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姨？”美怡看見久違的楊天雪，給自己主動打電話，驚喜萬分。

“寶貝，趕緊接啊。”文瀚放下美怡，催促道。

美怡接通楊天雪的電話，按下免提鍵，以便文瀚收聽。

電話的那邊，楊天雪沈默不語，只見聽低低的抽泣聲。美怡的第六感告訴她，事情不妙，“楊姨，您說話啊。無論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面對。您不說話，會把我們急死的。”

“楊姨，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不要怕，有我們呢。”文翰急著說。

“小怡，文瀚--”楊天雪的聲音帶著哭腔，頓了好一會，才說道：“銘智，他--”

“伯父，他怎麽啦？”“我爸，怎麽啦？”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

“銘智，他患上良性腦膜瘤。三個月前，我們到美國做射波刀治療。三個月後，腦膜瘤覆發了，而且比之前的大。醫生建議他開刀做手術，這樣效果俱佳，手術的成功率雖然高，但我倆都不同意做手術，一個人把腦袋開了，在合上，我不敢想象它的後果。醫生無奈，開著一些西藥，囑咐我們回家好好考慮。我們就從美國回北京，現在在北京的別墅，你們過來吧，明天我們一起多走幾家醫院看看。我一個人沒法拿主意，嗚嗚--”電話那頭的楊天雪，哭得十分悲切。

“楊姨，不要哭，一定要堅強起來。我和文瀚馬上動身出發，有什麽事，我們見面在商量，好嗎？”美怡平時嘻嘻哈哈，但遇上事，秒變淡定姐，不輸文瀚一分一毫。

“好，我等你們。”

“良性腦膜瘤？”文瀚恍惚了，父親怎麽會患上這種病？過了一會，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立即安排私人飛機飛往北京事宜。兩個小時後，他和美怡出現在黎家北京的別墅，已是晚上11點。

楊天雪開門迎接他們，頭發蓬亂，鳩形鵠面，往日標志性的溫柔笑容，曲眉豐頰的風姿，早已悄然而去。她見到提著一個行李箱的文瀚及提著包包的美怡，努力擠出一點笑容，招呼他們進門，就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這得受了多少日日日夜夜的煎熬，才使她面目全非啊。”美怡見她這副尊容，心疼地沖上前，坐到她身旁，一把抱住她，哽咽說道：“楊姨，你何苦一個煎熬這麽久，早該告訴我們啊。”

“楊姨，你沒事吧？”文瀚把行李箱丟在地上，站到她對面，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就是一個人的時候，忍不住地傷心。”楊天雪用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我爸怎麽樣？”

“我四小時前，給他吃了鎮痛藥，睡著了，我才給你們打電話。本來他不讓打，生怕打擾你們的工作，但我覺得這事沒什麽好瞞的。因為《黎氏集團》未來就會發布董事長更換的公告，到時人盡皆知，想瞞也瞞不住。”楊天雪悲悲切切的訴說。

“怕打擾我們工作，工作是次要，人才是主要。楊姨，你也有錯，這事早就該告訴我們。我們打了多少個電話，發了多少條信息，可你們夠耐力啊，多數不理不睬。”文瀚顫聲說道。

“我早就想告訴你們，可你爸不讓，說他的小痛小病，不值得驚擾你們。我怕他傷心，不好好配合治療。所以，沒把實情告訴你們。”

“我爸還是那個理智的企業家嗎？有問題就認真解決，有病就好好治療，其他的，就順其自然。這是他以前經常對我說的話。我媽生病的時候，他也是這樣鼓勵我的啊，怎麽這事擱在他身上，就變了原則。”文瀚哀傷的眼神帶著一絲絲的埋怨。

“好了，文瀚，現在也不晚，伯父的病一定能治好的。我們得做好病人堅強的後盾，開心每一天，這樣病人的心情才好。病人的心情好，病魔也無可奈何。楊姨，您作為病人最親密的愛人，怎麽能傷心欲絕。您應該振作起來，才能給病人無限的希望。病人看見希望了，一切才皆有可能。”美怡說著，抽出幾張茶幾上的抽紙，給楊姨擦凈臉上的淚痕。

“小怡，還是你懂事。好，從現在起，我振作起來，和銘智一起對抗病魔。”

“嗯，這就對了。”

“楊姨，我爸在哪裏，我們現在可以去看他嗎？”

“他在樓上睡覺。你們要去看他，動作小一些啊。”

“好。”文瀚向美怡使一個眼神，就躡手躡腳地往樓上去。

美怡領會，放開楊天雪，跟著他後面躡足潛蹤。

文瀚和美怡來到樓上黎父臥室的門口，屏住呼吸，望著漆黑的房間，停下腳步。

突然，燈亮了，接著傳來黎父沙啞的聲音：“瀚兒，小怡，你們進來吧。”

文瀚聽後，立刻三步並做二步，急忙跑到他的床前。見到父親面黃肌瘦，眼睛布滿血絲。他的心在滴血，緩緩地坐到床邊，握住父親幹瘦而冰冷的手，放到自己溫暖的嘴邊，吐氣，試圖給他無限的溫暖。

跟著她後面的美怡，見黎父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樣，現在被病魔摧殘得萎靡不振，一陣揪心，又不免感慨萬分，“身體健康才是最大的財富，眼前的這位百億富翁，沒有了健康，身家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伯父，一定會好起來的。”美怡擠出一絲微笑，安慰道。

“小怡，我沒事，是你們楊姨誇大其詞，把我的病描述得太嚴重。”黎父邊說邊爬起來，文瀚把他扶起，讓他靠著床背。

美怡見狀，眼疾手快拿起離床邊不遠沙發上的靠背給他墊上。

“謝謝！坐吧，小怡。”黎父挪了挪身體，靠著靠墊，說道。

“嗯。”美怡拉著一把座椅到床邊，凝視著黎父。

這時，楊姨悄然上來，默默地站在床上，擠出一絲溫柔的微笑，凝視著黎父，盡顯心疼。

“楊姨，您坐吧。”美怡把椅子讓給楊姨，讓她坐近黎父，自己則另拉一把椅子，坐在楊姨的旁邊。

“銘智，你覺得怎麽樣？餓不餓？要不要吃一點東西？”

“我不餓，你今天也沒有吃東西吧，多少要吃一點啊。”

“喔，我吃過了。”楊姨避開黎父關切的目光，撒謊道。

“小怡啊，我給你一個任務，讓你楊姨吃飽，可以做到嗎？”

“保證做到。”美怡起身，舉手保證。

“呵呵，開心果。天雪，你要學學小怡，任何時候都要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

“伯父，這可是您說的喔。我們任何時候都要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喔。”

“嗯，去吧，帶你楊姨到樓下吃東西。我有話和文瀚談談。”

“好。”美怡說著，拉著楊姨到樓下。

黎父目送她們離去的背影，開始和文瀚談正事。

“瀚兒，你了解小怡嗎？”黎父凝視著自己的兒子，問道。

“爸，您開玩笑吧，我的女朋友，怎麽不了解。您別管我們，把病養好要緊，其他的都是次要。”

“我想要她做我的接班人，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文瀚楞神了，在懷疑自己的聽力有問題。

“我是說想要小怡做《黎氏集團》的董事長，你同意嗎？”黎父這下語速緩慢，生怕他聽錯。

“為什麽？”

“《黎氏集團》是我一生的心血，你又不願意接班，讓那些沒能力的老古董管理，只會讓企業發展止步不前；讓那些老古董的後輩管理，不是能力不足，就是利欲熏心，這樣遲早會毀了企業。小怡，是最佳人選。她德才兼備，最重要的是她將是我的兒媳婦，不是嗎？”黎父說著，眼神發光，仿佛看見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爸，我不同意。我不想讓她太苦太累。一個家庭的生計，有我操心足矣。我只想讓舒心地做我的太太，給我生兒育女，好好享受生活，做自己喜歡的事。我忙碌之餘，一家人享天倫之樂，享受著穩穩的幸福。在說，她做資本投資，很成功，沒必要為《黎氏集團》操那份心。爸，原諒我的自私。我相信她也是不同意的。”文瀚的語氣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瀚兒，小怡是金子，就應該發揮她應有的作用。”

“爸，您的基業固然重要，但您想過沒有，我和小怡結婚後，我們就要小孩。有了小孩，總有一個人要主內，照顧家庭的嘛。”

“小孩，我和天雪可以替你們照顧啊。你看這樣，我們就賭一把吧，看她願不願意？”黎父還是不想放棄希望。

“爸，我不想賭，小怡不是東西，不能作為賭盤。我是男人，不想給我女人太多的負擔。她有可能為了我，接受您的邀請。所以我不想賭，輸不起。我不想在重覆走類似“10年約定”的賭局，不想受煎熬。你知道嗎，那過去10年，我的思念、我的擔心、我的害怕，您也許一輩子都無法體會。當10年的約定解除後，我的心，滿滿的害怕；我害怕見到她的時候，一個男人牽著她的手，向我走來，向我炫耀，討要祝福。”

“瀚兒，對不起啊，其實我當時對你一點信心都沒有，你交了那麽多的女朋友，小怡對你來說，也許是一時的新鮮，等新鮮感過後，你就恢覆本性。第一次見到小怡，我就被她聰明折服了。心想，這樣的好女孩，不應該被耽誤。於是，我給她出難題，這樣對你們雙方都有好處。後來，我被你的決心折服了，你們分開後，她的一切行蹤我都派人密切關註。所以，你和小怡分開後，她的一切行為，我一清二楚。”

“爸，您太恐怖了，恐怖得讓我汗顏。小怡，要知道這些，該怎麽看我。”文瀚一聽，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的內心是無法接受父親的這個不光明正大的行為。

“瀚兒，我也是一心為你把關嘛。一個心術不正和不自愛的女孩，我是絕對不讓她進我們黎家大門的。”

“哼哼，爸，您讓我無語。如果您今天不是病人，我真想狠狠地揍您一頓。”文瀚冷笑道，無奈至極。

“你要理解一個父親的心，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哪個女孩子擠破腦袋都想嫁進我們黎家大門。現在看來，我的考驗沒錯。如果沒有我這個催化劑，你們說不準真的沒有今天的成就。”黎父說完，突然激烈地咳嗽，他雙手捂著腦袋，痛苦萬分。

“好了，爸別說了，身體要緊。”文瀚說著，附近他，輕拍他的後背。

黎父停止咳嗽，文翰讓他平躺，到樓下給他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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