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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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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和銀雀何時出去的鳳鸞已不知,取過甘蔗用瓷碗砸爛,再倒進紗布裏擠出汁液。

接著,她用力捏著沈傾塵的下顎迫使他張口,將甘蔗汁一點點餵給他,幫他補充糖分,增強流失的體力和免疫力。

將沈傾塵安置妥當,辰時一刻,她隨楊倫寬及陳卓一同前往疫情隔離區。

盡管已做好心理準備,可那裏的境況還是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真真是看得人揪心。

連夜化分出來的隔離區內已都是病患,由士兵統一分發糧水及藥物。

隔離區外是不肯離開親人而散去的健康百姓,有強行要進去的,都被負責穩定勢態的士兵截回。

哭嚷聲彌漫在風中,一片哀鳴。

“救救我兒,救救我兒啊!我兒沒病,真的沒染瘟疫啊!”右前方的隔離區邊緣出現一陣尖銳而淒厲的嘶喊。

鳳鸞聞聲望去,是一個婦女以雙手托著一個瘦弱男童。

“不許叫嚷!回去!回去!”侍衛呵斥。

鳳鸞徑直走過去,制止了那個攔截的士兵,看著那婦女和男童,她深深咬唇道:“這位大嫂,你確定孩子是健康的?”

男童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雖然瘦弱,但大概也有八九歲了,她母親竟是穩穩地將他舉過頭頂,這便是永無下限的母愛吧。

“娘娘!您切莫靠近,需小心啊!”楊倫寬急忙上前攔她。

鳳鸞搖頭,“無礙,楊大人不必多慮,本宮自有分寸。”

那婦女聽聞楊倫寬對她的稱呼,先是驚愕,隨即跪在地,“民婦此生也算有福,居然能見到崇和王妃。娘娘,民婦以性命起誓,阿瑾沒有染瘟疫,是民婦染了瘟疫,可憐我兒自幼喪父,只有寡母一個,竟然無依無托,不肯獨自留在外面,懇求娘娘救救我兒啊!”

鳳鸞先是被她那句阿錦震驚了片刻,然後快速檢查男童的口鼻和眼底。

確定他確實沒有染病的癥狀,便伸手接過懷中,“大嫂,把孩子交給我吧。”

那婦女眼含熱淚,明明不舍得松手,最後還是狠下心使勁將孩子推入她懷中。

婦女一邊後退,一邊哭著說:“娘娘,阿瑾自幼無父,跟著民婦吃盡了苦頭,懇求娘娘大慈大悲,將他撫養長大,民婦在地下為殿下和娘娘祈福!”

說完,又跪下咚咚地磕頭。

溫熱的液體抑制不住地滾出眼眶,鳳鸞顫抖著雙唇,聲音是那樣嘶啞,“我以性命向你起誓,定然不負重托。”

穩了穩氣息,她繼續啟口,“大嫂且寬心,你們都會好起來的。”

雖然心知這番安慰實在牽強,可她不得不給那婦女以及裏面所有人信心。

一陣輕風拂過,掃過樹葉,潺潺零落之聲,宛若哭泣。

在這個孤城中,每時每刻都在經歷著生離死別,當|權|者卻因為玩弄權術而拖延物資支援,故意不肯找出有效的藥方。

良心何在?!

孩子在鳳鸞懷裏不停瑟縮,她只能收緊手臂,給予他無語安慰。

——

昨夜幾乎整宿沒睡,今日又經歷了如此場面,夜晚回到城主府安頓好那個也叫做阿錦的男童後,鳳鸞的頭開始迷迷糊糊。

見沈傾塵還沒有醒來的跡象,她便附在床沿兒小睡。

惺忪之際,依稀聽見似乎有陣陣叫嚷聲和擊打聲,應該是從前院傳來的。

“娘娘。”

是墨寒的聲音,鳳鸞睡意全無,連忙擡頭應聲,“進來。”

墨寒及身後的城主楊倫寬快步走至裏屋,“娘娘,我們將您和殿下先從後門送出去,快隨屬下走!”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墨寒露出如此急迫的情緒,忍不住問他們,“可是府裏發生了何事?”

墨寒:“有些民眾不服從安置,到處妖言惑眾,說殿下已然逃跑,朝廷遺棄了他們,還不給他們糧食和藥物,此時正集合起來在城主府外打砸。”

鳳鸞瞇了瞇眼,哼聲道:“想必是城中有人在有目的性地暗中散布謠言,霍|亂群眾,意在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楊大人,府中還有多少糧食?”

楊倫寬:“麥粉全無,大米二十擔。”

想了想,她吩咐他,“命人速速將十五擔米搬至前院,敞開府門,就說殿下積勞成疾,至今臥床,由崇和王妃開倉分糧!”

“這……”楊倫寬猶豫不決,顯然不知該不該直接聽命於她,畢竟這是生死攸關之際。

他們礙於她身份不敢直接違逆她的所作所為,卻不代表他們心甘情願受命於一個婦人。

見此,鳳鸞厲色道:“此舉意在辟謠和息事寧人,本宮知曉這二十擔糧食很重要,然而若百姓挨餓,必然會在此時發起暴|亂,那豈不是屋漏偏逢連雨天?屆時,我們官民內訌,留著糧食也沒命吃了!你且放心,自明日起,府內老幼及士兵每日兩餐,其餘者每日一餐,五擔米也還夠堅持。”

“可是——”楊倫寬尚在面帶難色,猶豫不決。

墨寒已適時開口,“王妃有殿下玉如意,猶如親臨,請楊大人領命。”

聽聞他此言,楊倫寬錯愕凝視她須臾,隨即深深弓腰,“微臣領命!”

待屋內只剩鳳鸞和墨寒二人,她狐疑問,“本宮有……玉如意?”

她何時有那個?

沒想到一向一本正經的墨寒居然也說謊不臉紅。

玉如意是每個皇子皆有的象征身份的皇族信物,其功用可想而知,難怪楊倫寬會詫異,可他竟被騙了。

“娘娘腰上佩戴的便是。”墨寒說。

鳳鸞連忙低頭垂視,她腰間只掛著一枚彎月形的玉佩,哪裏有皇子們那種麒麟狀玉如意?

平時她並不太喜歡配掛腰飾,啰裏啰嗦的,她嫌麻煩。

腰間這枚小小彎月形玉佩是沈傾塵那次同家信一起送給她的,他在信中說此玉佩質地不錯,值些銀子,讓她當掉換些賭資跟其他王妃搓牌。

鳳鸞自然當他是在說笑,並且瞧著這玉佩雖簡單,卻小巧圓潤,便隨意掛在了腰間。

墨寒說這是沈傾塵的玉如意,豈不是在誆她不識物?

“娘娘,剛剛得到消息,錢有為護送的糧草在途中被山賊劫搶了。”他忽然岔開話。

鳳鸞收斂心神,冷笑道:“意料之中。”

如此一來,朝廷調撥的糧草就更沒盼頭了。

仰首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她穩步走出房門,“墨寒,我們等不了了,明日你親自帶人出城,奔沛陽方向去迎一個人……”

他雖然詫異,還是抱拳道:“屬下領命!”

——

宮廷戲臺:

永善公主:小湛,你能憋整天黑著臉嗎?

小湛:沒什麽可笑的事情。

永善公主:多跟崇和王學一學。

小湛:學他虛偽嗎。

永善公主:人家那叫和善溫潤。

小湛:你再誇他,我今晚就要放大招了。

永善公主: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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