俱樂部煥然一新的氣氛。

身邊不遠處是一對看起來很會打扮保養得當的老夫妻,阿姨臉上還畫著淡妝,叔叔懷裏著抱著他們的小孫子。

小孫子說:“什麽時候開始啊?”

叔叔說:“快了,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我想下去滑。”

“今天不行,一會小哥哥小姐姐們還會表演,還有你最喜歡看的冰舞表演呢。”

小孫子點頭:“我最喜歡看冰舞。”

阿姨說:“你好好練,夏哥哥說了你如果練好了,就給你找個伴兒,親自教你。”

小孫子說:“我要張青青和我一起滑。”

阿姨說:“青青比你早學一年,比你快一點,你得加油追上她,你才能和她牽手,知道嗎?”

“好!我加油!”

這邊也有女孩在低頭看著,手裏拿著個手機聊微信,正在語音說道:“好激動,金鑫好久都沒過商演了,好像有兩年了吧,上次來的時候看見的是閆冰冰滑單人,蘇宇和伍弋還在滑雙人呢,不知道今年是什麽表演。我告訴你啊,今年俱樂部的冰舞在世界上拿了第三名,老厲害了,我等會給你拍段視頻過去啊。”

“是啊,感覺俱樂部前兩年有點萎靡不振的樣子,今年再看元氣又恢覆了。”

“我是不會滑冰,還不能讓我看看啊,而且真要有時間,我也能上冰啊,辦個會員不請教練又不貴。”

“對啊,俱樂部說是要走專業路線,你說國家隊的高手看不見,俱樂部還不讓看嗎?辦個會員,明目張膽地看,沒準就看見A級大賽的水準了,這不比電視上看著過癮……”

閆冰冰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眉心蹙緊,心裏緊繃繃的,還有種難以言說的沈悶在心口沖撞著,難受的感覺湧來,他的手抓住護欄,手背上青筋湧出,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緩和過來。

然後身邊說微信那女孩一轉頭,本來正在聊著呢,突然就啊啊啊地叫了起來。

“啊啊啊!閆冰冰啊!我看見閆冰冰了!”

閆冰冰整理了一下神色,有點慶幸自己下來的時候稍微整理了一下,真是好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尖叫聲了,莫名的有點緊張……甚至,懷念。

“閆冰冰你好。”女孩郝然地笑著,“不好意思啊,剛剛沒看見你,我沒說什麽不好聽的話吧,我在誇俱樂部呢。”

閆冰冰對著她點了一下頭,目光有點閃避。

在閃避的瞬間,閆冰冰楞了一下,繼而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地割了一下,浸出了濃的發黑的血珠。

曾經的,那個可以坦然與人對視的自己……什麽時候不見了。

恍然間,俱樂部打開了音響暖場,還有些今天有表演的小選手在冰上滑來滑去訓練,身邊女孩的註意力很快就被轉移。

觀眾進來的越來越多,很快就將閆冰冰的身影淹沒。

等到了7:25的時候,活動人員基本到齊,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調整,時不時的還和觀眾們互動一下。

“大家來的很早嘛。”

“小朋友們滑的太可愛了,真想抱起來舉個高高。”

“等會兒我們還有專業的運動員表演,水平是相當高的,大家記得給掌聲。”

“俱樂部裏出售鮮花和娃娃,大家可以為你們喜歡的表演者送上自己的心意。不過俱樂部不接受大家從外面帶來的禮物,您要是帶進來了,請不要隨意投擲,為了我們的花滑運動員的安全,我們再三提醒,請您不要將外來的物品丟到冰面上,任何東西都不行,否則我們不但要請您離開,門票上也寫明了賠償金額,謝謝大家遵守秩序,文明觀看。”

這樣說著,等著七點半一到,俱樂部的燈就熄滅了。

“哢哢!”四個探照燈照下去,將冰面照亮,也照亮了兩個穿著聖誕服的三四歲小男孩,還不太穩地踩著冰刀,從冰上滑過。

“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

歡快的聖誕歌,在兩個小寶寶稚嫩的滑行中,拉開了金鑫俱樂部周年慶的序幕……

小寶寶的隊列滑。

小初班的個人秀。

甚至還有俱樂部教練扮演小醜,做出的各種冰上表演,一個個氣球嗖嗖的到處飛,飛到哪裏,小孩們都會擠成一團,哇哇地尖叫,大人們也會笑開了眉眼。

再過一會,又有個穿著藍色上衣黑色褲子的青年上了冰,做出的男單表演滑。

沒有太多高難度的動作,少數的跳躍也都是兩周的跳,關鍵是在流暢度上,表現的很不錯,而且稍長的袖子被他當成水袖舞動,優雅婉約,在那追光燈下輕盈地舞動著。

偶爾一個爆發,跳進的聯合旋轉,便會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看臺上有年輕的女孩在好奇地詢問:“這是誰啊?不是閆冰冰吧?小了一圈的樣子,但是滑的很好啊!”

“看他眼睛,又圓又大,長得好可愛。”

“又會滑冰又可愛,好想抱起來盤一盤!”

“加油啊!小哥哥!你最棒!”

專業選手上場的表演,在一堆業餘選手中格外的醒目,很多的禮物丟下去,甚至有人不太懂花滑規矩,在滑到半場的時候丟禮物。

好在俱樂部早有準備,中級班的學員化身冰童,穿著淡紫色的衣服,像盛開的薰衣草一般,帶著淡雅的香氣從冰上一閃而過,帶走了冰上不應該有的東西。

徐嘉憶滑的開心極了!

長期壓力巨大的比賽和沒完沒了的訓練,即便已經習慣了,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是俱樂部相對自由的環境,以及這種和觀眾更近距離的接觸,簡直讓徐嘉憶有種幸福到冒泡的感覺。

他在冰上滑著,卻像是在這一刻長出了翅膀一樣,身軀的舞動更加的靈活,腳下的用刃更加的準確,就連那讓人苦不堪言的跳躍動作,在這一刻好像都變成了一種本能,讓他覺得快樂的,縱身一躍!

於是,便飛起來了。

當他滑完,花朵灑落,還有人為他鼓掌喝彩的時候,徐嘉憶甚至激動的眼眶有點紅。

作為國內比賽的小透明,本來就氣氛很一般的賽場,他上了場根本收獲不到除了隊友以外的任何掌聲。

他並不是貪慕虛榮,非得要掌聲不可,但是這種自己努力了,滑過了,然後得到掌聲的結局真的很快樂啊,讓他覺得這些年的努力沒有白費,他的自信心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看!

他們喜歡我!

喜歡看我滑冰!

我真想這樣繼續的,快樂地,滑下去!

這樣的念頭,不僅僅只有徐嘉憶,還有閆冰冰。

他看著冰上的青年,就好像看見了自己。

那些年,那些日子,自己也在這個冰上努力著,奮鬥著,然後收獲掌聲,僅僅是一種對自己能力的證明,便帶來足夠的快樂。

但是現在,快樂呢?

離開花滑,離開冰面,自己並沒有更快樂,反而像是隔離了自己,在躲開世間煩惱的同時,也躲開了那些幸福。

回憶當年。

自己滑花滑是因為喜愛。

追求成績是進入專業領域後理所當然的目標。

然而,在自己失去目標的同時,真的就連這份對花滑的喜愛都消失了嗎?

並沒有。

他能夠聽見自己心臟的跳動,強烈的,湧出更加燙熱的血液,像是在吶喊一樣,讓他回到冰面上。

俱樂部的燈光再次熄滅。

這一次再次點亮的時候,出現了一對男女身影。

是一對穿著淺色衣服的男女。

女生身上是白黃漸變色的仙女風裙子,裙擺大而飄逸,淡黃色的紗織勾出銀色的花紋在裙擺上閃耀,尤其一雙腿格外的修長筆直,踩著冰刀鞋在冰上滑過,脊背挺直,下巴微揚,尤其是披散的頭發上帶著一圈銀色的裝飾品,類似於指環王精靈女王頭上的王冠,高貴又美麗,還有一種強悍的氣勢在身邊環繞。

男生則是冷眼一看很簡單的服裝,純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褲子,但仔細分辨卻做出了很多的細節設計。白色的襯衣沒扣子,套頭的設計,輕軟飄逸,手臂上的設計類似於中世紀歐洲宮廷的大衣袖,但是袖口處卻又收束的恰到好處,因而呈現出一種燈籠袖的款式。領口的設計同樣是“V字領”,但是開口並不深,上衣紮進了黑色的褲子裏,再在腰上勒上一條亮紫色的腰帶,整體風格都很歐式化,踩著冰刀鞋滑出來的模樣就像是童話故事裏的王子,有種華貴又純潔的氣息。

這。

顯然就是俱樂部當前的“臺柱子”,在國際大賽上拿下了獎牌的冰舞選手!

不愧是“臺柱子”,就連出場的氣勢都非同一般啊!

只是腳下輕輕一滑,那飄逸的衣服就隨風舞動,絕對的高級定制!考斯滕!征戰國際大賽的戰服!

還沒開始滑呢,大賽選手的氣場便已然降臨,好像就連腳下那雙冰刀的都透露出一絲不凡和昂貴出來。

熱烈的掌聲響起,甚至就連口哨聲都此起彼伏。

灼灼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充滿了期待和好奇。

當然,在這好奇中也會有點小小不和諧的聲音。

比如並不知道俱樂部換老板消息的少數人,這些人裏甚至還有閆冰冰的粉絲。

年輕的女孩疑惑的對身邊的人問道,“這都快八點半了,還有節目嗎?最後是雙人滑?今年不是冰冰的重軸?”

“對啊!”

“是不是俱樂部要推出雙人滑了?”

“有這個可能。”

“是冰舞吧?我之前見他們滑過。”

閆冰冰的冰迷們不太高興,就算俱樂部要推出冰舞課程也沒理由讓閆冰冰讓出C位,這和俱樂部要開展什麽項目沒關系的好不好,根本就是拿一對壓不住場的選手卻壓場,感覺上很別扭的好不好。

“不太想看了。”

“對冰舞沒興趣。”

“華國能有什麽好冰舞嗎?國家隊那邊都沒有拿得出手的冰舞,不是我說,他們怎麽好意思上場。”

聚在一起的女孩子們低聲議論著,甚至不願意用正眼去看一下冰上的兩個人,但是音樂響起,還有人沒表態,提議離開的女孩也只能沒有耐心地等了下去。

“快看?那邊有個好帥的外國帥哥。”女孩左右看著,然後視線定在一處,驚喜地叫出聲來。

然而沒得到什麽回應。

“誒!看那邊。”

“等一會,先看看我覺得開場亮相氣勢還不錯。”

“說什麽呢……”這樣說著,女孩好奇地低頭看了過去。

只見穿著白色衣服的王子站在冰場的中間,穩如山岳。穿著黃色裙子的女伴兒則將腿搭在他的手臂上,身體朝後彎曲,身體躬出美妙的線條,宛如展翅欲飛的天鵝,在一開場就呈現出美妙的一幕。

《螢火》的音樂聲在冰場的上空緩緩回蕩。

兩人的身體隨著音樂緩緩舞動,腳下的冰刃在冰上留下白色的痕跡,黃色的紗裙撩過白色的衣料,就像將那天空的金色帶到了人間,纏綿的舞姿和優雅的冰上姿態,只是一開場,就在他們眼前舞出了一場宛如童話故事般絕美的冰舞。

一開始還議論聲不斷的俱樂部裏一下就沒了聲音。

樓上樓下的人都在沈默觀看,目光被冰上那對身影完全吸引。

有小朋友扯著父親的褲腿哭唧唧地說他看不見,於是被舉高高坐在了父親的肩膀上,便清楚看見了冰上蹁躚宛如蝴蝶又似飛鳥的景象。小朋友的嘴巴微微張開,將下巴埋進父親的頭頂上,只露著胖嘟嘟的臉蛋和水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過去。

音樂一點點的進入的更多,越來越多技巧的部分被展現了出來。

夏凱凱與周悅珊一同朝前邁出腳步,一,二,三,四,完全同步的撚轉,從冰上的一角到達了另外一角。周悅珊的黃色紗裙旋開一朵朵燦爛的花兒,夏凱凱的衣袖就仿佛天鳥展開的翅膀。

他們在冰上嬉戲,在花上跳舞,他們隨著音樂舞動著自己的身體,時而分開時而相聚,就像是在求偶的鳥兒一樣,亮出自己最美麗的羽毛,跳上一曲舞蹈。

流螢在月下發出妙曼的光澤,照亮大片鄰水的蘆葦,星星點點的光亮蔓延到了水面上,環繞著那皎潔月兒繞出一個又一個的圓。

湖水瀲灩,波紋一圈圈地散開。

於是銀月在也緩緩地蕩漾著身子,與那流螢共舞。

月更亮了!

夏凱凱將周悅珊托在了膝蓋上,在那流暢的音樂中,便滑出了一個弧線的“大一字”。

周悅珊低頭,擁抱著夏凱凱,就像螢火與月光融合在了一起,部分彼此,映照著,白裏透出的那一絲絲的金韻,在飛起的衣袂中,翻卷升騰。

風來了!

卷起發絲。

拽著裙角。

就像那裹著螢火的風,朝著月亮飛去。

極致的優雅飄逸,尤其在兩個大動作的托舉和舞蹈旋轉中,給了觀眾無盡的想象。

人體最為美妙的姿態被勾勒出來,還有那飛舞的發絲,優雅的,就好像頭發絲都在跳舞一樣。

待得音樂驟然一起,兩人的托舉達到了定位的姿態剎那,便是無盡的妙曼。

《月夜翺翔》的小提琴音驟然加入,拉出了一個高音,卷著螢火朝天空疾馳而去。

音樂的旋律在加快。

兩人的速度也在加快。

夏凱凱優雅的氣質裏多了一絲狂野,而周悅珊輕盈的身體多了幾分熱辣,兩人在冰上旋轉,越滑越快,突然擁抱在一起,又是一個上肩的直線托舉。

周悅珊被擡了起來。

夏凱凱舉著她一路直線撚轉。

周悅珊擡起了頭,就像被真正長出了翅膀,在月下翺翔。

而那皎潔的月,則化成了一團明亮的光團,將她托上天空,似捧在手心的愛,既溫柔,又憐惜。

下一秒,周悅珊從夏凱凱的上身突然滾落,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下一秒又穩穩停在了距離冰面不足十厘米的位置。

她的腿,她的手被夏凱凱抓著,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冰面。

夏凱凱腳上一蹬。

於是一圈,又是一圈,舞著周悅珊仿佛飛了起來。

竟然是個一套的托舉進舞蹈旋轉動作。

美極了!

“啪啪啪!”掌聲瞬間響徹整個俱樂部的上空。

好美啊!

就像在做夢一樣。

美得讓人屏息!

沒有人舍得分神,恨不得將眼球黏在兩個人的身上。

那一開始叫著有外國帥哥的女孩已經完全忘記了帥哥的存在,看的目瞪口呆,面色酡紅。

至於早就在俱樂部的貴賓坐席上坐著觀看的穆淵,則屏著呼吸,滿心滿眼的都只剩下那蹁躚舞動的青年。

就像很多年前那樣。

男人在舞池上舞動著性感的軀幹,被所有人癡迷的望著,而他也只能同樣的為他忘記了呼吸,為他心動不已,為他魂予神授。

為什麽這世上會有一種人,總是那麽閃閃發光,讓人無法不被吸引。

尤其是後面,三個方向的撚轉步,543出現的時候,俱樂部的氣氛瞬間被推到了高潮!

自由滑的節拍總體偏慢,更傾向於舒展優雅,哪怕是《月夜翺翔》的部分,旋律也只是高亢,卻並不會太快,因而兩個人的撚轉步的中間銜接的變化就更加的多。

就比如五圈完全一致的撚轉步結束後,極致旋轉的兩個人同時停頓下來,帶著一絲尾韻綿長的感覺,朝前滑出一個轉三。

小小的一個停頓,給了更多的留白。

緊接著小提琴的聲音再次提高,一組旋律仿佛直上青天。

便見兩人又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同步滑出。

這一瞬間,給人以太多的浮想聯翩,就好像靈魂也在跟著他們旋轉一樣。

待得四圈轉完,便又是一個停頓。

於是旋開的裙擺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妙曼的舞開,便再來三圈。

好看到簡直讓人窒息的程度!

無論是女人的唯美,還是男人的英武,都完美的展現在這片冰面上,那是人類能夠在冰面上達到最極限的美感,簡直可以掠奪呼吸!

掌聲熱烈地響起!

猶如雷鳴一般,陣陣回響。

現場的氣氛空前熱烈,掌聲持續不斷,甚至那掌聲一度壓過了音樂的聲音。

音樂聲漸漸消散。

冰上擁抱旋轉的兩人速度緩緩停了下來,對視,擁抱,再分開,直至最後女伴兒撞回到男伴兒的懷裏,兩人緊緊相擁,終於完成了他們的自由滑。

一場完整的,失誤率很低的自由滑。

“啪啪啪!”

掌聲不停!

夏凱凱喘著氣,將周悅珊松開,牽著她的手,在掌聲中謝幕。

然後再次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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