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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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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飽肚子,她依舊沒有走,她就是要瞧瞧這小子到底是有多麽的硬骨頭,索性飛入那高宅大院中尋了一床被子,裹在身上,眸光不移的盯著他,再盯著他。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她漸感寒意襲來,緊了緊身上的被子,在擡眼看向那處,他依舊不卑不亢的跪著,任憑冰涼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直到他的頭發和衣服都在滴水,但是依舊巋然不動,仿佛不覺。

直到半夜時分,她朦朧睡醒,才發現暈倒在地的他,咬了咬牙,帶著他摸進屋內,找了一處房間,閉著眼睛為他換衣服,這時卻聽到他吃痛一聲,忙扯開他的衣服看,才發現他的後背上盡是鞭痕,新的舊的互相交替,很是駭人。

她不禁讚嘆了一句,“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話落就馬不停蹄的為他,在府內尋藥,順便為自己尋點好吃的,畢竟這一番折騰,她的那一個饅頭早就消耗殆盡了,反正也入了這屋子,不做賊也得做賊。

終究皇天不負有心人,一天一夜之後他蘇醒了,卻告訴她,他不是乞丐更不是賊,而是這家的小少爺,她腦袋裏像放煙花一樣,絢爛多姿,靠,她的腦袋被驢踢了!竟然當著人家的面偷人家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把人家當做同夥。嗚呼哀哉!天下哪有這麽悲催的事情,現在人家知曉就等著束手就擒。

啊呸!她哪有那麽傻!有道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於是趁他不留神,正欲腳尖一點,飛越圍墻卻不料剛剛施展功力卻發現腰間一緊,細細一看才發現身上被一個白色的光暈纏住,她苦笑的看著他,“老兄,意欲何為,劫財還是劫色?”

他淡定自若的站起身,直楞楞的看著她,好像要從她的眸子裏看出她的內心,她眸色眨了眨,嬌羞的一笑,“還是想和人家私奔?”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人家和她都是小屁孩一個,她竟然語出驚人冒了句‘私奔'真是雷人!

他手輕輕放下,隨之束縛她的力道漸漸消失,她靈機一動,跳躍而起,不料正撞上一堵肉墻,她摸了摸無辜的鼻子,笑嘻嘻的看著他,“你是想我走,還是想我留!”

他不語仍然淡淡的看著她,她怒了,雙手叉著腰,頭一揚,聲音拔高,“你別想對我施展暴力,我可是臨死不屈之人!”最後弱弱的道了一句,“再怎麽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恩將仇報!有道是不知者不罪,你要不要這麽小氣……嗚嗚……。”

他伸出手,一臉無奈的看著她,淡淡的說道:“我只想說我們以後做朋友吧!”

她聞言臉色一黑,睨了他一眼,啐罵了一句,“餵那個誰,你怎麽不早說?”撫了撫胸口,指了指,微哼一聲,好氣沒氣的道:“你看你把我的小心肝都嚇壞了!”

他澀澀一笑,擺擺手,“冷閆下次再也不敢了!”

最後他得知她的情況差人送了些迎銀兩給她,由於兩人已然成為朋友,她告訴了她的情況,可這只局限一些而已,寒來暑往,他時常去看她。

但是由於無憂谷設置有結界,她也不便帶外人出入只好選了神山毗鄰的玉翠山,那裏風景秀麗,景色宜人,每當他來時,她只當出逃的鳥兒,放風,日子別提多愜意。

時間冉冉,匆匆而過,幾年後的那日,只記得那天,天空湛藍,碧空如洗,一只成群結隊的大雁從空中飛過,它們一會排成一個人字形,一會排成一個一字型,很快變成了一抹淡淡的黑影,而她還仰著臉,眸光癡癡地看著久久不能回神。

他看著她嬌小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裏雖然柔弱但卻是脊背筆直,眸中破碎出一抹濃濃的擔憂,問道:“你想家了嗎?”

她久久站定,仿佛不覺,半響忽然轉過頭,眸裏思鄉情緒更甚,但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笑著道:“那你家鄉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她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那裏我再也回不去了。”她說的是現代。

“那你可以說說你的家鄉是什麽樣子嗎?”他道。

她神色飄遠仿佛回到了現代,語氣輕輕,“那裏沒有殺戮,只有和平,沒有等級之分,人人生而平等,那裏沒有四分五裂,只有天下一家親,那裏……總之很美好!”

她語氣頓了頓,輕吐一口氣,忽然咧嘴一笑,語氣充滿感傷和無奈,“其實除了這些以外,我在這和在哪還是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我還是一個孤兒。”

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那時他還年少,他的手掌也不大,但是那淡淡的溫暖卻通過他那小小的手傳遞給她,他緊緊的把她的手握在手中,擡眸看向茫茫蒼穹,眉宇堅定,斬釘截鐵的說道:“那就讓我們創建一個像你們家鄉那樣的國度,可好?”

她自然能體會他話中的深意,他曾經說過,他和她一樣同樣都是孤兒,同樣都是孤苦無依,寄人籬下,她擡眸看著這個依舊弱小的少年,他的眸色溫暖如春,就像一汪溫泉一點點註入她的心裏,她回道:“好!”

他的眸光仿佛沖破重重霧霭,破曉而出,眼眸裏閃耀著灼灼光芒,仿佛是天上耀眼的寶石,兩個還相對年少的人兒,相互擡起手,就像是簽訂了某種契約一樣,“啪”的一聲,兩只不一樣卻同樣還小的手擊掌盟誓,勢必創造出一個沒有剝削,沒有階級,沒有鬥爭的新的國度。

接下來的歲月裏,二人同舟共濟,互相扶持,自然也組建了一個屬於他們二人的組織,隨著時間流逝這個組織逐漸擴大,並取名為群英會。

如果事情就像那樣平穩的發展,他和她或許有機會成為戀人,只是世間沒有這麽多如果,那些過去的已經隨風而逝去,那已經成為歷史,不能改變,所以她必須往前走,一如既往,這是她的選擇。

前世他是她的初戀,今生是他的摯友,他們曾經相濡以沫,有著共同奮鬥的情誼,卻是被雪藏,直到知道的時候已是為時已晚,只怪命運的作弄,也有緣無分的嘆息。

她與他終究只能做到朋友這個地步,更或者以後的敵人,不過她心裏終究不想與他站在對立面,畢竟她最不願見到結局就是那樣。

至於現在這個局面,她其實一直都明白,這是一個局,可是自己偏偏自負狂妄,想要一探究竟,終究還是忘了自己也只是一顆有用的棋子而已,而他也何曾不是一顆棋子而已,她與他都是相等無辜之人而已,而背後的那個幕後黑手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雖然他隱瞞他不是孤兒的事實,但是她何曾沒有隱瞞她不是孤兒的事實,所以他們之間都互相隱瞞,現在真相大白,算是扯平了,也許她和他一樣雖然都是皇室子女,錦衣玉食,怕是都有著不得已的苦衷吧!

她一再一再的寬慰著自己,突然間覺得心情舒暢多了,如果不是早先自己忘記了這些,竟無形中親手導演了這場死局,而且再加上自己已對楚尋情定,諸多因素導致他們現在怕是再也回不到當初了,畢竟心不會允許!

她就是這樣固執,倔強的一個人,認定一件事,選定一個人,即使那條路荊棘滿布,坎坷至極,她縱然頭破血流,甚至於有可能身首異處,她也會努力承擔一切後果,執著的向前走去,即使那兒將會是萬丈深淵,她也永不後悔之前的決定!

“你也許從來不知道,當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已經喜歡上了你,我說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是你所說的第一次見面,也許那時候的你還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之所以這麽瞞著你主要是想你有個安全的港灣,才能永久獲得屬於我們的幸福。”見她絲毫沒有睡意,冷閆解釋道。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倆其實並不合適,我……。”和婧瑤直起身子,眸光直盯著他的眼睛。

他截住她的話,迎合著她的眸光,鎮定自若道:“婧瑤,你從來就沒有試著接受我,你怎麽知道我們不合適。”

“可是我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他。”他的話語有理有據,她以前雖然佯裝接受他,可是卻是為了他,現在不接受他還是為了他,她的心有些酸澀,她對他到底是不公平,輕輕一嘆,身子慵懶的靠在車壁上。

他的如此情深,可是她的心已然裝滿再也容不下其他,只得明確告訴他,早早的傷了他的心,斷了他的念想,彼此也少受一份折磨。

“我自始至終都知道,但是你真的以為他的心裏只有一個你嗎?”他看到她在提到他時候,雖然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但是眸間出現的暖色,和嘴角淺淺的笑容,雖然極美,但到底刺痛了他的心,他雙手扳過她柔弱的肩,眸光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這句話正中她的心口,她一直都知道那個人的心裏除了她之外還有另一個女人,可是她能怎麽辦?畢竟人家先她遇見他,那種感情已經進入他的血液,融入他的骨髓,她自然沒有權利去拔出,畢竟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往,不是嗎?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因為我喜歡他,心裏能容下他,自然也會騰出地方容下他所愛之人。”她眸裏的迷霧散去,傻傻一笑,輕輕地拂開他的手,淡淡說道:“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吧!”

“婧瑤,你不必如此作踐自己,天底下不只是只有他一人。”他被她的笑,晃了心神,眸裏一片暗淡,聲音也淡的沒了味道,也許是真正的為她心痛而心痛才會如此。

她能容下他之前所愛之人,為什麽就不能留一席之地給他呢?

“其實你何曾不是!比如真真來說,她真的是個好女人,你應該珍惜。”她眸色堅定,語重心長的道。

“她的心意我早已知曉,但是再好的女人不是我心中的那個女人,也是枉然。”他眸色飄遠,仿佛憶起了什麽,眼睛眨了眨,輕嘆道。

“看來我們都勸服不了對方,那就不要再說這些煩心事了。”她擺了擺手,身子重新靠著車壁,閉上了眼睛,仿佛疲憊至極,無奈至極。

簾幕遮擋處,投下點點暗影,打在冷閆的臉上,他的臉色看起來極其晦暗,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眸色覆雜。

一路上,兩人再無話,只有車軲轆一陣陣壓地的聲音,分外響亮。

半個時辰後,車外的月奴輕聲道:“主子,婧瑤公主到了。”

“嗯”冷閆點點頭,淡淡應道。

月奴挑開簾子,強烈的光線照耀了進來,和婧瑤眼睛瞇了瞇,冷閆用衣袖為她擋住了強烈的光線,笑著看了她一眼,柔聲道:“婧瑤,到了。”

她眼睛恢覆了適應,順著簾縫向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巍峨的高墻,莊嚴肅穆,宮門旁站著兩排身穿鎧甲的士兵,手持銀戟,人人面無表情,氣勢非凡。

冷閆當先下了馬車,站在車旁伸出手,她看了一眼那雙手,凝潤白皙,骨節分明,寬厚溫暖,但是終究不是她想要依托的那雙手,她抿了抿唇,柔柔一笑,“有你在身邊,我都覺得自己快像溫室裏的嬌花了!”

冷閆的手並沒有收回,而是一把拉過她的手,她猝不及防,身子重心不穩,正好傾倒在他懷裏,他凝視著她的眉眼,眸光破出一絲光芒,那光芒似水,很柔很輕,她眸色閃了閃,別過臉不再看他,輕輕地退出他的懷抱,背對著他,聲音強硬且清冷,“快些走吧!別誤了時辰。”

他身子僵硬在原地仿佛聞所未聞,眸光癡癡看著她的背影,她緊了緊身側的手,不再管他,擡步就往前走去,才走幾步卻被他反手拉住衣袖,她並沒有回過頭看他,而是眸光直盯著宮門處,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你若在這樣,小心我不客氣!”

“只要你願意,我願意傾盡一生護著你。”他松了手裏的力度,撤回手,看著她挺直的背影,一步步的向前走去,眸光裏染上一絲沈痛,他歇斯底裏的吶喊道。

一旁的月奴看到一向溫潤如玉,斯文儒雅的主子,在面對婧瑤公主之時竟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情緒失控,怨恨的看了一眼那漸漸遠去的背影,又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想起之前在車廂裏兩人的對話,心底有些不平,婧瑤公主為什麽不試著接受可憐的主子!

她的腳步並沒有因此停住,而是一如既往地前走去,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心軟,必須強硬起來,讓他恨她也好,怨她也罷,只要斷了他的念想,他終究會明白她的苦心。

他站定片刻,忽然一笑,他竟然也會失態,也許唯獨對她吧!

和婧瑤雖然從葉子軒那裏得到了晉國皇宮的地圖,對皇宮布局倒是分外了解,但是她可是別國的公主,守衛自然不認得她,而且她又沒有什麽令牌之類。

前幾次蛋蛋扮做她時也只進宮,還是別人帶領著的,那些守衛自然不會攔,剛才她搶先一步先走,又無人陪伴,所以只得被守衛拉在外面,她有些好笑,看著那些守衛,轉身對冷閆喊道:“三皇子,快點我等你。”

她雖然不想麻煩他,但是有道是不用白不用,用了當沒用,有這麽一個好的擋駕牌不使用,她又不是傻子,無論說什麽,她必須先進了這皇宮的大門再說。

他看著她無奈的模樣,又看了看那些攔住她的守衛,心下一暖,幸好她沒有初入宮的令牌,不然她是不是準備一直不理他了,輕松的一笑,“是你走的太快了!”連忙快步走到她身前,舉起令牌一亮,守衛一看是當今的三皇子令牌,立刻放行,垂下了頭站在一邊。

旁邊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淡淡的看了一眼和婧瑤,又掃一眼低垂的守衛,立刻行禮,“三皇子,恕罪!”

冷閆擡了擡手,淡淡道:“無礙!徑直去領一百杖刑法就可。”

那軍官雙手一作一揖畢恭畢敬的回道“屬下遵命!”便一個人退下了。

和婧瑤沒有阻攔,反正是人家的兵,人家想怎麽懲治也都行,不過還是覺得罰的太重了些,不過讓他長得記性也好,真是可憐!

待兩人走遠,好像剛才的場面不覆存在,其中一個守衛還是大著膽子悄悄地對另一個守衛說道:“三皇子我們是沒有見過的,只知道他是諸多皇子中最有才氣,最神秘,也最得寵,但是偏偏無人窺其真顏,現在見之才知道果然是玉質蓋華,貌似天人!”

另一個守衛唏噓道:“只是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男子竟然會被派去和女和月母國聯姻,雖然是去做皇夫但是在那個女尊男卑的的國家裏,這樣不是埋沒了他的才華了嗎?”

看著遠去相攜的人漸漸遠去,男子玉顏無雙,女子端莊秀麗,風景如畫,這時之前那個守衛才晃神過來,“莫不是剛才那女子正是女和月母國的婧瑤公主。”

另一個守衛道:“這就難怪了,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皇子竟然面對被派遣去聯姻,沒有絲毫怨言,反而卻是樂意之至,莫非兩人早已情深似海,只是欠了這一股東風吹破那成薄面,促成好事而已。”

之前的守衛打趣說道:“那麽剛才前後的對話怕也是只小兩口吵嘴而已,片刻就和好了,有道是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

晉國的紀律一向嚴明,但是這兩人卻無形中嚼了舌根,心下一涼,看了看四周,還好頭不在,不然就慘了。

進了宮,和婧瑤明顯感覺到冷閆情緒低落,她微微轉眸看向他,他卻對她溫和一笑,眸光頓時溫暖如許,她有些不適應的撇開臉,卻被他拉著往前走去。

她手動了動,卻被他緊緊拽住,任憑怎麽也掙脫不了,於是洩了氣任憑他拉著,她暗想原來一如既往溫和的他,也有如此霸道強硬的時候,她到底是對他了解太少,還是漠視太多?

朦朧中有一句話在心底悄悄地說起,也許他一直都是如此高傲,自負,只是唯獨對她放下了姿態而以。

心思一動,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的情深似海,她可怎麽還,該如何還了,而且早先已做好的決定是註定要傷了他的心的,現在想來可真是個難題!

一路上都是來往的宮女,太監,再看到二人之時都紛紛行禮,等著二人走遠,看著和婧瑤背影投遞去羨慕的眼神。

人人都想著,晉國的三皇子玉質蓋華,才華卓絕,竟然自動在皇帝面前請纓和女和月母國聯姻,真是令人惋惜,聽人說皇上本來就是要立他為太子,現在他卻如此自甘墮落,皇帝為此雖然明面上答應,可也生了好多悶氣!

不過如今看兩人相攜而去,倒真是男才女貌,玉人一對,也不難看出二人伉儷情深,這也難怪三皇子舍棄皇位去了女和月母國做皇夫,一則怕是不想兄弟反目,三皇子仁者之心,可見一斑。

二者又怕是應了一句話,不愛江山只愛美人!更何況娶了婧瑤公主可是坐擁江山,美人在懷。

雖然如此,凡是男兒之身,特別是有骨氣和才華的男子還偏偏如此身份和氣質竟然自降身份前去那女尊男卑的國家,到底是婧瑤公主修了多少年才得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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