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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回家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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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見。

“走吧,走吧。”劉立秋拉著劉海棠,“再不快點,先生他們要走了。”

劉海棠拍著他的手,“急什麽,我準備一下。”說著,鋪了布,包了很多點心,糖果,甚至還抓了兩壺酒,背在身上,這才出了門。

春暖花開,青義江波紋蕩漾,江面上船工的號子聲整齊又好聽,四處洋溢著勃勃生機。

“先生他們在那邊,”江岸靠山的位置,有一處草坪,劉立秋拉著劉海棠,笑著道:“我告訴你,周先生特意讓我回來請你的。先生可看重你了。”

劉海棠點頭,想到周季耘過來吃霸王餐的樣子,“隨著菜品越來越多,先生會越來越看重我的。”

“噓,雖然是事實,但不能讓周先生聽到的。”劉立秋竊竊的笑著,“還有哦,周小姐今天也來了,在那邊,穿花裙子的那個,拿著個網兜,帶著婢女在撲蝶呢。”

劉海棠朝那邊看去,果然看到周蕓在那邊,笑聲如銀鈴似的清脆又好聽。

“劉姑娘,”周季耘看到了她,朝這邊揮著手,“來這裏坐。”

草地上鋪著毯子,周季耘和閔浩然在草地上席地而坐,上面擺著瓜果和茶品,在他們的四周學生三三兩兩的或散步,或聊天或打鬧,都很愜意隨性。

“閔先生,周先生。”劉海棠行了禮,周季耘指了指地毯,“快坐。你還帶了包袱?都帶了什麽?”

劉海棠將包袱裏的東西拿出來。

“有酒,有點心,還有菜。”周季耘哈哈大笑,迫不及待的拆開了酒封,臉一垮,“可惜,是果子酒。”

劉海棠噗嗤一笑,閔浩然道:“此時喝烈酒不合適,果子酒沒力,正合適。”

“也對,還是劉姑娘想的周到。”周季耘笑瞇瞇的給自己斟酒,愜意的小口抿著,忽然一甩袖子,一副詩興大發的樣子。

劉海棠瞪眼看他,以為他會賦詩一首,可等半天他也沒反應。

“我四叔就喜歡這樣,”周蕓咯咯笑著,跑過來和劉海棠道:“四叔不會寫詩,就因為這個經常被族長批呢。”

劉海棠看著臉頰紅撲撲的周蕓,汗津津的用帕子扇著風,也不在意形象,歪在毯子上,裙子鋪開如同開的艷麗的山茶,她一笑四周的男孩子都朝這邊看來。

“海棠。”老遠,崔青樹和她揮了揮手,劉海棠回神,也給他但了頭。

周蕓卻是蹭的坐起來,指著崔青樹,“你過來!”

174少女的美

“崔青樹,他叫崔青樹對吧,”周蕓見崔青樹沒理她,就拉著劉海棠問道:“是你們村裏的嗎。”

劉海棠點頭,看看周蕓,又看看崔青樹,似乎想到了什麽,就熱情的道:“是我們村裏的。”

“那他怎麽這麽清高,我每次和他說話,他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周蕓氣呼呼的道:“你們村裏的人都這樣嗎。”

劉海棠笑了起來,“沒有啊,清高是個例,青樹哥和我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一個鼻子兩只眼,”她說著站起來,“你等著,看我怎麽收拾他。”

劉海棠笑了笑,沒攔周蕓。

周蕓有大小姐任性的脾氣,但做事說話卻是很有分寸的,她不會真的對崔青樹怎麽樣的。

頂多吵嘴而已。

男孩和女孩吵嘴,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這孩子,就是沒個正形,”周季耘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就看到遠處一輛驢車停下來,“今天熱鬧了,堯兒來了。”

劉海棠順著視線,就看到周堯正從馬車上下來,一席天青色長袍,緩步走著頗有些詩情畫意。

“他今天怎麽得空,不在學堂讀書?”閔浩然問道。

周季耘搖頭,“或許也打算來踏青吧,”說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看了一眼劉海棠。

劉海棠揚眉,覺得周季耘這一眼很有深意。她立刻想到上次和周堯合夥演的那出戲,不由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砍柴不誤磨刀工,就算讀書,也要出來散散心。”

“話糙理不糙。”閔浩然轉頭看著劉海棠,“近日讀書了嗎,讀了什麽書?”

劉海棠已經好些日子沒看書了,每天很忙,忙到回家後倒頭就睡覺,根本不能靜心讀書。她幹巴巴的笑著,道:“我已經是買賣人,這買賣人滿身銅臭,看書也是糟踐了好東西啊。”

“你這孩子,”閔浩然忍不住發笑,“人不分貴賤,買賣人也要多讀書,這樣才能明事理,做一個有良知的買賣人。”

劉海棠一副受教的點著頭。

“閔先生,四叔。”周堯走過來,和兩位長輩行禮,又看到劉海棠,拱了拱手,“劉東家。”

劉海棠也起身回了禮。

“隨意坐吧,”周季耘道:“學堂放春假了?”

周堯點頭應是,“先生出去踏青了,三天後回來。所以我得空也回來看看,剛到家知道四叔你們在這裏踏青,便想來湊湊熱鬧。”

“這熱鬧湊的好,”閔先生道:“我正也打算出去散心三日,你有空,不如去學堂幫我上三日的課。”

周堯一楞,忙擺著手,“不敢,我學藝不精,不敢去班門弄斧,誤人子弟。”

“你是我教的,學問如何我有數,不會誤人子弟,只管去教!”閔浩然一笑,“就這麽定了。”

周堯只能苦笑著應是。

劉海棠百無聊賴,吃著點心,餘光看著崔青樹和周蕓,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麽,周蕓叉著腰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而崔青樹則是一副無奈應付的表情,憨憨傻傻不開竅的樣子。

她忍不住撲哧一笑。

“笑什麽?”周季耘看著劉海棠,“有好事可不能獨享。”

劉海棠擺著手,“就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突然笑了。這好事我就不和先生分享了。”

“小氣,”周季耘孩子氣的哼了一聲,“我去做一回采花盜去。”說著,一甩袖子起身,往山中的林子去了。

閔浩然揚眉哈哈笑了起來,“記得別采了草藥,反倒給劉姑娘做事了。”

“草藥的花更美,”周季耘走遠,閔浩然笑了起來,也跟著起來,“如此,我也去看看。”他說著也走了。

毯子上,一下子就剩下劉海棠和周堯兩個人,對角而坐,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劉姑娘,”好一會兒,周堯看著劉海棠,“最近,館子裏如何。”

劉海棠回道:“挺好的,多虧周公子相助,算是在牛頭鎮站住腳了。”

“是劉姑娘聰明,”周堯回道:“現在就算在縣城,大家也會談起食療,談起養生的事……這股風潮都是劉姑娘你帶來的。”

劉海棠一笑,她當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將養生和食療的理念灌輸在大家的腦子裏,讓大家想起這兩個詞,就想到養生堂。

形成根深蒂固的想法,這樣她的生意就不會差。

“我聽說,天香樓的邵正也開了一家千味館,對你的買賣沒有影響吧?”周堯問道。

劉海棠還挺驚訝的,周堯不在牛頭鎮,居然也知道這件事,可見他留意了這件事,“影響必然是有的,但是不大,就像剛才說的,大家已經先入為主了,只要我好好的不出差錯,應該沒有大問題。”

“嗯,那就好。”周堯也沈默下來,眺望遠處。他想說什麽,可是想好的話題已經用完了,再開口就真的不知道聊什麽了。

劉海棠也懶得開口,被太陽曬著,微瞇著眼睛很舒服。

“劉姑娘,”碼頭上,一個年輕的小捕快跑了過來,“劉姑娘,我來給你送信,剛去養生堂他們說你在這裏,我就過來了。”

信?是嘯捕頭給她回的信嗎,這個人總算有點良心。

“謝謝,”劉海棠接過信,“還勞煩你跑一趟。中午吃飯了嗎,不如你留會兒,等下我們一起回養生堂,你吃過飯再走。”

小捕快擺著手,“我今天當差,不能耽誤太久,這就走了。”說著,一溜煙的跑走了。

劉海棠目送小捕快走遠,低頭看著手裏未署名的信,捏了捏,薄薄一層,輕飄飄的。

她不由失笑,將信疊好收好。

“捕快也送信嗎,”她的動作和神情周堯都看在眼裏,不由好奇。

劉海棠哦了一聲,搖頭道:“不是,他幫我一個朋友送過來的,專門跑一趟。”

“原來如此,我當他們也經了副業。”周堯不再問,低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若有所思的喝著。

能指使得動捕快送信的人……周堯立刻想到了嘯捕頭。

他也聽說劉海棠和嘯捕頭關系不錯,養生堂一直受鎮上捕快的照拂,那些地痞盲流從來不敢去她的館子裏鬧事。

“我回去了,”劉海棠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信裏寫的什麽,“快中午了,大家肯定忙不過來,我得回去幫忙。周公子你慢坐,我去和二位先生打個招呼就走。”

劉海棠說著,提著裙子小跑著去找閔浩然和周季耘。

周堯看著她的背影,想到周夫人和他說的,不由揉了揉額頭,低聲喃喃的道:“……還是孩子,我若想那許多,倒顯得我齷蹉了。”

他這麽大年紀,還有兩個孩子。劉海棠比他的兒子也不過大五六歲而已。

很委屈她了。

周堯失笑,側目又看到劉海棠一個人走在江岸邊,一身鵝黃的裙子在草叢中輕舞,兩條粗長油亮的辮子垂在纖細的腰際,窈窕又嬌媚。

“胡鬧!”周堯搖頭收回心緒,強迫自己去看風景。

劉海棠不知道身後的事,走的很快,一會兒工夫就回道了養生堂,坐在後院的藥房裏,她拆開了信。

175惜墨如金(一更)

“什麽啊,”劉海棠看著信上的兩行字,忍不住呸了一口,“已閱!閱什麽啊,你當您批公文呢。”

最可惡的,他居然還在末尾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可知劉菊英與誰有來往?”

這是嘯捕頭信中的問句。

劉海棠自問,她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寫信的,她氣的拍著桌子,提筆就給嘯捕頭回信,“我當你寫的是血書,寥寥幾筆耗盡精血,實在太過珍貴。”

“那麽請問蕭捕頭您,劉菊英到底與誰來往呢?”

“另,你兄弟送信來回其實並不輕松,您若回信請不必寫血書,筆墨銀子若不舍,我倒可以貼送與你,畢竟我也承諾,將來等我富貴,要拱送你平步青雲,若從現在開始,我覺得也合適。”

“最後,祝公差順利,平安健康!”

她寫完了又呸一下,將信裝在信封,憤憤不平的揣在懷裏,直接去了牛頭鎮捕快辦公的院子。捕快每日有當值的,所以院子裏每天都有人留守,門開著,百姓若有事就直接進去稟報。

所以,劉海棠直接進了門,院子裏有四個捕快在練拳腳棍棒,一看到她就都圍了過來,“劉東家,你怎麽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是有人去養生堂鬧事了嗎?”

“好大的膽子,你等著,我們抄家夥跟你走。”

劉海棠沒想到大家這麽熱情,忙擺著手,“不、不是,我來是有別的事。”

大家聽著松了一口氣,請她去屋裏坐。

“不用,我這有封信,麻煩你們看到嘯捕頭的時候,幫我轉交給他就行。不用特意去,順路帶去就可以了。”劉海棠道。

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喬捕快接了信,笑瞇瞇的揣在懷裏,“劉姑娘來的剛合適,我門下午就有人去找我們老大。明天會下雨,估計很冷,我們要給大家送夾襖過去。”

“那是要送,這天很容易生病。”劉海棠想了想,“那什麽時候走,我回去給大家煮點茶帶著吧。”

喬捕快就笑著道:“老大他們離牛頭鎮不遠,騎馬一個時辰就到了。這會兒兄弟們去找各家取夾襖了,估計下午生未時正才能動身。”

“那還來得及,我這就回家煮茶去。”劉海棠道:“走的時候去養生堂拐個道,把茶帶著。”

喬捕快點頭應是,“勞煩劉東家了。”

劉海棠動作很快,回去後將姜茶煮好裝在四個牛皮的水壺裏裝好,下午橋捕快過來,將水壺往馬背一搭就能走。

下午的時候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裏,起風的時候氣溫降了下來,陰沈沈的一副要下雨的樣子。

山裏,嘯捕頭穿著夾襖坐在棚子裏,渾身暖洋洋的。

“還是老大有先見之明,”羅彪道呵著氣,凍的鼻涕都出來了:“這倒春寒比冬天還要冷。”

他們要進山,所以不能燒火取暖。

嘯捕頭揚著眉頭,朝遠處看了看,“老喬快到了。”

話落就聽到了馬蹄聲傳來,十多個漢子歡呼起來,喊著,“老喬,你總算來了,不然我們要凍死在山裏了。”

“這天氣變的快,你們早就該想到才對,”老喬說著,看到了嘯捕頭,“咦,老大您帶著棉襖啊。”

嘯捕頭敷衍的嗯了一聲,“這麽多水壺,裝的什麽?”

這水壺的出現很奇怪,所以他直覺是劉海棠托送來的……那麽,她應該給他回信了。

“是劉東家煮的茶,不過冷掉了,一會兒找個地方生火熱一熱就能喝。”老喬忙著,將大家的衣服給各人,又將水壺拿下來摸了摸,四處看看,“這裏不合適,我記得再往前去十裏地有個山洞,去山洞裏生火煮吧。”

“驅寒的茶?”有了衣服,羅彪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劉東家有心了。”

老喬應著是。

嘯捕頭擰著眉頭,不高興,好半天咳嗽了一聲,提醒老喬,“就帶了姜茶?”

“是,是啊。”老喬楞住,為不懂嘯捕頭的話而忐忑不安,“老、老大,您要什麽?”

嘯捕頭沒說話。

“信!”羅彪踢了一腳老喬,“你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夠用了?”

老喬哎呀一聲拍了大腿,“看我這記性,”說著拿了信出來遞給嘯捕頭,“老大,我光記著大家冷,卻將最重要的事給忘記了。”

嘯捕頭咳嗽了一聲,“一封信而已,無所謂。”

說著,拿了信掃了一眼,隨手放懷裏,不準備看的樣子。

“都休息好了沒有,起來趕路,一會兒到前面的山洞再休息。”嘯捕頭起身牽了馬,大家自然吆喝的應了。

山洞他們來過很多次,撿柴,生火,打獵烤肉,每個人都忙著,一會兒功夫就聞到肉的香氣。

“老大呢,”準備開飯,發現嘯捕頭不在。

洞外,嘯捕頭低頭看信,悶悶的笑著,低聲道:“這小丫頭,越來越不客氣了。”

居然說他寫的是血書,字字句句都珍貴。

可他若不這樣寫,她有怎麽會勤快積極的給他回信呢。

轟隆隆一陣春雷,緊接著暴雨落了下來,嘯捕頭將信紙折好揣在懷裏回了山洞,大家都在他一起吃飯,他在石頭上坐下來,道:“吃過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今晚進山。”

“是,”大家應是,無聲的吃過飯,各自找地方或躺著或靠著閉眼休息。

若今晚進山順利,那麽就會有一場硬仗,如果撲了一個空,那麽緊接著就要再趕路。

無論哪種情況,他們都要保存極佳的體力。

夜幕降臨,雨卻一直沒有停,這對於他們來說是惡劣的,卻也是極佳的機會,因為林中的雨聲和風聲,可以掩飾很多別的聲音。

大家無聲穿好衣服,牽著馬進了林子。

牛頭鎮,劉海棠打了個噴嚏,趴在窗戶上聽著雨聲,崔氏開門低聲道:“快把窗戶關上,濕氣太大了,會生病的。”

“知道了。”劉海棠點頭,將窗戶關上,趴在床上借著燈光翻著書。

葉嬸子敲了門,隔著門道:“東家,明天的牛肉您訂好了吧?”

“訂了,明天一早就送過來,”劉海棠道:“明天要早點去鋪子裏。”

葉嬸子應著,一邊咕噥著一邊離開,“……這麽大的風,明兒喜香和采青能不能回的來啊。”

雨大沒事,風大了江上就不能走船了。

176鬧事(二更)

第二天一早風雨都停了,太陽躲在雲層裏,氣溫還是很低,大家攏著領子趕路。

百草堂裏一大早就來了許多人排隊看病拿藥。

牛肉送過來,大家有條不紊的將肉收拾出來。喜香和采青都背著簍子回來,裏面都裝著自家種的菜。

“大家荒地都不想種了,”喜香氣呼呼的道:“說種藥,一年下來也不定能掙這麽錢,劉有寶簡直比下河村的地主還可恨。”

地主家的地是人家的家產,是祖輩積攢的。劉有寶算個什麽東西,弄了個地契就想收錢。

門都沒有。

“這種事,他長不了的,”劉海棠覺得,就算嘯捕頭不管,這件事也壓不了多久的。

“占山為王”他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大家不再討論這件事,忙而不亂的幹活,中午開門做生意,劉海棠做了熱騰騰看著就有胃口的“羅宋湯”,湯一上桌,眾人吃的念叨著,直呼這湯喝的舒服,喝的暖和。

一中午,將劉海棠的兩鍋湯賣的幹幹凈凈,甚至有人吃過了回家取了甕來,又裝了一甕帶回家,說留著晚上喝。

“什麽湯?”邵正凝眉,看著小廝提回來的一個甕,打開封口,頓時一股香氣撲面,“牛肉湯?”

用牛肉燉湯,還是紅色,邵正嫌棄的道:“這湯,賣的好?”

“是,也不知道那些人長舌頭沒有。”小廝喝了,覺得很好喝,最重要的,裏面的牛肉特別好吃,雖不多,可一小塊牛肉,都好吃的想連著舌頭一起吞了。

邵正用勺子舀了一勺子,喝進去沒吐出來,這湯好喝的程度出乎他的意料。

“拿後廚去,讓大家都嘗嘗。”邵正很納悶,為什麽劉海棠總能想到那麽多的花樣。

他一直盯著那邊,發現她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推陳出新,就算食材一樣,做飯也總能變著花樣。

“這就是我那白眼狼侄女做的湯?”劉力也搶了一碗出來,蹲在門口呼嚕嚕的喝著,嚼到了一小塊牛肉,頓時露出驚訝之色,他沒有想到,劉海棠的手藝這麽好。

難怪村裏的人都說劉海棠做的飯好吃。

“劉三哥,”邵正沖著他招了招手,劉力捧著碗過來,笑呵呵的道:“邵哥,有什麽事?”

別人都喊東家,只有劉力喊邵正“哥”。

“這錢給你,你親自去養身堂買一份他們中午的套餐回來。”說著,邵正給了劉力一荷包的銅錢。

劉力不知道裏面多少,但邵正讓他辦事,向來不會虧待他。

至於去養生堂,他沒什麽可發怵的,對方做生意,他去光顧,不相幹!

“成,你等著,我這就買去。”劉力說著,提著食盒喜滋滋的出門去了。他這是第一次來養生堂,所以一進門,江頭和樁子是一楞,脫口喊道:“劉老三。”

“有沒有規矩,喊叔!”這個時間,是吃飯人最多的時候,他也不排隊,直接進門,將食盒往櫃臺上一擺,“給我一份你們今天的套餐,現在就要。”

江頭朝外頭看了看,低聲道:“力叔,就算要帶走,也是要排隊的。”

“是啊,你這人怎麽不排隊。你憑什麽插隊。”後面的人不服氣的喊著。

劉力道:“就憑我是劉海棠的叔叔,是塘子村的人。我就能插隊。”他拍著桌子,“給我弄飯菜來,不然我鬧的你們做不了生意。”

劉海棠聞聲從後院出來,看家劉力也有點意外,似笑非笑的走過來,抱臂道:“吃飯不排隊,我看你等死也是不用排了了。”

“你什麽意思,眼裏還有沒有長輩了,做點生意賺幾個臭錢得意什麽。”劉力喊道:“當年你娘被我哥……”

劉海棠擡起一腳就踢劉力,瞇著眼睛道:“嘴巴放幹凈點。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的臭錢不但能讓我得意,還能讓我取你的狗命。”

劉力捂著腿疼的直跳,指著劉海棠道:“你,你這個臭……”

劉海棠擡腳,劉力嚇的蹦的老遠,“這個臭丫頭,我要不是受人之托,我才懶得理你。”

他說著,乖乖跑後面去排隊。

外帶的排隊人少點,速度其實很快,一會兒工夫就到了劉力。

江頭給他裝了飯菜遞給他,“勞駕,七十九文。”

“數一數。”劉力將荷包丟過去,江頭當著他的面,數了兩遍,擡頭看著劉力,鄙夷的道:“力叔,你這少了兩文錢。”

劉力一楞,“不可能,”奪過了荷包親自數,連著數了好幾遍,發現真的少了兩文錢。

難道是邵正數錯了?

“那就算了唄。”劉力道:“兩文錢值當什麽,還和我計較。”

他說著,提著食盒就要走。

“不行,”江頭拉住他,“你回去取錢,兩文錢拿來我們就將飯菜給你。”

要是別人,這錢他們就算了,兩文錢沒必要。可是對方是劉力,江頭就不想白白便宜了他,一把搶過食盒來。

“你,你給我等著。”劉力沒面子,氣的不得了,甩頭就出了門,回去後將事情說了,“……少了十文錢,我讓他們算了,那些人太過小家子氣,居然硬要我回來取。”

“這不,我身上又沒帶錢,實在是……”劉力氣怒的道。

邵正一臉驚訝,“少錢了?”說著一回頭指著賬房就道:“你怎麽辦事的,數錢都能數少。還不能做事,不能做就滾!”

“是小人錯了,小人下次一定小心。”賬房嘴裏發苦,這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數好了錢,邵正特意從錢袋子裏拿了兩文出來,為的什麽他不知道,但肯定是算計劉力。

“錢拿來。”邵正親自數了十文錢遞給劉力,“讓你受委屈了,還多跑了兩頭的路,看在我的面子,消消氣。”

劉力擺著手,呵呵笑著道:“沒事,反正我也是閑著。怪就怪那個死丫頭,一點小錢都計較,早晚得關門倒閉。”

“也是,你好歹是她叔叔,這點錢也要和你算,這劉東家實在不會做人。”邵正搖了搖頭,道:“你是長輩,該教訓的還是要教訓,這是為她好,免得她將來在別的地方吃苦頭。”

劉力點頭,“我肯定要教訓。賺點臭錢就得意忘形。”就一邊說著一邊憤憤不平的出了門。

邵正看著劉力走遠,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177提防(一)

“劉海棠,你對長輩不敬,是要受天打雷劈的。”劉力交錢拿了食盒,站在門口罵,“大家評評理,她五歲時傻了,跟著她娘在我們,是我們家將她養大成人,現在她病好了,聰明了能掙錢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我們還不想要你的錢呢,可你也太絕情了,早晚會天打五雷轟。”劉力罵道。

他聲音很大,店內店外還有很多食客在等,所以這一鬧就許多人聽到了。

劉海棠來牛頭鎮時間不算長,雖說大家多少知道她以前是個傻子,可到底不知道內情,現在劉力歪曲事實一嚷嚷,難免讓大家吃驚。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不等劉海棠說話,葉嬸提著刀就沖出來了,“劉力,咱們一個村的,你家什麽人,去塘子村問問,哪個不曉得。”

“什麽將海棠養大?她是養大的嗎,要不是她自己命大,早不知道被打死餓死多少次了。”

“你現在有臉在這裏嚼舌根,早到哪裏去了。”

“她們母子三個人要不是被逼的無路走,她們能出來單獨過嗎。你也好意思在這裏充王八當長輩,我呸!”

劉力頓時被堵的沒話說,指著葉嬸道:“你、你們這些個不要臉的女人,你等著,我回家告訴你男人去,讓你男人打斷你的腿。”

“滾!”葉嬸子道:“我男人要是聽你的,我明天就跟他和離了。”

劉力罵不過,氣沖沖的走了。

“大家別聽他胡說,我們東家年紀小,是我們看在眼裏長大的。那時候她病沒好,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冬天光著腳,夏天日下烤,要不東家命大,早就死了。就算不死,也被賣了。”

“這家人就是狼窩虎穴,沒有一個好東西。”葉嬸說著,又呸了一口才回去。

門口的食客們七嘴八舌的聊了起來,“是啊,要是好,一個女人怎麽會帶著兩個孩子和離,這日子多艱難,想也能想得到。”

“就是,這是走投無路才逼不得已。現在那家人肯定是看她們有錢了,又想來占便宜了。”

“不要臉。”

劉海棠聽著大家的說話聲,沖著葉嬸豎起個拇指,“嬸子,了不起!”

“我實在是生氣,要是這會兒在村裏,我能把他祖宗十八代一起罵了。”葉嬸道:“不要臉的東西,他就是誠心來搗亂的。”

說著去了後廚。

劉海棠若有所思,葉嬸說的對,劉力是受人之托來買套餐的,那麽是受了誰的托付?

特意來買套餐,為什麽還少兩文錢?

似乎劉力自己也不知道。

她想著,心頭一跳喊道:“江頭,你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東家,什麽事。”江頭放了抹布就跑了過來,劉海棠和他低聲說了幾句,江頭一楞,“還是東家想的周到,這事我剛才就覺得奇怪,還真沒往深裏去想。”

“我這就去看看,”江頭低聲道:“如果是,咱們還真要防著點。”

劉海棠點頭。

江頭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劉海棠忙著上菜送菜,等中午的飯菜賣完了,大家才坐下來喝茶休息。

“看劉力的樣子,好像在鎮子上做事。”劉力也會木匠活,但是他太懶,出來都不幹活,跟著地痞流氓後面混口飯吃。

不單是他,劉福才在外頭也是,一年到頭掙不到錢,只能顧著自己一張嘴吃飯。

“現在還不知道,我讓江頭去打聽了,等他回來就知道了。”劉海棠說著,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來那天嘯捕頭送她回家時,在家門口說的那句話,讓她關好門戶,多加小心。

難道他發現了什麽?不對啊,如果他發現了應該會告訴她才對。

她隨意想著,崔氏已經點了頭,將今天的錢點算出來,和劉海棠道:“一會兒咱們去一趟票號把錢存了吧,擺在身邊,我心裏不踏實。”

她本來沒有這種感覺,畢竟家裏住了很多人,她覺得很安全。

可今天劉力突然出現,她就有點不踏實。

“一會兒讓樁子和葉嬸陪您去,”劉海棠說著話,江頭從外面回來了,氣喘籲籲地道,“東家,你猜的沒有錯,力叔果然在千味館做事,我在他們門口蹲了一個時辰,親眼見到力叔在裏面吃飯,和邵正還有跑堂小廝有說有笑。”

“那就對了。”劉海棠道:“最近我們都小心謹慎點。”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邵正這個人她是看出來了,看著光鮮體面,實則是個陰損狹隘的小人。

“我們都知道了,不管做什麽,都會多留心的。”江頭應著。

崔氏憂心忡忡,“劉力向來見錢眼開,別被邵正利用了,來壞我們的買賣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劉海棠道:“不用怕他。”

崔氏點頭,握著劉海棠的手,低聲道:“有你在,娘什麽都不怕。”

下午,大家將鋪子收拾幹凈就回去歇著了,劉海棠帶著喜香和采青在後院裏制藥。喜香擱火,劉海棠帶著采青炒砂焙杜仲,一邊翻一邊解釋,將時間和要領告訴她們。

“下次可以帶著筆記,我說的時候你們拿筆記著。”劉海棠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擠在紙上沒事就能翻一翻,鞏固記憶。”

采青難為情的道:“我們,我們兩個好些字還是不認識,寫字跟畫符一樣,實在太醜了。”

“自己的筆記,自己記著就好了。”劉海棠道:“管寫成什麽樣子。”

喜香哈哈笑了,道:“對,反正是我們的筆記,字醜還是好看,不關別人的事。”

“那我們等會兒就去買,”采青道:“像你那樣用炭筆寫字,我覺得炭筆好寫。”

劉海棠將鏟子給采青,“你來試試。”

三個人一直忙到天黑,又將所有的蛇妖收拾出來裝瓶子放在箱子裏,才關門回家去。

“胳膊好酸,今晚我要早點睡。”喜香打了哈欠。

采青嘻嘻笑著,道:“我倒是胳膊不算,就是肚子好餓。也不知道嬸子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

“你可是有點胖了啊。”喜香捏著采青的腰,“以前腰上沒肉,幹柴禾一樣,現在好了,胖成個冬瓜了。”

采青咯咯笑著。這次回家她娘也說她胖了。

“胖了好看。”采青道。

劉海棠聽著他們說話,來來往往的人從她們身邊過去,她忽然一頓,停下來朝身後看去。

“怎麽了?”采青問道。

劉海棠凝眉搖了搖頭。

晚上下雨,轟隆隆的響了半夜的雷,劉海棠睡不著,索性穿了衣服去找江頭說事。

第二日天氣出奇的好,太陽早早出來。大家說說笑笑,還沒到鋪子,老遠就看到門口堵了一群人。

178陷阱(二)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江頭忙撥開人群進去,隨即一楞,就看到他們的鋪子的門是開著的,有一個人腳在門內,身在門外,直挺挺的躺在門檻上。

“死人了,怎麽會死人的,這人是誰啊。”

“江頭小哥你快看看,這是你們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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