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飛鳥良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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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朗星稀, 南門霜頗有心事解不開, 一人去了逆雲端竹林後的溪水旁, 驚走了來飲月光水的鹿。

對於獨孤絲蘿的情感和百裏辭的情感他也說不清楚究竟哪個才是真心。溪水依舊嘩嘩地流淌著,南門霜倚著劍坐在草地上閉目養神,平覆糟糕的心情。

“師弟。”

百裏辭站在竹林口, 看著前方安靜坐著的南門霜,許久才開口叫了他。

他猜曉南門霜是來此處,才尋了過來。

聽到百裏辭的聲音, 南門霜睜開雙目,卻不動身,只問:“你來做什麽?”

百裏辭走了過去,溫和道:“若是真心喜歡她, 莫要辜負了。”

南門霜冷聲道:“你來這兒就是跟我說這些的麽?”

百裏辭:“嗯。”

夜晚的一陣微風拂來, 二人都沈默許久,南門霜才道:“師哥,今日我本是想和她做個了斷的。”

可是,不知為何放不下她。

百裏辭又“嗯”了一聲,隨之道:“既然放不下,何必做了斷。”

南門霜站起身收了劍, 看著人如此不在意莫名有些堵, 冷冷說道:“好,既是如此, 你我的事也應當告知她。”

百裏辭立即打斷道:“不可,霜, 你我的事,只需當做從未發生。”

…………

南門霜生冷生痛的眸子看向百裏辭,百裏辭倒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神色之間毫無波瀾,南門霜更是不悅,斂了心緒只皺眉。

須臾,南門霜鬼使神差問道:“師哥可還心悅我?”

這一問惹來一陣沈默,百裏辭許久未答,南門霜只好作罷,目光看向別處,道:“吾知道了,師哥還是早些回雲關界歇息。”

這幾日百裏辭都是在逆雲端歇息的,南門霜下了逐客令,百裏辭也便只好應了,轉身離去。

月光拉長了人的影子,百裏辭忽然覺得自己幾分落寞,卻也不由舒心起來。

畢竟見不得光的情愛,還是早點結束,於誰都好。

南門霜忽然又叫了一句:“師哥。”

百裏辭腳步一頓,卻未回頭,只是問道:“師弟,可還有事?”

南門霜道:“無事。”

百裏辭也未再回他,隨即步伐又起,離開了逆雲端。

回到雲關界時見有一人候在雲關門門口,百裏辭落地收了劍,這才看清夜色中朝自己走來的是欽無月。

幾日未見百裏辭回來,欽無月擔心的很,今日總算是等來了,頓時快步迎了上去,道:“師父。”

百裏辭點了點頭,關切道:“這麽晚還未休息?”

欽無月道:“師父幾日未歸,徒兒著實擔心。”

百裏辭點頭:“同霜商量如何挽救下一次天災,這幾日都在逆雲端,不必擔心,去歇息吧,為師也累了。”

“好。”欽無月拱手,退下。

欽無月也放心了,隨即回雲清宮,路走到一半,閑子期不知從哪兒蹦噠了出來截下了她,路上也寂靜,兩旁都是林木。

欽無月停下步伐擡眸冷看他,閑子期輕笑一聲,伸手扔了一瓷瓶過去:“師姐,這次的忘情水絕對有效果。”

欽無月擡手接住瓷瓶,道:“好。”

隨之,越過閑子期繼續往雲清宮走去,閑子期笑瞇瞇跟上,邊走邊催促道:“師姐喝吧,現在喝。”

欽無月冷著一張臉回道:“我回去喝。”

閑子期旋即道:“我說我那忘情水師姐喝了不少怎麽半點兒用都沒有,原來是拿回去都倒了啊。”

欽無月皺眉:“不必你來管。”

閑子期合起折扇:“好好好,我不管,但是師姐,你知道師父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看你一眼麽?”

欽無月腳步明顯一滯,而後又若無其事往前走:“倫理綱常,師徒有別,本就註定他無法多看我一眼。”

閑子期壓根不怕事大:“誒?師姐是這樣認為的?”

欽無月終於肯停下腳步聽他說說是為什麽了,沈了沈氣看他:“師弟以為呢?”

閑子期笑道:“前些日子我住在逆雲端,偶有一次遇到師叔在調戲師父,師父臉頰通紅,卻並不責怪師叔。”

“…………”欽無月不知該怒還是該悲,卻也不敢相信,“師父怎麽會如此,好了師弟,莫要誆我了。”

閑子期仍舊是笑嘻嘻的:“師姐莫要告訴師兄呀,否則我的皮都不夠他扒。”

欽無月目光覆雜看他一眼,旋即離開了。

閑子期笑笑,轉過身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道:“總算把這事給了了,好久沒見到我家七郎了。”

次日清晨,燕北的日頭爬上山巔,光芒灑向遼闊的山川和原野。

葉青看見閑子期掀開營帳走進來時倒是有些驚訝,逆雲端離這兒算有些距離,這閑子期定然是大清早天沒亮就趕過來了,看他面色憔悴,真是令人心疼。

葉青扔了手上還在看的折子,片刻不停地起身朝人走去,心疼道:“怎麽大清早得趕過來,出什麽事了?”

閑子期抓著折扇隨意扇了扇,哈欠連天,聞言笑道:“如果想你算事的話,也算是出事了。”

“嗤,”葉青笑了一聲奪過他的折扇,“天這麽冷就莫要用扇子了。”

“熱風,扇的是熱風!”閑子期一把奪回,卻沒有再扇,而是收了起來。

他們的確有些日子沒見了,不過明日就是燕遼大戰,葉青自然不敢此時因兒女之情而拋下大事,只抱了抱他,道:“累的話你先休息一陣,我處理好事就找你。”

“咦?那我和你一起處理好了。”閑子期滿是好奇地跟著走過去,想看看是什麽仗這麽難打。

聞言,葉青坐下後將人撈入懷裏,重新打開折子:“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閑子期逮著機會就湊著人親了口,問道:“怎麽不大對勁?”

葉青皺眉,頗有顧慮:“像是一切都在計劃中,卻又感覺沒這麽輕松。”

閑子期笑嘻嘻道:“這好辦,帶上我就輕松了。”

這場仗的確沒有龍殷想得那般簡單,原計劃是葉青帶人攻上沽麓山,龍殷帶人迎戰於闊野,當葉青抵達沽麓山時,此地安靜得有些反常,連閑子期也發覺了不對勁,皺了皺眉道:“要不我去探探路?”

“不必。”葉青擡頭看了看大山,他並不想讓閑子期去冒險:“程將軍和蘇將軍應抵達山北,事不宜遲,一起出發。”

此時,獨孤絲蘿和古誠正候在半山腰等著魚兒上鉤,此處林密,不僅容易布陷阱,獵物也不易逃脫,只有一條蜿蜒的說不上大也說不上小的路直通山頂。

不多時,一陣腳步人馬聲傳來,並不斷靠近。

忽然,那陣腳步聲在陷阱前停了下來,獨孤絲蘿和古誠稍稍看了過去。

葉青對此處地形很是懷疑,下了馬皺著眉四處查看,埋伏的人大氣不敢出,伏著地希望身上戴的裝扮綠葉能起到作用。

閑子期隨之下了馬,詢問道:“怎麽了?”

葉青回道:“此處好設伏,我先看看。”

獨孤絲蘿看到閑子期和葉青一起來了十分吃驚,震驚之餘有些動搖此次該不該使用暗器。

這若是傷到了師尊豈不是大逆不道?

甚幸,片刻之後葉青未發覺什麽,但也不上馬,只一手牽馬,一手牽著閑子期前行。

此次他們只帶了五六百人,由於閑子期也在,獨孤絲蘿遲遲不肯動手,古誠心奇地看向她,見她神色略有掙紮,也未催促。

待到葉青快走過埋伏區,獨孤絲蘿終於覺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拉了引發埋伏區暗器的繩索。

頓然間林中射出密密麻麻的短箭,短箭直朝葉青他們而去,察覺聲響的那一刻,葉青一把將閑子期抱入懷,隨之擡手打落朝他們射來的短箭。

短箭之上有劇毒,中箭的將士無一能幸免,兩旁密林卻仍舊沒有動靜,葉青屏息凝神,放開了閑子期,往前走了兩步。

這正是好時機!

獨孤絲蘿拉下另一繩索,樹林空中忽然灑下許多黃色粉末,那粉末充斥著雄黃的氣息。

葉青旋即閃躲得老遠,閑子期也下意識折扇一揮將落下的漫天雄黃扇走,可壞就壞在葉青躲閃的位置是折扇風扇開的方向。

於是毫無疑問地,葉青身上沾滿了雄黃粉末,全身如同被火燒一般疼痛,臉上漸漸浮現幾片青蛇鱗。

“七郎!”

閑子期又驚又怕又心疼,更多的是愧疚,畢竟本來他可以躲過,結果被自己一扇給扇了過去。

他快步撲過去一把將人抱入懷中,不讓空中剩餘的雄黃落在葉青身上。

閑子期此時臉上是反常的平靜如止水,眼眶卻紅得要落淚。

葉青痛苦得往閑子期懷裏鉆,閑子期隨即又用折扇將周圍雄黃清理了幹凈。

正在這時,密林中沖出許多伏兵拔刀沖來,將殘傷的燕兵包圍。

隨之,古誠和獨孤絲蘿走了出來,悠悠站在他們面前。

閑子期額角冒汗,一邊抱著葉青,一邊擡眼看向走出來的獨孤絲蘿。

獨孤絲蘿見到閑子期看她,略有尷尬,叫了句:“師尊。”

閑子期:“…………”

葉青把臉埋入閑子期頸窩,臉上顯出的青鱗蹭得閑子期有些癢痛,他拍了拍葉青後背,問道:“很疼嗎?”

葉青鼻腔中撒嬌似的奶出一聲“嗯”。

“我渡些精氣給你。”閑子期隨即把人腦袋從頸窩扒出來,旁若無人地在葉青額頭上親了一大口,又親吻上葉青的唇瓣。

靈力和精氣雖然都可以提升修為,也都可以治療傷痛,但精氣比靈力效用更直接更快更好,也更補。

獨孤絲蘿簡直沒眼看,兩個不僅是男人而且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若非是自己師尊,她是肯定要打斷的。

林中忽然傳來許多窸窸窣窣的聲音,大家往腳下看去,見許多青色小蛇吐血鮮紅的蛇信子從草木中游來,將遼軍來了個反包圍,嚇得人驚聲尖叫。

而這邊,葉青和閑子期依舊吻得難舍難分。

獨孤絲蘿面色越來越不好看,古誠倒是沒感覺到什麽,畢竟他義父就是斷袖,他看了看獨孤絲蘿,對葉青和閑子期笑道:“二位,不看看身後多少人作嘔麽?”

二人聞言動作一滯,獨孤絲蘿簡直要拍手稱快,真沒有比這句話更傷人的了。

葉青將閑子期的腦袋分開,撫了撫他通紅的臉,把人摟懷裏,看向古誠:“古將軍不喜歡可以轉過頭去,其他人我會讓他們閉眼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之後盡量日更呀~ (-^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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