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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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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寧山總督府二樓會議室,氣氛壓抑,除偶爾交頭接耳的輕談,只能聽到冷氣機發出的噪音。盡管冷氣機將會議室溫度降至18度,但西裝革履的五國外交官,額頭仍帶有汗跡,長達3米的條桌上,英、法、美三國特使和隨員與日本首席談判代表本野外相同坐一邊,而與他們對坐的則是共和中國外交部長顧維鈞和談判團的五名隨員。

如果有記者拍下照片,一定可以從坐位上感覺到五國的微妙關系,盡管英、美、法三國承諾,將公道的主持中日和談,但是任何國際觀察家都明白,這不可能,三國偏坦日本是由本國利益決定的。英、法、美介入談判是日本人的要求,以防止雙方差距過大,導致談判破裂,中國不反對的原因非常簡單,談判是為了爭取時間,而不是為了取得成果。

冷眼旁觀四國偶爾輕聲交流意見,顧維鈞依然保持一如既往的微笑,談判為顧維鈞贏得了 “中國最有紳士風度外交官”的美譽,不過他的微笑在英、美、法、日四國特使以及談判代表看來,卻是惡魔般的微笑。五天來他帶著笑容,不動聲色的堅持底線,而且舉出無數例證反駁日本種種 “詭辯”,堅持中國提出的十一條媾和方案。

“……將琉球群島以及小笠原群島交予中國,是一個涉及日本最根本利益的問題,而且也是一個關系日本國家安全的問題,將兩群島割讓給中國,日本國民感情上難以接受,況且兩個群島從來不曾而亦不可能威脅中國和遠東和平,這一點上,我國絕不會讓步!”本野據理力爭,全然不見顧維鈞三次訪日商談歸還關東州時的傲氣。

從開戰至今日本海軍主力盡失,陸軍未取得一次勝利,旅順關東派遣軍固守的七座築壘高地,五座被中國軍隊攻克,只剩下兩座高地,關東派遣軍全軍覆滅旦夕之間,朝鮮中國軍隊已經突破江漢防線,大半個朝鮮落入中國之手,殘酷的現實讓本野喪失了大日本帝國的榮耀和威風。盡管本野發電試圖告訴國內,只要和約不簽定琉球陷落只是時間問題,以琉球十三個新建師團戰鬥力根本不可能保證不被中國人占領,但國內卻非常強硬,除了臺灣以及朝鮮,日本絕不會割讓一寸領土。

“日本全權拒絕討論此事了?”顧維鈞不無威脅之意。 “與其割地賠款,受盡屈辱,日本帝國寧可五千萬玉碎!”本野悲壯的怒吼。日本帝國可以徹底戰敗,但絕不可能在未戰敗時,就接受中國人的條件。盡管幾天來中國已經放棄了在日本最惠國待遇以及對日出口免征關稅的權力,但雙方最大的分歧卻在割地和賠款上。日本不會賠一分錢、割一寸地,中國不會少要一分錢、少要一塊地,雙方巨大的差異導致談判陷入僵局。

“……希望中國本著和解精神,認真研究日本提出的媾和方案,在割地以及賠款問題上適當修正,以維護亞洲永久和平!”見談判又一次因為割地問題陷入僵局,班布裏斯急忙斡旋,幾天的談判令班布裏斯對中國外交部長有了深刻的認識,班布裏斯不時拿他和本野比較,發現日本至少還需要再派兩名外交官才能與之抗衡。

“運用我全部、每一分影響力去達到我們要達到的目的,在日本徹底崩潰或被染紅前,結束該死的戰爭!”哈定總統在談判前信誓旦旦的說,而他也正是這麽努力的。從談判開始至今,他先後給中國總理發去三十六份電報,與其暢談亞洲和平以及日本變成紅色對中國和世界和平的威脅,但中國總理油鹽不進,回電時極盡謙遜,而且用盡種種美好的詞藻描述其對和平的向往。

中國總理信中充滿對和平的讚美和期望,可一絲一毫都沒有提到讓步的意思,甚至信件還成為中國人的宣傳工具,中國人選擇在報紙上公開總理回信。在美國原本因戰爭對中國產生懷疑的美國人,因為他信中對和平的讚美和期望,以及文字間流露出悲世憫人的詞匯,讓美國人讚嘆,他的三十六封回信引用了多達71首短詩,無不描述戰爭的痛苦、對美好和平的向往。

“能用美麗的詞藻向往和平的人,會是瘋子威廉嗎?”信中描述戰爭痛苦與對和平向往的短詩,引起深受歐戰創傷美國人的共鳴,在美國甚至一些商人希望出版這些短詩。而更為重要的是,通過短詩和信中對歷史的描述,很多美國人都認為中國和日本之間的戰爭,中國是正義的,他們是在收覆被外國人占領的國土,而不是在擴張,至於小笠原群島以及太平洋德國屬地,自然被選擇性無視了。

盡管如此,哈定總統還是拉上華爾街金融巨頭,聯合向中國施壓,幾年來中國很多企業從美國獲得超過35億美元的貸款,他們手中還握著超過6億美元的中國政府債務,有時候金錢是最強硬的武器。

“美、英、法等國的金融市場一想到戰爭要打到勝利為止,就不願意再向中國提供任何巨額資金……”在班布裏斯看來,金融界施壓是有效的,中國四年國家發展計劃超額完成,他們正在規劃規模更大的第二個四年工業發展計劃,但他們需要來自美國的貸款,第一個四年計劃之所以能夠完成,實際上得益於充足的資金保障。也正因為如此,中國人才會做出適當讓步,盡管微弱的讓步不值一提,但至少是一個良好的開始。

“戰前中國要求,韓國獨立和保障中國領土完整,現在停戰條件,與戰前大相徑庭,而且變本加厲不是嗎?”本野嘲弄的說道。言外之意諷刺中國在戰前為戰爭尋找借口,掩人耳目。保全領土完整,實際上是為了擴張。中日戰爭,日本不僅僅輸在戰場上,在世界輿論面前同樣慘遭失敗,盡管日本承受了遠超世人想象的轟炸,近百萬國民在轟炸中死亡或重創,但主流輿論卻站到中國一邊,多數人認為戰爭是日本人挑動的,中國是為了保衛國家。

“一個國家在自衛的同時需要承擔責任和義務,收覆我國失地是國防軍的義務,不論臺灣或是朝鮮亦或是琉球都是處於日本占領下的我國或我國藩屬國領土。當一個國家強大的時候,自然需要承擔世界強國的責任,就像貴國在歐戰後托管德屬太平洋屬地一般,現在這種義務只不過轉到中國身上而已,你說是嗎?安東尼特使!”

本野的嘲諷並未讓顧維鈞憤慨,在講究叢林法則的時代,向來弱肉強食,只不過中國從綿羊變成豺狼,那麽就理應去嘶咬獵物。隨後把話鋒轉嫁到另一個老牌豺狼英國身上。見問題被推到自己身上,安東尼一楞,暗自警惕, “我想在這裏談論戰爭責任並沒有任何意義,既然在割地和賠償上,貴國和日本存在巨大分歧,不如我們討論第十點,限制日本海陸軍軍備。”

幾天來中國的十一點方案,在談判和討論之中,已經被成功剔除除兩點,如果雙方分歧較大,總會有一國提出暫時跳過,正因如此,每一次談判結束之後,新聞界總會獲得 “今天談判氛圍友好,中日兩國已就一些問題達成共識,遠東和平指日可待”的信息,現在自然也不例外。

“……目前日本僅有7艘遭受重創的主力艦,而且時時面臨中國空軍的轟炸……我國政府可以答應在未來數年中,不繼續擴充海軍力量,亦答應將來不擁有可觀的軍事力量……”本野被顧維鈞打斷, “本野外相,貴國回答過於模糊,我國政府需要貴國做出明確承諾,包括具體海軍艦船噸位、數量及陸軍師團數量。”在限制日本軍備上,海軍部所能接受的數字是4:1,陸軍部能接受的是保持11個師團,而空軍則希望日本保留不超過800架飛機,日本的回答過於模糊。

“在軍備上,作為主權國家,我國有權決定具體數量,不需要中國擔憂,以中國的軍事力量,擔心完全不必要。我國會在戰後擬定具體方案,屆時將根據國際外交原則通知各國,表達和平之意。”即便中國人不提出限制軍備,戰爭結束後,經濟以及工業遭受嚴重損失的日本同樣會限制軍備,這是國內的共識,但中國要求明確具體數字的做法卻是陸軍以及海軍不能接受的。陸海軍大臣已經多次發電給本野,要求本野堅持原則底線。

聽到本野的回答,顧維鈞身體向後一傾,似笑非笑的望著本野, “以閣下的態度,似乎您成了戰勝國代表了!”德國在巴黎尚需要接受軍備限制,更何況日本,限制日本軍備是必須達到的目標。 “顧部長,非常遺憾,現在這裏沒有戰勝國,因此也就沒有戰敗國。”本野針鋒相對,日本並沒有戰敗,至少還沒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閣下觀點,是不是意味我們兩國必須要在戰場上決一勝負,角逐出戰敗國後,貴國才有可能接受我國本著和平友好意願提出的媾和條件?”自己已經將談判拖了五天,軍隊要求的時間基本達到,差不多該攤牌了,顧維鈞無所顧忌、咄咄逼人,會議室內的溫度驟降。

天氣對軍事活動來說是一柄 “雙刃劍”,不同天氣條件對軍事活動影響往往不同。漢高祖與匈奴白登之圍時的霧,西漢末年新朝王莽軍隊與綠林農民起義軍之間昆陽之戰的雨,三國時期赤壁之戰的風,再到國姓爺收覆臺灣時,鹿耳門之戰的潮等等,拿破侖在歐洲遭遇的寒流,中外軍事史上一次又一次戰例歷史告訴每一個軍事家,天氣可以決定戰爭成敗,自有戰爭以來,天氣就與戰爭結下不解之緣。

過去有句話叫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而這一次卻是 “硝煙未起,氣象先行”在氣象領域這個特殊的戰場上,曾在天氣上吃過虧的國防軍比任何一個國家軍隊都更為重視。為了保障海軍在黃海、太平洋海區的作戰需要,國防海軍早在一年前就開始著手建立龐大的氣象觀測網,除了派出偽裝成漁船的氣象船外,建立氣象站同樣必不要可少。

朝陽從東面海平線上緩緩升起,東海洋面上驚濤駭浪一浪高過一浪,帶著濃濃海腥味的海風吹拂著沈睡於大海中的一處荒島,這裏就是釣魚島,是由釣魚島、黃尾島、赤尾島、南小島、北小島等島嶼組成的釣魚島群島的主島,總面積大約7平方公裏,島上既無淡水,又沒有大塊平地,周邊風浪很大,根本不適合人類居住、生活。

朝陽升起後,島上放出數個白色氣球,氣球隨即升至空中。幾名如野人一般的人趴在觀察儀目鏡後,觀測氣球的同時,不斷在記錄本上記錄數據,而更多的 “野人”則在操作其它設備。在這個看似並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卻存在著一個中國海軍秘密氣象站,而且這個氣象站已經投入使用長達一年。

工作數小時後,海軍135氣象站站長曹懷正爬到半山腰的 “家”,將數據遞給無線電員, “把數據發回基地!”秘密氣象站生活是艱苦的,為了保密,除了氣象站所有設備都需要進行偽裝外,島上還不能建立供人類居住的房屋,氣象站裏的十餘名工作人員,只能棲身於隱於雜草中人工開鑿的30多平方米的山洞中,潮濕的山洞、惡劣的生活環境並不是曹懷正等人所需要面對的最大的困難。

最大困難是食物,釣魚島看似面積不小,可這裏既沒有淡水也沒有食物,所有食用只能由潛艇部隊向島上秘密運送,有限的淡水、大量水果、魚、肉類罐頭和泡米是他們的主要補給,沒有淡水就不能洗澡,只能在洗臉時用毛巾擦一下身子,衣服永遠也沒有辦法清洗,半年下來,氣象站十五名工作人員全部變成野人。

“海軍氣象人員和官兵們,你們肩負極其重要的使命,要在釣魚島建立一個秘密氣象站,把臺灣地區重要的氣象資料報告給我,艦隊將根據資料選擇有利戰機和海域,打擊日本海軍……”一年前離開基地時,司令官的叮囑言猶在耳。

曹懷正用刺刀在石壁上為一個正字加了最後一筆, “295天!”今天是曹懷正來到這裏第295天,最可怕的不是惡劣的生活條件,生活的艱苦、工作的繁重都可以忍受,最難熬的要數孤獨和寂寞。擡頭是天,低頭是海,白天你看他,晚上看星星,腳下海浪湧,兩耳滿濤聲。十五個人該說的話早在上島後百天內,就全說完了,現在除了工作,很難聊上幾句,無話可說。

釣魚島氣象站的重要性不容質疑,艦隊突襲日本海軍基地選擇的時間,正是根據釣魚島氣象站提供的氣象數據作出的調整,而現在釣魚島氣象站變得更加重要,這裏的氣象數據決定亞洲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登陸行動的成敗。

當中國外交官在新加坡以雙方差距太大,拒絕與 “沒有絲毫誠意”的日本舉行會晤後,中國軍隊一定會武力收覆臺灣,對於日本和世界都是確定無疑,但會在什麽時候動手?令國防軍頗費心思的是登陸時間的確定,因為登陸時間受到諸多氣象因素限制。

經過對歷次登陸戰氣象因素和臺灣海峽天氣、地形以及敵情等情況的分析,國防軍參謀部認為登陸行動開始後三天必須具備如此天氣條件:海岸風速不能大於每小時24公裏,海面風速不能大於每小時32公裏,雲高應在900米以上,要有下弦月亮。

也就是說要選擇月亮出得較晚的日子,因為轟炸機、傘兵、運載步兵的滑翔機等在出發接近目標時,需要黑夜掩護,但在采取行動時又需要月亮照明,以便尋找和確認目標。黎明時分,當登陸部隊接近海灘時,潮水要落,這樣才可能發現日軍設置在海灘的障礙物,而且,在同一天的黃昏,當第二批部隊登陸時,也需要低潮。在氣象條件中,最受限制的是月亮和潮水。一月之中,能滿足潮水需求的只有六天,且分散在相間半月的兩段時間裏;能滿足月亮要求的僅有三天。可見,登陸日期選擇範圍十分有限。

共和十二年三月至四月大部分日子天氣都非常好,海軍和陸軍為最後登陸作著各種準備,國防軍參謀部為登陸臺灣選擇了三個日子,5月2日、3日、4日,這三天都符合國防軍對潮水和月亮的需求。時間決定後,更多更詳細的氣象資料從各個觀測點源源不斷匯集到三沙灣海軍氣象總部,國防軍氣象總部通過對未來幾天天氣形勢的分析,認為所確定的登陸日前後,天氣不會有大的變動。

登陸臺灣進入最後的倒計時,在海灣面積多達上百平方公裏的三沙灣,聚集近兩百艘戰艦、登陸船以及征用商船,進行數月艱苦登陸訓練的第三集團軍主力早在一周前就停止了正常訓練,為即將到來的戰鬥積蓄體力。第三集團軍士兵和車輛從基地內的野戰營移到戰艦上。印有象征國防軍五色星標記的坦克和卡車,隆隆駛向港口,登上登陸艦艇,士兵裝備齊全地列隊穿過海軍基地街道,向三沙灣港口和簡易碼頭進發。

在士兵列隊行進時,空氣中彌漫著戰前的激動和興奮,基地內的人們走出房屋,站在道路兩旁,向士兵歡呼、招手、喊叫。盡管沒有人確切知道士兵要去哪裏,甚至連士兵自己也不知道,是臺灣還是琉球?沒有人知道具體地點。三沙灣海軍基地完全戒嚴,禁止任何船只、人員進出。

5月1日,所有進攻部隊,海軍陸戰隊第一師以及第三集團軍裝甲第三師、步兵第五師、第十三師,7萬多官兵,都完成登船。在船上,軍官們再次收到情報簡令,這次用的是他們將要前往的海灘地區地圖和空中照片,但安全控制仍然十分嚴格,他們還是不知道要去的地方名字。

在船艙帆布床上,躍躍欲試的士兵們整理武器和裝備,在不斷增長的緊張狀態中等待出戰,此時每一個人對 “出發”這個字眼極為敏感,而此時航程最遠的戰船和封鎖用船舶以及物資運輸船,在各省海岸警備隊護送下已經從浙江和廣東遙遠的港口出發了。

遠在西北市國防部地下指揮中心的司馬,聽到蔡鍔匯報,艦隊和部隊已經做好出發準備後,表情先是凝重,隨後是興奮和激動。 “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收覆臺灣,沒有任何人、任何國家阻止我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走到沙盤前,司馬彎腰扶著沙盤邊緣,雙眼望著臺灣的地形,這是人類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登陸行動,將永久載入史冊。臺灣!讓司馬魂牽夢縈數十年,終於收覆在望。每一個大陸人心中都有一個臺灣夢,夢想有朝一日能夠踏上臺灣土地,這個夢司馬做了三十四年,終於要實現了!

“松坡,天氣沒問題吧!”想到歷史上諾曼底登陸前的變故,司馬求證蔡鍔。為了查找1923年5月初臺灣海峽氣象資料,司馬用盡各種方式,包括查閱地方志,但當時中國海洋氣象資料一片空白,就是在日本和臺灣也沒有查到23年前詳細的臺灣海峽氣象資料,這個時代天氣預報並不準確,是天氣猜報。 “根據國防軍氣象總部匯集各氣象站、船以及氣象飛機數據,匯總後做出預測,氣象總部認為,5月初是最適合的登陸時間,參謀……”

“萬歲!”就在這時作戰室上方通訊平臺處,突然傳出一個無線電通訊兵的呼喊,他顯然忘記了軍紀,在呼喊的同時站起來,手中揮舞一張紙片,又有數名通訊兵站起來,喜笑顏開。 “萬歲!”剎那間興奮的吼聲響徹作戰室,士兵和參謀完全不顧軍紀約束,興奮不能自禁。一名見習參謀從近兩米高的臺階上跳下來匯報, “總理、部長,旅順!旅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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