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回家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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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實拿到了地契,而且裏長也確認過了。”崔青樹思索了一下,道:“我估計,此事應該和劉菊英有關。”

如果地契是真的,那肯定就是劉菊英在背後做的手腳。但劉海棠覺得這件事特別的滑稽,“這事要是真的,那就是從縣府蓋章敲定的,她表姐夫不是去京城赴考去了嗎,還沒回來吧。”

春闈也在三月,錄取後還有殿試,皇榜出來也要到四月了。

無論結果如何,戴榮至少也要到六月才能到安定縣。

“是這樣沒有錯,但戴榮不在,可他的關系和人脈依舊在。”崔青樹凝眉道:“和他脫不了幹系。”

大家都聽著他們說話,氣憤之情溢於言表,誰都沒有想到,劉菊英會做出這麽惡心人的事。

居然用了關系手段,將公家的東西變成私有了。

“不對,戴榮如果真這麽做,他為什麽幫劉菊英,何不直接給他岳丈好處?他和劉菊英畢竟中間還隔著一層,”劉海棠若有所思,道:“而且,這件事如果真是縣太老爺批的,傳出去,對他的官名可不好,他犯不著為了一個劉菊英一個小丫頭,冒這樣的風險。”

崔青樹也是一直沒想明白,現在聽劉海棠這麽一說,立刻懂了,她看著劉海棠,激動的道:“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有兩個可能,一個是劉有寶手裏的地契是假的,欺上瞞下。另一個可能,就是劉菊英此番找的靠山,比付縣令官階還要高,還要有勢力?”

劉海棠點頭。

大家聽著一陣吸氣,崔秀道:“安定縣,難道不是付縣令最大嗎,還有比付縣令更大的嗎?”

安定縣隸屬陜西,說是邊陲小縣也不為過,離府城還有五六百裏的腳程,那些達官貴族要住也不可能留在安定,而是都在府城。

“有,”崔青樹凝眉道:“王氏。不過很多年前他們舉族搬去了府城,現在安定縣還留著老宅,每年十一月王家的人都會回來過年祭祖,住到第二年三月再回府城。”

“我知道,我知道。”江頭道:“我以前在縣城做事的時候聽說過的,他們家是皇親國戚,家裏有個姑奶奶在皇宮裏做娘娘。”

皇宮,娘娘,這幾個詞大家都覺得很陌生,因為離大家的生活太遙遠了。

“是的。”崔青樹道:“不但如此,王家還有人在京城做官,官至正三品吧,具體是做什麽我倒不知道,但在西北王家算是數一數二的氏族了。”

劉海棠第一次聽到,也覺得離她太過遙遠,聳肩道:“這麽說,如果劉菊英搭上了王家的人,那就很有可能幫她弄到半個山頭的地契?”

“王家人出面,付縣令肯定會批的。”崔青樹點頭。

劉海棠喝著茶,眉頭緊緊鎖著,說不出來什麽感覺。如果嘯捕頭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這件事。

“可以請嘯捕頭查一查,”喜香張口就道:“安定境內還能有什麽事,是嘯捕頭辦不了的。”

劉海棠揚眉,笑了起來,崔青樹看了她一眼,目光黯淡了一下,沒有說話。

“飯菜好了,”崔氏打斷大家的話,“先吃飯吧,別什麽王家周家的聊著了。”

大家就應著是,熱熱鬧鬧的將飯菜端上來,劉海棠又拿了果子酒出來,幾杯下肚,面頰酡紅人微醺,覺得心情輕松又愉快。

“那藥怎麽辦。如果收租子大家肯定不種藥了。”采青道:“這和海棠一開始的期望就不一樣了。”

劉海棠的本意是想扶持大家一下,反正她需要藥的,還不如讓塘子村的人開荒來種。現在這件事辦不成了,對於她來說沒什麽影響。

“太欺負人了,”樁子也憤憤不平,大家都指望今年種藥能有額外的收入,現在好了,藥種不了,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就沒有說理的地方嗎,去縣衙告他們去。”

“我回去再找人打聽打聽,”崔青樹道:“我有個同窗是縣城的,他有辦法知道這件事。再不行,我去找周先生。”

周季耘是周家人,要是他願意幫忙,還是有可能辦成的。

“我覺得還是找嘯捕頭最合適,”喜香堅持覺得嘯捕頭是最有本事的,“他就在衙門當差,如果他出手,一定能辦成。”

崔青樹想說,嘯捕頭只是個捕頭。要不是他威望高,在縣衙連個書吏的地位都不如。

但這話不能說,畢竟嘯捕頭確實和一般認知中的捕頭不一樣。

“東家,你想想辦法吧,”江頭道:“要是種不了藥,家裏存不了銀子,我就娶不上媳婦了。”

劉海棠已經有些暈乎了,聽著噗嗤一笑,戳了戳江頭的額頭,道:“我本沒覺得這件事和我有關系,可我們江頭這話一說,我要盡點綿薄之力,倒是大罪過了。”

“說到哪裏,都不能耽誤江頭哥娶媳婦,是不是。”劉海棠笑盈盈的道。

江頭臉也紅了,咳嗽一聲,點頭道:“我……我隨口說說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

“放心,如果娶媳婦的時候錢不夠,我讚助你。我保證,一定不能叫我們未來的江頭掌櫃打光棍。”劉海棠哈哈大笑。

江頭也跟著嘻嘻笑了起來。

這件事就擱在一邊,大家都是如同螻蟻一般的人,聊的再激烈,也出不了任何力,只有喝酒,甜甜辣辣的酒下肚,感覺才是最真實的。

“娘,您今兒居然也喝了兩杯?”散了桌,將鋪子裏收拾幹凈,劉海棠和崔氏一起散步回家,“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您喝酒。”

崔氏心不在焉的道:“見你們喝的高興,我也忍不住嘗了嘗,確實很不錯哦。”

“不對,”劉海棠歪著頭打量著崔氏,“我怎麽感覺您有心事呢。”

崔氏目光微閃,撇過臉看著別處,聲音飄忽不定,“娘能有什麽心事。娘現在就只想你們姐弟好好的,館子能掙錢,立秋讀書好。”

“那你的願望一定能實現,”劉海棠從來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崔氏的秘密,等她自己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的,“咱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說著,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唱了一句記不大清楚的英文歌,搖搖晃晃的,感覺飄飄然,很愜意。

“嘯捕頭,”忽然,崔氏在她耳邊喊了一句,又扶了劉海棠,“不要鬧了,嘯捕頭看著呢。”

劉海棠一楞,收了嘶吼的歌喉,目瞪口呆的看著前面站著的人,黑袍,笑臉,氣質矜貴且冷蕭。

是嘯捕頭!

170我捧你

“唱的什麽?”宵禁後,街上沒有行人,前後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人慢慢走著。

劉海棠咳嗽了一聲,尷尬的道:“亂七八糟的喊了一嗓子,我都不知道是什麽歌。”

嘯捕頭嗯了一聲,卻不這麽認為,她方才喊的是有韻律的,只是詞他沒有聽懂,像是……像是西域那邊的話。

他曾接觸西域那邊的人,兩方交流他完全聽不懂,嘰裏咕嚕一長串的詞調,和中原的話完全不同。

劉海棠怎麽會那邊的話?

嘯捕頭打量著她,月光朦朧,她臉上透著淺淺的緋紅,一雙眼睛迷離含笑,他想要看清什麽,卻發現什麽都看不透。

閻王照拂,教她認字讀書制藥,還教會她說西域的話,唱西域的歌?

這話,或許別人會信,可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可她一直在塘子村,這些本事又是怎麽會的呢。

“想什麽呢,”劉海棠奇怪的看著他,“殺氣騰騰的。”

嘯捕頭眉頭一動,收起沈思,波瀾不驚的道:“想到一些難解的事,走神了。”

劉海棠哦了一聲,想到劉有寶的地契,就和他說了一遍,問道:“……我覺得這事太蹊蹺了,你在縣城,可聽說了這件事?”

“聽說了。地契是真的,付大人批的,兩年內牛頭山靠塘子村的那一片,確實歸劉家。他們收租金在不意外。”嘯捕頭頓了頓又道:“不過,此事付大人也是受人之命,若不然他不會冒此風險。”

“真的是那個什麽王家?”劉海棠停下來看著他,“今晚青樹告訴我,王家有個姑奶奶在皇宮做娘娘,他家就是安定縣人。劉菊英定的親事,就是王家的?”

“沒有聽說。”嘯捕頭道:“王家老太爺有四子,長子長居京城官至三品,多年未回西北,膝下孫子已繞膝。三子經營票號,一直在府城久居,膝下有兩子三女。二子打理家中庶務,今年約莫也有三十幾了,四子無業,但已成親,兩個女兒,最大的都十一歲了。”

劉海棠目瞪口呆,“這……會不會是說的是王老太的哪個孫子?”

“不知情,”嘯捕頭語氣淡淡的,“但應該不會,王氏家世顯赫,娶妻向來講究門當戶對,劉氏的身份,難進王氏的門。”

又道:“但事情你我不知情,不能蓋棺定論,待我回去查一查便清楚了。”

“好,那麻煩你了。”劉海棠道:“不過,我也不是好奇劉菊英到底要嫁給誰,只是她用手段將牛頭山占為私有,太過分了。”

嘯捕頭頷首,“此事我來辦。”

“不會給你惹上麻煩吧。你剛才也說王氏家世顯赫,你惹這件事,要是他們為難你怎麽辦。”和牛頭山比起來,當然是嘯捕頭的安危更加重要,“要是難辦就算了,大不了讓大家不要去開荒就是了,藥也不種了,惹不起躲的起。”

“此事刁難不成,他們肯定還有別的辦法,長此下去糾紛不斷。”嘯捕頭道:“我辦這件事,也是公務之內,等到塘子村出現打架等燥亂,我還是要去處理善後。於此等到那時候,不如現在就解決掉。”

“哦,”劉海棠點頭,官府的事她不是很懂,更何況官位越高,關系和人脈就越錯綜覆雜,她沒有嘯捕頭明白,只能提醒道:“總之不能給你惹上麻煩。”

嘯捕頭側目看她,拍了拍她的頭,“不說我了,你最近買賣如何?”

“挺好的。藥送來了,我準備明天開始動手給你做蛇藥,”劉海棠道:“估計二十天內能給你交第二批貨。你這邊著急要嗎,要是急,我可以加快點。”

嘯捕頭其實還挺著急的,但絕不可能催她的,她的事情已經很多了,“不急,二十天內來得及。”

“那就好,”劉海棠揚眉道:“我現在做買賣越發順手,感覺將來我會成為整個西北的首富。”

嘯捕頭哈哈大笑,搖著頭道:“就這麽想做首富?”

“那當然,”劉海棠道:“我是一個俗人,最喜歡的就是俗物了。有了銀子,萬事不愁!”

嘯捕頭點了點頭,“人在濁世,自是俗物最堪用。”又沖著劉海棠拱了拱手,“屆時,還請劉東家多多照拂。”

“小事,”劉海棠大方的道:“想要官運亨通,平步青雲,錢財是少不了的。到時候你要用錢只管來找我。”

嘯捕頭大笑,心情格外的好。

“看來我運氣不錯,官路上有貴人相助。”嘯捕頭說著,兩人已到了劉海棠家門口,他目光一動朝巷子裏看了一眼,就見一個人影一晃而過,他眉頭微蹙,叮囑劉海棠,“夜裏門戶守好,有事便去捕快的班房找他們。”

“知道了。你什麽時候走,這次來是辦事還是路過?”劉海棠毫無察覺,笑盈盈的看著嘯捕頭。

嘯捕頭道:“路過,明早就走。你有事就去找羅彪,他每隔幾日就會去縣衙,會轉告我的。”又補充了一句,“若不方便說的事,可以給我寫信。”

寫信?她長這麽大就沒寫過信,劉海棠搖著頭,:“我的字你見過的,實在是拿不出手。”

“不嫌棄,”嘯捕頭道:“多寫才會有進步。”

要求是不是過分了點,劉海棠敷衍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打定了主意不寫信。寫信說什麽啊,而且她的字……她連握筆的姿勢都拿捏不好。

“嗯。”嘯捕頭很滿意,“進去吧,早點休息。”

劉海棠和他揮手,“你註意身體,多休息啊。”又道:“不用那麽拼命,反正功勞也不會歸你。”

捕快的功勞當然歸縣官,嘯捕頭他們是不可能漲例錢也不可能升官的。

“嗯,”嘯捕頭點頭,目送劉海棠一步三回頭的進門,待門關上,他沈了臉轉身往巷子走去,速度極快,不過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巷子裏。

171給我寫信

巷子深處,一個男人鬼鬼祟祟的扶著墻喘著粗氣,嚇的一頭汗,“真倒黴,居然碰到了嘯捕頭。”

“幸好我跑的快,”男人跑的太急,拉風箱一樣的呼吸著。

忽然,從他背後傳來聲音,有人冷冷的問道:“劉力?”

“啊?”劉力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蹦而起,腿一軟摔在地上,驚慌失措的借著月光看著嘯捕頭,“……你、你怎麽追來的。”

他跑的這麽快,對方居然還追過來了。

“鬼鬼祟祟,想做什麽。”嘯捕頭和劉力早前見過一面,是劉海棠曾經名義上的三叔,所有他有印象。

劉力掩飾著害怕,結結巴巴的道:“我、我路過。”

“再問一次,”嘯捕頭淡淡的道:“想做什麽。”

盡管嘯捕頭的語氣很平和,也沒有殺氣騰騰,但劉力還是嚇的差點尿了褲子,他往後一縮靠著墻,回道:“我真的是路過,然後知道海棠母子三個人住在這裏,我、我就想看看而已,沒別的意思。”

“離他們遠點,”嘯捕頭沈聲道。

雖沒有說什麽威脅的話,可劉力很清楚,嘯捕頭根本不用說,如果再讓對方發現他鬼鬼祟祟的靠近劉海棠他們,他的小命就難保了。

對方是捕頭,想要弄死一個人而又不被人發現,實在是太簡單了。

“知、知道了。”劉力應著,不敢動,嘯捕頭看了他一眼負手走了。

待人走遠,劉力才虛脫的松了一口氣,一身冷汗濕漉漉的黏著衣服,好半天才爬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回走。

最近他都是住在千味館的後院裏,不用交房租,甚至白天他懶覺睡到中午都沒有人說他,也不怎麽幹活,可邵正卻依舊給他例錢,還大魚大肉的養著他。

劉力覺得邵正是有眼光的,只有邵正發現了他的能力。

劉海棠回到家,崔氏還在等她,見她進了門,就掩面打了個哈欠,道:“你早點歇著,娘去睡了。”

“嗯,您早點睡。”劉海棠目送崔氏關了門,她自己也進了臥室,點了燈坐在燈下發呆,過了一會兒想了想翻了紙幣出來,提著毛病打算臨摹一首詩。

啪嗒,墨滴在紙上,一滴兩滴,她是一個字沒敢落。

“還是算了。”劉海棠將毛筆放好,拿了炭筆出來,不一會兒一副淺淡的素描躍然紙上。

“我還是很有才華的,不但懂藥,我還能畫畫。”她說著,這才發現自己畫的居然是嘯捕頭的肖像,她楞了好半天,無奈一笑,“水平退步了,連最基本的風采都沒有畫出來。”

說著,她將紙揪成團,收拾了桌面洗漱睡覺。

夢裏面,她揮毫潑墨,字寫的大氣磅礴,龍飛鳳舞。

醒過來的時候,便將寫信的事忘的一幹二凈。忙著做蛇藥,做飯,制定菜單,事情多到她無暇顧及別的事……

天氣越來越暖和,汪福良給她弄的冰塊用的上了,中午的時候,她加了一份冰沙,倒也不是什麽人都賣,所以有的人聽說了冰沙特意過來吃,卻不得不撲了個空。

“東家,”食客們哀求著,“這大中午的,外頭太陽就跟夏天一樣,您就賣給我們一份吧,我沒有事,身體好的很。我給你雙倍的銀子。”

劉海棠搖著頭,“對面的胡大夫說你不能吃,就算你給我十倍的銀子,我也不賣。”

“先調養身體吧,把你體內的濕氣祛了,早睡早起多曬太陽,再來我這裏吃冰沙。”劉海棠將人攆出去,那人也不生氣,指著劉海棠笑著道:“說好了啊,過幾天我再來。”

“嗯,過幾天您再來。”劉海棠笑呵呵的道。

忙了一個中午,客人剛走,劉海棠剛收拾完準備去後院,羅彪來了,粗嗓門的吆喝著,“劉姑娘,還有吃的嗎,給我來一份,餓死我了。”

“羅三哥,”劉海棠提著茶壺過來,一邊喊著葉嬸,“嬸子,羅三哥來了,你上兩份飯菜來。”

又道:“您這一頭的汗,是剛才外面回來嗎?”

“嗯。”羅彪道:“幾年前在牛尾山的山匪,在我們老大來了以後,就舉寨遷走了。上個月,他們估摸著聽說我們老大出差離開,他們居然又潛伏回來幹了一票。”

“這班狗日的,老子弄死他們。”羅彪氣憤的說完,又想起什麽來,“對了,這班人和你還有淵源。”

劉海棠給他添茶,奇怪的道:“和我有淵源,難道我和我娘當年就是被這班人劫的道?”

“那一帶就只有這班烏合之眾,不是他們,沒有人了。”羅彪道:“你等著,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就能給你們報仇了。”

劉海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所以感觸不深,但她還是很高興,不由喊著崔氏,“娘,羅三哥找到了當年劫道咱們的土匪了。”

“那群土匪嗎。”當年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崔氏激動的走過來,“不是說他們搬走了嗎。”

嘯捕頭來前,沒有人能制的了這些人,但嘯捕頭來了後,這些人已經聞風而逃了。

“嗯,但前段時間他們又潛回來了,老大說,這一次就算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一鍋端了。”羅彪拍著桌子道。

崔氏點頭,當年跟著她們母女的家丁和婆子屍骨還在山裏,如果將這些人抓住,也算替死去的人報仇了。

“那你們不是要出差?”飯菜上來,劉海棠將飯碗遞給羅彪,“註意安全啊,這些人窮兇極惡,逼急了說不定拼著魚死網破也說不定。”

羅彪大口吃著飯,“就是一群惡狗,這樣的人我們見的多了。”說著,想起什麽來看著劉海棠,“那個劉姑娘,我下午去縣裏,你有什麽話要轉告我們老大的嗎。”

劉海棠想了想,道:“讓他註意安全吧。”

她有什麽好交代的?見羅彪一副不滿意的樣子,她又想了想,補充道:“對了,你和他說一聲,他要的東西快好了,他隨時來取。”

“這麽多話啊,”羅彪有些猶豫,“你看我這腦子,估計一轉眼我就忘記了,要不,你給我們老大寫封信?”

劉海棠目瞪口呆,“就、就兩句話,你記不住?”

“事情多,”羅彪眼睛閃啊閃的,“我忘性大。”

劉海棠撫額,頓了頓道:“那算了,你忘就忘了吧,都不是非要傳達的話,更咩有要緊的事。”

“那不行,”羅彪道:“你既然說了,我就要傳到,可要是忘記了,就太對不起你和老大了。這樣,你現在反正閑著,就順手寫一封信吧。”

劉海棠坐著沒動。

“夫人,紙筆在哪裏,給海棠拿來吧。”羅彪催著崔氏去拿紙幣,又迫不及待的親自擺在劉海棠面前,“要我給你研磨嗎?”

劉海棠嘴角抖了抖,搖頭道:“不、不用。”

寫信還有逼著寫的,關鍵她寫什麽呢?

172你的囑咐

蕭捕頭,見字如面。近日天氣漸熱,出門在外,記得備上充足的水袋,騎馬時要戴帽子,如果能遮住面部就更好了,既能防曬又能防塵。

但夜裏又冷,所以衣服適宜裏薄外厚,夜間穿厚的禦寒。

劉海棠埋頭寫著,字跡歪歪扭扭,有的繁體不會寫,她又抓耳撓腮的想半天。

羅彪在對面看著,見信紙一張又一張的,頓時高興起來,咕咚咕咚的喝著茶。

“行了。”劉海棠放了筆,突然發現她不知不覺間,居然啰裏啰嗦的寫了三張紙,雖說字太大占地方,可是字數卻依舊很多。

讓她再回憶,她好像說了一堆沒用的廢話。

“要不,我再寫一封?”劉海棠尷尬不已,哪有人這樣寫信的,沒個重點,絮絮叨叨的。

羅彪一把搶過來塞信封裏,“不用,寫信就是說家常,劉姑娘這樣就很好。”他說著怕劉海棠反悔,丟了飯錢蹭的一下就跑了出去,騎著馬一溜煙的不見了。

“我又不搶,跑這麽快做什麽,”劉海棠無語,又看著桌子上幾十文錢,無奈的收了。

羅彪一路飛奔,半個時辰就到縣城了,直奔衙門裏。

嘯捕頭正在看文書,聽到腳步聲,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羅彪來了,“……明早才走,你怎麽不在家多待半天。”

“我來送信,”羅彪將信拍在桌子上,“幸不辱命!”

嘯捕頭看了眼信,又擡頭看著羅彪,眼底劃過笑意,但臉色卻是板著,道:“我何時交代過你送信,你很閑嗎。”

“沒有,沒有。”羅彪擺著手,“老大,我去找老四,我有事和他說。”說著,一溜煙的跑走了。

嘯捕頭沒有立刻拆開信,而是丟在一邊,將手中的文書看完收拾好,起身洗了手,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又喝了一盅茶,才將房門關上,拆開了信。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而且很多字不是少一筆,就是多一筆,還有一些根本不像字,奇奇怪怪的。

好在,他連蒙帶猜居然都看懂了。

“難怪說不寫信,”嘯捕頭失笑,“就這字,也只有我認識了。”

信不長,他看的很快,很快翻到最後一頁,落款後,居然還有一個圖案,是一個倒豎眉毛瞪眼不高興的人臉。

“調皮,”嘯捕頭說著,將信疊好塞回信封裏,找了個匣子放進去,他接著做事。

晚上睡的很早,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在縣衙門口集合,羅彪和餘四還有馬千這趟都跟著一起。他們出門向來空手來回,渴了餓了都是忍著,帶多了東西太麻煩。

“老大,”馬千吃驚的看著嘯捕頭,“你,這帶著襖子幹什麽。”

冬天最冷的時候嘯捕頭都不穿襖子,現在居然帶了個襖子出門。

“天這麽熱,”餘四道:“不用帶襖子的吧。”

嘯捕頭將襖子搭在手臂上,又將帽子戴上,用黑色的紗巾裹住了臉,看了幾個人一眼,“早晚很冷,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說著,出門上馬,黑帽子黑面巾黑衣服,裹的讓人認不出是嘯捕頭。

“老大怎麽了,”馬千覺得嘯捕頭太奇怪了,“他尋常不是這樣的啊。”

羅彪砸了砸嘴沒敢說,他覺得嘯捕頭這樣,很有可能是劉海棠信裏叮囑的,只有女人絮絮叨叨的叮囑這些事。

最關鍵的,他們老大居然聽了,還照做了。

“走!”嘯捕頭策馬要走,大家忙跟上,一行人剛到城門口,一輛馬車正好從城外進來,馬車很大,堵了大半邊的門。

他們想過去,還真有點擠。

“讓一讓。”趕車的小廝揮著鞭子,盛氣淩人地道:“沒見著我們的車進來嗎,眼睛瞎了是不是。”

嘯捕頭神色不變,羅彪卻是惱火的很,揮著鞭子正要回罵,嘯捕頭沖著他搖了搖頭,道:“我們不急,讓一讓便是。”

他們退讓,馬車徐徐進來,小廝一路念叨,還瞪了嘯捕頭一眼,啐道:“一群臭雜役。”

捕快是雜役,在戶籍上也是賤籍。

但那是別處的捕快,在安定縣,嘯捕頭以及他帶的弟兄們不一樣!

更何況,誰也沒見過嘯捕頭的籍貫,甚至許多人連他姓什麽,真正的名字是什麽都不知道。

嘯捕頭嘯捕頭的喊著,只當他姓蕭!

比如劉海棠。嘯捕頭輕笑,想到她的稱呼,那丫頭難道一直認為他姓蕭,所以大家喊他蕭捕頭?

“沒人和他解釋,自己就不會問嗎?”嘯捕頭搖了搖頭策馬欲行,忽然,那小廝一鞭子掃過來,嘯捕頭眉頭一擰接住了鞭子,冷眸看著對方。

小廝呵斥道:“你笑什麽,誰讓你笑的。”

嘯捕頭眼睛一瞇,羅彪大喝一聲,“狗日的東西!”一個飛身,從馬背上跳下來,一腳將趕車的小廝踹到在地,啐了一口,“你橫個屁啊,在安定縣,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你也得給老子夾著尾巴。”

“連我們老大你都敢甩鞭子,想死是不是。”羅彪踹人,罵人,不過眨眼之間。

小廝摔在地上,頓時哇哇的喊了起來,“你們,你們給我等著。”說著,沖著馬車喊道:“主子,主子這些刁民雜役,居然欺負小人,這些人太可惡了。”

馬車的簾子,刷的一下掀開。

173去踏青吧

“嘯捕頭!”車上,王景搭著左腿,斜靠車門上,一身朱紅色的錦袍鋪滿腳邊,眉目清秀,氣質不羈,“小廝沒長眼沒認出你來,不過你的人動手就不對的啊,按大周律例,捕快知法犯法,該怎麽處置啊。”

嘯捕頭並不打算下馬行禮,居高臨下的看著王景,“貴府馬車在城門狹窄之處橫沖直撞,身為捕快維護秩序,在理在責。而對方反抗教訓一番,也理所應當,不存在知法犯法一說。”

“王四爺,城中人多,慢行。”嘯捕頭掃了一眼王景,策馬徐徐出了城門,羅彪幾個人跟在他後面,很快出了城門。

四周被堵著路,站在兩側看熱鬧的百姓竊竊私語。

“嘯捕頭就是嘯捕頭,王家人他都不放在眼裏。”

“王家厲害,可這王四爺不怎麽樣,這麽大人了整天吃喝玩樂。聽說他在外面,外室都養了五六房。”

“真是敗類。”

七嘴八舌,王景氣的瞪著小廝,道:“還不走,杵著當門神啊。”

小廝知道今天這虧白吃了,誰讓他倒黴,遇到的是嘯捕頭。

馬車離開,城門口再次安靜下來。

劉海棠將信讓羅彪帶走後,她就在嘯捕頭的回信。

去信,回信,有來有往這是正常的吧,可她等了三天,音訊全無!

“沒信用,”劉海棠鄙視不已,盯著讓她寫信,卻不回信的人,無恥!

喜香見她在這裏自言自語的念叨著,奇怪的歪著頭看她,“海棠師父,你這是在念經文嗎,嘰裏咕嚕的。”

“嗯,我要做尼姑去了,”劉海棠捏喜香的臉,“你趕緊去碾藥,學習。不然你學十年也不能出師了,到時候不能嫁人,只能出家青燈古佛相伴了。”

喜香臉一紅,笑著道:“我有錢,到時候我就做姑奶奶,怕什麽。”又道:“再說,我這模樣還能嫁不出去,不是我吹牛,就算是三十歲,我一樣能找著心儀的夫君。”

讀書認字後,喜香和采青無論是說話還是眼界,和以前天差地別。

再也不會拘泥在家長裏短、吃飯穿衣嫁人的事情上,她們常想著,如果自己有能力掙錢養活自己,那麽嫁人與否就不再重要了。

“那倒是,”劉海棠讚同的道:“那你也得先有本事啊,趕緊去努力。”

喜香被堵的臉一垮,耷拉著腦袋去做事,采青在一邊哈哈笑了起來,指著喜香結結巴巴的道:“活、活該。”

“連你也欺負我,”喜香上去就撓采青,采青哈哈笑著,倒在一邊的藥草上,鬧的後院裏都是歡聲笑語。

劉海棠心情也很不錯,艷陽高照。她起身動了動,道:“等藥收拾完了,我要釀黃豆醬了。”

梅雨季節釀黃豆醬最好,這再過些日子就要進梅天了。

“黃豆醬好吃,我也要一起學,”喜香道:“上回你給我的醬,我不管燒什麽都放點進去,再難吃的東西都變的有滋有味。”

劉海棠得意的揚眉,“那是,等下次太陽足,我釀的會更好吃。”

上次畢竟是秋天,日照不足,現在釀,肯定比下半年的醬好吃,更加鮮美!

“姐,”劉立秋咬著包子跑進來,“姐,今天先生帶我們去郊外踏青,你想不想去?”

劉海棠搖頭,“不去,我很忙的。”

“從鋪子開業,你都沒有休息過,不如今天就休息一天嘛。”劉立秋道:“今天你休息,明天喜香姐姐和采青姐姐休息。”

劉海棠才想起來,她好像忘記排休息日了。

也對,鋪子開了幾個月了,每個人都是忙忙叨叨的,居然都沒有時間休息。

“成,”劉海棠笑著道:“今天我和喜香還有采青休息,明天換江頭和樁子其中一個休息。”

江頭從前面探了個頭出來,激動的道:“東家,真的能休息一天?”

“能,我帶頭!”劉海棠擦了擦手,和喜香還有采青道:“現在休息,明早上工,你們是想和我們去踏青,還是回家一趟。”

回去很快,下午吃過早晚飯回來就行。

“我、我回家。”采青說著看著喜香,喜香也點著頭,“我不踏青,天天看青沒什麽稀奇。先生他們還能吟詩作畫,我去就是曬太陽,熱死了。”

劉海棠失笑,點頭道:“那你都準備去吧,今晚回來或者明早回來都可以。”

“那我明早回來,我好久沒見到我娘了。”采青特別高興,她要趕回去把給她爹娘還有弟弟買的衣服拿上,“喜香,我們快回去拿東西,早點走。”

喜香應是,兩個人迫不及待的跑出了門。

劉海棠去和崔氏還有葉嬸幾個人說了她臨時做的決定,大家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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