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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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皇後看上去氣色不錯，依舊雍容典雅，高貴冷艷，明黃鳳袍加身，鳳冠置於發頂，很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她自始至終端坐在上首鳳榻上，垂著眸，似有意似無意地抿著茶。
半晌她幽幽啟口，“禦寒冬衣，南安瘟疫，攜程景豐……崇和王妃真是無所不在。”
宋皇後擡起倨傲螓首，眸底的淩厲似乎要將鳳鸞吞噬，“本宮念在你曾有助過本宮，現下稍加提醒一句，女子有些小聰明無傷大雅，大舉大措還當是男子應有的作為。”
鳳鸞苦笑，這便是女人的悲哀，社會制度本就男尊女卑，如此連女人本身都自我貶低甘願做男人的附屬，又豈有女人出頭之日。
可是皇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自己現在所作為的豈止是小舉小措。
“多謝皇後娘娘金玉良言。”除了這種打官腔的話，鳳鸞真不知該說什麽。
雖然尚能活著從幸昌殿出來，心情卻莫名沈重壓抑，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禦花園裏的花還是那樣錦繡紛呈，草木還是那樣清悠飄逸，可地下的土壤日後不知該由誰的鮮血來灌溉。
這座深宮城墻，幽禁了多少魂魄，又顛覆了多少人心。
鳳鸞屬實十分不喜歡皇宮，每次來都仿佛要經歷一次生死洗禮。
“娘娘，您慢些走，後面又沒有狗追著您。”銀雀抱怨。
她順口反駁，“誰讓你非要同我來。”
銀雀嘟嘴，“奴婢怎可不隨來，豈有堂堂王府正妃獨自入宮的道理。”
鳳鸞輕嘆著停步，不管銀雀是奉命保護她還是其他原因，都不該拿一個小丫頭撒氣，“我只是餓了，想快些回去吃飯。”
銀雀眨眨眼，似乎想到什麽喜事般突然驚呼道：“娘娘，您用過膳才進宮的，現下剛進宮一個時辰就覺得餓，是不是懷上小世子啦？！”
額頭青筋直跳，鳳鸞捏捏眉心，擡腳便走，不再同她對牛彈琴。
視線內出現一個嬌俏身影，她駐步打招呼，“三妹妹。”
她似乎是在等什麽人，站在廊亭外面左顧右盼，見到鳳鸞有些驚訝，“五嫂嫂，你們一起來的？”
鳳鸞茫然斂目，心念瞬轉，隨即了然。
能讓禾碩公主朝思暮想在亭外等候的，除了上官錦，還有誰？
嫉妒都不能明目張膽地嫉妒，如此無力。
“我並不知哥哥今日也進了宮。”她溫良微笑，儀態得當。
禾碩公主抿抿嘴唇，眼神焦慮不安，欲言又止。
“大婚在即，瑣事繁雜，三妹妹不若到崇和王府去散散心。”鳳鸞誠意邀請。
沈婉瑩躊躇不決良久，悵然回答，“婉瑩多謝五嫂嫂聖邀，只是稍後嬤嬤還要為我量身裁衣，下次定然去府裏叨擾。”
鳳鸞莞爾，瞇了瞇眼，“既是如此，我們下次再飲茶暢聊。”
出宮前，順道去纖羽宮給餘貴妃請安。
她拉著鳳鸞說了很久，雖表面看起來平心靜氣，卻不難看出實際情緒中的憂慮煩愁。
她想，宮裏的每一個人似乎都預感到了這裏即將迎來一場血雨腥風，只不過有些人猜不透是朝堂即將變天，還是宋氏會以償夙願問鼎江山。
沒有牽扯其中的人愁眉鎖眼忐忑不安，就怕稍有不慎便被殃及池魚；牽扯其中的人則各懷鬼胎，有人怕站錯隊伍，有人則成竹在胸。
“呼——”直到安全出宮，鳳鸞才對著西邊殘陽吐出一口濁氣。
剛得以喘息，又開始為阿錦和沈傾塵擔憂，畢竟他二人是宋氏的心頭大患，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即便皇帝是假意被幽禁伺機下手，也不可忽視宋氏一族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基業。
行至崇和王府大門口時，她心頭莫名湧起陣陣不安，遂臨時決定去一趟將軍府。
其實作為一個深宮內宅女子，最好的選擇是安心操持家務，本本分分聽天由命，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是男人們的事。
但是，此番將軍府牽扯其中，讓她不管不問地坐以待斃，實在為難。
“表妹，這是欲往何處去？”側面傳來一道聲音。
鳳鸞被銀雀輕碰一下臂肘，楞楞轉頭，果然看見是六王妃柳惜影從軟轎上緩緩下來。
她淡淡一笑，告訴自己，不要去猜測柳惜影與她前後腳的功夫到達，是否經過刻意安排。
“方從宮裏回來。”她回答。
柳惜影眼波一挑，嗔怪道：“怎地剛半年不見就同我生疏了，不冷不熱的。”
鳳鸞沒好氣地笑笑，“我昨日剛回來，應付完府裏的，又去應對宮裏的，自然無體力再來應付你。怎麽，你此番找來，就是要同我吵架？”
柳惜影掩唇而笑，像以前那樣扭一下她手臂，“你個沒良心的，誰欲同你吵架，還不是想你想得緊，才急著趕來瞧瞧。”
“唔，多謝六王妃掛念，裏面請。”她做了個請的姿勢。
六王妃嗔笑著又欲扭鳳鸞，隨侍在側的婢女已大驚失色，連忙阻止，“娘娘，您且仔細身子，莫要亂動。”
聞言，鳳鸞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腹部，“終於得願以償了？”
她略有嬌羞地嗔鳳鸞一眼，“做甚在院子裏說這些事情。”
鳳鸞只好趕緊請她進門入座，“這回你得仔細身子。”
以前她掉過一胎做了病根，如今這胎懷得應該很艱難。
柳惜影同她雜七雜八地說了許多，有無關痛癢的家常，有敏感忌諱的政/局。
期間，也問了上官北城近況，以及鳳鸞是否也如她一般“得償所願”。
在看到她無奈搖頭時，柳惜影蹙眉惋惜，隨即從袖袋裏掏出一個繡囊，“這是我在廟裏送子娘娘那裏求來的，無孕可助事成，有孕可保佑母子平安。你將它佩戴在腰側，或是掛在扇柄上，送子娘娘自然就會眷顧你。”
鳳鸞本不信這些，況且她又不想懷孕，但不忍駁柳惜影的好意，便不甚在意地接了過來。
送走柳惜影時辰已晚，緬玉趁她得了空趕緊跑進來問這問那，嗲聲嗲氣粘著她不放手。
銀雀催她們去用晚膳時，她方意識到去將軍府的計劃得泡湯了。
她領著緬玉去正廳用膳，遠遠瞧著廳外水榭那裏有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在說話。
“是瑾哥哥。”緬玉啟口。
——
宮廷戲臺：
裴若南：幹嘛呢？
方玉麟：正要下班。
裴若南：晚上吃雞啊！
方玉麟：沒問題。
裴若南：今兒個我也早點下班，想死你了。
方玉麟：行，在家等你。
裴若南：艹，你要是女孩紙該多好，嘴真甜。
方玉麟：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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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始至終端坐在上首鳳榻上，垂著眸，似有意似無意地抿著茶。
半晌她幽幽啟口，“禦寒冬衣，南安瘟疫，攜程景豐……崇和王妃真是無所不在。”
宋皇後擡起倨傲螓首，眸底的淩厲似乎要將鳳鸞吞噬，“本宮念在你曾有助過本宮，現下稍加提醒一句，女子有些小聰明無傷大雅，大舉大措還當是男子應有的作為。”
鳳鸞苦笑，這便是女人的悲哀，社會制度本就男尊女卑，如此連女人本身都自我貶低甘願做男人的附屬，又豈有女人出頭之日。
可是皇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自己現在所作為的豈止是小舉小措。
“多謝皇後娘娘金玉良言。”除了這種打官腔的話，鳳鸞真不知該說什麽。
雖然尚能活著從幸昌殿出來，心情卻莫名沈重壓抑，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禦花園裏的花還是那樣錦繡紛呈，草木還是那樣清悠飄逸，可地下的土壤日後不知該由誰的鮮血來灌溉。
這座深宮城墻，幽禁了多少魂魄，又顛覆了多少人心。
鳳鸞屬實十分不喜歡皇宮，每次來都仿佛要經歷一次生死洗禮。
“娘娘，您慢些走，後面又沒有狗追著您。”銀雀抱怨。
她順口反駁，“誰讓你非要同我來。”
銀雀嘟嘴，“奴婢怎可不隨來，豈有堂堂王府正妃獨自入宮的道理。”
鳳鸞輕嘆著停步，不管銀雀是奉命保護她還是其他原因，都不該拿一個小丫頭撒氣，“我只是餓了，想快些回去吃飯。”
銀雀眨眨眼，似乎想到什麽喜事般突然驚呼道：“娘娘，您用過膳才進宮的，現下剛進宮一個時辰就覺得餓，是不是懷上小世子啦？！”
額頭青筋直跳，鳳鸞捏捏眉心，擡腳便走，不再同她對牛彈琴。
視線內出現一個嬌俏身影，她駐步打招呼，“三妹妹。”
她似乎是在等什麽人，站在廊亭外面左顧右盼，見到鳳鸞有些驚訝，“五嫂嫂，你們一起來的？”
鳳鸞茫然斂目，心念瞬轉，隨即了然。
能讓禾碩公主朝思暮想在亭外等候的，除了上官錦，還有誰？
嫉妒都不能明目張膽地嫉妒，如此無力。
“我並不知哥哥今日也進了宮。”她溫良微笑，儀態得當。
禾碩公主抿抿嘴唇，眼神焦慮不安，欲言又止。
“大婚在即，瑣事繁雜，三妹妹不若到崇和王府去散散心。”鳳鸞誠意邀請。
沈婉瑩躊躇不決良久，悵然回答，“婉瑩多謝五嫂嫂聖邀，只是稍後嬤嬤還要為我量身裁衣，下次定然去府裏叨擾。”
鳳鸞莞爾，瞇了瞇眼，“既是如此，我們下次再飲茶暢聊。”
出宮前，順道去纖羽宮給餘貴妃請安。
她拉著鳳鸞說了很久，雖表面看起來平心靜氣，卻不難看出實際情緒中的憂慮煩愁。
她想，宮裏的每一個人似乎都預感到了這裏即將迎來一場血雨腥風，只不過有些人猜不透是朝堂即將變天，還是宋氏會以償夙願問鼎江山。
沒有牽扯其中的人愁眉鎖眼忐忑不安，就怕稍有不慎便被殃及池魚；牽扯其中的人則各懷鬼胎，有人怕站錯隊伍，有人則成竹在胸。
“呼——”直到安全出宮，鳳鸞才對著西邊殘陽吐出一口濁氣。
剛得以喘息，又開始為阿錦和沈傾塵擔憂，畢竟他二人是宋氏的心頭大患，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即便皇帝是假意被幽禁伺機下手，也不可忽視宋氏一族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基業。
行至崇和王府大門口時，她心頭莫名湧起陣陣不安，遂臨時決定去一趟將軍府。
其實作為一個深宮內宅女子，最好的選擇是安心操持家務，本本分分聽天由命，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是男人們的事。
但是，此番將軍府牽扯其中，讓她不管不問地坐以待斃，實在為難。
“表妹，這是欲往何處去？”側面傳來一道聲音。
鳳鸞被銀雀輕碰一下臂肘，楞楞轉頭，果然看見是六王妃柳惜影從軟轎上緩緩下來。
她淡淡一笑，告訴自己，不要去猜測柳惜影與她前後腳的功夫到達，是否經過刻意安排。
“方從宮裏回來。”她回答。
柳惜影眼波一挑，嗔怪道：“怎地剛半年不見就同我生疏了，不冷不熱的。”
鳳鸞沒好氣地笑笑，“我昨日剛回來，應付完府裏的，又去應對宮裏的，自然無體力再來應付你。怎麽，你此番找來，就是要同我吵架？”
柳惜影掩唇而笑，像以前那樣扭一下她手臂，“你個沒良心的，誰欲同你吵架，還不是想你想得緊，才急著趕來瞧瞧。”
“唔，多謝六王妃掛念，裏面請。”她做了個請的姿勢。
六王妃嗔笑著又欲扭鳳鸞，隨侍在側的婢女已大驚失色，連忙阻止，“娘娘，您且仔細身子，莫要亂動。”
聞言，鳳鸞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腹部，“終於得願以償了？”
她略有嬌羞地嗔鳳鸞一眼，“做甚在院子裏說這些事情。”
鳳鸞只好趕緊請她進門入座，“這回你得仔細身子。”
以前她掉過一胎做了病根，如今這胎懷得應該很艱難。
柳惜影同她雜七雜八地說了許多，有無關痛癢的家常，有敏感忌諱的政/局。
期間，也問了上官北城近況，以及鳳鸞是否也如她一般“得償所願”。
在看到她無奈搖頭時，柳惜影蹙眉惋惜，隨即從袖袋裏掏出一個繡囊，“這是我在廟裏送子娘娘那裏求來的，無孕可助事成，有孕可保佑母子平安。你將它佩戴在腰側，或是掛在扇柄上，送子娘娘自然就會眷顧你。”
鳳鸞本不信這些，況且她又不想懷孕，但不忍駁柳惜影的好意，便不甚在意地接了過來。
送走柳惜影時辰已晚，緬玉趁她得了空趕緊跑進來問這問那，嗲聲嗲氣粘著她不放手。
銀雀催她們去用晚膳時，她方意識到去將軍府的計劃得泡湯了。
她領著緬玉去正廳用膳，遠遠瞧著廳外水榭那裏有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在說話。
“是瑾哥哥。”緬玉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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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麟：正要下班。
裴若南：晚上吃雞啊！
方玉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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