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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東京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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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使戰爭變得如此可怕,我相信任何一個國家對戰爭會慎之又慎。”奧維爾萊特在歐戰結束後,曾如此對記者說到。他錯了,令人難以想像的是,飛機促使戰爭爆發。來覆槍、機關槍還有大炮在歐戰中起了決定性作用,飛機決定性作用在戰爭末期才顯現出來。如果沒有制空權的優勢,歐洲人仍在戰壕裏曠日持久的僵持。

參戰國家竭力通過飛機投擲炸彈來贏得戰爭,到戰爭結束,炸彈打擊了除羅馬之外的每一個交戰國家的首都,正是大規模轟炸使曠日持久的歐戰出現媾和時機,最終迫使各國回到談判桌前,戰爭因轟炸再一次回到1914年之前的啟點。

秩父機場上,一架架十二式戰鬥機整齊有序的排列著,一群個頭不高的年青飛行員正匯集在機場草坪旁聽長官的講解。支那海軍偷襲橫須賀,空襲佐世堡的消息讓年青飛行員意識到,戰爭迫在眉睫。

“十二式戰機采650馬力星型發動機,全金屬結構機身,機翼及機頭各有兩支12.7毫米航空機槍,無論火力、速度或機動性,都是帝國甚至世界一流的……”秩父航空聯隊第三大隊長橫田太郎向年青飛行員介紹12式戰鬥機。隨著經驗豐富的飛行員被調至關東、朝鮮,留在日本的大都是沒有戰鬥經驗的飛行員,他們中很多只是剛剛完成機種換裝。

12式戰鬥機是日本的奇跡,很多人提到12式戰鬥機仍然帶著 “激動”的心情。690馬力星型發動機,是在大正十一年支那出口歐洲H-1型轟機50馬力發動機基礎上研制,重量增加10%,功率卻提高民30%以上。而支那出口的S-3-C客機的全金屬結構更為12式戰鬥機研制指明方向。歷時兩年,12式戰鬥機終於橫空出世,甚至連歐洲人都驚訝帝國航空業取得的成就。

“……但不要以為12式戰鬥機是最先進的,根據佐世保的信息,支那戰鬥機已經不再是FA-1,而是一種全新的,無論是速度或是機動性都遠超12式戰鬥機的新型……”

突然,空襲警報打斷橫田太郎的講解。 “空襲!空襲!快起飛!”突然有人朝跑道上沖過來,一邊狂奔一邊大聲叫喊,而更多飛行員則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紛紛奔向停機坪。 “快快……”就在飛機旁為飛行員作講解,準備例行訓練的橫田立即大聲叫嚷,同時跑到753座機跟前,躍上登機梯,跨進座艙坐下,剛剛沖過來的地勤人員立即為飛機加裝彈藥。

“快點!”望著地勤的動作,橫田顯得急切。空襲!一定是支那空軍,一直以來和支那空軍在空中一決勝負是橫田最大的夢想,作為一個擊落三架德國飛機的飛行員橫田一直不承認航空界遍公認的 “支那空軍NO1”的名頭,畢竟他們沒有打過真正的空戰。

“支那領先的是航空技術和裝備,但空軍……不過是一群在先進航空技術保障下的菜鳥,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空戰為何物!”這是橫田的評語,但無論是在歐洲或是在日本都受到他人的嘲諷。雖然中國空軍沒有打過真正的空戰,但他們通過演習進行的戰術積累就已經足夠,他們的空軍編成更科學,一直都是世界各國效仿的對象。

等待一兩分鐘後,地勤人員退下去,撤走登機梯,然後沖飛機上的飛行員一鞠躬。橫田立即按下發動按鈕,發動機快速轉動起來,這是引自S-3-C發動機啟動新技術,無須像過去,由地勤全力轉動旋槳啟動發動機,只需要飛行員按動按紐就可以啟動。橫田在心中默念檢查程序從左到右掃視座艙儀表,沒人敢在起飛時掉以輕心,越老練的飛行員越認真。

就在這時,橫田看到東北方向出現一陣黑點。 “天!”龐大的轟炸機群讓橫田大吃一驚,連忙將油門一推到底,發動機咆哮起來,飛機開始滑出停機坪,飛機一晃,地面就開始後退,越來越快,震動也越來越大。橫田將座艙蓋拉上。跑道上一架架12式戰鬥機接二連三滑跑起飛。他低頭一瞥空速表,同時拉動操縱桿,戰鬥機昂起,一下躍入空中。

怒火籠罩著東京,市區內日式住宅裏許多窗戶上伸出白紙紅日的太陽旗,更多家庭則持起了喪幡。屈辱!此時東京,不!整個日本沈浸於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之中,街頭上隨處可見憤怒的日人,他們揮舞手中旗幟,在街頭竭力叫嚷。只有兩個字:覆仇!位於市中心的日比谷公園,是日本第一座西洋式公園,這座公園在日本人眼中見證了日本的 “開化”。但十八年前,亦在這座公園內爆發了轟動世界的 “日比谷燒打事件”。

此時日比谷公園一片肅慕,春意盎然的公園內站滿聚集到此的東京人,但公園並沒有因為聚集了眾多市民而顯得混亂,反而異常沈靜。日本人臉上滿是屈辱,雙目間掛著淚水。人們自發召開國民大會,沒有人聚集沒有人呼喊,有的只是對帝國蒙受屈辱的憤怒。

“……恥辱啊!帝國至寶一日盡摧!面對無邊的悲憤,國民能沈默嗎?當然不能沈默,花費巨資建立的艦隊就這麽在卑鄙的支那人偷襲下遭受重創,我們死了那麽多人,就這麽算了嗎?卑鄙無恥的支那人選擇了偷襲,他們正在向死了那麽多人從俄國人手中奪取的關東州進攻,他們要占領關東州要占領朝鮮,甚至侵略日本!能這麽結束嗎?……在這時,我們還能繼續沈默嗎?”一個日本老者站在噴泉邊煽動民眾。一直壓抑在人們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於是,國民們頓時喊出與十八年前神似的口號: “對支那宣戰!全軍總進擊!斬司馬的頭以慰國民!把京城、西北從地圖上荑平!……”憤怒的人們是毫無理智的,怒吼顯然並不足以發洩他們心間的怒火,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來: “到支那公使館去!燒掉支那公使館,殺死支那公使!”憤怒的人群似乎找到了目標,紛紛朝著公園外走去,一些浪人打扮的日本人走在最前方。憤怒的人群在街道上走動著聚集著,他們的呼喊響徹整個東京街頭。 “燒公使館!”這是他們唯一洩憤的途徑!

突然間,刺耳的空襲警報劃破東京天空,街頭上的人們聽到空襲警報,不禁茫然?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響起警報?過了許久,一些人才朝附近的防空洞跑去,但更多的人卻不知所措的四處張望,他們根本不知道防空洞在什麽地方?早在多年前東京就構築了不少防空洞和防空掩體,但作用主要還是安撫民心以及應用訓練,根本不可能容納東京每一個市民,甚至於連十分之一都無法容納。

隨著空襲警報越顯淒厲,街頭上的人們開始前推後擁驚叫著咒罵著,而一些人甚至站在街頭大聲疾呼,不要聽信膽小鬼賣國賊的指揮,顯然他們中有人認定這是演習。日本防空演習始自大正四年,對此人們並不陌生,一些人想當然的認為是政府想分散註意力的一種方式。就在此時街頭出現荷槍實彈的警察和士兵,他們大聲吹著哨子維持秩序。有的則拿著鐵皮卷制的喇叭,揮舞著手中小旗,指揮人們撤向最近的防空洞。隨著軍警的指揮和說明,人群緩緩向防空洞移動。

天空中已經傳來龐大機群所發出的沈悶的轟鳴,站在街頭上的人們舉目遠望,碧空上出現一片黑點構成的 “方盒”,更為清晰的卻是方盒後那道道白跡,奇特、壯觀。就在這時,不知什麽人突然喊起來。 “看!我們的飛機跟敵人幹上啦!”望著遠方天空中不斷對機群發起攻擊的小飛機和不時墜落的戰鬥機以及空中密集的黑灰色爆炸煙團,人群頓時醒悟過來,爭先恐後向防空洞擠去,這並不是演習,空襲真的來了!

“國民們,不要驚慌!不要驚慌!大日本帝國是強大的,你們有足夠時間撤向防空洞,不要驚慌……”警察高舉鐵皮喇叭繼續叫著,嗓子都啞了。 “我們的電路可能被擊中了,大家註意保暖!”覺察到身上越來越冷,電熱飛行服不再傳熱量,王立鵬立即通知組員。當H-17飛到3000米以上,裏面的機組成員就必須戴上合適的橡皮氧氣面罩,同時身上的電熱飛行服開始工作。但一旦電路短路或者受到損害,電熱飛行服不起作用,就要穿上幾層厚衣服以保暖,防止凍傷。

6500米高空,刺骨的冷風從機身中部窗口刮進來,使機身中部射手、球形炮射手、和機尾射手苦不堪言。經歷幾個小時飛行,他們身上和武器上都結了一層薄霜,盡管炮手們帶著厚厚的手套,但仍感覺冰冷,以至不得不努力活動雙手以避免凍傷。 “不知還有多長時間能到達東京?”坐在機腹球型炮塔中的閻虎照,望著地面的田野青山河流,活動凍僵的雙手,想象轟炸東京的場面。

球形炮塔是整架飛機上最令人不舒服孤立無依且膽戰心的戰鬥位置,作為炮手的閻虎照爬進球形炮塔後,關上艙蓋,然後往下進入位置,就被掛在飛機下面,從兩膝間凝視大地。閻虎照並沒有騎於天空之上而產生豪情,盡管球形炮塔射手塊頭都不大,但沒人能在如此狹小空間內帶降落傘,如果跳傘,就需要依靠機身中部射手,後者用液壓系統升起炮塔幫他們爬出,系上降落傘,這就是所謂的戰友之間的信任。

“兄弟們,還有三分鐘,將到達東京上空!”耳機內傳來轟炸瞄準兼導航員的聲音。三分鐘,聽到這個消息,閻虎照笑了笑,同時使勁搓揉雙手,恐怕一會就要幹活…… “註意!三點鐘方向發現敵機!”還未等閻虎照做好準備,耳機內再一次傳出命令。 “進入射程再開槍,不要浪費子彈!”右機槍手連忙停止熱身,操起7年式機槍,透過瞄準環瞄準越來越近的敵機。

7年式機槍是西北二機集團參考美國M1917式勃郎寧機槍計的12.7毫米大口徑機槍,在國防軍海陸空三軍中均大量裝備,而空軍戰鬥機、教練機、轟炸機、攻擊機更是清一色的7年式機槍航空型。

“近點!近點!再近……”操縱球形炮塔的閻虎照不斷調整炮塔,瞄準逼近的戰機, “九點方位發現敵機……” “12點方位發現敵機……” “7點方位發現敵機……”耳機內不斷傳來各機組的報告,讓王立鵬緊張了起來。盡管早有心理準備,對H-17的火力和堅固的結構都有充分信心,但稍有理智的人此時都無法笑出來。

12式是日本最先進的戰鬥機,使用的武器是仿制中國的12.7毫米航空機槍,相同的武備使轟炸機群上的炮手根本占不到便宜,盡管依靠密集的火力已經擊落十餘架12式戰鬥機,但他們的攻擊連續不斷。一個側飛躲過空中密布的彈雨,橫田顧不上喘口氣,再一次爬升。經過十幾分鐘的空戰,橫田多少看出,這種從未見過的 “巨型”轟炸機上空火力相對 “脆弱”,從他們上方俯沖攻擊或許還有機會,但這種轟炸機過於堅固,以至每一次攻擊都讓橫田產生深深的無力感。

在爬升到7500米高空時,橫田註意到轟炸機群已經開始降底高度,這是為轟炸作準備……望著下面隱約可見的東京,橫田不顧一切壓下操縱桿,拼命朝一架轟炸機俯沖而去,在接近射擊距離後拼命按下按鈕,機頭和機翼立即閃現出四團焰火,攻擊持續數秒,就在橫田絕望時轟炸機機翼冒出一團黑煙……橫田再次拉起的同時,空中騰起一個明亮的火團,那架轟炸機的左機翼起火了。

它開始駛離機群,朝地面俯沖而去。數十秒後,地面上突然升騰起一團高達數百米的黑色煙團,就像先看到閃電後聽到雷聲一樣,過了好幾秒鐘才傳來 “砰”的劇烈爆炸聲,裝滿沈重的炸彈和燃油的飛機,就像一個巨型炸彈。當空中戰機拼命攻擊的同時,東京周圍的高炮部隊同樣拼命的朝著空中揮灑彈雨,但他們臉上大都露出絕望的神情,轟炸機群已經抵達東京上空。

“高,4500,方位……”對空觀察員看到轟炸機群機腹打開後,聲音顫抖的喊道,他克服恐懼,盡職的喊出各種指數,高炮部隊需要根據指數修正射高和彈道。 “延時7妙” 站在彈藥旁的彈藥手在聽到延時7妙的吼聲後立即調整炮彈引信定時火盤,相比技術覆雜的高射炮,高炮炮彈卻非常簡單,無非是延時榴彈而已,只在定時精確,其威力不容小視。

此時大正九年式75毫米高炮正在以其最高19發的射速向空中揮灑彈雨,它是日本最先進的高炮,360度環式炮架,這種先進炮架是日本間諜從西北盜取的成果之一。為了盡可能擊中轟炸機群,東京高炮部隊甚至不顧空中戰鬥機,拼命向空中傾倒彈雨,以爭取驅散或擊落轟炸機。

盡管日軍高炮發射的榴散彈在爆炸後,僅憑鋼制彈丸無法對H-17超遠程轟炸機的堅硬外表構成致命傷害,但如果命中發動機,很有可能將其擊毀或迫使其撤出編隊返航。但此時無論他們如何努力,為時已晚。轟炸機群承受來自地面與空中雙重打擊的同時,仍舊頑強的朝目標飛去。此時部分轟炸機可以用千創百孔來形容,機內更是一片狼藉。

駕駛艙裝甲板一聲脆響讓柴世榮感覺腿下一顫,這是第幾次被擊中?柴世榮沒有閑情逸致去計算,只是拼命緊握操縱桿,以保持飛機穩定,頭前不斷可以看到日本戰鬥機盤旋攻擊,顯然他們已經註意到它是機群的領航機。此時日本飛行員顯然意識到依靠飛機上的機槍無法阻止轟炸機群抵達東京上空,他們改變策略,加速朝著轟炸機沖去。柴世榮再一見證了日本式的悍勇,有數架戰鬥機試圖利用撞擊破壞轟炸機。

“投彈手,註意搜索目標!”坐在機鼻罩艙的徐志維並有回應長官的命令,他正全神貫註的搜索目標,對周圍一切視而不見。 “三點方位……十點方位……”或許是因為叫喊聲幹擾註意力,徐志維用力扯去耳機,就在這時一條X鐵路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發現目標,1點半方位,距離……”

鄭培林在停機坪上焦急等待轟炸結果。 “還有多長時間?到了嗎?”鄭培林隨口問參謀。白天無戰鬥機護航,對H-17而言意味著什麽,鄭培林非常清楚。此時鄭培林後悔,為什麽不進行高空轟炸,也許可以減少傷亡。 “按計劃應該已經到達東京上空?從山東起飛的第二波次將在半小時後到達東京。”

突然一架機翼上帶紅日的戰鬥機從機群下切入機群,戰機機頭機翼不斷閃爍機槍的火光,密集的彈雨在極近的距離盡數沒於機群左翼015轟炸機機頭駕駛室,原本平穩飛行的轟炸機瞬間失去控制,朝地面墜去,顯然是飛行員被擊了。 “願……接通D頻道!”望著墜落的015轟炸機,柴世對無線電員命令道。

“兄弟們,我將竭盡全力帶大家把炸彈投入目標,然後帶領大家安全返航!”在即將到達目標上空時,柴世榮拉下自動駕駛儀。 “投彈手,我現在打開自動駕駛,從現在開始,直至到達目標上空,飛機是你的!”隨著綠燈亮起,徐志維接管先導機的駕駛,為了確保轟炸精度H-17的 “神眼”投彈描準具與自動駕駛儀相聯,機械式自動駕駛儀使飛機保持在穩定的速度與固定航線內。將眼睛貼在 “神眼”投彈瞄準具上的徐志維緩緩調整參數,左手半扣投彈按鈕。

被自動駕駛接管後,柴世榮可以暫時放松。朝周圍望去,空中黑色的爆團比自己想象的更為密集,以至柴世榮懷疑機群是怎麽堅持下來的,而四周的日本戰機仍然沒有放棄攻擊,耳機內仍然不斷傳出機槍手指示目標的呼叫聲。 “投彈手,一定要仔細瞄準,整個機群都將跟隨我們一起投彈!”

“明白!”手冰冷而僵硬,但徐志維仍然感覺掌心汗水直冒,短短幾秒鐘如同幾年一般漫長。錯誤一秒鐘都有可能錯過目標,徐志維用力活動一下僵硬的雙手,感覺手指不像先前那般生澀,才打開投彈按紐的紅色保險栓。而目標物X型鐵路交匯點正在逐格壓入十字線中間。在X鐵路交匯點與十字線相匯前三秒,徐志維開始倒數,汗水從他的額頭流了出來,順著眉毛滴在滿是凍霜的神眼瞄準器上。 “進入目標……投彈!”聲音落下的瞬間,徐志維用力按下投彈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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