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年嬌一把將鳳鸞從方玉麟懷裏拽出來，“你是誰啊你？！你憑什麽親他！居然還敢當我的面親！”

河東獅吼便是她這般形容吧，明明長得一副江南女子溫柔婉約的樣貌，怎地如此不講理？

而且，連誰親誰都搞不清。

“誠然，這位姑娘，其實我是——”鳳鸞覺得崇和王妃在南安城的知名度蠻高的，可這女子偏生不識得她，竟先入為主地將她視作情敵。

“憑你這副樣貌，居然真是他娘子？！”年嬌怒不可遏地嘶喊。

姑娘，你能不能莫要話未聽完就蓋棺定論？

鳳鸞咽口唾液，緩解耳鳴癥狀，“其實我——”是崇和王妃。

“啊啊啊！你這個醜八怪竟然真是個癩蛤蟆吃天鵝的賤|人！你說，是否他欠了你銀子才逼不得已娶你？！”年嬌猛然推鳳鸞，歇斯底裏地大嚷大叫，想象力極為豐富，估計是戲本子看多了。

鳳鸞自認雖然不是美人，但也不至於是醜八怪吧。

現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年嬌不識得她身份，不代表別人與她一樣無知。

轉身戴上帷帽，鳳鸞快步走出包圍圈。

“餵！醜八怪，你休想逃，今日勢必要方公子休了你才能走！餵……”年嬌在後面繼續嘶喊。

“滾！你若再敢罵她一句，我定會讓你們全家從首富變成乞丐，流落街頭！”方玉麟說。

他從來不知憐香惜玉是何物。

——

他們二人到餘香樓時，正值午飯期間，連一樓都人滿為患，更莫說二樓雅間了。

但眼前這位風流倜儻的貴公子就是有辦法弄到雅間，能常人所不能，簡直無孔不入。

“阿鸞，莫要生氣了，你看，我買了你喜歡吃的蘋果。”方玉麟諂媚地討好著，丹鳳眼彎彎如明月，一張魔魅的俊顏湊近她，韻致瀲灩。

“阿鸞，不如你嘗嘗這桃子，又大又水潤，定然好吃。”他又將桃子舉在她嘴邊，笑得很燦爛。

“阿鸞，那瘋婆娘的臭嘴裏吐不出來動聽話，你莫要理會，其實你也沒那麽難看。”

“咳……”鳳鸞以袖擦嘴，年嬌好端端一個小姑娘卻成了他嘴裏的瘋婆娘，此人嘴裏才是真的吐不出動聽話。

她沒好氣地奪過桃子，佯怒道：“有你這樣安慰人的嗎，以貌取人的好|色之徒。”

什麽叫做沒那麽難看。

他們之間，對彼此太過了解，當下她如此言詞，方玉麟自然知道她已不再生氣。

於是，他戳一下她額頭，流裏流氣地挑眉，“餵餵，你說我是好|色之徒可以，偏生不可以說我以貌取人，不然我們兩人怎麽會這麽多年惺惺相惜，相親相愛。”

鳳鸞：“……”原諒的太早。

“方才你借生氣之故離開，是不是也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蹤你？”方玉麟語氣依舊漫不經心。

鳳鸞斜睨他，“是跟蹤我們，你何以斷言他們是跟蹤我的。”

方玉麟嗤笑，搖晃著二郎腿，“嘁，跟蹤我的都是嬌俏美人，跟蹤你的那幾個人一看就是那個深沈五殿下的仇家。”

“既是他的仇家，找他便是，跟蹤我做甚？”鳳鸞不以為然。

方玉麟翻個白眼兒，不作聲。

對話間，門板響起敲門聲，“兩位客官，這是小店新到的上好碧螺春，樓下有位姑娘說是為感謝方公子對南安百姓的恩情，特請您娘子品嘗。”

“哦？是哪位姑娘？若有心感恩，不如讓她上來陪我們喝一杯，順便把今日的飯錢結了。”方玉麟接過店小二送進來的茶，皮笑肉不笑地輕抿著。

店小二面皮兒抽了抽，欲言又止，隨即點頭哈腰地幹笑，“呵呵，方公子真會說笑——”

方玉麟嫌惡地斜睨店小二，“你要笑就好好笑，拜托別弄出母雞下蛋的聲音刺激別人耳朵好不好，真猥瑣。”

攤上這麽一位毒舌客人，店小二欲哭無淚，“咳，那姑娘已然走了。”

鳳鸞忍住大笑的沖動，待店小二退出去後，快速喝了兩盞免費的上等好茶潤喉，“你來南安只幾日功夫，幾乎全城姑娘都對你傾慕有加，莫不如就在此地成親安家，豈不美哉？只是，千萬莫再招來幾個河東獅才好。”

“你若敢笑出來，我便能讓你再也笑不出來。”方玉麟皮笑肉不笑。

鳳鸞乖乖閉上嘴。

——

銀雀對鳳鸞與方玉麟整日同進同出很看不順眼，動不動就找方玉麟鬥嘴，可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有了經驗總結，銀雀開始專攻鳳鸞，“娘娘，方公子桃花運忒地泛濫，每日都有姑娘找上門，像他這樣多情的男子，只擅於花言巧語，著實不是個托付終身的良人。”

鳳鸞不動聲色地凝視她，回以沈默。

方玉麟是何樣的人鳳鸞比誰都清楚，不需要別人說三道四，但銀雀是站在自家主子角度說這番話，也不算有錯。

“咳……娘娘，殿下今日回來了，說是等您回來便過去一趟。”銀雀岔開話題。

“可有說是何事？”她淡淡問。

銀雀眼神閃爍，“呃…唔…那倒沒說，總該有些事的…吧。”

鳳鸞心起疑惑，“你在做賊心虛？銀雀？”

“哈！怎麽可能，奴婢打小就沒做過賊，怎會…心虛？偷東西的才是賊……”她越嘀咕聲音越小，好像沒什麽底氣。

由於沈傾塵身份尊貴，鳳鸞與他的寢房在城主府裏有個單獨院落，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所以，他們這對名義上的夫妻其實是分房而睡的。

他的寢房在隔壁，與她僅一墻之隔。

鳳鸞進去時，他正在自行研磨，仿佛在深思熟慮著什麽，桌案上擺著幾本奏折與書信。

她避嫌的止步於門口，“殿下，可有何事吩咐臣妾？”

雖然他之前默認她為謀士，但她深知自己乃是深閨婦人，不可隨意逾矩，與他九曲玲瓏的心智相比，她哪裏敢自居有謀。

沈傾塵恍然擡首，曜石般的美眸閃過些許詫異，轉瞬即逝，很快就展顏微笑，“你回來了，確實有東西要給你。”

明明是很簡單的語句，可那溫煦聲線彌漫著無限華麗，宛若劃過絲綢的美瓷，低靡惑人。

“給我？何物？”抵不住他眼底的溫情脈脈，她茫然走過去。

他猶如潤玉的修長手指伸入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前日出城了一趟，巧遇一隊西域貨商，便買了些稀罕物件，這盒胭脂……贈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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