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提前請假不參加班會課, 理由是兒子的班主任叫家長。“哎, 真是辛苦了林帆同學，你去吧, 反正也是班幹部們自己組織的。”石勝男擺擺手, 她可是見過林帆的兩個兒子的，特別是大的那個, 調皮程度她也受不了。

林帆悠悠來到兒子老師的辦公室, “王老師，我是張再同學的親娘，我兒子說你找我有事。”

“……哦哦。你坐你坐。”這個大著肚子, 一點不緊張的女子也太心大了吧。

“我兒子平時多虧老師教導，我那個兒子我知道, 調皮是調皮了點, 但是從不會主動欺負人的。昨天我問他了，說是大同學欺壓小同學？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搞得我緊張, 孩子在這裏能不能好好畢業，唉！”林帆挪動屁股開始絮絮叨叨。

“學校絕對沒有這種事。”

“真沒有？那我就放心了，我家裏三孩子，孩子爹在部隊當兵, 一年到頭不見人，我也忙不過來。好在孩子是非心還是有的，他平時就說很喜歡學校的老師同學呢。”林帆一副家庭主婦的模樣，若無其事的大談她的兒子。

“……張再同學平時作業也完成得不錯, 跟同學相處很好。”

“真的不錯？”老師點點頭，“至於打架的事，雖說對方年紀大，但是……畢竟我們學校教書育人是不鼓勵學生私下鬥毆的。”

“我明白我明白。”林帆很讚同，“不過既然來了，這事得解決了，我兒子都那麽小呢，要不從根源上解決，以後還會有的，對方父母還沒來吧？”

“還沒呢，你先坐著等吧。”看林帆大肚子她也是擔心啊，畢竟上次鬧的那個家長性格一看就彪悍不講理，別出啥事才好。

沒多久林帆等的人就來了，大聲嚷嚷著找人賠醫藥費。辦公室裏還有別的老師，多數一聽這個聲音都皺眉頭。

“你就是打我兒子的那個壞孩子的媽媽吧？”

“我兒子是張再，至於打不打的，你兒子今年幾歲了？”

“十歲，怎麽了？就是你是吧，你兒子壞透了，打我兒子你不賠醫藥費啊，怕你雞巴，陪我兒子兩百塊錢來。”

“我兒子六歲，你兒子十歲你說誰欺負誰？你兒子經常帶著哥哥就是你那個二兒子，來找我兒子搶吃的喝的，我都沒跟你算賬呢，你好意思過來向我問罪？你哪裏來那麽大的臉，出門前照鏡子沒有？你他媽臉都可以拿來刷墻了知道不？”林帆看對面女人叉腰林帆也擼袖子叉腰。

“那又怎麽樣？誰讓他把吃的帶過來，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嗎讓他顯擺，舊社會都要批鬥的。”

“啊喲。我第一次看這麽不要臉的，大家來看看啊，這好歹還是帝都市民呢，占個城裏人的戶頭呢，素質咋那麽低，拉低整體水平。現在是什麽社會了，你還念著批鬥，你是不是還懷念四人幫啊？”

“你胡說八道。”一聽急了說著就想上來推林帆。

老師們不知道這兩人一見面就掐起來了，這會看人要動手了，趕緊攔住。

“你來啊，沖我肚子來，你個醜八怪，要是我肚子出啥事我讓陪到傾家蕩產。你以為我怕啊，我男人這會正在戰場上呢，你家都是工人吧，你來打我啊，霸道習慣了吧，信不信我一封信讓你們全家下崗。”

“你嚇唬誰你？”剛被林帆挺肚子有些怵，她不怕跟林帆打架，不過真要讓林帆肚子出事她不敢幹，讓人斷子絕孫的事就怕一輩子被訛上，這事不是沒有人做過。

“你試試看我唬不唬你，你家男人在玻璃廠吧，現在正裁人吧，你呢，在粉石廠吧，他媽的我怕誰。”

“你男人就不怕我鬧？”

“我怕個啥？你去啊，戰場上你去啊？看領導站你這邊還是我這邊。”林帆聲音比她還大，中氣十足。

“你這樣的我見多了，不就是仗著自己嗓門大嗎，再欺負我兒子看看，帝都裏誰沒認識幾個人，讓你全家喝西北風去。”

實際上林帆哪裏認識那些領導？就算真有人也不可能用在這些上面啊。只不過閨女比較給力，平常習慣收集一些同學的情況說給她聽罷了。今天誰怎樣了，她家有啥帶來給他們看啦……等等。反正帝都戶口裏基本都安置工作，只不過看對方家的作態也只很普通的人家罷了。

不過是仗著蠻橫的性子唬人，說到底也是普通平民，林帆現在不敢跟她摔跤，而且看樣子也不是能說通理的人，直接威脅得了，反正現在中國在城裏上班的的多是工廠，都半死不活的，之前傳出來要工廠要倒閉了經營不下去，好多工廠都已經放假狀態了。放假不上班意味著沒工資。

“……你，你放屁，你敢去做試試！”再厲害的人也怕沒工作，在城裏沒工作意味著你要吃土，看林帆的氣質穿著，要是真認識什麽當官的，到時候她就是全家人的罪人了。

“你就試試看我是不是放屁，就怕你賭不起，這皇城下誰就真怕誰了？”

這時候人想法比較簡單，要麽你厲害人家不敢惹你，要麽你能威脅到他人的利益，使人恐受利益損失，否則這時候的人也是一根筋，都是戰鬥到底的。

林帆看對方是沒少戰鬥類型，而且屬於沒皮沒臉的中年婦女，要不是掐到要害處不知道跟你胡纏到什麽時候呢。

林帆最後再直接說出該廠的廠長名字，好幾個人名出來，對方有些打怵，罵罵咧咧的放出狠話，然後拽著兒子要走。

“等等，讓你兒子跟我兒子道歉，保證以後不能找人打他，否則我可要不客氣了。”

“呸，我道歉個……，你這死小子，整天不知道學好，連幾歲的孩子都打不過，現在還不快道歉！”

那孩子被拽得踉蹌起來，瞪著張再惡狠狠的，就是不開口。

“這位同學，你不道歉別人不會覺得你是厲害的，因為是你先惹事的，沒有人會喜歡你，沒有同學會歡迎你，你個人做事不敢認錯，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

林帆了解這家子孩子，因為仗著兒子多，經常欺負同學，搶同學吃的和零錢，林帆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孩子。別說孩子不懂事，也別說林帆說話重，那些被他們一直壓著欺負的孩子難道就不會有心理陰影嗎？難道就沒有傷害嗎？所以林帆一點不會因為對方是十歲的孩子就留情，看樣子將來也一樣是個狠的，從沒有什麽是非觀的人，你還當什麽心理師顧忌著他？

反正林帆對於兒子一直被欺負的事很惱火，一點也不想當個大度的母親。他兒子都沒有回家說呢，要不是老師請家長，讓團團問問情況還不知道，自家沒心沒肺的兒子經常被這對兄弟帶人欺負著呢。

最後這孩子低著頭，在林帆的警告下跟他的母親走了。林帆知道這孩子是不會真改的，不過只要以後繞著張再就行，至於其他的她也操心不了那麽多。

過兩天林帆接到了一個人，就是他在南方時認識並後來一直聯系做茶葉生意的李家寶。

“怎樣，認不出來嚇一跳了吧？”

林帆蒙蒙的點點頭，李家寶變化太大了，要不是臉型五官沒變她都認不出來。家庭有底蘊養出來的孩子還真的跟後來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完全就是不一樣。

“你肚子……你變化也挺大，一年多不見又要當娘了？”李家寶對人比較淡，跟林帆聊天也淡淡的，她們幾乎每個月都有聯系，不過不是信件來往，而是林帆不斷收到她郵寄的炮制好的茶葉。雖然他們交流的不多，但是林帆覺得她們也不算陌生。

“有啥法子，有了只能生。從南方到這邊累了吧，這天氣熱的，火車裏更難過了。趕緊去家裏洗漱休息一下。”

李家寶顯然也到達底線了，沒有異議兩人坐著公交回到林帆家，具都滿頭大汗。

“你們叫人，這是李阿姨。”

“李阿姨！～”

“這是我那三個孩子，女孩老大，這個是老二、老三，周末不上學都家裏玩。你先洗漱怎樣？”

李家寶點點頭，找出自己的洗漱用品，林帆領她到特地隔出來的小間，裏面可以拉根管子，從搖井那邊搖水接出來，直接放到大缸裏面，小隔間的人直接用瓢就可以洗一個痛快的涼水澡，還挺方便的。

神清氣爽，吃完飯，孩子們拿著李家寶送的玩具和吃食開心的玩起來，嘴裏吃著零食。林帆把李家寶帶到屋裏，前辦部分被林帆布置像可以坐下喝茶聊天的一角客廳。

“你這裏住著不錯，我看很多城裏住的擁擠極了。”

“是還不錯不過都是跟人租的以前被不少戶人住進來，埋汰不像樣，現在我那老大哥花不少心思和錢票修繕，才能住人，剛還回來那會，簡直沒法說。”

李家寶很同意這個說法，“那些人覺得反正公家分配的房子不住白不住，誰都要搶，一點面積都要搭建，使用起來毫不珍惜……”

這話林帆不好接，“喝茶，我這泡茶的功夫不行。”本來是慣常的自謙。

“我知道，我進來看你這姿勢就知道，普普通通，要不是沒人我都不讓你做茶的生意。”

“少來，生意歸生意，跟會不會喝茶沒關系，有人你也找不到我這樣好的合作夥伴。”

“那倒是！”

“喏，這個是從去年夏天開始郵寄的茶葉的數量、品級和各自的價格。”李家寶別看淡淡的，怎麽說也出身他們市大商賈之家，做生意也是耳濡目染，看賬本更厲害。

“你這個賬本做得……。”李家寶一邊翻看賬本，旁邊還有林帆放的郵寄單子，她沒動。

“嗯？”

“比我們以前的老賬房還好，簡單明了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看不出來啊！”李家寶放下賬本，看著林帆說。

“那是，我是家裏女主人嘛，心裏沒本賬日子怎麽過？這不啥不行就光是會算賬了，”林帆答非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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