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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誰與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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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晴好,院內幾株垂柳已然發出新芽,嫩綠色的柳條細細長長,隨風輕擺,仿如綠色的絲絳,庵堂內,香氣繚繞,和婧瑤一身素白色衣裳,虔誠的跪拜在佛前一個蒲團之上,雙手合十,眉眼輕闔,許是心中默念著什麽。

岸上早已點燃了數只香燭,煙霧裊裊,火光隨著微風,明明亮亮,她就那樣靜靜的跪拜在那裏,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傳來一個急促的腳步聲,轉眼間門口便出現了一個身著淡綠色衣服的婢女,她腳步停頓了一會,眸光有意無意的打量著泰然不動的她,動作稍微有些遲疑,最終還是輕移蓮步走到她的耳邊悄悄的說了些什麽。

和婧瑤緩緩的睜開雙眸,眸色沒有一絲激動,卻是久違的淡然,婢女微微傾身,擡手去扶她,她淡淡的看了一眼,由於長久的跪拜她的雙腿有些麻,只好伸出手借著她的力道緩緩的站起了身來,輕吐一個字,“走吧!”

一主一仆穿過回廊,很快就進入了一個清新別致的小院,一只純白的小鳥直楞楞的飛了過來,盤旋在她們的頭頂,和婧啊微微一笑,擡手支起胳膊,那小鳥就乖巧的停在了她的胳膊上。

眼眸瞥向小鳥的腳踝處有一個細細小小的竹子做的圓桶,她輕輕地扯下,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小字,一切準備就緒!

心念一動,小小的紙條頃刻間被烈火吞噬,轉瞬間就化作了一團火焰,灰灰湮滅,被風一吹,消散在空中。

衣袖一揚,仿若無形的厲風掃過,面前的丫鬟臉上仿佛是有一種什麽薄薄的東西在破裂,頃刻間就變幻了另一個容顏,她沒有驚楞,反而笑靨如花,道了聲,“公主!”

此丫鬟正是之前被淩靈揚言制衡住了的潔萱,那天晚上,和婧瑤之所以沒有趁機迷暈楚尋之時離開就是為了虛以為蛇之際救出他們幾個,還好最終救出,為了不暴漏,這些日子一直幻化成她身邊的普通丫鬟一直守候在她的身側。

和婧瑤眸色一擡,玉手輕輕地撫摸著小鳥純白光滑的毛羽,小鳥因為興奮嘰嘰的叫著,她臉上的笑意更深,少時,幾道身影閃過,院落裏已經再次多了七人,分別是冰蓮,清河,玉竹,風羽,花顏,雪姬,月寒,她們齊齊行禮道,“公主!”

“行動!”她眼眸堅定,目視著前方,薄唇輕啟。

“是!”眾人齊齊道。

庵門外早已停了九輛一模一樣的馬車,門內走出了九個女子,皆是一個模樣,一個裝束,若是這時有旁人在此,肯定會嚇傻了眼睛,但是意外的是,此時此地除了這九個身影,再無其他,九人沒有任何對視,卻是分外有默契自顧自的分別上了馬車,手握韁繩,馬兒嘶吼一聲,絕塵而去。

“駕!……”

一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馳騁,仿若一道疾風,呼嘯而過,碧藍的天空下,道路兩旁的古樹盤天錯結,枝葉繁茂,蒼翠欲滴,微風吹拂著,枝葉擺動,陽光透過縫隙,星星點點的落在正在疾馳的馬車頂棚上。

乍然一看,那樹葉的陰影倒影就仿若一雙無形的手阻擋著馬車的前進,但是卻毫無用處,因為馬車依舊歡快的行駛著。

這裏是一處密林,越行到深處,古樹林立,枝葉傾軋,相互掩映,除了零星的一點光芒射了進來,入眼處更是一片陰暗。

不知何時,風兒逐漸變得凜冽,周圍的樹木仿佛間也變成了鬼魅般正張牙舞爪著,面目很是猙獰,恍然間就連著枝葉被風拂動,相互摩擦所發出沙沙作響之聲,頃刻間也變成了鬼哭狼嚎,令人不寒而栗。

整條道路上空蕩蕩的,只有那一輛馬車沒命的奔跑著,林中寂靜一片,仿若一切蟲兒,鳥兒都已經休憩,只餘下車軲轆時不時所發出的吱呀聲,和期間不時傳來的一陣陣清脆的趕馬聲。

忽然前方“呼啦”一聲,遙遠的林子上空,突地竄出一群飛鳥,四處逃串而去,這突然其來的喧鬧,仿如空古的山間,平靜的小溪“咕咚”一聲,被投下一個巨大的巨石,不僅聲勢浩大還激起溪水連綿不絕的波瀾,可謂是空谷回響,久久不絕。

如果說剛才這裏還是一個清冷駭人的地方,現在就如同節日裏夜空中所燃放的著的煙花,熱鬧非凡,只是這無形中卻更加使得局中之人毛骨悚然。

坐在馬車前的白衣女子,韁繩一揚,大喝一聲,“籲!”

馬兒停下,乖巧的垂下了頭,女子黛眉輕顰,晶亮的眸子環顧著四周茂密的林木,仔仔細細,來來回回,仿若看到樹林裏又無數個影子在晃動。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眸中更是冷意乍現,臉色依舊,語氣卻如同山間的清風,很是輕柔的說道:“故人重逢,何必藏著掖著,這可怎麽敘舊?”

一陣淒厲的大笑之聲響起,那笑聲本是陰柔的女聲,隨著山間的風兒吹起,遍布林間各個角落,仿如惡毒的咒語,驚的起鳥兒亂飛。

只是就在它們拼命掙紮出牢籠的那一刻,翅膀仿佛折斷,“嗖”的一聲,一只鳥兒仿如流星隕落一般,“吧嗒”的掉在了地上,看那情形,就像一個人驚恐而死,卻還死不瞑目。

“你,下場當如是!”冰冷的女聲在林中再次響起。

“淩大小姐,裝神弄鬼作甚,本姑娘的手都癢癢了!”女子坐在馬車前,雙腿翹起,蕩在空中,一甩一甩的,身側放著一個圓盤,裏面裝滿了整整一盤瓜子,她一顆顆的磕著,模樣很是閑適自然。

一道厲風刮過,幾個黑影已經閃到了馬車前,手持著明晃晃的刀劍,一步步的朝她逼去。

強大危險襲來,女子面目改色,依舊淺笑,如水的眸子看向前方密林深處,“千呼萬喚始出來,又抱琵琶半遮面,果然是一個嬌羞的小美人,連著出場也當如是!”

一片片翠綠色的葉子從高大的樹木上簌簌落下,仿如一個人發怒了一般,黑衣人對視一眼,面目兇狠,身子一躍,蜂擁而起,說是此那時快,女子身形本就苗條,此時仿如一只游離在水中的魚兒,就在黑衣人揮刀砍去之時,早已飄然飛起,悄然逃脫。

就在那些黑衣人錯楞自己撲了個空時,同時擡眸看向上空時,只覺眼前一道白色迎面襲來,夾帶著凜冽的寒意,卻還未反映出那是何物。

眼前金光乍現,仿如一道道閃電,夾帶著雷霆之勢,所站之處,“砰砰”之聲不絕於耳,煙層彌漫,轉瞬間,那些黑衣人早已周身是血,汩汩流出,由於穿的是黑衣,雖然看不出那鮮艷的紅色,但是卻也可以看到那濕濕黏黏的液體流出直接把衣服也粘連住了。

大地崩裂,樹木撼動,落葉紛飛,黑衣人轟然倒下,卻是整齊又一致,無不讓人驚嘆,真的是訓練有素啊!

女子手腕一抖,袖中白綾再次激射而出,揮灑之間有只要細心觀察不難發現又細微的白色粉末,灑落在那些屍體上,轉瞬間,那些屍體之上很快冒起了一束束青煙,片刻之後那裏再無屍體,只有一攤血水。

再次觀察那眨眼就被快速被收回袖中被稱之為利器的白綾,它的那顏色不是一般的素白而是如白雪瑩白,被她運用的也是游刃有餘,世間之人不難猜出,這正是聞名於世的神兵利器,飄雪,而此人也正是它的主人,和婧瑤。

“果然是你!”一道淡黃色身影從樹上飄然落下,冷冽的女聲還夾帶著一點軟軟糯糯的味道,纖細的腰肢,絕美的臉龐,只要忽略她剛才所吐出的話語還是可以找出以前那一副柔柔弱弱,欲語還羞的模樣,此人不是淩靈,還能是誰?

“謝謝誇獎!”和婧瑤慢悠悠的嗑了一顆瓜子,雙手一揖,笑著道。

“厚顏無恥!”淩靈臉色憤憤,一臉鄙夷的看著她道:“我倒是早就知道你的蠱毒已然解去,至於我為什麽知道,那是因為你的解藥是我親手給的。”

“多謝!”她再次嗑著瓜子,一臉不在意的說道,臉上的笑意更甚,語氣卻是冷冰冰的,天知道她是如何自願的給的這解藥,這事情的經過冷閆當時也是給她說道了一二,她笑只是想起當晚她被龍鈺飛捉弄的情形,只嘆息自己被又親眼所見,真是可惜了。

看著她一臉散漫,連著大敵臨前她還臨危不懼的模樣,淩靈就恨得牙癢癢的,那個女人到底是有什麽資本,雖然說她法力不俗,但是現在她可還是孤身一人呢?

“你這麽不問問我怎麽知道你的蠱毒徹底解了?”淩靈道。

“你想說,自然會說的,我才懶得費口舌。”話落和婧瑤再不看她,轉身鉆進車內,拿出一口水囊,拔開塞子,“咕咚”喝下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她咧嘴一笑,“瓜子嗑多了,口舌也會幹燥!”

淩靈知道這女人是在嫌棄她話多,看著她一副粗魯的樣子,哪裏有一點大國公主的模樣,她眼睛一橫,罵了一句,“粗魯!”

淩靈穿著一雙純白色金絲鍍邊繡鞋,腳踩著枯葉一點點向和婧瑤靠近,發出細微的聲響,只得兩人之間只有一米位置的時候,她的腳突地止住。

她首先小心翼翼的查看了自己四周,在確定沒有危險之後,再擡眸看了一眼和婧瑤,“你這個女人,我自是了解的,先不說你自視清高,所以在你恢覆你原本的記憶時候,還要天天面對自己心愛的男人,而他的眼裏雖然看到的是你的容貌,但是嘴裏念叨的卻是另一個女子的名字,他儼然是把你當做了她,我試想一下,如果我是你,也一定會痛不欲生,更何況每天還要和那人同床共枕。”

她語氣頓了頓繼續道:“他的心雖然對你還是真誠的,愛也是炙熱的,但是你清醒的知道,那不是對你,而是對另一個女人,那就我的姐姐淩菲,所以你才會在回到府內之後,特地去了我,淩府給我的奶奶下了藥,導致她一病不起,她就好借機,請求去這郊外的雲庵為我家奶奶祈福,實則你是在躲避他,因為他對你所施展的一寸寸溫柔和深情都不是屬於你,而是屬於另一個女人,這樣的刑法比起世間的刮骨削肉之痛,更加令你難受吧!因為那就像是在你的心上,用不鋒利的刀刃一點點的割著你的肉,慢慢的淩遲著你,折磨著你,直至那個心被傷的體無完膚,再也無法稱之為心,而你卻是還要裝瘋賣傻的扮演另一個人,一個讓你恨不起來,卻是他所深愛之人,偏生你還不能埋怨,因為那人是為你而死。”

和婧瑤眸子一擡,微哼一聲,淡淡笑道:“我怎麽會有你說的那麽不堪,那一切都是你的臆想罷了!比起我這些,我想最最難受,最最痛苦,應該是你吧!因為你和那淩菲可是雙生姐妹,臉蛋什麽可是生的一模一樣,如果說代替,你應該是最合適的角色,但是偏生你卻沒有這個機會,而你卻是親手讓我做了那人,雖然說是代替,但是你怎麽知道我心中一定是苦,不是甜蜜呢?你是知道我代替的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而那男人也曾經是我的夫君,我和他秀恩愛什麽的,可是合法合理的,而且你姐姐已經死了,我正苦於無法報答,如今這樣,也算是報答了她的恩情吧!”

淩靈本以為她在言重她心事後,她會痛不欲生,沒想到她的臉色依舊淡淡,甚至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滿足,或者欣喜,她心中一直暗暗告訴自己這一定不是真實的,她淩靈雖然是柔弱女子,但是也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她想她一定是在偽裝,對,就是偽裝。

而她輕輕巧巧的幾句話,卻是真正的言重了她心中所惱,她除了怨恨她,更多的是羨慕她,若果說可以,她寧願自己也承受這所謂的折磨,這般快樂的折磨,但是她卻是沒有這個福氣!這個女人真是夠狠!

她繼而哈哈哈一笑,笑聲清越,透著得意,“和婧瑤你知不知道為什麽你使出如此詭計,甚至讓你的侍女都幻化成你的模樣,駕著一模一樣的馬車,為何我還是會如此迅速的尋到你,確認你才是真的,因為當時那從我手上奪取解藥之人雖然蒙著面,但是我依著猜想這世間我只對你一人下了蠱毒,所以憑那人脾性,我就猜到那定是龍鈺飛無疑,但是我並沒有反抗,而是任他所為,也許你不知道,這正是我的計劃中的一部分,當時的我還在困惑怎麽著讓你在不知不覺間解了這毒,讓你清醒病痛苦著,偏偏還不能流露,還要巧言歡笑,卻不料那人竟自顧自的送了上門,但是為了以後斬草除根,所以我就在解藥你摻雜了追魂香,這香丸不是毒素,所以憑那龍鈺飛再大的本事也是察覺不出的。”

她嘴角燃起一絲絲譏誚的笑意,“所以你猜猜,就在我倆這談話期間,你的那八位美貌的侍女應該如何了,怕是在被我的暗衛爭先款待,美美享受呢?”

“是嗎?”和婧瑤反問道,沒了說了一句,“那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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