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黎父生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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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翰到了樓下,看見和諧的畫面。

楊姨在狼吐虎咽地吃飯,好像剛從難民區逃脫出來,吃上一頓久違的美食。美怡坐在一旁,面帶微笑,靜靜地看著她“野蠻”的吃相,還不時輕聲提醒:“慢點,慢點!”

“楊姨,有白開水嗎?我爸渴了。”

“喔,有的,在那。”楊姨咽下一口飯,起身到廚房,拎著一瓶開水,遞給文瀚。

“文瀚,等一等。”美怡說著,急速跑到廚房,打開電飯鍋,盛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小心翼翼地從廚房走到餐廳。

“還是小怡想得周到。銘智,他今天沒吃什麽東西,一直說吃不下。”楊姨說著,要從美怡的手上接過那碗粥,送到樓上。

“楊姨,你先吃飽。我來。現在,你們兩個人好吃好睡,就是給我們最大的安慰。在說了,我也想在伯父面前表現一下,你就給我機會唄。”

“呵呵,好。”楊姨笑著開心,目送文瀚和美怡上樓。

“慢點啊。”上樓梯的時候,文瀚輕聲提醒道。

“沒事。”

兩人進入黎父的臥室,發現他靠著床背,看見美怡進來,眼神發光。

“爸,您怎麽起來啦?”

“我聞著香噴噴的粥,精神就來。”黎父笑得開心,病似乎好了許多。

“伯父,您先喝水,在喝粥,要聽話啊。”美怡覺得老人有時候,就像小孩一樣,需要哄一哄,即使是赫赫有名的企業家,也一樣需要家人的關愛。

“瀚兒,你先出去,我想跟小怡說說話。”

“爸。”文瀚犀利的眼神,拼命地給黎父使眼色。

美怡揚起淺淺的笑意,給黎父倒水,輕輕地端到他面前,囑咐他喝水。

黎父看著她孝順的模樣,湧起一股暖流,端起水杯,一口咕嚕飲盡。

“伯父,您慢點。”美怡很自然的提醒。

黎父喝完水,開始要求喝粥。美怡端起碗,打上一小勺,對著粥輕輕地吹氣,等確定溫度可以入口後,才把小勺送到黎父的嘴邊。黎父配合地張開嘴,慢慢吞咽。

“小怡,我來吧。”

“哎,我就喜歡我未來的兒媳婦餵我,你也不隨我願啊。”黎父假裝怒道。

“呵呵,文瀚,我來。伯父,您要好好吃喔。”

“嗯,瀚兒,你先出去吧。”

“爸。”文瀚給黎父送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你不出去,我不吃了啊。”

“好好,我出去。”文瀚無奈地轉身,走到門口,把門關上。

他故意大步走遠,又躡手躡腳地來到臥室的門外,耳貼門板,試圖偷聽臥室裏的動靜,可半晌,他什麽也沒聽見。

“文瀚,你怎麽在門外?”楊天雪的聲音把他嚇了一大跳。他本能做了阻止她發聲的動作,平覆心跳,拉著楊天雪走進另一間臥室,關上門,說道:“我爸和小怡在聊天呢,神秘兮兮的,我這不就好奇嘛。”

“呵呵。你放心吧,銘智心裏有數。”

“他心裏有數,我才擔心。您知道他想要小怡做他的接班人嗎?”

“我知道,他和我商量過。我也覺得小怡非常適合,所以我非常讚成。”

“你們,你們--,哎呦,我這些年千方百計地擺脫我爸的魔掌,好不容易看見艷陽天,沒想到他又把主意打到美怡的身上。”

“文瀚,你爸,他也無可奈何,這麽多麽年打下來的基業,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毀掉吧。”

“文瀚,你在哪裏?”美怡在門外叫道。

“楊姨,我不跟你說,先出去啊。”文瀚整理衣服,大步地走出門。

“呵呵,小怡,你們談好了?”他故作輕松走到美怡跟前,笑呵呵地問道。

“嗯,伯父已經吃飽了,說要吃藥。我下樓去找楊姨,問她藥放在哪裏。”

“不用去,一會楊姨就上來。”文瀚說著,迫不及待地把拉到另一間臥室,“告訴我,我爸和你談什麽?”“他叫我做企業家。”“你答應啦?”“沒有。”“那你怎麽拒絕他的?”“我說我是投資家,不是企業家,如果他想轉行做投資家,我可以幫忙。”“後來呢?”“後來,伯父說他好好考慮一下。”“哈哈,智慧的小怡,你太棒了,什麽問題放在你身上,都迎刃而解。”文瀚說著,對她又摟又親,不一會的功夫,就把壓到柔軟的床上。眼睛發出綠光,餓狼來耶。美怡像一只聰穎的小兔子,靈敏地避開他的魔抓,滾到床的最裏邊,向他吐舌眨眼,挑釁。

“小白兔,看你往裏哪裏跑?”文瀚張開兇惡的魔抓,向她撲去。可憐的小白兔,被抓了,被狂親了。

“咚咚--”外面的敲門聲響起。

“等一下。”文瀚放開美怡,整理自己的衣裳,再幫美怡整理亂發,才又喊道:“進來”。美怡從床上迅速爬起,跳到地板上,準備迎接敲門人的到來。

楊天雪笑盈盈地推門進來,說道:“小怡,你和銘智說什麽,他那麽高興,吃完藥,就說要睡覺啦。”

“楊姨,沒什麽。我只是和他分析一下投資家和企業家的區別。”

“喔,我外行的不太懂,但只要他高興就好。你們今晚就睡這房間吧,早點睡說喔,我先過去了。”

“好的,楊姨,有什麽事隨時叫我們啊,晚安。”美怡笑得開心,她又看見楊姨恢覆標志性的笑容了。

“好的。”楊天雪走了,腳步輕盈許多。

楊天雪走後,文瀚就開始逼問美怡如何給黎父分析投資家和企業家的區別,讓一向頑固的黎父,腦子瞬間改變根深蒂固的思維模式。美怡打了一個大哈欠,鉆進被窩,準備就寢。文瀚看著她一臉的倦容,也沒在逼問。他心裏清楚的知道,只要美怡不想說的話,自己是沒法撬開她的嘴,即使有,自己也下不了那個狠心,因為只要她微微一笑,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他就淪陷了,即使腦子裏有千計萬策,也統統拋到腦後。

第二天,一大早,楊姨親自做早餐。四人吃過早餐,就由文瀚開車去醫院。黎父在三人的陪同下,一個上午一口氣到北京的三大有名醫院覆查,醫生的建議都是開腦手術,否則無法徹底摘除腦瘤。

“開腦手術?”一向沈著冷靜的文瀚,面對這個生死抉擇,風險極高的手術,都恐懼萬分。他不禁地想起被病魔奪去生命的母親,讓他一度對生命毫無眷戀,一心只想跟母親走的沖動。是父親,鼓勵他好好活著,才對得起母親多年對他無怨無悔的付出。現在,疼愛自己的父親也面臨生死抉擇,我該怎麽辦?文瀚坐在第三家醫院外廣場的長椅上,緊握著美怡的手,在心裏不斷地問自己。

美怡呢,一向聰明絕頂,面對這樣的生死抉擇,也束手無策。

黎父和楊天雪坐在他們旁邊的長椅,沈默不語。其實,他們早就意料會是這個結果。美國權威醫生的建議,他們絲毫沒有懷疑,只是想回國,抱著一絲的希望,不用開腦手術,逃過此劫。

四個人就這樣默默地在長椅上坐了好一會,看著來來往往穿梭於醫院的人們,他們或笑容滿面,或愁眉苦臉,或掩面而泣---

“啊,我把病歷本落在專家的會診室。”楊天雪驚叫道。

“楊姨,您別急,我這就去拿。”美怡說著,起身,快步向醫院大門走去。

“小怡,等等我。”文瀚追上,牽著她的手。

兩人小跑著,急匆匆地趕到專家會診室,見一位50歲戴著眼鏡的男專家,聚精會神地看著一本病歷。

“盧教授,您好,我們是黎銘智的家屬,病歷本落在這裏,您有看見嗎?”文瀚看著專家胸前的掛牌,急切問道。

盧教授擡起頭,一手壓著病歷本,一手扶著鏡框,端詳兩人一會,才說道:“喔,我在看呢。”

“盧教授,您是不是有別的辦法?”文瀚精神一振,仿佛看見黑暗中的一道亮光。

“我沒別的辦法,但我以前有一位病人,跟你的父親病例很相似,沒開刀,吃中藥也有好轉的。”

“中藥,有效果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給你們誤導。從我們的專業角度來看,還是建議開刀。你們回去,好好和家人商量,盡快做決定,這事不能拖太久。你父親的腦瘤雖然是良性,但也不能排除病變。”盧教授說完,把病歷本遞給文瀚。

“喔,好的。謝謝您,盧教授。”文瀚接過病歷本,拉著美怡走出會診室。

醫院的走廊上人來人往,刺鼻的消毒水味,侵蝕著來到這裏的人們。美怡一手挽著他的手臂,一手捂著鼻子,加快腳步逃離陰森森的醫院。文瀚見此,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次性的口罩,阻止她前進的腳步,給她戴上。

“哎呦--”他的腰被哪個冒失鬼撞上。他回頭一看,那家夥手中的病歷本、化驗報告等資料散落一地。而那沒禮貌的家夥,撞了他,盡然一句道歉都沒有,只顧忙著撿起那些散落的資料。

美怡手疾眼快,蹲下身子,準備幫忙收拾。很巧,那病歷本就躺在她的眼皮底下。淡藍色的封皮填寫的內容她看得一清二楚。姓名:項錢年齡:52歲科室:腫瘤科

美怡的身體像被電擊一般,震動麻木,手不由自主地抽回。這種狀態保持大約10秒鐘,她就快速平覆自己的心境,起身,拉著文瀚準備走。慢了,那瘦小的人兒,已撿完資料,慌忙站起,準備離開的時候,見到要“逃走”的兩個人,楞神了。

“文欣,你怎麽在這裏?”文瀚先問道,腦子帶著一連串的疑問。

“文瀚--哥--,我--”文欣避開他漂亮的眼睛,舌頭打結。

“文瀚,我們走吧。”美怡說道。

“嗯,那文欣再見!”兩人匆忙離去。

文欣望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愛與恨,像一對仇人在她心底激烈地戰鬥,拼個你死我活。最後,愛死了,恨活了。所以,對於文瀚的愛,她埋在貧瘠的心底,對於美怡的恨,她卻上心頭。這恨像一根刺,時刻刺痛著她脆弱的心,不斷地提醒她,那個叫王美怡的女人,是你的敵人。如果沒有她,你暗戀的男人及慈愛的“父親”還在你身邊,你的榮華富貴及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麽,今天,你也不會卑微地出現在醫院,伺候著坐享其成的“生父”。你必須除掉她,否則痛苦會伴你一生一世。她帶著仇恨的目光,回到腫瘤科的專家室。

“項錢先生,確診為腎癌晚期。我們盡快出具治療方案,請病人今天就辦理入院手續。”

“他能活多久?”文欣得到醫院專家給出的確診,急切地問。

“不好說,他的病,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作為病人的家屬,你們要寬慰病人,給與他信心。等治療後,在看情況,但他的病情很不樂觀。”

“廢話,我給他信心,我恨不得他早點死,那《項氏集團》就是我的啦。”文欣揚起一抹詭異的笑,醫生看得莫名其妙。

“美怡,怎麽回事?”兩個人走出醫院大門外,文瀚忍不住地問。

“我剛才看見項錢的病歷本,估計他也生病了。”美怡把剛才見到的病歷本封面的幾個基本信息說給文瀚聽。兩個聰明人一合計,最後得出結論就是項錢生病了,而且是重病。要不然也不會舍近求遠,跑到全國最權威的醫院來看病。

這個結論,使美怡好奇十分,一心想回醫院探個究竟,被文瀚的一句“各掃自家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阻止了。

文瀚阻止她的行為是正確的,眼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給黎父看好病,其他的事似乎微不足道。

兩人回到醫院外的廣場,見黎夫婦倆翹首以盼,看見他們來,黎父說道:“你們怎麽去那麽久?”他的聲音嘶啞而蒼老,帶著一絲絲的疲憊。

“爸,不好意思。我們和盧教授聊了一會天。”

“有什麽好聊的,走吧,我的病我知道,這些所謂的專家,都喜歡把事情的本質放大。你的身體沒有問題,他們說你有問題,不能忽視;你的身體有小問題,他們說你有大問題,必須重視;你的身體有大問題,他們不得了,跟你說天要跨了,你得傾註所有,對抗病魔。”黎父昂起倔強的頭,一臉的不屑,情緒少許激動。

“爸,好,聽您的,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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