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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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盞舉起，還未湊近她嘴邊，已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擋住，“你身子尚且虛弱，喝不得酒，還是由我替你敬方公子吧。”
沈傾塵語氣溫柔如水，舉止親昵，俊眸迷離。
“無礙，這點酒還難不倒我。”如果非要她拿出一個特長，這千杯不醉的酒量便算作一個。
以前她跟阿錦他們在軍營裏，每到冬季便時常飲酒取暖，竟然就練出這麽個本事。
夫妻二人你奪我躲。
“不喝了，不喝了，虛虛偽偽的，沒勁！”玉麟突然冷哼，撩起袍擺，飄然離去。
鳳鸞啞然，不明所以地望著他背影。
很奇怪，總感覺這兩個初次謀面的人一直在互相較勁兒。
有點詭異。
——
再次找到方玉麟是在給他安排的寢房裏。
他依靠在窗臺上，手裏拎著酒壺，一雙魅意天成的丹鳳眼望著遠處，不知在想什麽。
鳳鸞極少見到他這種安靜的樣子，無端生出很多傷感，一點兒都不符合他的脾性。
“還記得去年我們救下的那只幼虎嗎？”他說。
鳳鸞緩緩走近他跟前，“當然記得。”
那是一只被獸夾折斷後腿腿骨的幼虎，受傷時比雪橇犬大不了多少，甚至還不會自行撲食。
當時他們在景豐救下它以後，不知道該怎麽處置它，幼虎很可愛，她很喜歡，頓覺母愛泛濫，不肯遺棄。
阿錦說：莫看它現在溫順乖巧，日後它長大時，留在身邊便是隱患。
上官錦就是這樣，總以哥哥身份自居，容不得她身邊有一絲一毫的不安全因素。
方玉麟說：這虎的皮毛很好看，剝下來曬幹，定然可以賣個好價錢。
方玉麟自幼生在商賈之家，在任何事情上都能看到滾滾商機。
元修說：待它腿傷痊愈後便在原處放生吧，或許母虎正在尋找丟失的幼崽。
元修心性最是良善，理智且極少感情用事。
璃瀾說：……
璃瀾向來對她言聽計從，她想要做的事情，他只負責執行，從不多言。
回憶總是既美好又酸澀。
方玉麟仰首飲下一口酒，抿唇道：“它長大了，還咬傷了一個村民——”
鳳鸞垂首，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用手指使勁戳她額頭，“你說你，怎麽就死心眼兒地跑回去成親了？還嫁給那麽一個心機深沈、詭計多端之人。皇宮裏面生出來的人，哪有不冷血冷情的，且看日後苦不死你！”
未曾想，此時他的話在日後會一語成讖。
那時的她，欲哭卻已經無淚。
方玉麟又恢覆了正常德性，鳳鸞著實松一口氣，剛剛那樣的玉麟，她真不曉得怎麽相處。
他們這種常常漂泊在外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灑脫隨性，不拘小節，不講究那些男女有別的繁縟禮教。
故而，相互之間也不顧忌什麽男女之防。
“下手輕點，我還沒恢覆體力。”她當即裝可憐。
方玉麟挑起眉梢，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捏著她下顎，故意作出淫|賊的樣子，“小美人，公子我有錢有勢又有貌，你要不要考慮下？”
又來這一套，堂堂玉面財神方玉麟方公子，總用這種戲碼調|戲美人，便是走在街上，只要他瞧見貌美的女子，也會上前占點便宜，連已婚婦女都不放過。
“官人，奴家賣藝不賣身。”鳳鸞入戲地配合他。
類似於這樣的橋段他們再熟悉不過，以前在枯燥艱苦的軍營裏，大家很喜歡如此苦中作樂。
方玉麟瞇眼湊近，“哦？賣藝不賣身啊，那你會唱曲兒嗎？”
鳳鸞搖頭，天生五音不全。
“會跳舞嗎？”他蹙眉。
繼續搖頭，身段不夠柔軟，沒有節奏感，從來沒踩到點上過。
方玉麟翻白眼兒，“會撫琴嗎？”
還是搖頭，學過，彈不出完整的曲子。
方玉麟終於滿臉鄙夷，嗤笑著，“那會胸口碎大石嗎？”
鳳鸞沮喪，“——奴家還是賣身吧。”
“哈哈……孺子可教也！”他沒什麽形象地大笑起來。
“餵！你這個妖孽，好生無恥，快快放開我家娘娘！”銀雀人未到聲先到地厲喝道。
方玉麟毫無誠意地瞥向門口的她，“嘁，哪裏來得刁蠻小丫頭？我可不知道哪個是你家娘娘。”
銀雀將鳳鸞拉到身後，雙手叉腰，梗著脖子對方玉麟說：“哼！不要以為自己長得像個狐貍精就可以隨意勾|搭人！我家殿下的樣貌遠勝於你！”
誰說只有情人眼裏才會出西施？
在銀雀眼裏，沈傾塵絕對是獨一無二，無人可敵的。
方玉麟視她的憤怒於無物，邪惡魅笑著，“好啊，那把你家殿下拉出來比一比，看你家殿下像狐貍精還是我像狐貍精。”
他斜挑在唇角，“不過，我覺得他雖然虛偽了些，但勾|搭起人來也頗有些歪門邪道，不然怎會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呢，是吧阿鸞。”
銀雀平時伶牙俐齒，此刻卻真是被方玉麟氣到了，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只見她兩頰泛紅，雙唇顫抖，“你，你，你——”
方玉麟嫌棄地扒拉開她同樣發抖的手指，“我怎樣？倒是繼續誇揚你家五殿下呀。”
他根本不懂得什麽叫做憐香惜玉。
銀雀氣鼓鼓，“我們殿下身份尊貴！”
方玉麟漫不經心，“我身份低微，但我絕不會納妾。”
銀雀：“我們殿下翩翩君子，文武雙全，溫文爾雅！”
方玉麟：“我沒有三妻四妾。”
銀雀：“我們殿下眉目如畫，天人之姿！”
方玉麟：“我此生只娶一人。”
銀雀終於被堵得眼圈泛紅，憤憤瞪著他。
鳳鸞無奈地搖頭輕嘆，方玉麟這是欲用一個優點壓蓋沈傾塵所有優點。
可但凡是女子，都希望自己是唯一，便也都吃他這一套。
她側身上前制止方玉麟，“狐貍精是形容女子的，你當那是什麽好名聲。”
他痞痞一笑，“雖不是好名聲，但足以說明我有那個資本。”
真是特立獨行的思維方式，鳳鸞抽了抽嘴角，“她是我的貼身婢女，莫要把她氣壞了。”
她深知方玉麟有這個本事。
銀雀氣了半晌，終於出聲說沈傾塵還在她房裏，鳳鸞怕他有事找她，便隨銀雀回了房。
方玉麟是個不甘寂寞的主兒，偏要跟著一同去。
鳳鸞無奈，只好讓他隨行。
——
銀雀：我就是我，最聒噪的煙火。
方玉麟：那是你沒遇到我。
銀雀：哼，狐貍精，小三！
方玉麟：你別跑，我保證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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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塵語氣溫柔如水，舉止親昵，俊眸迷離。
“無礙，這點酒還難不倒我。”如果非要她拿出一個特長，這千杯不醉的酒量便算作一個。
以前她跟阿錦他們在軍營裏，每到冬季便時常飲酒取暖，竟然就練出這麽個本事。
夫妻二人你奪我躲。
“不喝了，不喝了，虛虛偽偽的，沒勁！”玉麟突然冷哼，撩起袍擺，飄然離去。
鳳鸞啞然，不明所以地望著他背影。
很奇怪，總感覺這兩個初次謀面的人一直在互相較勁兒。
有點詭異。
——
再次找到方玉麟是在給他安排的寢房裏。
他依靠在窗臺上，手裏拎著酒壺，一雙魅意天成的丹鳳眼望著遠處，不知在想什麽。
鳳鸞極少見到他這種安靜的樣子，無端生出很多傷感，一點兒都不符合他的脾性。
“還記得去年我們救下的那只幼虎嗎？”他說。
鳳鸞緩緩走近他跟前，“當然記得。”
那是一只被獸夾折斷後腿腿骨的幼虎，受傷時比雪橇犬大不了多少，甚至還不會自行撲食。
當時他們在景豐救下它以後，不知道該怎麽處置它，幼虎很可愛，她很喜歡，頓覺母愛泛濫，不肯遺棄。
阿錦說：莫看它現在溫順乖巧，日後它長大時，留在身邊便是隱患。
上官錦就是這樣，總以哥哥身份自居，容不得她身邊有一絲一毫的不安全因素。
方玉麟說：這虎的皮毛很好看，剝下來曬幹，定然可以賣個好價錢。
方玉麟自幼生在商賈之家，在任何事情上都能看到滾滾商機。
元修說：待它腿傷痊愈後便在原處放生吧，或許母虎正在尋找丟失的幼崽。
元修心性最是良善，理智且極少感情用事。
璃瀾說：……
璃瀾向來對她言聽計從，她想要做的事情，他只負責執行，從不多言。
回憶總是既美好又酸澀。
方玉麟仰首飲下一口酒，抿唇道：“它長大了，還咬傷了一個村民——”
鳳鸞垂首，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用手指使勁戳她額頭，“你說你，怎麽就死心眼兒地跑回去成親了？還嫁給那麽一個心機深沈、詭計多端之人。皇宮裏面生出來的人，哪有不冷血冷情的，且看日後苦不死你！”
未曾想，此時他的話在日後會一語成讖。
那時的她，欲哭卻已經無淚。
方玉麟又恢覆了正常德性，鳳鸞著實松一口氣，剛剛那樣的玉麟，她真不曉得怎麽相處。
他們這種常常漂泊在外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灑脫隨性，不拘小節，不講究那些男女有別的繁縟禮教。
故而，相互之間也不顧忌什麽男女之防。
“下手輕點，我還沒恢覆體力。”她當即裝可憐。
方玉麟挑起眉梢，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捏著她下顎，故意作出淫|賊的樣子，“小美人，公子我有錢有勢又有貌，你要不要考慮下？”
又來這一套，堂堂玉面財神方玉麟方公子，總用這種戲碼調|戲美人，便是走在街上，只要他瞧見貌美的女子，也會上前占點便宜，連已婚婦女都不放過。
“官人，奴家賣藝不賣身。”鳳鸞入戲地配合他。
類似於這樣的橋段他們再熟悉不過，以前在枯燥艱苦的軍營裏，大家很喜歡如此苦中作樂。
方玉麟瞇眼湊近，“哦？賣藝不賣身啊，那你會唱曲兒嗎？”
鳳鸞搖頭，天生五音不全。
“會跳舞嗎？”他蹙眉。
繼續搖頭，身段不夠柔軟，沒有節奏感，從來沒踩到點上過。
方玉麟翻白眼兒，“會撫琴嗎？”
還是搖頭，學過，彈不出完整的曲子。
方玉麟終於滿臉鄙夷，嗤笑著，“那會胸口碎大石嗎？”
鳳鸞沮喪，“——奴家還是賣身吧。”
“哈哈……孺子可教也！”他沒什麽形象地大笑起來。
“餵！你這個妖孽，好生無恥，快快放開我家娘娘！”銀雀人未到聲先到地厲喝道。
方玉麟毫無誠意地瞥向門口的她，“嘁，哪裏來得刁蠻小丫頭？我可不知道哪個是你家娘娘。”
銀雀將鳳鸞拉到身後，雙手叉腰，梗著脖子對方玉麟說：“哼！不要以為自己長得像個狐貍精就可以隨意勾|搭人！我家殿下的樣貌遠勝於你！”
誰說只有情人眼裏才會出西施？
在銀雀眼裏，沈傾塵絕對是獨一無二，無人可敵的。
方玉麟視她的憤怒於無物，邪惡魅笑著，“好啊，那把你家殿下拉出來比一比，看你家殿下像狐貍精還是我像狐貍精。”
他斜挑在唇角，“不過，我覺得他雖然虛偽了些，但勾|搭起人來也頗有些歪門邪道，不然怎會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呢，是吧阿鸞。”
銀雀平時伶牙俐齒，此刻卻真是被方玉麟氣到了，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只見她兩頰泛紅，雙唇顫抖，“你，你，你——”
方玉麟嫌棄地扒拉開她同樣發抖的手指，“我怎樣？倒是繼續誇揚你家五殿下呀。”
他根本不懂得什麽叫做憐香惜玉。
銀雀氣鼓鼓，“我們殿下身份尊貴！”
方玉麟漫不經心，“我身份低微，但我絕不會納妾。”
銀雀：“我們殿下翩翩君子，文武雙全，溫文爾雅！”
方玉麟：“我沒有三妻四妾。”
銀雀：“我們殿下眉目如畫，天人之姿！”
方玉麟：“我此生只娶一人。”
銀雀終於被堵得眼圈泛紅，憤憤瞪著他。
鳳鸞無奈地搖頭輕嘆，方玉麟這是欲用一個優點壓蓋沈傾塵所有優點。
可但凡是女子，都希望自己是唯一，便也都吃他這一套。
她側身上前制止方玉麟，“狐貍精是形容女子的，你當那是什麽好名聲。”
他痞痞一笑，“雖不是好名聲，但足以說明我有那個資本。”
真是特立獨行的思維方式，鳳鸞抽了抽嘴角，“她是我的貼身婢女，莫要把她氣壞了。”
她深知方玉麟有這個本事。
銀雀氣了半晌，終於出聲說沈傾塵還在她房裏，鳳鸞怕他有事找她，便隨銀雀回了房。
方玉麟是個不甘寂寞的主兒，偏要跟著一同去。
鳳鸞無奈，只好讓他隨行。
——
銀雀：我就是我，最聒噪的煙火。
方玉麟：那是你沒遇到我。
銀雀：哼，狐貍精，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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