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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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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金碧輝煌,琉璃燈閃耀著柔和的光芒,擡眸間隱隱可以看見珠簾翠幕內那個明黃色的身影,她正欲屈膝行禮,卻只聽簾幕內響起一陣輕笑,“瑤兒,現在只有你我兩母女在此,那些俗禮就免了吧!”

清脆的一聲響,簾幕打開,女皇一身金黃色華服從裏面走了出來,她向和婧瑤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和婧瑤自然猜不透她的心思,遲疑了一會還是向她走了過去,等到了身前,她溫和的一笑,仿佛冬日的冰雪都融化了。

和婧瑤看著這樣的笑容,心觸動著,人就是這樣的脾性,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珍惜,以前她總以為她不需要這母愛,卻不料那只是被她藏在心底深處壓迫的緊而已。

只是縱使如此,下一瞬她心底的防懈卻只是松了一刻,下一瞬卻如同一只鬥戰的雞公一樣,隨時保持著警惕,因為現在她也是一個母親,她也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女皇拉著她的手就如同再一次穿越回來那樣帶著她走向軟榻,她從懷裏拿出一個香囊,“瑤兒,這裏面是皇娘前些日子去相國寺為你乞求的平安福。”

和婧瑤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很是莫名,強烈的想要收回手,卻不料手被女皇捉住,她把香囊塞進她的手心,軟軟的觸感,湊近鼻尖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極是好聞,她的眉心微蹙著,思考良久也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妥,她笑著收了起來。

本以為女皇還會說些什麽,卻不料只聽她道:“瑤兒,你若是累了,就離開吧!”

和婧瑤本不想多留,當下就告辭離去,只是此行卻是心中肺腑萬千,原以為必定是兇險萬千,少不得也會唇槍舌劍,卻不料卻是平順如此。

正在她轉身瞬間,玉意在女皇面前稟告道:“陛下,晉皇到!”

話音剛落,一襲黑袍的冷閆已經走了進來,和婧瑤和她錯身而過,冷閆一把抓住她的臂膀,柔聲詢問道:“你還好?”

和婧瑤看向他時,清楚地看見他溫和如玉的面容上少有的一絲不正常的紅暈,許是朝這邊趕得著急,墨黑的眸子裏急切和關心是那麽的明顯,她眸色閃了閃,點頭應聲。

話語間,她看到他眼裏的情緒在一點點的變淡,隨之代替的一絲欣喜夾紮著疑惑,但是總的來說欣喜多於大半。

她心中一震,心中痛又加了一分,她不是在為自己痛,而是在為他痛,他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今生,她再也不會愛上別人,他的深情終究會付之東流。

她低眸隱住眼裏的神色,雖然是這小小的一個舉動,她卻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微微有些松動,趁此期間她輕輕地挪開了他的手,微笑著說道:“想來晉皇遠道而來,我女和月母國,許是與我皇娘又要事相商,婧瑤就不打擾,先行告退!”。

說罷擡步就要離開,卻不料他支身擋在她面前,他伸出一只手,攤開手心,微笑的說道:“拿來!”

和婧瑤剛開始還有些懵懂,最後釋然一笑立即明白,從懷裏掏出剛才女皇拿給她的香囊放進他的手掌心,打趣地說道:“你這個人啊!就是見不得我有好東西。”

女皇眼裏的眸光微動,仿佛是有什麽情緒在流轉,她淡淡一笑,“原來晉皇也喜歡這些個小玩意!”

冷閆微笑著把香囊拿在手裏把玩了一會,眸光直視著香囊,嘴角的笑意更甚,只是這卻卻和眸底的寒意成了鮮明對比,他道:“民間常說,一個女婿半個兒,陛下這心偏的也是太過了!”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的感覺,卻只聽女皇哈哈一笑,笑聲爽朗響徹大殿每一個角落,她衣袖一拂,優雅的坐在龍椅上,“既是如此,趕明朕一定再真心為朕的女婿求一個,如今這一個,你還是先還給瑤兒吧!”

“不用了!”他望著她,眸子半瞇著,裏面的幽光仿佛暗湧的河,一點點的蔓延開來,只是他的語氣卻是極其的的緩和,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純凈無害,“婧瑤和我本是夫妻,自然同心,陛下為婧瑤求了一個就足以,換言之,她平安,就是我平安,這個香囊我就先收下,權當陛下送給我未來皇子的謝禮吧!再者,晉國事務繁忙,如今我們馬上就要啟程離開,這等小事就不麻煩陛下了。”

朦朧間和婧瑤只敢手心一暖,一只寬厚有力的大手已經緊握著她的小手,拉著她離開了雲霄宮。

期間她回眸看向殿內,她想此時的她的怕是氣得發抖吧!

宮門外,和婧瑤停下腳步,極不自然看了一眼冷閆,語氣平靜,“已經出來了,你……”

他很是警戒的環顧四周,“先離開這再說!”

和婧瑤欲言又止,只得再跟著他走,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擡頭看見殿門口大大的三個字,婧瑤殿,她道:“你……”

“有什麽事,進去再說!”冷閆忽然開口打斷了她想要再說下去的話,他知道她想要說什麽,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放手,甚至還想自欺欺人,就讓他自導自演一場虛幻的夢吧!

這時房間裏潔萱,清河,冰蓮三個丫頭已經迎了出來正好看見此種情況的二人,眸光閃爍了片刻,好在清河很是機警對兩人使了一個眼神,兩人立即明白,奉上茶水以後便只得退了下去。

和婧瑤眸色裏的神色變幻莫測,輕輕嘆息了一聲,苦著臉,只得任憑他拉著她的手,一起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和婧瑤搖了搖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問道。

冷閆輕輕地松開了她的手,那細膩溫軟的感覺很快從手底滑過,只是此時的他看著她慌亂的抽回手,唇邊卻勾起一抹笑容,那裏面又更多的苦澀,少許的自嘲,她對於他終究是如同屋外柔暖的陽光,雖然很暖,但是卻不是屬於他的那一米。

她的手已經離開,而他的手還僵硬的遺留在原處,他屈起手指,似乎還在回味之前,良久他不著痕跡的收回手,垂下衣袖,他語氣平靜地說道:“有什麽你想問的你就問吧!”

“還是你說吧!”她道。

他笑了笑,“你肯定是好奇為什麽連你這個用毒高手都沒有看出那香囊有毒,卻反而被我看出來了,是嗎?”

和婧瑤朝他讚許的點點頭,其實這也是她疑惑之處,只聽他繼續說道:“雖然觀察那香囊形狀甚至於裏面所散發的香味,都是和平常的香囊並無異樣,自然也是無毒,但是你怕是忘了一點,那就是物物相克,所謂物物相克那就是假如有兩種無毒之物在特定的時間與地點合在一起就是劇毒之物,反之如果是兩種劇毒之物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合在一起也可以是無毒之物。”

他瞧了一眼她屋內的花瓶裏正擺放在一束梔子花,白色花蕊,翠綠色的葉子,白色與綠色相得益彰,很是好看,陽光下枝葉上還流淌著一顆顆似珍珠般晶瑩的露珠,柔風吹過,淡淡的清香飄蕩在空氣中,如此新鮮應該是才采摘不久。

他說道:“她給你的香囊裏面裝的是瀠花香,這種花香本是無毒但是它只要和梔子花香碰上那就形成了如同麝香一樣香味的墮胎毒藥。”

“她倒是狠心竟然不顧骨肉親情不僅明裏毒殺我腹中孩兒,暗裏也是。”

她話語停頓了片刻,長長的睫毛低垂著,但是怎麽也掩不住眸子裏的受傷,再次開口,她有些哽咽,“也許在她心中我根本不重要吧!”

說到此處她眼眸一擡,眼中的哀傷早已消失無蹤,隨之代替的是濃重的怨恨,她繼續說道:“她果真是一代明君,心狠手辣,霸道無情!”

“其實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訴你,至於你皇娘,她也許是一個母親愛子心切!”冷閆淡淡道。

和靜瑤嘆息一聲,平覆了心中的情緒,擡手扶了扶額,“你倒是說說看!”

“你體內的魅殺之毒並未被你師傅解去,現在也只是暫時抑制住,所以想要真正解去,就必定會傷及你腹中孩兒……。”冷閆註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可是那是我的生死,我腹中孩子也是我的,她為何問都不問我,就擅自做我的主,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子心切嗎?”和婧瑤對著他的眸光,眸色裏的顏色更深,情緒更加激動,忍不住截住他的話道。

曾經她總以為她已經看淡親情,再也不會為此所傷,可真的到了此刻,明知道她這次也是為了她好,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怨她,甚至不惜於鉆牛角尖,思及此處,她心裏一驚,難道她已經對腹中正在成長的小生命已經到了如此不能割舍的地步了嗎?

假如現在中毒懷孕這個人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那麽她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腳步,肯定也會如此勸慰,只是那只是假如,假如而已,心中忍不住一陣抽痛,仿佛平靜湖面的漣漪,一圈又一圈。

難道她和孩子真的只有一個活嗎?這一個小小的生命就應該悄無聲息的來,在悄無聲息的離開嗎?

以前她沒有嘗過母愛,難道現在也要自己的孩子也被自己無情的拋棄嗎?那麽她和之前她那些唾罵的人又有什麽區別!

從內心來處她真的不願意,雖然腹中的孩子還那麽小,但是她卻迫切的想要保護他,更不要舍棄他,如果可以她希望舍棄自己而護他而活。

她眼裏的情緒一一流轉,從開始的憤恨,再到最後的絕望,冷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握著杯子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他情不自禁的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其實你不用過於絕望,世間萬物總有可解之法!”

手背上溫熱的感覺仿佛一股能量傳遞到她心中,和婧瑤擡眸看向他,眸裏的欣喜仿佛繁花在現,失聲問道:“你有辦法?”

冷閆含笑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卻還是極其苦澀,她與那人曾經深愛過彼此,如今兩人已經情斷,而她卻還是想要留下他們之間唯一的羈絆,甚至於以自己的性命相賭,也在所不惜,他自然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

“藥王谷有一位毒手藥王,興許他有辦法。”冷閆道。

“你為什麽要幫我?”她輕輕地撤出手,看著他一臉認真的問道:“當初明明是我背信棄義在先,離你而去,如今我落得如此地步,甚至於還懷了他的孩子,你為什麽不落井下石,甚至於還不甘損毀自己的名聲,謊稱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這是為什麽?其實我多希望……”

“婧瑤,你不要愧疚,自責,這一切都是我的心甘情願,我做這些不為別的只希望你回到我身邊。”他的話語遲疑了一下,眸中神色很是認真,語氣有些艱難,似乎真的怕她拒絕,試探性的問道:“現在還可以嗎?”

“我……”她瞪大著眼睛,望著他的容顏慢慢逼近,朱唇微啟,卻只才發出一個字,卻只敢唇瓣一軟,他的手指輕輕地封住她的唇,眸色柔柔,溫柔的說道:“不要這麽著急回答,我會給你時間考慮。”

她輕輕地拿開他的手,眸色一厲,強忍著胸中怒氣不發,語氣盡量保持平和,“你這是做什麽,我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懷了那個人的孩子了,難道你堂堂一朝天子竟自甘墮落幫別人養孩子的地步了嗎?”

“如果你願意,我真的不介意。”他一臉肅穆說道。

和婧瑤氣憤的說道:“你不介意,但是我介意,其實你何至於娶一個曾經拋棄你的女人,而且現在這女人還懷著之前她為了一切只為廝守一生的男人的孩子,那是你曾經的情敵的孩子,你會做到把他當親生子嗎?”

“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只要為了你,我一切都可以。”也許是認真,也許是賭氣,也許是自己內心真實的意願,他知道她就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子,她之所以這般說,目的是要他傷心,甚至死心,實則是不想連累他。

“那是你的可以,並不代表司我的可以,冷閆,我和婧瑤鄭重的告訴你,我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女人,自然也不是一個濫情的女人,如果假使我真的要跟你,我一定不用別人動手,自己也會親手動手吞下那墮胎之藥,如今你也知道我是如何珍惜腹中這個孩子,所以我的答案你也已經明確。”

冷閆看著她沈默不語,她說道:“雖然我曾經愛錯了人,但是我從不後悔,因為世間根本就沒有那那能治愈後悔的神藥,當初當我的腳踩踏上那條路時,我知道前方是有對多麽艱險,有多麽辛苦,這就是我的選擇,現在雖然已經終結,在我的腳將要踏入另一個岔路口時,我也絕不會退縮,更不會因為懼怕舉步不前,甚至於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想要庇護,如果我真的那樣做了,那就不是我了。”

他淡淡一笑仿佛安撫一個人的心靈的良藥,和婧瑤張了張嘴,卻是什麽話也不想再說,他自然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擡眸看著他的眸光有些飄忽,他說道:“曾經有兩個人,二人同時喜歡了一個女子,可是最後那個女子卻是死了,但是兩個人之間的爭鬥卻沒有因此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有一年,其中一個人收了一個徒兒,而另一個人氣不過也收了一個徒兒,他們讓徒兒之間拼武藝,甚至於打賭,讓兩個徒兒誰能俘獲指定的一個女孩子芳心,如此來斷定兩人長久的輸贏,可是到最後兩個小子都愛上了那個那個女孩,可是那個女孩卻還是愛上了之前的那個小子,殊不知另一小子卻比之前的那個小子更早的認識那個女孩,更深的愛著那個女孩,而這個小子就是我,冷閆。”

和婧瑤沈默不語,她自是知道曾經的玉逸上仙和毒手醫仙當年同時愛上了一個女子那就是玉柔,而最後玉柔卻是和玉逸結為夫妻,莫非冷閆竟然是毒手醫仙的徒弟,而他和那個人一直都在爭奪著,比較著。

震驚,這種情緒在心頭縈繞,原來她和那人的開始就開始於一場賭局,最終落得如此結果怕也是興致使然吧!

“婧瑤,我不會逼迫你!我只是不想看你太過辛苦,想幫你而已,明日我就會啟程回晉國,如果你不願意在待在這裏,我可以帶你一起離開,只要出了這女和月母國,你是去是留,我絕不會阻止。”

他啜了一口茶,唇邊綻放出一抹醉人的微笑,“還有一點你不要把我想的那麽好,無情的拒絕我的要求,因為我又不是白白幫你,我是有一個條件的。”

柔和的光透過窗子縫隙照耀了進來,一室的溫暖,同時也是一室的靜謐,兩人彼此都沈默不語,不覺間時間早已從指縫悄悄溜走。

不知何時,和婧瑤已經從剛才的情緒中回轉回來,她約摸著想起他最後的那一席話,她看向一旁的男子,他依然微笑著,給人的感覺還是那麽溫軟如玉。

只是剛才還在他的深情早已消失不見,隨之替代的是淡若秋水的沈靜,一時間她陡然想起他除了是冷閆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晉國的皇帝,作為霸主,不是都應該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嗎?只不過她倒是好奇她都如今這般田地還有什麽他看得上的東西。

“什麽條件?”和婧瑤凝眉正色的問道。

“這容我賣一個關子好嗎?”他話語遲疑了一下,眸光看向窗外隨風搖擺的翠竹,點點光影從竹葉得得縫隙裏傾瀉而下,灑下如金子般點點星光,他笑著說道:“到時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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